三吳水考
三吳水考
欽定四庫全書
三呉水考卷十六
明張内藴周大韶撰
水文考(小序/)
嘗觀河渠溝洫二書言治水者甚悉蓋國之利害
所關故備論其事云禹貢紀績𤣥圭告成後世之
追求明徳者可考而鏡焉則以聖人之不廢竹素
也東南澤國儲餉所寄講求水政其事靡得殫紀
其所經營擘畫必筆之竹簡勒之金石凢以存前
事而告來世斯亦嘉惠元元之心非獨&KR0570;於文辭
鈎竒炫彩沽後世名此與杜征南之沉碑異矣百
世而下尋斷碣於荒烟野草之間讀遺文於騷人
韻士之筆則經制了然在目慨慕興懐思所以踵
乃故蹟駕美前人民瘼其永有瘳乎太上立徳其
次立功其次立言君子所稱三不朽者立言最下
而聖賢之功徳鴻鉅非託之立言者則不能聲施
後世為後世楷程故言亦足貴也
唐
常熟塘紀功碑 劉允文
其畧曰常熟塘南北之路自城而遥百有餘里旁引湖
水下通江潮左右强家大族疇接壤制動渉千頃年
登萬箱實由灌溉之利故名常熟貞元以來時屬大
旱郡守隴西李素原始覩弊則曰在穿導之遂聞於
本道廉訪使吏部尚書韓公秉文呉縣主簿李仲方
禀其成規請事疏鑿於是叅井邑之役經費財力而
長洲當三之一焉縣宰李暵復善供命乃計工量日
侯隟庀徒為利渉之宜祛反壤之害詢蓄洩之勢増
逺近之防人不告勞事為永逸塘開地中工畢泉出
山澤作氣江湖發源積為長流實自斯肇舟楫鱗集
農商景從春秋有施水旱斯備嗟乎塘之堙欝乆矣
何壅之無慮而啓之有時非體仁𢎞多應用髙朗曷
以越前所未暇逮今而行其志哉
宋
晉陵濬渠記 失 名
其畧云常領四邑治呉西境晉陵列為大縣慶厯之元髙
陽許君恢以大理丞治於斯環按四封周咨野老得
申港戚墅竈子三港皆往時溉田之川廢不復治因
作圖言狀列於外計司從其請始籲厥衆其集如雲
乃畚乃鍤自二年冬十月濬申港凡三十八里引潮
水抵城之西北隅潮再至於竈子港去申港三十里
自江口濬之凡四十里斜趨縣之東北不與申港合
戚墅港東南去縣二十里自湖口濬之凡九十里太
湖之舟艑至焉三港之溉申港最慱繇大港之側聴
民自射其便股引支水分注運瀆東幽等十九小港
以釃其利長波之所貫衆渠之所殺凡溉田萬頃計
工二十六萬前後凡三月而罷
崑山至和塘記 丘與權
其畧曰呉城東闉距崑山縣七十里俗謂之崑山塘北
納陽城湖南吐淞江由隄防之不立故風波馳突廢
民田以瀦魚鱉民病之皇祐中發運使許公建言蘇
之田膏腴而地下常苦水患乞置官司以畎洩之請
令舒州通判殿中丞王安石相視焉朝廷從之王君
繼至盡得其利害度長繩短順其故道施之圖繪疏
請議如許公朝廷未之行也至和初太守吕公有意
疏道明年與權為崑山簿始陳五利一曰便舟楫二
曰闢田野三曰復租賦四曰止盗賊五曰禁姦商因
依倣古制役民興作既而令錢君復言之太守於是
列而上聞乃誡庸力經逺邇興屯舍宿餱薪既成以
授有司郡相元君實總之粤十月治役先設外防以
遏上流立横埭以限之乃自下流濬而决焉畚鍤所
至皆於平陸蓋旬有九日而成深五尺廣六十尺用
民力一十五萬六千工費民財若干貫米四千六百
八十石為橋五十二蒔榆柳五萬七千八百其二河
植茭蒲芙渠稱是治小虞自嚴村至於鰻鯏瀼治新
洋江自朱瀝至於清港治山塘自山南至於東濬諸
涇六十四浦四十四塘六於是陽城諸湖瀼皆通而
及江田無窪瀦民不病渉是役也自城東起二十里
曰任浦崑山縣治其東長洲治其西以俗名非便於
是論請更之曰至和識年號也
重修崑山塘記 鄭 霖
其畧曰呉為澤國三江所滙脉絡貫通自城婁門至崑
山七十二里其塘曰至和南吐新洋江北納陽城湖
又有沙湖鰻鯏湖介乎東西之間唯亭以東𨽻崑山
西𨽻長洲支派連亘澱山湖呉淞江接顧涇黄泗浦
以達於海自駟馬橋至金潼橋及新洋江陽城湖兩
水交擊之會自黄墓頭至夾潮塘民並湖而居潮水
徃來淤泥易塞考之圖志厥初水勢茫無畔岸行旅
病渉田夫病耕自至和迄今舊跡雖存修治之功不
加非復由行之舊或從新洋江出呉淞以至葑門或
自明水港泛陽城湖取蠡塘港以達婁門颶風急濤
不惟有塟魚腹之憂陰霾蓄盗又有罹鴻網之患方
泉魏公峻以發運節領郡復至和舊規自界牌東至
崑山駟馬橋凡二十七里計三千四百二十一丈西
至戴墟浦計九百五十四丈又自黄墓頭至夾潮塘
七里計九百八十三丈始於季春不越四旬而竣事
公又慮港㲼紛錯盗夫潜影鹽徒借徑於修葺之暇
自涇橋至於陸涇港凡三十二處立柵三層防築堅
固禁不踰越共濶一百六十丈用樁木長短一萬一
千七百四十根横柵木五百八十八丈是役也工費
出於民者不計出於官者錢二萬二千二百緍米一
百一十石有竒是皆增至和塘之未有興於農時人
不為病助以衆力人不為擾可以想輿情之所共趨
不以役我勞我也
重開支川記 程公許
其畧曰姑蘇産甲浙枝邑常熟復甲姑蘇即名可知已
有湖昆承江浦發源也分為支川横貫於中挾以東
騖周涇團塘白茆浦李王涇咸滙焉南渡前居甿占
冒脉絡弗宣乾弗克瀦溢弗克泄為畎畝大棘百數
十年間鄉耆豪右咸思開治竟惕異議淳祐癸卯陶
侯過里憫然嘆曰是川與諸涇交會為湖海喉襟田
里命脉湮淤硋絶乃爾爰咨於衆耄倪貴賤聞言曲
踊謂非侯不可於是揆延袤視窊隆準事物貴始於
甲辰仲春七日一指顧頃荷鍤雲如鼓袂風動侯表
衆勞來咸勇於力甫一月竣事由是釃引泉流灌輸
千頃堰岸雄固逺邇混融遂為海邑永永利
華亭縣濬河置閘記 許克昌
其畧曰惟蘇湖常秀四郡經渠數百畎澮數千脉絡交
會旁注側出更相委輸自淞江太湖而注於海而所
入之道嵗乆填閼雨少過涯則泛濫瀰漫决齧隄防
浸灌阡陌廼隆興甲申秋八月淫雨害稼明年大饑
會有言蘇秀勢最下華亭尤近海十八港皆有堰捍
潮可一切决之四湖所瀦水宜為㪷門以便節减上
命兩浙轉運副使姜詵與令丞行視其宜姜侯既受
㫖即馳布徳意諏訪故老周覽川野盡得其便利以
聞曰今宜濬通波大港以為建瓴之勢又即張涇堰
傍増庳為髙築月河置閘其上謹視水旱以時啓閉
則西北積水順流以達於江東南鹹潮自無從入即
丐以常平之帑贍其役且與守臣鄭聞會其事制許
焉則相與庀徒揆日賦財計功既具以授縣令侍其
銓侍其銓亦健吏也始恊謀終盡力威以柅姦説以
使人一木一石一夫一工必手自賦給不可□匿檢
視作弗容茍簡乃濬河自簳山達青龍江口二十有
七里其深可以負千斛之舟因其土治岸䕶青墩傍
故水所敗田數萬畝還為膏腴為閘於邑東南四十
有八里始於仲冬之朔凡五十有五日而畢蓋斂未
嘗及民而民亦若不知有是役也於是耕夫野人相
與來言曰昔也十日不雨吾荷鋤而待澤十日而雨
吾捧土以増防今四州之人自是知耕斂而已雨暘
唯天可也此吾君之澤而二三大夫之功吾儕鄙人
下俚盍為我文之其詞曰水横流兮無津涯浩浩洋
洋兮誰東之帝不寧兮謀臣來謀臣來兮夙夜水滔
滔兮迤而下不塞茭兮但耕稼君王智兮如伯禹川
后雨師莫余敢侮且决且溉兮介我稷黍我受一㕓
兮終善且有汝行四方兮曽不足以餬其口盍歸來
兮君王賜我以萬金之畝帝謂兮三臣錫之福兮慰
汝勤報吾君兮嵗役天施我孫子兮彌豐年
元
呉淞江記 失 名
其畧曰嵗甲辰前海道千夫長任仁發以呉淞江故道
湮塞使震澤之水失其就下之性為浙西民害上疏
條其利病疏導之法中書省以聞命平章徹里八董
役民歡呼四集樂於趨事始於大徳八年冬十一月
西自上海縣界呉淞舊江東抵嘉定石橋洪迤邐入
海長三十八里一百八十一歩三尺深一丈五尺濶
二十五丈役夫為數一萬五千為工一百六十五萬
一千六百七十有竒至九年二月畢工復置閘竇啓
閉以時焉
明
重修捍海塘記 魏 驥
其畧曰大海去海鹽城一里許而洪濤巨浸晝夜舂撞
古有塘岸等以捍禦潮汐其保障軍民之功不止海
鹽一邑而浙西諸郡皆頼之永樂初塘壊有司以聞
上遣通政使趙公居仁董蘇嘉湖數郡軍民修築僅
完宣徳中廵撫侍郎周公忱復俾民於塘之内増土
五丈仍令嘉興府差夫七百人分方守候遇坍即修
嵗以為常正統九年風潮大作塘復衝决水溢四境
傷民禾稼及郡倉糧知府黄懋復請於朝下布按二
司相勘於塘内重築新塘用銀且四十萬因令所屬
有罪人納贖以充費景泰五年夏四月僉憲陳公永
實領其事乃因塘故址外砌大石内實瓦礫勞來工
役曲盡恩意於是人爭効力費省而功倍之塘廣十
有二丈髙一丈八尺真足以障怒濤而捍居民矣後
之為藩臬為郡縣者嗣其功而時葺之則海隅蒼生
豈復墊溺之患乎
重修滬瀆龍王廟記 范 純
其畧云滬瀆龍王廟者祀呉淞江之神也呉淞江為太
湖咽喉吐納湖水且資之以溉田而民食頼之以足
江界今崑山嘉定上海三縣而淤塞不通已百四十
餘年故潦無所洩旱無所救水患滋甚民食屢艱天
順二年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崔公廵撫南畿咨訪民
隱首及乎江嘉定縣尹龍君晉力請治之公是其議
即率君親臨其地觀視咨嗟遂檄三縣各出夫三萬
擇日興役且責成於君君至止為二邑倡迺選夫長
迺立藁舍迺賑錢米迺時作輟子來雲集歡喜趨事
始於庚辰春二月至三月而畢工夫工計一百九十
八萬米石計二萬七千錢文計二十萬五千江深一
丈一尺濶十丈二尺長起自夏駕口至孫基浜出舊
江一萬三千七百一丈江復通流迤邐入海而神之
靈將日昭赫其祀事亦有所託而相為無窮也
重修武進孟瀆閘記 失 名
其畧云工部侍郎周君忱廵撫蘇常諸郡常之武進故
有孟瀆河閘以通東南漕運及商販之舟且溉傍近
田數千頃嵗乆閘壊公私病焉常守莫君愚圖改作
之以役費繁重謀於周君議以克合遂發往嵗節省
税賦浮費以市材僦工礱石於姑蘇洞庭之山而舟
致之郡民皆歡忻趨事作於舊址之南丈餘其下先
錯列巨杙貫以長松而後叠石焉東西石甃以丈計
為十有六崇以丈計為二有五中廣視縱當八之一
南北為鴈趐狀以殺水勢水夾木石鑿以納懸板而
上下之經始於宣徳八年九月畢工於是年之冬用
徒匠以日計二萬三千七百六十木以株計八千九
百石以丈計三千五百灰以斛計二十二萬磚以片
計十有二萬始終董其事者知縣朱恕也
上海縣捍患隄記 修撰錢 福
其畧曰呉故多水患而近時尤數且甚皇上宵旰兢惕
時則有若鄞進士董君啓之出尹上海承公之意進
父老諏厥便得䇿獻之其言曰邑分東西鄉髙下逈
絶東抵海障類髙亢患旱利於濬西跨五湖鍾震澤
下流類卑窪患潦利於防故嘗有濬防之令矣役弗
鈞而力偷規弗定而文玩患自若也兹濬則擇其人
嚴其戒而已而防為艱請以民之義孚力贍者督其
役且令履畝計防程其工而分督之地濶而防逺者
多為之畛以析之以拒漫延使食其地者各効其力
而無勞於官役於官者官食之而食之所出處之以
權於廪藏無損也又曰農罔獲冬愈隙矣毋俟春溢
弗及也且因而食之有助斂不給之義焉何公聞而
賢之詳授以區畫之方埤闕之計勸懲之典而聴其
行且令曰凡吏呉者式是規浙臬僉事雷公元芳以
其職與聞乎是亦偉而許之君於是奉令惟謹躬率
其僚馮丞以下相利庀材如其䇿築之應期而成袤
延凡百餘里凡其崇視㓙嵗漫迹加尺者三蓋丈有
二尺也凡其廣加崇尺者三而其閷三分去一蓋防
制也其側植楊挿茭以䕶之凡其障而築之也析竹
織蘆而匝之以榦凡其材悉出於官凡奪田益隄而
防於藝者官計其地而均其賦於其疆之人而東之
濬者不與焉既而有以水患聞者上乃命工部侍郎
徐公原一率厥屬主事祝君惟貞大舉濬防而何公
以下至於董者皆與之君子謂是役也先國之謀而
上合焉預民之患而下樂焉創於一邑而四國則焉
成於郡議而若出一人焉惟患之捍而饑則賑焉不
可泯也乃碑於其地
濬松江蒲滙塘記 錢 溥
其畧曰三江既入震澤底定然水至吾松則又分二道
而入海蓋西北窪下則自太湖入澱山湖經呉淞江
以入海東北髙仰則受杭湖之水達黄浦以入海然
旱惟東南受病其患小水則西北列郡無所歸洩其
患大呉淞江自勝國末湮塞迨今稍遇淫雨即成一
壑國賦虧民艱食矣天順二年都憲崔公廵撫東南
首詢水患以松為尤甚乃舉府判洪侯景徳暨二縣
尹楊昕李紋治之侯等相視以為江之故道雖濬必
合莫若從新地鑿之力易為而功不壊起自大盈浦
東至呉淞江廵司計二萬二千丈又自新涇西南至
蒲滙塘入江計四千丈濶皆一十四丈深皆二丈而
低鄉之潦可洩東北則自曹家溝平地鑿至新場計
三萬餘丈深濶皆與江同又自華涇塘六磊塘鶯脰
湖烏泥涇入浦而髙鄉之旱亦免大小聯絡貫通噫
亦勤矣哉用工總三萬五千民雖勞而不怨則圖本
垂永之計孰愈於此哉
長洲沙湖隄記 大學士呉 寛
其畧曰距郡城東二十里曰沙湖其廣袤各數十里旁
有盜藪以行刦為業客舟為風波所阻集於岸下多
不能免人患之𢎞治丙辰工部主事姚君文灝來督
水利始白於廵撫都御史朱公謂堤可築公徃視之
亦曰可築且曰是宜用捲掃法蓋吾治河决時所已
試者也謀既恊姚君乃專任其事先是君從工部侍
郎徐公濬常熟江口獲葦利之占於民者以為公用
及是遂頼其濟夫卒盡力財用畢具工垂成而君移
疾去矣今郎中傅君潮來代周行田野水利大興他
日行至沙湖嘆曰是堤之功其可已乎至是廵撫為
都御史彭公復勸相之而堤竟以完告其濶為丈三
尺長為丈三百六十隱然如城堅壯可乆而水勢汪
洋安流成渠耕者無浸霪之苦行者無覆溺之憂而
賈者無掠奪之恐利何溥於此
重濬七鴉浦記 工部主事姚文灝
其畧云東呉洩水之大道三江之外蘇有三十六浦松
有八滙常有運河十四瀆然自海塘作於東南而東
江以塞淞江以微水乃北折併於婁江而溢於七鴉
白茆二浦故今之七鴉白茆在三十六浦為最鉅而
要然白茆海口漲沙為梗惟七鴉獨無他妨且當陽
城諸湖之衝而入海又徑但其間為民居厄塞水性
未遂𢎞治九年乃奏設導河夫於沿江既又議收其
直隨時募工十年冬始以常熟崑山二縣近浦之户
得二萬二千三百人疏自尤涇東至木樨灣凡五千
五百九十丈旬有五日而成計工受直實用夫銀五
千二百七十兩上濶如舊而深倍之下濶直塘兩岸
市肆所侵其濶倍舊决放之日衆流奔注郡人歡傳
或有道予之績者然不知諸有司之勞也
重濬呉川塘記 京兆祝允明
其畧云太倉州北數里有塘曰呉川延袤九萬七千一
百尺西分源於太湖厯婁江而下由巴城湖新塘以
來滙焉東連小塘貫石婆港以達劉家河海潮西突
巴城東注清濁交齧又劉家港潮之緯川而西出者
由益鎮塘至是而東北自七丫港花浦楊林塘潮之
來亦及是而厄渾沙迎合淀壅澱洿可立而待旁田
藉沃泄者頻病之嵗庚申民呉賢等陳於今廵撫都
御史彭公提督水利郎中傅公屬之治農官蘇州府
通判陳君暐率太倉州判官黄君譜徃相度得其理
乃鳩州萬有五千夫崑山千二百夫挑抉塗泥畚鍤
雲聚二公躬臨視之初塘身既濶而兩岸既立相去
直與下等彭公曰是不然岸稍遇潦當即潰塘立塞
耳乃命削其廉隅俾夷而固啓役於冬十二月訖事
於明年春三月中凡濬自徐昌橋至於金鷄之口八
萬五千一百尺入崑山西段又六千尺廣一百尺底
廣四十四尺深九尺猶以民積勞日給導河夫官銀
糜三千二百五十兩於是水道流利而田野辟舟楫
便租賦復上下賴之
紀績碑 給事中楊循吉
其畧曰上臨御之七年為𢎞治甲寅乃睠南顧以兹呉
浙之間數被水患黎民阻飢思大拯救之爰采廷議
特命工部侍郎徐公會同廵撫都御史何公經畧其
事濬築惟謹而以其屬員外郎祝君惟貞從行賛畫
公深惟大江之南自鎮徂杭膏腴千里而震澤瀦聚
其間壅遏不導肆為災沴乃率司府僚吏周廵列郡
盡得其利害公與廵撫公度地計工當用人二十萬
乃足事因創差夫之法一甲三人而以其餘為資給
又别給米人一石先食後役凡在守令罔敢逸怠以
是年十一月經始惟蘇之松陵為震澤喉襟而呉淞
七浦白茆則奔海之大道利溥而治最急者也乃以
萬六千人之長橋疏其竇八十有五又於其外薙荻
去澱凡千畝决為通波隨流北折而東又以萬五千
人開七浦四十里及鹽鐵尤涇各十餘里又以人八
萬開白茆六十里其上曰鮎魚口者湖流之出是凡
四渠為新開河為龍潭洪為白魚洪為落星港盡皆
疏之悉徹海焉以呉淞三江要道水下最㨗乃以人
萬五千開其下流凡七十里以復江之舊常州之境
宜興百瀆及江陰入江諸港嵗乆湮塞乃開瀆五十
放之太湖又開港三導運河入江用人亦五萬公又
以諸漊不通則苕霅之水不得入於太湖通而不為
之隄則水乘風返溢為其旁災則發人二萬開漊七
十有二作石隄七十里以利湖州又濬西湖利杭又
作石隄三十里利嘉興蓋上源下流鈞修並治水以
大通六郡人士胥慶厯觀前代致力於斯者非不甚
衆亦未有若今日之大者則稔嵗之臻有不加於前
乎哉
新鑿都臺浦記 潘 暄
其畧曰都御史崔公廵撫畿甸咨詢利病謂農畝所資
水利為急惟松郡上海東南有田萬頃嵗入萬石舊
有曹家溝蜿蜒横亘浦之左右里凡百十二區計一
十有六人民數百萬家引潮灌田素為生業淤塞日
乆民食用艱先是郡侯葉公邑令李君欲事疏鑿以
瀕嵗荒歉未果兹遇都臺下采民言遂選郡判洪公
景徳職司其事率夫萬有五千統制千夫長若干名
百夫長若干名調度勞來翕然趨事時以兼疏呉淞
江統夫人幾二萬仍分委鹽司副使賛襄其事經始
於天順四年正月二十六日畢工於四月八日河之
長計三萬餘丈濶一十餘丈深二丈於是萬姓交懽
忘其勞勩目之曰都臺浦云
松江府水利圩圖序 大學士少師徐 階
松澤國也水行田疇間若奕道然民因謂其田曰圩圩
也者圍也言圍於水也循水而堤焉者田圩岸所以
禦潦水使不得入又穴之以洩田中之水使注諸川
也嵗多雨或川流壅塞水溢於圩寸則田以漂溺而
民以告饑故松之利惟水為大其害亦惟水為大乃
其政則惟治水為急焉國初郡邑水利皆有專官又
數遣大臣為之經畫夏忠靖周文襄其最著者也承
平既乆吏習於懈民狃於安水淤不疏岸缺不補及
倭患作而上下胥奔於兵莫或於農為意由是田之
圩岸毁且踰半嵗屢有水災民就貧而國之額税亦
多負矣萬厯六年皇上深惟本末哀矜下民簡命侍
御林君督有司治之君乘單舸東傅於海西至於江
中厯湖泖浦涇溪滙冒寒暑凌風濤相原隰之形與
水之勢濬大川六支流四十七港浜之小者九十有
一求圩岸之故迹盡修築之踰年功以成告民知潦
之有備歡然復趨於農流徙之歸者如市君曰此其
利誠溥矣然非籍無以訓於乆逺使勿廢也檄吾郡
守閻侯圖而梓之侯以示予予曰昔在禹貢第九州
之賦揚州厥田下下厥賦下上上錯則田之卑賦之
重可知而禹萬世所稱神聖人也乃其荒度之方自
濬畎澮距川盡力溝洫之外非有能益其卑去其重
也今松固揚州之域圩岸者又畎澮溝洫之遺制也
則松之治水其道無外於圩岸之修築抑又可知林
君身督其成復計乆逺而為之籍誠可謂訏猷也已
然文武之政雖頼方䇿以考見而疆界之壊於暴君
汚吏典章之去於害己亦自戰國而已然則兹籍可
必恃以訓後乎自古天下事有人焉則興無人則廢
此定理也故使前乎此有人如林君則所謂圩岸當
無俟君之修築後乎此有人如林君則今之圩岸可
以恒存而平成之績永頼於萬世然未易前知也仰
惟皇上方以仁義為治天下士忻忻向風焉夫為吏
而不能紓民之憂仁者弗為也事君而不能任其事
義者所不敢出也今而後懐仁抱義之士踵相接以
立於朝則君之成績雖莫為之紀述猶當有慕而繼
焉矧其大書深刻炳然在乎予不敏敢遂稽首為吾
君吾民賀林君名應訓字子啓閩之懐安人隆慶辛
未進士閻侯名邦寧字仲謐開封原武人戊辰進士
其丞倅以下凡有勞者並列名左方
蘇州府水利圩圖序 大學士太保嚴 訥
今天下之墾田當司農鉅供者蘇松為最蘇城介在湖
海厥土塗泥利害以水圩岸者所以隄水而田即周
禮稻人匠人所掌塗防者也田甚下隰岸則陡立如
城河循其外而中田焉禾在田雖芃芃起矣而河流
猶出其上舟行者葢俯而窺也岸或咫隙莫禦而田
且沛澤矣其田之最髙阜去水逺而水不及溉者則
又終古㵼鹵田在上下壤之間土厚而水深則號稱
膏腴以其得水蓄洩可為旱潦備也而所為能蓄洩
者以有圩岸耳嵗苦旱則河之水續桔橰而上以入
於田河不龜拆田不乏溉嵗苦潦則戽水出於河而
岸障之雖勞人力不盡待命於天自三江道湮疏釃
失宜恒雨注積而無從尾閭也水襄於岸寸而膏腴
汨為巨浸不能與下隰者論良瘠矣廟堂深惟國計
軫念民瘼枚擇憲臣專董水政而閩之林公實來公
承簡書之重躬橇載之勤周爰咨諏尋源徹委决壅
導積滌洳存滙塘之浦之涇之港之溪之閘之以為
宣節之大計者既殫厥心矣條縷其目知圩岸為切
務而修築焉卑令髙缺令補廢令興薄令倍而厚浮
令杵而堅規畫既定先有司而躬督察之東馳西顧
不遑寧處自庚辰嵗農隙始事凡閲嵗而次第告成
方嵗之勞也故老相傳説以為正徳之庚午嘉靖之
辛酉以及於今顧辛酉之潦纔匝昏旦而漂没無筭
今雨浹旬彌月而民幸不悉魚者伊誰力耶先見之
預圖而成勞之陰賜也公以由溺引責而不以禦災
伐功嗣厥胼胝聿觀厥成葢至兹謀及圩岸而公之
大造民者悉巨細矣使公緒之就先三嵗民將不知
災而且忘公力於何有然今而後其䝉福被慶何限
也且圩㟁之有無其利害彰彰也農民櫛沐藨蓘罄
室竭力於田而婦子懸命焉寧束手於一朝之患號
呼奔走其旁痛莫之救而獨不為先事之備余恠而
求其説矣每圩田畝姑以千計田其中者姑以百計
百家之中有十不恊力而九十家者修築之無益也
農雖值有年僅給俯仰困於潦而轉徙者衆矣宜未
暇為圩岸計岸土取於田岸寛則田窄小民愚不察
其損小而利大也惜不忍今令出於官何力不恊逺
近風行咸徳上佚道之使永圖之懐誰不子來誰復
惜小况公誠意感孚一時司牧者競心公心勸相多
方視民之私計者功相萬矣故圩岸之利不難知難
在公之悉民隱而為之任之也公績不磨而有紹之
者民其永頼哉夫述禹貢書河渠志溝洫者古今稽
之圩圖冊慮逺也公曩嵗有事我常熟白茅所謂塘
之者也余切記之兹冊太守朱公示予而屬予序以
余郡人也余雖不文也敢辭諸
重濬白茆塘記 嚴 訥
治江南之水之使之顓設也在萬厯初䙫而侍御閩省
雲源林公其第一人云江南之雜滙具區其入於海
也繇呉淞江諸川而吾邑常熟有塘曰白茆者亦其
一云是塘也自余所睹記嘉靖間嘗一大濬之嵗乆
漸湮而田收不饒頃嵗稍稍疏之閘於海壖葢余文
甫勒珉而閘以不堅圯矣中丞海公撫呉忽操艇臨
視鋭意仍大濬中作而會公遷其志未畢今天子踐
阼方與宰相恊籌所以利天下者會中丞凌公疏請
興江南之水利謂必以憲臣領治水事而顓其任乃
可以行便宜計乆逺而責其成功公時在南臺敏練
毅直輿望咸屬於是廷臣共推轂公遂簡在帝心爰
有特命重之以璽書新之以符章而充是使者自公
始矣公既弭節境上則延見諸搢紳父老講求源委
一一中窽則念以為興事役衆必資於財夫所謂治
水者本以利民也民未䝉利而顧先索財於民乎况
民瘵已極即索之必無有乎縱民不以為厲已也而
心乎民者忍乎則與撫院胡公按院前胡公今田公
集諸長吏計之先是正供之賦有所謂宗人府禄糧
者民見謂可緩而嵗逋以為常繄法宜追徴可得金
三百四十有竒民居並塘牟蝕水道而租匿不入繄
法宜追奪可得金二萬一千有竒於是邑令留侯言
於郡守李侯而逹之而公移檄韙之夫其追奪者民
甘之矣而其追徴者則以嵗比大祲民逋如故而金
數不贏公則又與兵道按察使前馮公今徐公詳計
之適有江上練兵羨金貯之閏州遂携取八百有竒
而輻輳焉財用既庀則倣周禮救荒之意募厥無饘
者即以工直給而賑之菜色樂趨畚鍤雲舉公躬率
其屬蚤夜董督殫神劬形即胼胝不辭即皯黣不憚
有舟車橇梮之遺風焉袤凡四十里有竒為丈八千
有竒廣凡十二丈深凡丈有二尺凡再閲月而塘則
大通葢今撫院孫公暨今守朱侯至而共慶厥成矣
嚴子曰夫天下之事圖之貴豫為之貴力守之貴恒
全此三者則事蔑不濟夫江南厥田惟下下而厥賦
則上上者利於水也誠利於水則惟是為務可矣而
司牧者率弁髦視之阡陌之間蹤且絶焉而遑理溝
洫乎職水利者朝非不除而徒寄空名不覈事實即
陂澤細流且莫知殷引釃灌而况其鉅者乎間有奮
而任者時迫於守之數易而念隳於怨謗之叢興僅
塗飾而可觀多啙窳而不確亦其勢然也異時役既
就緒猶謂湖海之交水十泥五易於淤積嘗置導河
之艘導河之夫使嵗導之其後有司迂之而夫也艘
也誰何之者鮮矣今欲圖於豫力於為恒於守自非
設顓使也得乎廟堂有見哉而簡及於公可不謂得
人哉塘之方濬也會連嵗淫雨亘數百里水猥湓溢
頼是塘漸泄之如不然者坰野田廬汨漂無論即闤
闠官亭當亦在浸中自是以後水茍不甚濫其泄滋
易嵗即旱亦有海水由塘而入可桔橰挹也潟鹵之
原獲溉以腴沮洳之隰免於墊溺將嵗之所收畝可
數鍾正賦足供而農粟尚餘公私藉之水誠利哉夫
觀於一塘而他川可知觀於吾一邑而他州郡可知
公之功何其大也公又議復異時導河之制檄有司
每嵗於冬春農隙之時役夫乘艘導之必勤毋得茍
應故事即泥水溷衝激不填而塘得永通公之功又
何其乆也葢昔人有言㣲禹吾其魚乎吾今亦云而
鄭白諸渠民歌之史志之千載而下侈為美談江南
人徳公安知不遂號稱林塘而傳盛於竹帛間耶公
之屬蘇司馬王侯而下如邑尉王儼軰奉公令惟謹
各效有勞績其列碑陰而王侯留侯其賢能較著公
謂王侯識見精經畫當謂留侯寛得衆廉生威特為
之剡薦於朝上名尚書而公之知人善任也喆哉
常州府水利圖冊序 吏部尚書劉光濟
昔太史公作河渠書首叙大禹治水之績乃曰九川既
疏九澤既灑諸夏乂安而於呉則通渠三江五湖夷
考夏書所載三江既入震澤底定古今言三呉水利
者無以易此夫三呉諸郡東南奥區也徃者數被水
患當事者議興大役開劉家港以入海開白茆港以
入江濬呉淞江南北兩崖以引太湖諸水拯治之法
稱善矣然事竣則代後命臬臣兼攝人無專責而内
地溝洫之政畧而不講以故或湮或溢卒無永利而
害乘之惟我聖天子臨御以來凡海内利病民生休
戚罔不咨於良弼嘉猷虚懐聴納惟兹三呉水利上
厪九重宵旰之憂萬厯丁丑特採廷議擇臺臣之有
材識者俾之董治必底績乃代於是侍御林公應訓
奉璽書祗受廟謨攬轡呉中逺稽徃牒近訪輿論周
爰咨諏廵行於沮洳萑葦之區相其原隰遡其委源
因天之時順地之宜疏滌壅遏以引以注爰條治田
六事檄郡邑長吏率其屬以勸相三農皇皇焉車不
停軌厯五載而丕績用成慮夫嵗乆而法弛也圖而
志之是圖也刻之吾常者也常居蘇松上游其屬邑
有五而地勢各殊昔人謂呉淞江被災宜多穿毘陵
郡西洞河以分殺之正綂間周文襄請築金陵五堰
以障上水穿百瀆於震澤以導下流繪魚鱗圖以稽
畎澮兹圖則加詳矣總之一郡以提其綱列之五邑
以挈其領疆界既明悉引之説若江若湖若氿若河
若瀆若港若浦若蕩若浜若陂池若圩塍堰䂮若隄
防津梁埽牐之區罔不具列而五邑之地形燦然在
目宜障也宜洩也宜疏也瀦也小者役以民力大者
資以官帑精神心術之所運用殆為千百年計乎後
之視今者按圖而索之可也而侍御公之績偉矣予
恒竊嘆朝廷設官興修水利以惠養元元而實效未
臻水患薦至民用阻飢至煩主上憂屢下蠲賑之令
損賦額以恤之而後民困始蘇曷故哉夫任事之臣
狃於故常者小智也休於豪黠者保禄也責效旦夕
者邀功也監司不能責之長吏長吏不能責之僚屬
是以虛文相應負國而厲民今林公之莅呉也精白
乃心夙夜勤事予從田野間望旌旄一嵗中按部者
凡幾而不言勞吾郡守穆公煒矢猷宣力輸共濟之
忠偕其僚佐萬公輝暨諸邑之長吏從事於阡陌間
躬自勸相而不言勞是以利興害去臻乂安之績以
對揚天子之休命兹圖也特其跡焉耳予承郡公之
委敬為之序以告夫繼事者
鎮江府水利圖説序 祭酒姜 寶
雲源林侍御公奉專勅領特差治水江南既五年且竣
事蘇松常三府皆刋行水利圖記以紀成功而我鎮
江則郡大夫龍谷王公取諸丹徒金壇及我丹陽三
令長所撰述而總其條貫者也丹徒為鄉八曰崇徳
曰大慈曰長樂曰義里曰平昌曰髙平曰洞仙曰丹
徒圖與説各二十有四丹陽為鄉十曰練塘曰壽安
曰太平曰石城曰髙牧曰桂仙曰永和曰永濟曰仁
信曰尚徳圖與説各十有二金壇分髙中低為鄉三
為區十圖十二而説則十焉中間水利在丹徒有山
鄉有沙鄉其沙鄉有水有旱宜瀦宜洩宜隄防圖與
説備矣丹陽金壇因地形之髙下為幹支河港為洲
為圩其宜瀦宜洩宜隄防圖與説亦備矣又中間為
橋為閘為㟁凡有闗水利者無不載開濬修築凡公
所嘗規畫以底績亦無不編摹而纂著也届期入梓
龍谷公造予廬屬為序予惟鎮江之水利以漕河為
先漕河以丹陽為先丹陽居丹徒金壇地之中受練
湖之水以濟運也故丹陽之漕河以治練湖為先練
湖上受諸山之水勢奔騰難於蓄而漕河居蘇松常
上流地形髙而易於走洩也故湖以治湖閘為先河
以治河閘為先湖閘治令蓄河閘治令不走洩矣然
而運回船每梗河閘不得閉故欲使運回船不梗河
閘令得閉也以開武進之孟瀆河令放行運回船為
先前時公嘗究心及此而僉同前撫按兩臺胡公郭
公議孟瀆河開矣然而運回船不盡由以入也湖閘
治矣河閘上修京口下修吕城奔牛中於麥舟尹公
兩橋兩設閘函口以待下板閘水而今者則又創増
陵口閘矣然而閘之不得閉以官舫徃來恐猶然如
昔也每冬月苦丹徒丹陽之民以挑漕河而我丹陽
之民尤苦每冬月之挑漕河也是果誰之責歟予惟
閘以蓄水閘可以蓄水而運茍有濟則漕河可以不
挑故使閘設而得閉也可蓄水以濟運亦可蓄水以
免民挑河然其事則惟撫臺與漕臺得專之葢撫臺
主起運漕臺主趲運運船空而回撫臺儻先期令曰
由孟河入不由孟河入於本船之官旗罰無赦河閘
當以時閉漕臺儻亦先期令曰閘設而不閉與無閘
同閘應以時閉而或不閉也於本地方之所司罰無
赦閘閉矣運回船由孟瀆河入矣如是又告總漕於
淮亦無或有所異同而可否也湖之得以蓄者下於
河閘閉而河之得以蓄者不走洩也於是漕舟無不
通行漕事無不濟而丹徒丹陽之民可不苦毎冬月
之挑河矣此乃撫臺漕臺事也然則公獨無責歟蘇
松常之興水利利於挑濬我鎮江他水利亦利於挑
濬而獨漕河應挑濬乃利於不挑濬而法亦可以不
挑濬也又何歟予又惟蘇松常之興水利也利農田
以足國課也為民以為國也我鎮江之興水利也他
亦與三府同獨漕河求有濟於國運亦求無病於民
生也為國亦以為民也公嘗勞心籌此矣顧漕河之
水利公得與而不得專公所得專者公為之公所不
得專者公告之撫漕三臺一如予言相與處官舫之
往來講求為禁令務有以相濟而相成焉公雖不得
專為亦猶公為之是則我鎮江水利之大者也諸如
所當開濬而修築既經公規畫以底績郡縣諸公者
亦既一一奉行而編摹纂著之為圖説美矣備矣當
無以予言為也是為序
呉江水利功成碑 左給事中徐思曽
三呉水利屢壊屢修葢無一不厪宸慮云然考其議論
之紛紜經畫之詳畧財力之贏詘勲業之鉅細與夫
志之行不行則存乎時與人焉耳嘉靖甲辰而後闕
焉而弗修由是水沴頻仍嵗數不登公賦日逋民生
日蹙識者憂之今天子冲聖思惟邦本軫念呉農俞
言官之請簡命御史林公顓董厥務時公方領臺檄
廵視下江䖍奉璽書按行部縣惟我呉江據江湖之
交會水道之咽喉視他處尤亟公周爰相度咨詢羣
䇿而以獨智斷之知呉家港為太湖東注之口也於
是乎首濬其淤知長橋南北兩灘為湖水駐滙之區
也於是乎斥私占之田令復其舊而窪其中知龎山
湖為通江入海之道也於是乎闢隘撅洩引其中之
蓄聚而㵼之斯為兩流其一東北行由呉淞江入海
其一東行由黄浦入海咸得所歸已又濬三江等九
橋修石塘開百竇疏南北運河以利漕舟已又葺長
橋築兩灘積土以防復隍之虞迺稽吉典遷太湖神
祠重建三忠三髙兩祠及垂虹等亭凡諸造作次第
興舉其敷土以方計之為三萬二千一百有竒其夫
庸以兩計之為一萬二千九百有竒其塘竇橋亭祠
屋木石瓴甓工匠之需為金一千一百四十八兩有
竒凡此經費盡出蕩户財力兼輸悉從民便間推有
才幹者若干人以為之而齊民不濫及焉以萬厯五
年十一月庚寅始作而以明年四月壬辰告成至是
而吾邑之水利可謂完且美矣公猶以為未也創治
田六事鋟梓以頒農甿使自相養葢公於是時焦勞
劬勩晝不寧居夜不安寢故能綜理周詳人樂趨之
不半載而奏績且有永圖以稱塞我皇上援拯呉民
之至意於乎休哉今而後惟願良有司培公之成績
揚公之六事即天數未可知吾意非有天災嵗鮮不
登自是貢賦可充生養可遂其為乆逺之利歟此特
論吾邑耳其他郡縣别自有記是舉也先時協理則
前廵撫都御史永豐宋公儀望今廵撫都御史永昌
胡公執禮前廵按御史魏縣郭思極金谿王民順前
郡守成安呉公善言臨事賛襄則今廵按御史餘姚
胡公時化前兵備叅政永嘉王公叔杲攝兵備事督
糧叅政蘭谿徐公用檢今兵備按察使慈谿馮公叔
吉郡守玉田李侯充實若貳守萬安劉君崑南康王
君事聖商確裁度勞績𢎞多貳守錢塘施君之藩覈
實報功不誣不隱貳守邢臺侯君師顔通判堂邑許
君雲濤祥符段君文清推官濬縣赫君瀛與聞斯議
於法得書縣令南城王君一言斟酌運量纎悉無遺
至於分區督率則署教諭事舉人臨川陳君文燦以
才借委縣丞興山萬君鳯至興寧張君家喻主簿鄖
縣李君三省永康陳君球典史宜城劉君遇明震澤
司侯缺廵檢金谿張楠朝夕勤勞咸有成效而前縣
丞今陜西苑馬寺主簿泗水吕君品初亦與議焉至
於考圖指説禆益講畫則周生大韶也其他效勞耆
役人多不載則並列於碑陰云曽嘗聞父老云三呉
治水惟正徳辛巳之役最鉅費最多而訖無實效噫
此其故難言之矣視兹工大費小一勞永逸者相去
何如哉搢紳士庶僉謂宜有刻石以紀美實而縣令
王君來以命曽辭不獲乃書其顛末及功成之嵗月
而系以銘詞曰我邑庳濕湖水所趨下流弗濬水返
其居兩灘之交淤為畦畛私其膏腴水道以梗吭搤
迺閉孰洩孰容氾濫狂奔害我三農繇晉迄元非不
疏濬時移勢改莫救饑饉暨入我朝屢厪宸衷勅使
修築凡十餘通疇功最鉅夏周徐吕間有弗終大都
克舉兹逢聖主憫念東南聞言即行璽書下頒憲臣
袛承夙夜靡及爰咨藩臬以逮郡邑上議既同下亦
稱便出力出財時罔胥怨斥廢占田豪右帖柔除害
興利要在咽喉咽喉既通我邑斯乂遂導下流望海
而逝迺條六事播告羣農勞來勸相人爭驩從繄公
之功維帝之徳稽首勒銘昭示無極
呉淞江紀功碑銘 僉事陳允升
夏書稱三江既入震澤底定葢禹治東南之水其詳不
可得聞而其大要不出乎此後世水學失傳非惟治
法不講而三江之説紛紛迄無定論唯呉淞江為震
澤入海之道自古及今莫之能易其為三江之一無
疑今按江源出呉江長橋下經長洲崑山青浦嘉定
四邑之地抵上海縣入海前代修治之蹟姑未暇論
國朝二百年來有事於東南水利者非一惟永樂中
夏忠靖公於呉淞江為畧正正綂以來並皆濬治至
隆慶初御史中丞海公來為廵撫尤鋭意焉於是自
嘉定之祁艾以至入海之口八十里間咸通流無滯
然一時工費悉取諸豪家以故謗讟易興而全江之
工弗竟逮今皇帝嗣位之五年時念東南財賦重地
會有以蘇松水利為言者上首俞之而侍御林公實
奉璽書專莅其事惟是呉淞江於水利最鉅濬治既
成有司者俾升紀其始末升嘗謂水在天地間猶血
脉之在人身也茍不能養人則鮮有不為病者徃者
大江之北河水横流災被數郡頻年不息至上厪宵
旰沉璧馬祭之所以為捍治之具亦多術矣而迄未
底績因竊計以為江南之事其可憂莫切於此及公
既至則兼採衆長斷以己見相地之勢因天之時均
四縣之力協謀於督撫中丞胡公前叅政王公今按
察使馮公各相繼營度以賛成事自崑山之漫水港
東至艾祁凡六十里隨其通塞廣狹施工各有差公
復徃來江上時加省視始於萬厯六年三月辛未迄
於四月辛丑而江工告成而千墩夏駕大小二閘之
工亦不日而就夫然後漫水以西則遡乎上游艾祁
以東則沿乎海中丞之績而全江皆通流矣至其工
費所出或取之灘占或取之贖鍰或取導河修河諸
課上無損於國帑下無加於編氓為力省而成功鉅
數十年壅閼旁潰之水一旦咸受厥職如宣導血脉
融液流暢不復為病而適以養人豈非江南之民之
厚幸歟是役也用夫四萬二千餘人用銀二萬四千
九百餘兩錢八萬有竒為日者三旬而畢董其役者
郡貳王侯事聖崑山令程侯逹經其費者郡守李侯
充實郡貳劉侯崑嘉定令徐侯上達長洲令李侯堯
民呉縣令郝侯國章畫地而程工者領佐之屬凡十
人不能悉書他若疏剔江源於長橋之下事在呉江
當自有志故不書林公名應訓閩之懐安人王公名
叔杲浙之永嘉人馮公名叔吉慈豀人銘曰禹定震
澤實疏三江攏束百川以截湯湯時惟呉淞三江之
一二江多湮疏水為疾厯世濬之隨復湮塞横流莫
制害兹稼穡民困國匱帝用斯惻乃詢乃謀僉曰公
能誕命惟公承命以行乃相厥勢乃度厥形取財借
力經費揆程萬夫營營乃鍤乃畚款廣厥壅斥舊流
新溉灌田疇浸潤溝塍惟兹墊下化為膏凝三農歡
呼百榖用登昔嘗理水罔或克成惟公之來百廢具
興西門治鄴鄭國鑿涇王景修卞杜預疏荆方公之
功並駕齊聲既富我國既饒我民竭心公朝以沃湛
恩刻銘貞石永煥千春
重濬三丈浦記 御史錢 岱
呉人之命縣於水利在呉虞急在虞西北鄙急夫西北
土瘠而髙其下者病潦葢雨𤾉交稱困環西北灌泄
者維三丈浦浦最濶為丈三十有三父老取其竒以
名浦起禄園洎土塘河袤亘四十餘里以浦為命浦
又東南入海道㣲獨西北鄙頼之𢎞治末浦淤中不
能置刀焉西北之民亡所歸命言於有司有司難其
費計無所出我王世父叅知公奏記舒侍御請濬之
侍御曰俞乃發四郡金錢濬浦浦如故自嘉靖乙未
四十里之内無論士庶宰官到於今交口徳侍御與
叅知覩兹浦而思功者幾埒河洛云顧浦納海潮汐
水至則挾泥沙而入水平則積積乆則淤至隆慶中
而西北鄙之民憂復如故不佞兒時記憶家大人為
不佞言若曹幸而貴毋忘王世父之業則吾可以謝
兹土矣不佞聞而識之葢二十餘年㑹侍御林公奉
天子璽書按呉經畧河渠不佞始得從臾林公曰浦
幸及公修治事易功倍乆則浦益淤費益不貲西北
之民不知所終敢請命於使君使君幸過聴而許之
檄治兵使者與郡邑吏議議定屬郡丞王公與令留
侯綱紀其事括帑金得五千八百有竒不以煩四郡
畚鍤之役料濵河之民授直分濬不以勤一邑經始
於今上八年二月二十日迄工於三月二十五日不
以害三時浦長四千一百四十丈有竒廣十丈有竒
深八尺有竒浦復如嘉靖乙未時西北鄙自今有秋
亡汚萊苦矣當林公下議時稱不便者十人而九及
臻厥成則人人交口頌謂林公再造我西北鄙也且
畏壘視焉嗟乎慮始誠難哉林公名應訓舒公名汀
王世父名泮林與舒皆閩人舒與王世父林與岱皆
同舉進士斯亦以竒矣是役也王公名事聖南康人
留公名震臣晉江人邑丞而下凡有勞於浦者書姓
氏于碑陰
濬洮湖下流二港工成碑 御史于業撰
天之愛民甚矣以我聖祖挺生克肖其徳授以革命之
權全賦所覆之民而再造焉唐虞以來綂宇盡歸版
圖自元之季百川潰靈神禹所經悉湮滅失故道蒼
生曷頼焉是以登極初即詔天下修水利三輔重地
加意獨殷倣單鍔之䇿任重臣詔以便冝俾呉濆之
土可耕無曠非開闢之一覩哉以傳聖子神孫憲章
萬世仰惟皇上冲年御極敬天法祖重親民之官核
以乆任封章闗民瘼者下㫖申飭一事無慮百言意
何渥哉嵗丁丑星象示異占者主呉越大水尋果水
災相仍積嵗不登事追徴則十室九懸無從措辦老
幼填於溝壑强壯驅而為盜此難在科朘也議蠲免
則以一嵗之課供一嵗之需司農猶然告匱取不盈
焉用何以充此難在經費也不得已而以改兑寓蠲
錙銖之㣲無禆殘喘價折之數浮於時直上則糧不
充額下則折反傷農公私且交病矣此水之為災也
一疏能盡狀哉帝聞之惻然以諭輔臣謂臨御未乆
而星變水災相仍迭警不能省愆修徳以回天譴其
何以見於郊廟事干彌災者亟集議以行輔臣惕然
引愆爕理竭猷入告謂民之命懸於農而農尤以水
利為命三呉財賦當天下半圖拯䘏而昧先事之防
呉其為壑矣軍儲奚取給焉匡濟時艱非壯猷藎臣
以握治水之權不可叅之廷論得御史林公應訓一
人焉以薦制曰可江防水政其並以勅於是御史軫
輔郡之重切己溺之憂考圖經之故踵神禹之謨究
致災之因訪永頼之畧疆域所轄僻塢必臨嘗陟髙
麗天目諸山以探河源由長蕩浮東滆泝震澤諸湖
放於三江以達於海水之分合源委髙宜蓄卑宜洩
明若燭照然迺喜而擊節自誓曰謭予祗役叨率羣
工先漕渠而後支河先三江而後百瀆先洮湖而後
萬洋庶東南可奠而宵旰可紓敢不秉忠竭力有如
此水迺復移檄觀察使李公頥曰四郡治河督於一
道稽察吏治合以河工為先時核其状而奬戒其用
命不用命以胥成功檄知府鍾君庚陽曰三邑水災
金壇為甚可與佐百姓者唯良二千石必理難危蘇
窮困而後可以稱良其率吏亟圖之檄通判楊君棟
曰職專水利合以水徳自修水失其職災及於榖水
官失其職災及於民其洗心導利於民無貽以災檄
知縣劉君美曰金沙居徒陽之下被災雖重蒙卹無
幾若濬下流以殺水勢則旱潦可備以此卹民不猶
愈於賑乎其無辭胼胝觀察使迺行部貞憲率羣僚
以御史所誓者各矢諸心而復以御史所檄者奉行
唯謹先是令長究心溝洫悉以應濬之由具圖説以
報上之八年秋會官核其故按邑之水發源長麗二
山其流八十四汊注於髙湖江潮由荆城合焉中流
入縣治西流遶十字河東流遶錢資蕩南並滙於思
湖即名白龍蕩西則方茅丫髻諸水合流下新河諸
港南則溧陽五堰諸水分流下清水諸瀆總注於洮
湖一名長蕩袤廣以里計百有二十而遥湖東之港
四曰右山曰徐村曰燕子曰下湯右山港石骨難鑿
徐村港倒流入湖惟濬堵庄河以洩燕子港之水濬
白橋河以洩下湯港之水合於獅子口濬皇里埠河
以洩二港之水計二十里許前代曽通今塞因舊而
䟽為力甚易埠河一通則洮湖巨流盡洩於東滆湖
下震澤分流三江而歸於海此輿圖之大較也但蒲
村迤西屬金壇蒲村迤東屬武進必也移文督官各
濬其地無相推諉功乃可奏冬十月令長具文請於
御史臺御史曰是時方治漕越今春迺度工鳩夫邑
之為區十為都三十有六甲僉夫二名甲積而里里
積而都而總之以區得夫二百二十餘名通十區計
之得夫二千二百名有竒如期趨令畚鍤咸集以逺
近為更畨以勞逸為増减淺者鑿之使深狹者闢之
使濶逶迤髙下相地經營積土成隄望之如崇墉工
幾竣御史按部閲之以詢以勞一方懽聲動地以手
加額迺嘆曰難於慮始可與樂成兹非明徴哉是役
也府判盡瘁任勞令長殫心綜理不三月而落成埠
河屬之晉陵者通判萬輝知縣孫一俊一體為民受
成勤督次第完如白河從此江左衆流一瀉千里以
海為歸豈惟金壇低田永無水患而宜溧二邑亦均
沾無疆焉在昔神禹導三江以定震澤三江者震澤
之下流也順以導之而底定成是故萬世稱烈焉漢
史遷固志河渠自禹而下如西門豹史起鄭國者謂
能䟽渠灌農亦録而不冺若夫御史蹈神禹之智以
鑿洮湖下流而數邦之墊溺以拯此其功垂萬世寧
不與河洛同流軼古今哉邦人感平成之澤立石白
橋令于業屬文以紀業雖謭陋安敢昧天良而不叙
初末以昭示四方御史慷慨有大節天下大事可屬
而正直之聲安攘之績炳烺頌之宇内如一口此不
書書其能嗣禹功也爰掇民謳調為詩章俾邦人歌
之勿忘以詔來者且以俟修國史者採焉其詞曰髙
皇受命撫有萬方元鼎失守百川潰防臨馭伊始憂
民失養禹跡既堙三呉沉壤䇿倣單鍔任官經營以
䟽以㵸澤國用平既奠海壖根本以締丕顯鴻謨垂
憲萬䙫列聖紹之守而彌昌以迄皇帝早御明堂加
惠元元首重司牧乆任旌亷貽民以福乃嵗丁丑仁
愛自天彗星西現光犯斗躔占主大水牛女之境陰
霖成壑全呉災𤯝麥沉禾腐嵗比不登流亡載道舉
目可矜惟正有供徴之必斃將欲蠲之軍儲曷濟顛
連疾苦其誰與瘳肉食秦越其誰與籌疏陳天子咨
嗟不悦詢及輔臣惴焉思缺上下交儆其如民何救
災何䇿水利實多資才荒度迺勤綸㫖以叅輿論僉
曰御史御史為誰林公其人忠藎天植經濟絶倫政
府薦之&KR0686;廷稱意專勅寄之欽哉攬轡念兹四輔病
切膏盲嗷嗷殘喘以待劻勷迺自茅山轉陟天目僻
塢必臨以窮源瀆初乘長蕩載桴太湖周覧三江竭
於海隅四輔既經明如指掌載考圖經擊節自賞矢
心拯溺遑卹其身以檄所司宣命諄諄相時揆䇿總
之兵憲貞度飭僚咸靖以獻爰考潤州呉之上游江
潮東注曲阿并收兼以長麗發源百折三茅會流五
堰倒洩以滙洮湖下港並堙湖水漭溢遐邇沉淪六
熟無秋萬分困苦下流弗疏荒災誰撫右山難鑿徐
林塞堙下湯燕子浩浩其川堵莊既淤白橋流梗越
乎蒲村埠頭如嶺二港克濬百瀆遂通江左横流歸
於海東以陳憲臺慨然允曰鳩工興役無緩無忽令
長悦使里甲量編府判督之慰勞加焉畚鍤咸集相
地深淺以節民力酌量増减如法鑿之得泉如洪築
土成隄其髙如墉工將告竣繡衣親按慮始雖艱樂
成何怨白河之役金沙力勝皇里之績實頼晉陵羣
力雖集伊誰指畫神禹再生不鑿之䇿既排既决水
勢自消四境杜患三邑䘲銷始時農民耕桑全窘暑
雨祈寒凍餒難忍始時災民枵腹嗷嗷額徴無赦剥
膚朘膏積嵗告㓙救死無計何時患除再生平世邦
人今頌天子聖明擇賢持憲保我黎民邦人今感御
史恩沐旱潦無虞以蕃百穀代天廵狩五易星霜以
奠東南上紓未央迺卜河陽圖建亭宇樹石勒勲逺
嫓神禹春秋祝歌風雨無愆明良相慶億萬斯年
修四區大蕩都圩閘記 御史于業撰
金壇古曲阿也南襟洮湖而三茅環列西隅二溧邑連
焉勝國前江漢從潯陽而下分流石臼諸湖合宣歙
千里之水經溧之五堰注於東西二滆湖而西滆即
洮湖别名由百瀆下震澤流分三江而歸於海聨絡
呉邦千有餘里皆澤國之墟皆沃壤也我太祖髙皇
帝撫有萬方命官疆理三呉築東壩以捍江漢上流
而澤國沮洳之土至窪者皆出水而可圩永樂後周
文襄公經畧一十九年荒坰僻塢必勘必躬於是乎
湖濵隙陂悉墾之而為畎畝履畝科焉吾邑在潤州
最下而四區大蕩都圩則又下之下者不堤則外水
無障而易以潦不渠則内水無蓄而易以旱不閘則
蓄洩無備而旱潦皆災圩民病之正徳中劉莊襄公
宰金壇問民病苦興修境内水利慮荒圩之病民也
嘗率衆築堤鑿渠而給貲以治閘民頼之矣顧水衝
波齧嵗乆易傾鑿者湮築者塌而司蓄洩者與無閘
同迄於今一遇陰霖即成巨浸廬舍蕩為魚鱉之藪
居民流亡者半所存遺黎嗷嗷殘喘盖岌岌乎殆矣
仰荷皇上御極加惠元元軫念呉中重地水災疏聞
則宵旰憂切迺俞輔臣之請選名御史林公以總督
治水之權乆任以胥成績侍御公果能仰體徳意攬
轡澄清嘗陟天目泛震澤探河之源而分别其支派
矢心盡瘁申飭羣僚而復行李觀察公以稽其事觀
察公憫時揆䇿相質以行鑿渠塘以備旱於髙阜築
圩埂以防潦於低鄉而又於一郡一邑一鄉一村相
度下流之大小以次殺之以洩水患因民之利擇民
之勞以布之四郡行所無事智亦竭矣而猶兢兢焉
慮其有遺上之八年春復檄所司會勘未修之故而
所司以大蕩都圩報侍御公為之區畫指授焉役興
於九年春不三月而告成侍御公按而喜喜而慰勞
有加邦人徳之圖建亭立石以垂不朽請書其事以
示思功予固樂觀者而又安敢以不文辭謹先叙圩
圖之源委而及侍御公之經畧焉按蕩以大名謂其
納衆流也圩以都名謂其包諸垾也圩之廣袤周圍
三十里而近西則丫髻山青龍洞黄金山白玉澗四
源全流而下北則茅山方山二水分流而下無以障
之驟然而雨則茫然極目與洮湖同波有以洩之則
水落而陂出隨形築埂為田兩河界於腹中分為三
區中曰蕩東曰邵家曰東莊曰岳家垾凡四而為一
圩北曰大蕩曰張家曰蕩景曰伏草垾凡四而為一
圩南曰蕩垾曰上葑曰中葑曰下葑曰張祥曰戴圩
垾凡五而為一圩復有枝河二𨗳會諸流出閘閘倚
戴圩之傍名曰都圩而注於洮湖圩民聞疏築則喜
而計工費則憂蹙然而相告曰埂非廣而崇則災渠
非深而濶則災閘非髙而固則災三年六熟渰没無
收傭養妻奴貸償官税而逃亡者又并賠焉救死且
無暇何役之能供邑令聞而悲之議申於司府請於
御史臺侍御公慨然允曰治埂之工大兼用邑民而
計甲以量編治渠之工小專用圩民而計田以分任
治閘之費則取諸公帑而量值以全給欲興民之利
袪民之災而以費計豈善卹民者耶檄下而所司申
諭憲意渥如也於是圩民復欣然相告曰一方災疲
沾此得更生矣而邑衆之趨役者皆欣然如期無後
先邑令既以蠲荒税賑災貧而復給榖以食工之無
食者而府判殫心調度郡守時一臨而勸焉於是衆
益鼓舞胼手胝足取辦己力鮮慮始之難是以埂築
如崇墉渠濬如深淵而閘之宜節者宛如丘陵而又
疏圩之下流近而清水諸瀆逺而燕子諸港洩而無
壅窪亦無渰其利也寧非萬世頼哉嗟乎予處江湖
目擊時艱有闗情焉夫民之利也待命於上民之災
也待命於天古語有之矣今也水潦相仍頻秋無穫
愁苦不可勝狀民曰天也而天不之卹追徴之令無
分荒歉日交馳於道而控籲無門民曰上也而上焉
者莫之聞不知其利也人固貽之其災也人或召之
非天也方今有道之世皇上奉天而選憲臣以䘏災
憲臣代天而布公誠以興利殷殷焉視為己辜而溝
洫是勤導利是急惟以不紓民隱是懼四月圩閘一
完水不為患五榖繁茂而有秋之穫視他豐嵗且倍
焉是待於天者必待於人而後民可恃也不然有唐
洪水下民咨矣使非待命禹而平成之澤天地能致
之民哉予嘗考禹謨以評治水諸賢將以紹謨者啓
後人也由昔而言文襄公居其易而襄毅公當其難
由今而論襄毅公居其易而侍御公當其難均之有
大造於東南也千載而下謂諸賢後神禹而興不亦
東南之神禹也哉斯役也總理於上而效勞於下者
御史林應訓號雲源進士福建人兵憲李頥號及泉
進士江西人知府鍾庚陽號西星進士浙江人通判
楊棟號舜山嵗貢浙江人知縣劉美號蓉川進士四
川人縣丞呉時亮嵗貢廣東人縣丞温潤恩貢河南
人主簿薄延𦙍嵗貢山西人廵檢鄧應婁大使羅煥
均不容冺得並書以傳
開江祭龍神文
惟神職司利濟永底民生分方奠位以赫厥靈惟是震
澤東南具區三江既入昏墊攸除厯年既乆湮塞靡
常疆畎泛溢稼用弗臧時濬時淤詢諸僉謀咸謂長
橋實係咽喉長橋既辟爰及呉淞二水安流三江遂
通于膺簡命相厥地宜欲復故道實首於兹穆卜良
辰大工伊始由湖及海經三百里總總林林億兆生
氓我實董正授之規程念兹力役實惟佚道禆相勸
勉神之大造我憂風雨重以祈寒惟恒𤾉燠神錫之
安凡此疏濬曰天子命惟神效靈惟民從令凡我官
屬恪勤敬承敢有怠事神其糾繩祈兹收功不疾而
速國裕民殷並受其福謹用牲醴式申䖍告遹觀厥
成永言食報
又祭龍神文
三江既入神禹之功震澤底定於呉則通惟此東江乆
湮不治水源壅閼為民之厲天子仁聖軫念東南疇
咨元宰羣謀是叅臣末廵行恭承簡命夙夜祗慄勉
圖報稱鳩工集事役不踰時相其土宜疏以導之百
川可安三農無害匪臣之勞神實大頼漢塞瓠子嵗
乆始平豈如今日俛仰而成君相同心荷兹靈貺臣
亦遇合職幸無曠自今伊始必屢豐年天府所儲仰
給於田水常潤下河不溢流降福穰穰以奠千秋神
協人謀敢不報賜合樂陳牲告䖍明祀尚饗
水利總論 青浦縣知縣屠 隆
夫成天下之大事者其志欲鋭其心欲誠其量欲虚其
識欲逺其智欲習其機欲斷六善不備事罕底績古
有移王屋之山者其志鋭也蹈吕梁之水者其心誠
也匹夫之言可以集事其量虚也九州之大可以燭
照其識逺也長途之智則先老馬用其習也狐疑之
來則示玉玦貴其斷也此六善者天下之事所以成
也古之聖悊大人經營天下澤被當時流照後世率
用此道况水政哉夫水政者聖王之所修以利民其
利害之相懸則天壤矣此非可以智嘗而懸斷談三
呉水政者雖多端大約不出治水治田兩者而治田
之與治水實相表裏要之治田所以治水也水之利
害繫於田水政修則田獲其利水政不修則田受其
害而治水治田兩者自不可缺治田而不治水則田
功罔施治水而不治田則水政尚缺均非完計也昔
人之推水學者曰郟亶曰單鍔郟亶詳於治田單鍔
詳於治水兼而用之水政舉矣請先言治水三呉巨
浸厥有太湖汪洋浩淼緜亘三萬六千頃三呉諸水
咸入太湖而分注三江以入大海是吞吐元氣翕蕩
東南之一大闗鍵也南則杭湖天目諸山發源苕霅
等溪由湖州七十二漊而入西則金陵溧水溧陽九
陽江洮湖荆溪諸水由常州百瀆而入北有運河受
京口大江及練湖諸水北由江陰一十四瀆入於大
江東由常熟崑山之三十六浦入於大海而入江海
不及者亦由武進無錫諸港以入太湖太湖三面受
水獨湖東一面瀉之三江以入大海然三江水道僅
有呉江一十八港入江是太湖三面受水一面分流
吞多吐少易蓄難洩水口一有鯁塞則停緩無力天
時一遇淫雨則泛溢為災是水口之宜通而不宜塞
彰彰明甚也太湖之水由江入海大江之水日接海
潮江水清而海潮濁海潮每來常有淤塞江水清駛
隨輙滌去以故向無水患自呉江將洩瀉太湖一帶
故道建長橋築挽路以便漕舟水道始梗泥沙淀積
而太湖之水徃徃漫衍矣况三呉地形東來漸低蘇
州為常鎮之下流松江為蘇州之下流蘓松並海地
㟁反髙於腹裏形如仰盂洪波流潦尤易内注太湖
水口既已鯁塞淫雨乘之大風適作海水湧入太湖
既漲不能復受則常鎮諸邑之水合於蘇州而蘇州
已先被其患蘇州諸邑之水又合於松江而松江之
患益深蓋自有宋以來三呉水災志不絶書渰没田
禾漂蕩廬舍澤國千里民化魚鱉雖朝廷下令遣官
累有修濬時通時塞得失相叅利害相半迄未聞有
為三呉遺千百年之永利者萬厯五年朝廷乃簡命
臺使者懐安林公以璽書來督三呉水利公奉命驅
馳矢謨宣力䝉犯霜露郊行野宿無間寒暑晝夜訪
諸搢紳謀諸三老相地形之髙下尋水道之源委權
其利害察其得失深知三呉之水滙於太湖瀉於三
江而入於大海既以得水利之要領而各郡各邑江
湖河渠浦港浜塘之類條分縷析又無不合治水之
機宜是以數年之内水利大興今總四郡之成事約
而言之則瞭然矣開呉淞江壅塞四十餘里以復大
江入海之故道濬呉江之呉家港長橋南北灘龎山
湖口使太湖積水徑達於松江以澱山湖直接太湖
之流其來甚徑易而爛路港不足以洩之故於青浦
濬小大山涇以洩澱湖之水而南入於泖又濬蹌開
河以接大曹港濬横塘横泖以接蒲滙塘濬崑山澱
湖諸口使湖水分注千墩道褐趙屯大盈崧子盤龍
等浦而北入於江又以三泖北納澱湖南連浙水西
入長洲呉江諸蕩故於華亭濬秀州官紹鹽鐡等塘
金山三㲼等河上下横涇沙竹岡塘金滙塘運鹽河
以洩南北兩涯之水於黄浦於上海濬蒲滙六磊竹
岡等塘周浦三林都臺等浦新港黄家浜嚴茂塘以
洩東西兩涯之水於黄浦總之合流呉淞以入大海
又以呉淞出海之路頗覺遼逺不能徑達則泖澱北
注諸水淞江或不能盡容故於崑山濬夏駕浦大瓦
赤涇諸水於嘉定濬顧浦呉塘南鹽鐡北横瀝西練
祁彭越浦華亭涇南翔河湄浦張家浜以洩淞江北
行之水於婁江三江並行恐難盡洩復濬太倉之呉
川塘楊林塘七浦塘潞漕塘杜漕塘洪泗浦以洩陽
城巴城諸湖東行之水而入海濬常熟之白茆塘許
浦梅李塘福山塘耿涇塘三丈浦以洩尚湖昆承湖
及毘陵晉陵諸水徑入大江濬江陰之東西雷溝舜
河利港北横河九里河山塘河青暘河以洩五瀉河
芙蓉湖諸水以入大江其治水次第如此故太湖有
所洩瀉三江有所分注衆水盡治下流俱通下流既
通上源宜導於是濬宜興之西氿裏河百瀆武進之
白鶴溪金壇之荆城港及長蕩之裏河徐村䕃封等
河洩長山洮湖荆溪之水而分入太湖運河濬武進
之孟瀆丹陽之九曲河丹徒之鐡猫港以洩潤州上
流諸水而入大江上源既導則下流可接下流既通
則上源益順又恐新洋江過於深濶分引江水北流
引入渾潮將來不無淤塞之憂故於夏駕口慢水江
口並建二閘時乃啓閉慎乃宣防庶幾水不外趨潮
不倒注呉淞之通可垂乆逺而水利興矣水利既興
田乃可治治水而不治田豈惟田功之虧終為水政
之缺何也蓋三呉雖號稱澤國低窪而中間田畝亦
自有髙下髙田十居二三下田十居六七髙田所患
在旱下田所患在水而兩者利害又每相懸大旱之
嵗水涸㟁出低窪下田幸而一熟而髙田則已盡枯
大潦之嵗水浸上行岡阜髙田幸而一熟而下田則
已盡没是惡可不為之所也下田所患在水則不可
無障而所以障其水者圩㟁也髙田所患在旱則不
可無蓄而所以蓄其水者溝渠也下田不修圩㟁則
太湖雖通而適遇水潦一時洩瀉不及者何以障水
而免患髙田不濬溝渠則江海雖大而適遇旱暵江
海流注不到者何以蓄水而灌田於是公又條為治
田六事刋布書冊移檄有司而又力勸親督髙田令
濬溝渠下田令修圩㟁令諸郡各邑犁然舉行溝渠
濬則髙田有以蓄水而旱不能為災圩㟁修則下田
有以障水而水不能為害是治田之事正治水中之
最切要者也故曰治田治水相為表裏治田所以治
水也三呉之言水利者代有其人興水利者累聞其
事而䇿非萬全功成小補未有建碩畫垂永久如今日
者也良由公之志鋭而心誠量虚而識逺智習而善
斷志鋭則前無畏途心誠則精貫金石量虚則下情
悉達識逺則利害畢照智習則事至不迷善斷則機
來無失故其建立非凡而成就宏逺也隆忝公屬吏
嘗相從畚鍤間日挹公丰采聞公議論觀公作為知
其事之始末頗詳是以不辭庸鄙而為之著論以俊
後之君子有所考鏡焉
侍御林雲源呉中治水後序
刑部郎中錢有威
聖上軫念江南水利命侍御閩中林公董理其事
公至之日釐侵决淤首闢漕渠既而念曰漕務誠
重隄防川澮一或不備旱潦薦臻民受其飢漕安
所出乃相地形披載籍决三江之壅蔽導震澤之
委積其中為塘為浦為河為溪為涇為港為溝為
閘者百有餘所悉加濬鑿條引縷析綱挈目張蓄
洩宣節各有成式俾民水不患汨旱不患槁公私
並利漕計無虧詳具諸名公圖序説中先是嵗榖
不登民雖知水然狃於故常驟聞公議猝有煩言
公毅然曰民可與樂成難與慮始佚道使民乆當
自定遂䟦渉胼胝首當其衝决排濬導以次而舉
厥有成績而又連值大水若將試公之功而信公
之説者葢聞諸故老東南水患正徳庚午為最次
則嘉靖辛酉以及於今顧辛酉淫潦纔及昏旦遂
爾淪没乃今雨輙浹旬甚至彌月向使川澤不除
有若往昔民之墊溺將何底止議者徒知洪水為
災漂溺竟免而不知廟堂之規畫我公之濬導有
以殺其勢而消其毒也豈陰受其賜而不及察者
與公乃不張功不避讓直以狀聞竟得賑恤尤人
所難而又以其餘日躬厯郡縣督率屬吏省巡阡
陌修築隄防務崇務廣災而不害余嘗課築農畝
順流而東渉沙湖遡新洋泛呉淞閲青浦往返二
百餘里得以遍覽公所疏濬處一一與圖符契兩
涯削峙如墉如櫛民將自此蘇矣昔周夏二公治
水呉中民初不便詢諸父老父老對曰相公開河
功多怨多千載之後功在怨磨二公斷而行之功
施到今公踵其後甫及三載民已愉懌然則歌功
徳者又豈待於千載哉由是知事在天下患在不
為安有為而不成者也
三呉水考後序 呉江知縣徐 元
柱史林公祗奉朝命來治東土水政越有三載始
克底寧乃還奏天子以報成功復著水考凡十六
卷不佞讀之卒業乃喟然嘆曰苦心哉何其詳且
確也夫三呉古稱沮洳北枕大江西承天目囊槖
震澤延袤三郡而東注之海自呉淞為潮水所蝕
嵗乆壅淤而下流始澁邇者一值霪潦腹土驟漲
無由宣洩千里沃壤悉巨浸矣大司農課為之不
登天子憫元元之昏墊也乃錫璽書命公充治水
使者往理焉公下車悉心勤訪詢謀庶尹不遺側
微考厥源委審彼原隰相其埆瘠櫛風沐雨餐烟
觸浪躬履險厄罔恤勞悴不踰時而三呉之疆理
若鑑在握於是開長橋灘以通震澤之咽喉開呉
淞江以通太湖之門户濬青浦山涇以聨澱泖之
經絡導昆承太倉戚虞涇以復三江之故道濬白
茆塘以寛諸浦之襟懐濬常鎮諸川以分上流之
衝湧其他為河為蕩為港為瀆為壩為閘凡可節
宣水勢者靡不一一規畫又慮田以水為命設流
滑不蓄則土遇旱而立枯流滯不爽則窪壤遇潦
而隨汨乃命溪之淺者淵之隄之卑者崇之務令
水不傷田田不渴水溝洫涯㟁封植堅完程不茍
辦力不浮驅三易寒暑而功始就由是三呉之水
若人血脉然瀜瀜暢矣徐司空所謂並流不至妨
礙野潢不至外逸平潮不至倒注錢司㓂所謂水
不患汨旱不患槁者誠知言哉誠知言哉竊嘗頌
禹貢云三江既入震澤底定厥功尚矣嗣是以治
水垂聲者世不乏人逮我昭代有夏忠靖公周文
襄公繼董水政並樹顯烈呉民至今祀之不替今
揆公所處較之二公尤稱難焉二公綂撫畿服諸
郡錢榖嵗有存積任其調遣朝廷復出水衡錢佐
之故二公得肆力展布若今則公私俱困賦額外
不加一錢公極力鳩聚斥羨裁約以充經費且市
力於民不以勢役故民爭趨而不告勞是公之難
難於二公一也國初濵湖下流積淤成土者野曠
瀰渺叢生蘆葦為魚鴈墟已耳二公就以濬闢無
煩索之民也若今則為豪右所占恃為永業公悉
奪而歸之湖沉其膏腴而民不見怨是公之難難
於二公二也二公雖於水患之後用奏成績而天
未必重為之困也若公則相度經理甫有端倪而
滔霪踵嵗海潮内溢瀰亘迂邈公乃殫精疲形晝
率夕計宣導横潰卒以殺其勢而薄其毒使當是
時無聖天子之雄斷與廟堂之成筭在幾何而不
為浮議所揺哉今之覩安流者寧知公之勤劬也
是公之難難於二公三也愚以為即起二公而問
之亦必避席矣吾不知三呉之民何以報公也説
者曰公之績誠偉矣而是書無乃衒厥美以示侈
乎余曰昔有東垣丹溪二氏以善醫鳴起人疾百
不一爽復遺其書於後人曰某病當以某治某方
當以某用何不自隱其術以稱絶技哉此無他懼
後之醫以庸術悞人也今水利考之作也其二氏
之用心乎其二氏之用心乎使後講水利者踵而
行之無敗政矣吾是知仁人之愛博也元承乏最
後不能執公之役以分公之勞雖長橋灘之役亦
得效其尺寸而公之績告成矣太學周君大韶荷
公以為材而指使之因其粗述顛末而藉知公之
苦心於民也乃敢僣言於末簡俾後世知我公之
心云
三呉水考後序 武進知縣孫一俊
三呉涌川開瀆延控江海葢自昔所稱水國矣考
之圖志震澤介浙西呉郡之中而毘陵實據其上
游其西南為七十二漊受天目苕霅諸山泉之水
西北為荆溪百瀆受建康常潤諸郡之水諸水以
三面總滙於澤而獨以澤東三江為尾閭夫其來
源既猥盛其委流之江道復填堙三呉之水所從
來矣嵗丁丑川后揚波天呉薦發嵗饑民且轉徙
大司農屢以詘告主上眷注元元下廷議推選臺
臣負夙望鴻猷者往督其事惟時閩海林公首膺
簡命公至勞問呉中父老發視圖經沿洄沮洳萑
葦亷知治水狀於是濬白鶴荆城濬西氿裏河濬
百瀆九曲節宣上源治呉淞沙壅治劉河下流治
黄浦上流以復三江諸灑渠通川不在三江洪流
之數者無慮千百經畧既具復條治田六事俾郡
邑長吏丞尉專官督治塍圩溝洫用備蓄防凡四
年所矣惟此呉民火耕水耨而登粒食惟此漕司
伐皷揚舲而給轉輸功施於今境内乂安予不佞
距澤西南數舍而遥自髫齓時從搢紳先生後於
呉中水利稍習頃以下吏承乏晉陵受公指畫從
事芙蓉溝渠諸役税止農郊覩曩所經畧之蹟退
而伏讀諸生周大韶等所次序水考而知公治水
呉中比之往哲難數倍焉當熈宣之際溢水為災
三江逓塞夏忠宣以司農卿奉璽書經畧方是時
境安而民富力役贍給先皇帝且賜手書特遣寺
臣慰問度支不足則出内帑金錢數十萬緍佐給
之然夏駕新洋之役未幾而呉中又告水矣已復
特遣督臣發徴徒賦皆繇力也約攔濬導工在湖
江堇堇乎什二三耳公身當積弛之後前人故蹟
半在烟莽而所在凋殘勢又不得役此枵民以就
役乃其經畫厝注帖然脱蒼赤於魚龍而還袵席
此非秉心淵塞明信任人破拘攣之見廓神運之
才而不膠固於利害何以致此夫有非常之人而
後能勝非常之任顧非常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
成天下晏如也其公之謂乎其公之謂乎考目
凡十一一詔令二水源三水道四水年五水官六
水議七水疏八水移九水田十水績十一水文篇
首繫以帝誥總為卷一十有六刻既成諸文學謂
予不佞辱公任使之末且治境伊邇産地當有言
於簡末諸不具論叙治蹟大都以告來者
三呉水利考後序 諸生王稺登
呉故蛟龍之國三江五湖濵帶藪澤於古稱沮洳
矣嵗乙卯庚辰之間蚩尤旗出牛女霪雨累月百
川横流阡陌壊者十五大司農奏課之不登天子
惻焉憫元元之墊溺降徳音勞問江南諸父老咸
謂水政之不飭民庶鮮食以貽陛下憂於是詔臺
使者出行水釃渠决川如漢宣房勺陂故事今侍
御林公有聲南臺中藉甚羣公卿士相與推轂於
朝舉公為督公既奉璽書殫智術畢思慮上下原
隰忘其胼胝繡斧所臨悉召文武吏士三老嗇夫
使前咨諏相度審厥形勢察利病之原考通塞之
宜為之弭節回車者再四而後三呉水利之説一
經一緯脉絡井如曲折縈紆燦若掌上然且推擇
羣吏指授機宜集胥徒陳畚鍤土石陶冶竹木藁
芻之費一一既具堙者鑿瀦者泄淤者决半者濬
且導由川入江由江入海而水之東下若建瓴矣
大要合東南水利而論首天目而尾閭於海五湖
心腹也三江腸胃也腸胃心腹病而首尾之脉離
故復呉淞之故道俾走海分諸浦之亂流俾走江
呉淞為正脉東婁二江輔之諸浦又輔之在江南
北者不同而治之之法亦異治江南之浦宜廣而
深欲其引湖東注以壯此江也治江北之浦宜狹
而淺懼其分水北趨以耗此江也凡易寒暑者幾
而政平人和羣僚底績謳歌載塗民有生氣公則
恐然罔有徳色曰使者之盡瘁于菰蘆力且竭矣
其濟則天子之靈也廟堂之筭也僚佐之賢勞也
民萌兆庶之子來也於使者何有雖然其猶有周
爰之二三䇿在繼今者非是曷取徴焉乃勒成為
書十六卷使夫覽者若誦禹貢于軺中奏河渠於
馬首公之功寧有涯哉夫水徳之在天壤雖習坎
成性而氾濫靡極㳙㳙失序禍終懐襄非夫畧不
世出之英疇克纉神禹之無事鍳白圭之鄰壑乎
後之行水者取公是編世世守之神明其意變化
其説無徒枝梧苴塞以茍目前之安即七九之阨
何損於堯湯而吾儕小人抑庻幾哉其幸而為不
魚也已
三呉水考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