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水利全書

吳中水利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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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吳中水利全書卷十七  明 張國維 撰

  書

 書以敷陳利病反覆周詳縱筆罄所欲言讀之可暢

 水學

 宋

   范仲淹上宰執論水利書

仲淹連蹇之人常欲省事及觀民患不忍自安去年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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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之水踰秋不退計司議之於上窮俗語之於下淹

 為民之長豈敢曲沮焉然初未甚曉惑於羣說及按

 而視之究而思之則了然可照今得一二以陳焉姑

 蘇四郊略平窊而為湖者十之二三西南之澤尤大

 謂之太湖納數郡之水湖東一派浚入於河謂之松

 江積雨之時湖溢而江壅横沒諸邑雖北壓楊子江

 而東扺巨浸河渠至多湮塞已乆莫能分其勢矣惟

 松江退落漫流始下或一歲大水乆而未耗來年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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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復為沴焉人必薦飢可不經畫今疏導者不惟使

 東南入於松江又使東北入於楊子江與海也其利

 在此夫水之為物蓄而渟之何為而不害决而流之

 何為而不利或曰江水已髙不納此流淹謂不然江

 海所以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耳豈獨不下於此耶

 江流若髙則必滔滔旁來豈復姑蘇之有乎矧今開

 畎之處下流不息亦明驗矣或曰日有潮來水安得

 下淹謂不然大江長淮無不潮也來之時刻少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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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時刻多故大江長淮會天下之水畢能歸於海也

 或曰沙因潮至數年復塞豈人力之可支淹謂不然

 新導之河必設諸閘常時扄之以禦來潮沙不能塞

 也每春理其閘外工减數倍矣旱嵗亦扄之注水溉

 田可救暵涸之菑澇水則啓之疏積水之患或謂開

 畆之役重勞民力淹謂不然東南之田所植惟稻大

 水一至秋無他望災沴之後必有疾疫乘其羸憊十

 不救一謂之天災實繇饑耳如能使民以時導達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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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瀆保其稼穡俾百姓不饑而死曷為其勞哉民勤而

 生不猶愈於惰而死乎或謂力役之際大費軍食淹

 謂不然姑蘇歲納苗米三十四萬斛官司之糴又不

 下數百萬斛去秋蠲放者三十萬官司之糴無復有

 焉如豐穰之嵗春役萬人日食三升一月而罷用米

 九千石耳荒歉之嵗日以五升召民為役因而賑濟

 一月而罷用米萬五千石耳量此之出較彼之入詎

 謂費軍食哉或謂陂澤之田動成沙彌導川而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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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淹謂不然吳中之田非水不植減之使淺則可播

 種非必決而涸之然後為功也昨開五河洩去積水

 今嵗平和秋望七八積而未去者猶有二三未能播

 種復清理數道以分其流使不停壅縱遇大水其去

 必速而無來嵗之患矣又松江一曲號曰盤龍父老

 傳云出水尤利如總數道而開之菑必大減蘇秀間

 有秋之半利已大矣畎澮之事責在郡縣不時開導

 刺史縣令之職也然今之世有所興作横議先至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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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主之則無功而有毁守土之人恐無建事之意

 矣蘇常湖秀膏腴千里國之倉庾也浙漕之任及數

 郡之守宜擇精心盡力之吏不可以尋常資格而授

 恐功利不至重為朝廷之憂且失東南之利也

   衛涇與提舉鄭霖論水利書

涇寓居江湖每見陂湖之利為豪彊所占農人被害無

 所赴愬澱山一湖廣袤四十里澤被三郡數十年來

 湖之圍為田者大半無非豪右之家旱則獨據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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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湖之田無所灌溉水則無所通洩沿湖被淹民田

 無慮數千頃反為不耕之地細民不能自伸抑鬱受

 弊而已淳熙間今僉書羅㸃為使者因閲詞訴開掘

 山門溜五千餘畝乃一湖喉襟繇是數十年之害一

 旦盡除灌溉之利漸復八年間小有水旱果不為災

 此利害曉然易見者紹熙初忽為中天竺寺指占使

 司吏輩竝縁為姦子冝徐丈亦不深究遽爾給佃後

 因民詞愬得㫖開掘縁冒佃者不曾行遣小人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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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忌憚今春復有頑民數輩約從毁撤向來禁約石碑

 公然圍築浙西多仰陂湖之利非他處比前後圍裹

 陂湖禁戢最嚴具載甲令臣僚申請亦多涇昨陛辭

 曾論此事甚詳少定簡尋得當録呈求教也

   黄震代平江府回馬裕齋催泄水書

所在水利皆源高而流下故泄之易惟本郡西南受荆

 溪以上江東數郡水既髙若建瓴東北自崑山之太

 倉連亘常熟其勢又亢若仰盂水亦反流而趨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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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靣皆源獨其中受水之流水反蓄而不泄故近郭之

 田雖茫為一壑而濵海之田則枯涸自如古人隨地

 形而為之計則亦曲盡其妙苐廢壊已久有非一旦

 可復古人于宜興以西金陵管下設為五堰使西南

 水不入荆溪而繇分水銀林二堰入伍子胥伐楚之

 運河以入大江東北則於崑山常熟以東之横塘設

 堽門斗門閉高地之水以自溉髙地之田使水不得

 反流而趨内然此特措置四境之髙仰如此若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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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卑水聚不能以時入海則又設為塘浦焉蓋吳地

 中間不特太湖三萬六千頃長洲有沙湖尹山湖常

 熟有昆承湖崑山有陽城湖他如斜塘等諸瀼黄天

 等諸蕩市宅等諸村皆蓄水深處脈絡無不與太湖

 貫通水靣闊逺止藉吳淞一江通注入海水去不速

 而所藉者又在塘浦浦者導諸處之水皆自趨吳淞

 江以入海塘者防水不得入民田必使繇浦以入於

 江塘浦原計一百三十二條浦之闊率二三十丈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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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髙率二丈大要使浦髙於江江髙於海水駕行髙

 處而吳中可以無水災古人之為此夫豈一日一人

 之力而無存者常考李氏有江南五堰以西之運河

 尚通錢氏有兩浙其治塘浦尚有撩清指揮之號彼

 固非真能上緝古人之功而偏方小國封疆不廣則

 農夫之有籬落下田嵗嵗保治惟謹國朝幅員萬里

 觀聼不接南渡生聚益繁各便已私上焉之五堰既

 以不便木簰往來而壊江東數郡水盡入太湖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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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之堽門斗門又為側近勤耕而壊崑山常熟二縣

 水反入内地矣中焉之塘浦則或因行舟及安舟之

 便而破其圩或因人户請射下脚而廢其隄或因耕

 墾增闢而攘斥其舊來之浦凡今所謂某家浜某家

 涇者皆古塘浦舊地於是蕩無隄障水勢散漫與江

 之入海處適平退潮之減未幾長潮之增已至小汛

 之隨去未盡大汛之擁囘反多往復洄洑水去遲緩

 而一雨即成久浸矣古人合江浙數郡之規模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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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慮及萬世後人求一已田宅之利便而壊之見止

 一時壊既久則復之甚難自景祐以來嵗嵗講求迄

 無成功蓋但知泄水而海口既髙水非塘浦不可泄

 故東坡嘗請去吳江石塘王覿常奏開海口諸浦朝

 廷皆疑不敢行范文正公守吳嘗開茜涇亦止一時

 一方之利而劉慤按行直謂開海口則反有風濤駕

 入之憂唯熙寜初郟亶力請于朝嘗起六郡三十四

 縣之人以修塘吏民喧訴擊墜幞頭卒鳴鐃散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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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政和六年御筆修平江諸浦三十六閘差霖措置

 通設六十四萬餘工宣和初再措置支見錢四十一

 萬貫有竒卒又勾収人吏送獄根磨而止今浦閘盡

 廢尤甚前日而海沙壅漲又前日之所無地之髙下

 非人力可移沙之壅漲非人力可遏惟復古人之塘

 浦駕水歸海可冀成功然所費當幾錢所役當幾人

 大豐州縣既無此事力荒嵗餓莩又無此人力縱有

 之又當歴幾時幾日而成乃欲救其目前之急此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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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一説未可倉卒議也若止從人户就近泄放則彼

 此皆水雖欲以鄰田為壑不可得議者多謂圍田增

 多水無歸宿然亦只見得近來之弊古者治水有方

 之時汙下皆成良田其後隄防既壊之後平陸亦成

 川澤熙寜八年旱太湖露丘墓街井今瀼蕩等處尚

 有古岸隠見水中以此知近來圍田不過因旱嵗水

 減將舊來平地被水處間行築捺耳就使圍田盡去

 水之未能速入海自若也何能遽益於事况圍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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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去者乎於今救急省事之筞惟有告諭田主多發

 夫工就塍岸漸露處次第修築各於水中自為隄障

 即車水出隄障之外而耕種之此事昨已施行鏤榜

 曉諭近承專官之來又嚴加督催併已差官隨之行

 縣矣某非不願大發工力為久逺計而量時度力實

 非所能更望熟議

 明

   龔詡上巡撫周忱論水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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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𨽻鎮海衛老疾軍龔詡上言欽差巡撫大人執事詡

 竊惟天時水旱何代無之人事隄防從古而有欽惟

 聖朝自洪武年間東南田地髙下不一雨多則憂潦

 晴久則懼旱頻年河港湮塞岸塍摧圯無所資其灌

 溉注洩遂至永樂三年大水十四年大旱人民流離

 餓殍盈路税糧逋負盗賊生發原其所繇良以失於

 疏濬隄防之故以致朝廷憂之特遣大臣專督東南

 水利是以連年田地頗得成熟人民頗得聊生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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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來人情忽怠常生於所易漸覺疎慢各處州縣雖

 設治農之官而無治農之實一切文具茍且反生擾

 害之端倘一旦或有水旱之臻恐不能無永樂三年

 十四年之患詡愚以為國家所以為國家者以其有

 斯民也民以食為天食不足則無以生無以生則禍

 亂易作誠朝廷所冝深憂而當預防者也今執事職

 居巡撫斯民衣食根源國家所係輕重莫大之事尤

 不可緩如䝉聴納愚言熟思審處専一提督經略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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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虛文務求實效如此則災未至而有以備之而小

 民流離饑餓盗賊之患不足憂矣

   龔詡再上巡撫周忱修水利書

嚮者僭陳東南水旱必須預防者蓋以國家租賦從此

 而出小民衣食繇此而資最為重務往年朝廷憂於

 未然所以各處州縣特設治農官一員不使干預雜

 事専一提督經略當時居斯任者多得其人繇其責

 有所歸不得不苦心極力以營治之雖遇年時調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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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時常往來巡視不怠所以岸塍堅固河港流通數

 年以來民享其利近年此官罷設惟於本縣自行委

 官提督奈何所委者多非其人濫管他事之時常多

 經年累月竝無足跡下鄉設或一來不過取其文具

 應答而去竟不問其實效如何送往迎來徒增煩擾

 其中有等糧里知道理識干係之人於農隙自行起

 督工夫修濬其無知者但知剝民茍安姑息一旦災

 至禍臨無所措手所以民受其害而不可勝言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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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低處岸塍十壊八九髙鄉河港鮮有流通一值

 久雨乆晴湖水漲泛無以扺禦潮汐不通無以灌溉

 遂致稻禾渰沒枯槁兩皆失之兼之小民田段四散

 缺食無力父母妻子東奔西走營救不暇呼天叩地

 所不忍聞小民苦楚如此執事備知其情今年被災

 税糧當行上聞必可蠲免惟是小民一年衣食將何

 所望竊恐饑餓困迫盗賊流離繇是而起當此之時

 政執事食不甘味寢不安席之秋也倘䝉深懐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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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方措置督責有司禁其煩苛凡官府一應不急公

 作悉行停止召集人夫盡力修濬勿事文具勿吝出

 納務求全濟必使小民感恩懐徳不忍為非不去鄉

 土救急之務莫善於斯稍待水平之日乞為奏請各

 處凡有水旱州縣仍特設治農官一員專管水利敢

 有違越使者受者各得其罪著為常令使永遵守更

 在執事時加體察責問成效驗其能否或有貪殘冗

 懦及為斯民害者詢問衆情以罷黜之或難其人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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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兼授更乞禁姦草弊信賞必罰勿奪農時䘏其勞

 苦以盡人事以回天心誠為利便此係民情當今急

 務伏願執事熟思之

   史鑑答巡撫侣鍾書

吳江草莽生史鑑承徳音賜召問以生民疾苦令條具

 上陳凡三件其二坍荒田糧宜與分豁江南諸州縣

 北枕大江東瀕滄海而太湖一水瀦其中近水之田

 風濤吞嚙日削月朘十亡四五而糧額尚存未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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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貧民包賠嵗嵗無已雖經具告官司勘申待報動

 閲嵗年迄無了結胥吏邀求百端剝膚吸髓反以為

 射利之資謠有錦灰堆之目此之謂也而貧民意幸

 除豁欲罷不能寜賣廬舍鬻子孫以副其求是則困

 窮之中又添一厄也今造冊在邇適當其時若不開

 除又遲十載是民之困苦無有息端之時也宜選清

 强官屬履行勘報奏請開除則吾民有幸深痼之疾

 庶乎其有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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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鑑與陳璚論水利書

近會沈啟南讀吾子所寄書尾有水利一事載與伍僉

 事言單鍔之所建白者噫是夫惡足以語此哉但能

 奉權貴通冨豪以樁石為名欲費國家數萬金錢侵

 牟實私槖耳向非巡撫侣公巡按張公郡守孟公合

 力以遏之則是役成矣役成而有利於民何惜於所

 費但恐財盡而民窮水利無纖毫之益爾故建議之

 初上自侍從之家中至舉人之屬下及胥吏之流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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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垂涎朶頤則其所以自為謀者非淺淺也是夫也

 惡足以語此哉夫江南水之為害者莫甚於湖州蘇

 州松江三府也地勢既卑百川奔湊湖州西連廣徳

 宣州南接杭州嚴州諸山諸溪之水道於湖而入於

 蘇太湖東南之巨浸也容滙停蓄過於江而達於松

 以放之海則夫官是職者其可斯須而離此地哉其

 地勢之要害有非他州之可比也其他如常如鎮如

 杭如嘉地既髙亢水不停瀦相視設施固當次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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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當時議設水利官屬之時失於詳究特令帶銜浙

 憲彼庸常之人莫不懐戀安逸沈醉聲樂嘯謌湖山

 利害不接於其目愁嘆不聞於其耳休戚不闗於其

 心孰肯去妻子舍朋儔逺逸樂日趨於墊溺之鄉以

 親卑濕之事也哉不過嵗一再行以避文法爾至於

 茭草之屬悉令估賣挪東揜西踪跡詭譎凡有小詞

 訟則一槩行提人踰數百髙擡紙價利其贏餘至於

 大水懐襄之際吾民曾不能望見其旌節尚何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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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分之萬一哉故自設官以來未嘗有一人稱職者

 豈人之性皆然哉繇理勢與循習致爾莫若請選清

 彊剛正郎中一員俾令挈其家屬建牙于蘇居數郡

 之中道里既均往來又易又當其要害之處巡視相

 度不失機冝較之坐守一城之中者利害不可同日

 語也有明永樂初年户部尚書夏忠靖公治水江南

 亦以三府為急巡行勞徠不常厥後以通政使趙公

 居任踵而行之此即往事之明驗也或者又以為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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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地濵於海海患常作今年西湖水漂入城治水官

 屬雅冝居此鑑請有以答之海水之嚙暫不為常不

 暇逺舉姑以近代言之永樂間海嚙仁和海寜比時

 雖有治水通政以為汎而不專特遣張侍郎發民塞

 之成化十三年海嚙海寜今都御史侶公方以監察

 御史巡按浙江帥布按二司官屬塞之于時亦有水

 利吳僉事在未嘗與力也今年西湖上山傾水溢卒

 然涌入三司之官相率避於鎮海樓上水利僉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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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中未聞出一計施一筞以退水也幸其倐來倐

 去不能為災以此觀之則水利之官不居於杭無損

 於事明矣此則治水之官當年之常法也啟南又以

 為若欲開洩壅滯任重而役大有非部屬之官所能

 獨荷必得重臣以專任之始克集事衆論以為當在

 今户部侍郎劉公璋鑑又以為不然劉公循䂓蹈矩

 之人也昔為布政今為侍郎最為得人若處之以方

 靣恐其非應變之才也以耳目之所聞見者莫如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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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按察使劉公喬當其知歸安也深恤民隱甚有能

 名講求水利最為詳悉故獻議於巡撫滕公奏設此

 官今本官敡歷中外無不相知者乆矣不審其節行

 才名比前何如吾子必詳知之若使其有加無替則

 舍斯人而莫可況其官資已髙陟之執政其孰曰不

 宜其次莫如前吾蘇郡守孟公俊其為人也毅而有

 守慤而有文謙而有禮但以前居蘇時屢忤權貴故

 得謗言天地鍳視日月照臨率無纖毫之實也官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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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卑陞之以重職専委任之則其所行必有大過人

 者鑑鄙夫碌碌自守已無意於世今以吾子書中有

 及賤名故謬陳管見如右居廟堂而憂其民吾子之

 責也惟亮察萬萬不宣

   蔡羽與伍水部書

竊惟執事負平當貢禹之學為水曹之官近者河渠紛

 紛事須熟講雖所將不同憂國為民之心一也前者

 白茆之役大司空為國家興利奮斷不惑遂建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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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業一勞永定不計小費誠偉誠善然亦多得於天

 人之助茍不因天時相地利乘人和未見其濟也今

 瀆川之役憂在監司監司執事之僚友也平心而熟

 講之勢獨不得乎今赴江赴海道有逺近稽産賦工

 冊有情實而道路諠然者弊有所起也夫疏鑿河渠

 本為國家興利萬民生福然愚民不見萬世之利先

 見目前之憂智者曰鑿白茒之阻而百川速浚吴淞

 之尾而東江順事既徴矣愚者曰大害既除小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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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舊冬力役新冬暫紓兹所以諠然道路也太湖達

 婁齊孰速於盤門之鮎魚口達江隂孰速於無錫之

 獨山二水既裕長橋既多門宜不待於瀆川也或謂

 光福東通瀆川西出滸墅清横塘以納百川修縱浦

 以向横瀝郟亶單鍔竝有成說勢不得已寜失之緩

 無失之驟則天人應徴科繁碎寜失之輕無失之重

 則胥奸消民有占田額多而官租不足無阡無陌而

 居積鉅萬者監司豈知之乎草茅之人不知忌諱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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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矜而采之

   姚文灝論親行㸃視書

昨會從容備聞疵謬非執事僕何繇而得此欣慰欣慰

 但其中有一事愚心所未渝不敢不質其疑於左右

 承諭云凡諸隄岸溝渠親行㸃視不惟不能遍且不

 勝其勞矧小民被呼譟之煩僕𨽻肆侵漁之毒又云

 在縣官為之亦且為小以見僕之為之又小之小者

 也至煩引郭橐駝傳為証執事之意彰彰矣而僕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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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闇焉夫為政有體隨時而在非自明理之儒孰能免

 膠柱之誚哉僕之愚迷其失固多然竊謂効勞之事

 無上下大小之殊有殊者或後世之失也是故天子

 狥農諸侯省耕大夫協工士庻盡力昔者大舜負聖

 人之資攝帝堯之位内而九官分攝外而十二牧分

 民舜於此時端居冀方總率宇内豈不稱尊嚴之體

 免臣庶之擾哉乃與羣后更迭覲巡僕僕然一嵗而

 周四岳所至之處祭天可已祀地可已朝諸侯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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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屑屑然禮器之是修量衡之是較何舜之自小而

 不自尊也豈當時岳牧皆不足以辦此歟後世人主

 則得矣穆然於九重之上和鑾不響而警蹕塵消諸

 侯無奔走之勞百姓無供給之費執事以為與舜之

 事孰簡而孰煩耶茍以為非人君之體而不可為則

 是後世之君皆賢於舜而舜之事適足以為萬世戒

 也禹之治水在堯舜重華之下居益稷贊助之上其

 他佐貳司空之職又不知其幾為禹者授以成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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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収全功豈不合大臣之體無細事之勞哉然書稱其

 乘四載而隨山刋木史稱其手足胼胝何也嘗攷四

 載云者謂水行乘舟陸行乘車泥乘輴山乘梮也夫

 禹以一人而領九州之水必不得而往取通衢大川

 相其大勢可矣其他泥淖山徑之處盡遣其屬以行

 而已不勞焉豈不可哉而禹方且﨑嶇跋涉惟恐不

 及意者捄饑拯溺之心横於中不暇顧事體之冝不

 冝也又胼胝云者謂手足皮厚也是必躬有執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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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乃至此若但擘畫指揮乎其間則焦勞或有而胼

 胝必無論語亦稱其躬稼是則禹之於水不獨自往

 又自為之也後之為人臣者則得矣職位稍崇即自

 尊大偃然於僚屬之上孰肯少貶以就勞事曰此有

 司之守耳為有司者又復若是曰此百姓之役耳繇

 是自百姓而上無復有服勞者何其與禹之見異也

 執事謂此皆懲禹之失而不為耶抑道有不類而不

 能為耶茍以為非大臣之體而不可為則是後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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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皆賢於禹而禹之事適足以為萬世戒也舜大聖

 人也禹亦大聖人也古稱其為法于天下可傳于後

 世僕不聞其以君相自尊而忽於勞役之事此所以

 不能無疑於執事之教也夫舜與世逺典籍遼邈又

 聖凡不同事難為據姑以近世提舉浙西者言之宋

 時有徐宗正者親操畚&KR1257;率先衆庶我明有趙通政

 者巡行阡陌泊宿州渚若是者何如也皆可以為戒

 歟然此又所未見也近日劉都憲總治張秋文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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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僚執役於河上者不可勝數為劉公者坐乎一堂之

 上令乎一堂之下亦足以重國體而致河成矣乃便

 服按行日夕隄上泥塗有所不顧風雨有所不避寜

 不計官吏之伺侯僕𨽻之侵漁哉是執事所親也豈

 亦以為非歟夫是三公者亦大臣也其事皆載在方

 冊著在人耳目僕不聞其以大臣自尊而忽於勞役

 之事此所以不能無疑於執事之教也所謂必不能

 徧者然矣僕意禹之汲汲如此豈自度其能徧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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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為哉亦盡其力之所及所不及者則亦已矣若

 預計其不能徧而槩不行焉非聖賢意也夫子謂冉

 有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汝畫是聖人不責人之

 中道而廢而責人之畫也彼計其不能徧而不行者

 非畫歟所謂不勝其勞者然矣但既已受上之命而

 用下之望則不得不盡其勞誰敢佚居哉昔韓子論

 孔席不煖而云聖人非不知安逸之為樂誠畏天命

 而憫人窮也夫聖人未用猶且上畏下憫皇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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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使見用於時其急又何如哉諸葛武侯亦曰鞠躬

 盡瘁死而後已夫瘁亦人之所不欲死亦人之所大

 惡也彼豈獨不盡人情哉誠以熊掌與魚有不可以

 兼得也所謂小民被呼譟之煩者有之矣僕使往年

 開運河嘗呼譟其民於鎮江去年濬諸浦嘗呼譟其

 民於海濵已而大修圩岸又呼譟其民扵田野若是

 者皆可以已乎意者擇可勞而勞之不必避號召之

 煩以佚道使之不必慮怨尢之起也倘謂農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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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之心聽其自為不待督責則農官不必設水監

 不必開夏忠靖不必來於前徐司空不必繼於後矣

 所謂僕𨽻肆侵漁之毒者亦有之矣但此輩害人無

 往不然顧馭之何如耳得其法雖野外亦不敢肆失

 其道雖庭中且不能防執事謂一切官僚不出門庭

 者便能免左右之漁獵乎恐不可因此而廢彼也惟

 其謹嚴其約束減損其人數而已僕每懲此故凡

 入鄉之日止用門僕一人𨽻卒六人更無書辦等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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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效昔人單騎之行不謂外人猶復云云也所謂在

 縣官為之亦且為小者執事之警僕切矣無非欲僕

 之識其大也然僕以為不必論其大小是非而已耳

 故嘗謂政有可以坐理官有可以堂居較文聴訟之

 類是也乃若水部農官則不然必以舟航為衙署阡

 陌為几席探源索委度髙量卑然後為無負於人茍

 或不然皆心之所未盡義有所未安欲以稱於世曰

 賢水部良農官僕未之信也況律有之府縣官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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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許下鄉而㸃視圩岸獨不在禁限安得為縣官為

 之亦小也昔者子路為宰問政夫子告之曰先之勞

 之明道程子之令晉城也暇時每至鄉村召集老㓜

 而告教之詩書為之句讀社會為之科條夫宰與令

 亦今之縣官也彼一聖一賢者其所以誨人處已皆

 不於其大而於其小何也豈古今不同舉措異耶所

 謂郭橐駝傳可以為法者執事之警僕者又切矣無

 非欲僕之不擾人也僕謂栁子此説亦因其警叢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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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耳非以此為足以盡理官之道而凡為理者事事

 當如是也若然則盡力溝洫之聖反不如郭橐駝之

 守約也且駝之于樹非蔑然無事也先盡其培植之

 功然後用其棄置之術今則未也隄防未盡修川澤

 未盡導猶之種樹未及培也而遽以呼集勞來為戒

 亦同於枯槁而已矣豈善學駝者哉況彼之所病正

 以長民者不親視而徒使吏號於其鄉故小民有饋

 吏之煩而無得食之實今僕則躬自往來詢其難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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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者勞之惰者威之與子厚之説似不類執事比而

 同之僕滋惑焉夫惟執事宏達又甚相愛平時議論

 多所領解此獨未悉者意執事未及見僕之行事初

 自逺方而歸咻於莊岳之衆未暇為僕少致思耳蓋

 此一事其最不便者官吏忌其精察糧長畏其刑威

 此其騰説倒置實繁以執事未思之情而聴二者之

 説此所以累言而累疑也尚冀盪除目前平視千古

 逺稽聖賢之迹近審諸子之䂓必若以為理有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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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有所不宜循之則為僨事之轍改之則為冝民

 之途明白指趣纖悉開示雖愚迷敢不勵轉圜之莭

 服苦口之劑以一烝人之心以副知已之望哉

   張檟答張寅論水利書

吳中之水曰震澤曰具區曰太湖一也其西之南則嚴

 湖杭天目諸山之原有自苕霅而來者其西則宣歙

 池九陽江之水有自五堰而來者其北則潤州之金

 壇延陵之丹陽與宜興之荆山之水有自荆溪百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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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來者其入海之道雖曰三江而二江已絶吳江南

 岸又築石堤以便綱運而震澤之水漸以北徙觀於

 今日自江寜之五堰既治而九陽之水不東注於震

 澤而西下常州蕪湖之港瀆以時而修望亭之設堰

 在所得己未數年前嚴州有山傾之變水皆南下浙

 江而苕霅之水為之少殺劉家河開夏駕浦疏而婁

 江之塞者以通華亭諸泖之水有所歸而東江之㣲

 者以大其為患如澱山湖者亦於是乎少息斜堰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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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四湖有洩水尾閭七鴉不復當以諸浦論而又為

 吴中一大川矣太湖入海之道雖曰三川而其出吾

 州者已有其二每為渾潮所淤則吾州先被其害一

 議修治則吾州獨當其勞思患預防一曰修閘以禦

 潮沙諺曰海水一潮其泥一篛新造之浦必設閘以

 禦潮沙不能壅也在吾太倉除婁江七浦上原洪闊

 海潮所不能壅者不必置閘外其諸屢浚屢塞如楊

 林入七浦湖川入婁江之處與鹽鐵塘南出婁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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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七浦者皆不可無閘其他如石婆港千步涇之類

 則多置木竇而又旁通月河設為輗壩每遇大旱大

 澇用以濟竇閘之所不及吐納且以便小舟之往來

 二曰專職掌以守成業周禮遂人掌邦野稻人掌稼

 地曰以瀦蓄水以防止水以溝蕩水以遂均水以列

 舍水以澮瀉水旱則引川水於澮以瀉之于川宋定

 興開江兵級專治浦閘茜涇鎮乃其屯兵處議卒以

 時啟閉常常理其閘外使不至日積月淤而屢煩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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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功不啻百倍耶三曰輕地租以防壅塞吾太倉之

 田賦雖均而其名尚有曰田曰地曰山曰池溝塗蕩

 之異而其賦亦各有等第以今之堈身名之曰地而

 比於塗蕩之賦立為界畔不得仍前廢棄侵占則堈

 身可以常存而限水易為力矣四曰慎陞科以抑豪

 强凡以利為名利耑於一人而被其害者必衆豪强

 欲謀兼併每指溝洫塘浦為塗蕩而陞科之以升斗

 之米易十百千丈之業或塞或沃壤或堰或魚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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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民遂無從畎引必嚴禁痛革此弊可也五曰纂圖

 志以便考閲曰諸侯惡其害巳而皆去其籍先時清

 查圩圖詳於田賦而未及於溝洫之制愚意吾州三

 百有十里必合幾十里為一圖四至皆以塘浦為界

 而復備開其各圩四至之溝洫并圩中之溝洫而備

 書之俾為人所共知則雖欲耑之而册籍井如不可

 得已禹貢職方之叙揚州不過數言而山川貢賦民

 生物産所繇適於畿甸之路無所不備此聖人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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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當取法者此五者祇為備旱計然髙鄉之河港既

 通亦低鄉之所必繇以導水者也但水性下因而導

 則順而易為力激而行之則逆而難為功故郟氏於

 低田雖築圩岸欲其髙固浚塘浦欲其闊深而其於

 髙田設堰瀦水而又浚其經界溝洫使水嘗周流浸

 潤夫然後立堈門以防其壅斯可以常無枯旱之患

 而髙低皆熟矣

   柴竒上閣部請興水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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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承明問敢進瞽言方切兢慚乃蒙採納謂興水利實

 今日喫緊第一議七年之病三年之艾及今圖之猶

 未晚也竒愚有以知執事之心不惟欲活東南百萬

 生靈之命抑欲培國家千百世富庻之基也竒謹拜

 稽為朝廷得人賀而復述水利之詳為執事告焉禹

 貢三江之舊不可得而復矣太湖之水惟併於婁江

 而溢於白茒七鴉二浦為入海之道七鴉猶為通利

 而白茒則湮塞成堤水不能不泛溢而為害故有體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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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忠者恒抱將來之慮焉何以言之五代時錢氏竊

 據一方藉數郡所輸以為國計竭力經營故有國百

 餘年止長興一罹水災宋初水利不修東南告歉則

 取諸淮北諸郡水患逾五十年南渡後日夜講求濬

 治之法故百五十餘年水災僅一二見勝國之事大

 率類此國初亦未見常稔自夏忠靖公經理其地水

 患始息而周文襄公繼之東南財賦遂甲於天下今

 仍嵗不登公私交困方議措置事輒中止所以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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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蓋不過為三説所屈耳愚請别白言之為濬治之

 難者曰白茒海口漲沙為梗海潮一日再至停積泥

 沙雖大興工力濬治數年旋亦壅塞矣往嵗之役可

 鑒也愚竊以為不然海口漲沙似非人力可為白茒

 傍近有馬草浜可五里許濬而廣之可以曲避漲沙

 之梗往時開濬所起之土悉堆其傍一夕霖雨兩㟁

 傾圯不幾月而河流遂塞勢使然也吳中父老嘗以

 白茒長亘九十里水行迂曲相度其傍有湖漕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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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塘不過三十里徑入大江但漕水淺狹必須開廣

 以其事上之監司因欲壊民廬舍墳墓遂不果行今

 惟復白茅之舊而疏馬草港之水於是為便於勢為

 易舊時港身東起海口西抵芝塘凡長六千五百餘

 丈今欲即工之時必擇収穫之後自芝塘而馬草自

 馬草而海口每丈計用幾人每人開深幾尺少壯相

 間畚&KR1257;相繼而復步設徤勇幾人搬運新土離置數

 丈兩㟁所長之田悉墾去之若有新升之税亦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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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開除之馬草迤西至白魚洪等處遇有乾淺亦用

 疏通七鴉支水為楊林塘為湖川塘各三十里久已

 湮塞亦復開濬使通則白茒七鴉水勢駛疾太湖不

 能泛溢而為害矣為工費之難者曰方今四隅多盗

 輦轂之下工作繁興為此大舉所費不支欲取之郡

 縣耶則饑饉迭臻公私告竭欲請之朝廷耶則司農

 少府輒以匱聞徐議而緩圖之可也愚竊以為計大

 事者不可惜小費圖永逸者不可懼先勞往日己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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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午二嵗水災朝廷蠲放已及百萬量前日之所放

 計今日之所費量今日之所費計後日之所輸孰多

 而孰寡耶疎逺小臣固不敢罔意論列草野之間嘗

 聞逆瑾之所積以萬萬計無非取之閭閻之下以飽

 溪壑之貪者也謂冝合詞上請無惜數萬之費以建

 百世之功則范文正公所謂國之倉庾晉人所謂外

 府者也往嵗開濬白茒自芝塘而海口長六千五百

 五十丈凡用五萬九千人其一時因而即工者亦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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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總計用人凡十二萬用米凡九萬公私耗費亦萬

 計計今日之所費宜不出此况乎失業之民不輾轉

 四方聚而為盗監司郡縣竊有隱憂誠能募而用之

 興非常之功弭不測之變活垂斃之民一舉而三善

 備焉亦何憚而不為乎為責任之難者曰言天下事

 易成天下事難成天下事易善天下事難往嵗朝廷

 嘗命大臣躬為經理事竣之後或不免於物議焉此

 當其事之難也愚以為大臣任天下之重貴盡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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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職業不顧在人之是非往嵗之役議奪於衆人之

 見功虧於一簣之餘非有所損也今日欲興大功為

 國家計為生民計豈忍因之以為前郤耶浙江憲司

 雖設有水利僉事分管蘇松等處地方然地逺而耳

 目有未及權分而職任有不專事干撫按動見掣肘

 𢎞治間工曹奏設導河等夫每嵗每里僉夫一名折

 収工價銀六兩其後減収三兩僱倩人夫開挑河道

 雖若粗有成蹟繼之者乃不然焉亦遂革去今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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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難其人也忠靖身任其事跋涉泥途者二十年文

 襄請截綱運四十萬為經理費故當時水利疏通為

 國大利廟堂之上豈無聞二公之風而興起者乎執

 事具疏上請特發内帑親遣大臣會同撫按諸臣詢

 問父老相度地冝如前所列先以白茒為急大舉而

 濬治之其次疏七鴉之壅塞葺溧陽之五堰復江隂

 之一十四瀆則可以興百年之利而增重朝廷之根

 本若小小興作一二補苴此蓋有司之事非所望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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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事者也干冒尊嚴不勝悚仄

   王同祖上閣部設吳中治水專官書

王者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為民極唐虞之時禹作司

 空以平水土周禮六卿之制有冬官大司空闕典無

 攷先儒講論周禮以大司空之屬逸在五卿若遂師

 縣師稻人草人之類是也禹之時洪荒草昧故其任

 職也專周公之時治定功成故其立法也備帝王之

 制為萬世程憲若此我朝設官大率因周禮六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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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取大唐六典之法而參酌宋元之舊以成一代之

 規至為詳且備矣工部所掌都水虞衡屯田所司可

 舉而言也外有東南府縣皆有治農專官府有通判

 縣有縣丞使嵗時循行阡陌興修水利以利民田又

 每遇水災則或敇巡撫都御史等官治水若正統間

 侍郎周忱景泰間侍郎李敏天順間都御史崔恭成

 化間都御史畢亨𢎞治間都御史何鑑朱瑄正徳嘉

 靖間尚書李充嗣是也或特敇尚書侍郎等官専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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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患若永樂間户部尚書夏元吉𢎞治間侍郎徐貫

 正徳間都御史俞諫是也或置僉事於浙江專管蘇

 松水利則自成化八年始若吳㻞伍性雷士旃是也

 至𢎞治中裁革或敇工部郎中或主事専治水利若

 𢎞治間主事姚文灝郎中傅潮臧麟是也至正徳初

 裁革末年復因水災遣郎中朱衮治水未幾裁革嘉

 靖初復敇郎中顔如環林文沛治水未幾裁革迄於

 今仍以浙江僉事董水利事若蔡乾江良貴蔡時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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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今朱袞是也自𢎞治以來治水之官或設或罷率

 無定制故嘉靖初都御史許廷光都給事中吳巖相

 繼論列請特設重臣以任治水之責十一年大理寺

 左寺丞周鳯鳴疏請設專官治水是皆深知東南水

 利所繫不小故惓惓焉形之章疏莫有能舉而行之

 者蓋水利之官遇水患興修固為甚急若嵗豐無虞

 則坐享優游以為閒冗故議者輒以為不冝專設殊

 不知思患豫防之筞要在於平居而乆安長治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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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繇於積習非一朝一夕之所能辦也且東南低下

 之區嵗有水患但大小不同耳夫茍水勢不漲未足

 為患一遇大水蕩為巨浸有司相顧束手無策然後

 縣以聞於府府以聞於撫按撫按會議以聞於朝事

 下户部覆議動經旬日比及㫖下文移往來勘踏災

 傷又復浹月徐議所以救荒之䇿官廩不足繼以處

 畫處畫不足繼以勸借比及闗支餓殍已十之八九

 矣然後差官治水量財調役開江濬浦不亦晚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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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官不專設水利之法久廢一旦倉卒遇災遂不可

 支以至於此也或曰府縣皆有治農官非專設乎夫

 治農官之設固祖宗良法美意但行之既乆不能無

 弊職任不專或委以别務賢愚不一或雜以庸才且

 工力財用非所能辦不過於嵗時督民修築疏導應

 行故事而已又焉足以興大事修大功也或曰巡撫

 都御史兼之可也夫巡撫之職固無所不統但其管

 轄地方廣大政務浩繁欲其専治水利下行有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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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亦日不暇給矣或曰今浙江僉事之設専管蘇松

 水利獨非専官乎是固然也但名雖專管實則兼治

 今治所猶在浙江嵗時不過巡行一二次而已至其

 文移下行有司視為末務漫不加省亦不過取具依

 准回申而已如此而謂之専官可乎或曰郎中主事

 昔嘗差委治水亦專官也然有事則差事已則革廢

 置不常乆暫不定又焉得為専官乎愚以為必如今

 日僉事之設專管蘇松水利内職則郎中主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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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臺則副使僉事可也即於蘇州建立衙門常時住

 劄其松常鎮嘉湖杭等府不時巡行及浙東溫台寜

 紹等府瀕海之區海塘堰壩成法具在無俟興修者

 則但委有司管轄不必躬親往閲使得專於蘇松相

 時立法若前所言水利農田之事地利有緩急工程

 有大小次第舉行以期成效則庻為專官矣然又須

 久任責成假以嵗月毋徒茍且止辦目前三載考績

 視其勛業所就量加旌擢雖復遷官仍其舊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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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之既乆則東南之水患庻乎可弭矣何也蓋官專

 而地近則有司知所策勵凡有興作期於必行而無

 廢閣因循之弊任乆而法著則下民安於趨赴凡有

 工役期於必成而無作輟偷惰之虞是則専官乆任

 為今日水利之急務如此其所以量才而授任者則

 在於持鈞衡者焉

   歸有光上兵道熊桴水利書

有光生長東南祖父皆以讀書力田為業然未嘗窺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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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利之學聞永樂初夏忠靖公治水於吳朝廷賜以

 水利書夏公之書出於中秘求之不可得見獨於故

 家野老捜訪得書數種因盡閲之間採其議尤髙者

 彚為一集嘗見漢世國家有一事必令公卿大臣與

 博士議郎雜議始元中諸儒相論難鹽鐵及宣帝時

 桓寛推衍之至數萬言而盛稱中山劉子九江祝生

 之徒欲以究成治亂定一家之法有光所取水利論

 僅止一二然以為世所傳書皆無逾於此者郟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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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古治田之跡蓋濬畎澮距川瀦防溝遂列澮之制

 數千百年其遺法猶可尋見如此昔吳中嘗苦水獨

 近年少雨多旱故人不復知其為害而隄防一切廢

 壊不修今年雨水吳中之田淹沒幾盡不限城郭鄉

 村之民皆有為魚之患若如郟氏所謂塘浦闊深而

 隄岸髙厚水猶有大於此者亦何足慮哉當元豐變

 法擾亂天下而郟氏父子荆舒所用之人世因以廢

 其書至其䂓畫之精自謂范文正公所不能逮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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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也單君鍔本毘陵人故多論荆溪運河古迹地勢

 蓄泄之法其一溝一港皆躬自相視非茍然者獨不

 明禹貢三江未識松江之體勢欲截西水入楊子江

 上流工緒支離未得要領揚州藪澤曰具區其川三

 江蓋澤不患其瀦而川患其不流也今不專力於松

 江而欲涸其源是猶惡腹之脹不求其通利徒閉其

 口而奪之食豈理也哉近世華亭金生綱領之論實

 為卓越然尋東江古道於嫡庻之辨終猶未明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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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江泄太湖之水力全則勢壯故水駛而常流力分

 則勢弱故水緩而易淤此禹時之江所以能使震澤

 底定而後世之江所以屢開而屢塞也松江源本洪

 大故别出而為婁江東江今江既細㣲則東江之跡

 滅沒不見無足怪者故當復松江之形勢而不必求

 東江之古道也周生勝國時以書於行省及都水庸

 田使司皆不能行其後偽吳得其書開濬諸水境内

 豐熟迄張氏之世略見功效至論松江不必開其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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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謬之甚有不足辨者尋周生之論要亦可謂之詭時

 達變得其下策者矣有光迂末之議獨謂大開松江

 復禹之跡以為少異於前說然方今時勢財力誠未

 可以及於此伏惟執事秉節海上非特保障疆圉且

 以生養吾東南之赤子生民依怗之者切矣邇者風

 汛稍息開疏瓦浦五十餘年湮沒之河一旦通疏連

 月水勢泛濫凡瓦浦之南相近二十餘里水皆北向

 而流百姓皆臨流歎誦明公之功徳蓋下流多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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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尋道而出其勢如此不得其道則瀰漫横暴而不

 制以此見松江不可不開也松江開則自嘉定上海

 三百里内之水皆東南向而流矣頃二十年以來松

 江日就枯涸惟獨崑山之東常熟之北江海髙仰之

 田嵗苦旱災腹内之民宴然不知遂謂江之通塞無

 闗利害今則既見之矣吳中乆乏雨水今雨水初至

 若以運數言之恐二三年不止則仍嵗不退之水何

 以處之當此之時朝廷亦不得不開江也天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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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循則無一事可為奮然為之亦未必難明公於瓦

 浦實親試之矣且以倭㓂未作之前當時建議水利

 動以工費無所於出為解然今十數年遣將募兵築

 城列戍屯百萬之師於海上事窮勢迫有不得不然

 者若使倭㓂不作當時有肯捐此數百萬以興水利

 者乎若使三吳之民盡為魚鼈三吳之田盡化為湖

 則事窮勢迫朝廷亦不得不開江矣𢎞治四年五年

 大水至六年百姓饑疫死者不可勝數正徳四年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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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今年之水不減於正徳四年尚未及秋民已嗷

 嗷矣救荒之策决不可緩欲望早為措置米穀設法

 賑濟或用前人之法召募饑民濬導松江姑且略循

 近世之迹開去兩岸茭蘆自崑山漫水江迤東至嘉

 定上海使江水復繇蹌口入海放今年停瀦之流備

 來年洊至之水亦救時之策也有光蹇拙非有計慮

 足以裨當世獨荷執事知愛盡其區區之見或有可

 備末議者伏惟裁擇之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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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有光上知府王儀書

有光昨承明府論及水利匆遽辭别不及盡言有光非

 能知水學者然少嘗有意考求見盧公武郡志止抄

 錄事跡略無綱要今新志因之而近來言水利者不

 過祖述此耳嘗訪求故家野老得書數種獨取郟氏

 二三家斷以為專門之學遂彚録成書非能特有所

 見也惟以三吳之水瀦於太湖太湖之水泄於松江

 古今之論無易此者故著論以暢前人之㫖嘗又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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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貢注三江者迄無定論惟郭景純及後來邊實之

 論為是故定以為三江之圖明府見諭謂吳淞江與

 常熟縣無預有光所論三吳之水非為常熟一縣之

 水也江水自吳江經繇長洲崑山華亭嘉定上海之

 境旁近之田固藉其灌溉要之吳淞江之所以為利

 者蓋不止此獨以其直承太湖之水以出之海耳今

 常熟東北江海之邊固皆高仰中間與無錫長洲崑

 山接壤之田皆低窪多積水此皆太湖東流不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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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若吳淞江開濬則常熟自無積水然則吴淞江豈

 當與許浦白茒竝論耶明府又謂楊子江錢塘江何

 與於吳中水利有光之意特欲推明三江之說蓋自

 來論吳中之水必本禹貢三江既入之文自孔安國

 以下以中江北江為據既失之泥班固韋昭桑欽近

 似而不詳故當從郭景純唯三江之説明然後吳中

 之水可得而治也經曰三江既入震澤㡳定先儒亦

 言三江自入震澤自定文不相蒙然吳淞一江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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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澤底定實係於此經文簡略不詳耳有光誠恐論

 者不知此江之大漫與諸浦無别不辨原委或泥張

 守節顧夷之論止求太湖下之三江用力雖勞反有

 支離湮汨之患也但欲復禹之跡誠駭物聽即如宋

 郟亶時之丈尺時力亦恐未及而水勢積壅為害欲

 求明府先令所在畧據今日河影開挑茭蘆使自崑

 山夏駕口至嘉定柵橋尋入海之口則江水有通流

 之漸矣今春量撥賑饑之穀召募饑民或可即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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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江之民積占茭蘆指以告佃為名所納升斗之税

 所占即百頃之江兼之漲灘之稅亦多吏胥隱沒官

 司少獲其利昔宋時圍田皆有禁約今姦民豪右占

 江以遏水道更經二三年無吳淞江矣若責所占之

 人免追花利止令隨在開挑以復舊跡則官不費而

 奸有所懲矣有光二十年屏居江上未嘗敢獻書當

 事者異日吕公有意水利然以平日非相知不敢有

 所陳前以分司舊識因開瓦浦問及之而明府親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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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千石之重敦行古誼虛懐下接且惓惓以吾民之

 魚鼈為憂故特有言耳然區區所望於明府有大於

 此者昔魏王召史起問漳水可以灌鄴田子何不為

 寡人為之史起曰臣恐王之不能為也王曰子誠能

 為寡人為之寡人盡聴子矣史起敬諾言之於王曰

 臣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籍臣臣欲死願

 王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諾使之為鄴令史起因往

 為之鄴民大怨欲籍史起史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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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他人遂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繇此言之興一

 世之功不當恤流俗之議也區區之見要以吴淞江

 必不可不開即日渡江逺離節下豈勝瞻戀不宣

   歸有光與崑山知縣彭富論水利書

承明侯以本縣十一十二十三保之田土荒萊居民逃

 竄嵗逋日積十數年來官於玆土者未嘗不深以為

 憂而不能為吾民終嵗之計明侯戚然於此下詢蒭

 蕘有光生長窮鄉談虎色變安能黙然而已竊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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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雖𨽻本縣而連亘嘉定迤東沿海之地號為岡身

 田土高仰而吳淞江為三州太湖出水之大道水之

 經流也江之南北岸二百五十里間支流數百引以

 灌溉自頃水利不修經河既湮支流亦塞然自長橋

 以東東流之水猶駛迨夏駕口至安亭過嘉定青浦

 之境中間不絶如綫是以兩縣之田與安亭連界者

 無不荒以三區言之吴淞既塞故瓦浦徐公浦皆塞

 瓦浦塞則十一十二保之田不収重以五六年之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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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溝澮生塵嗸嗸待盡而已此民之所以困也先時言

 水利者不知本原茍徇目前修一港一浦以塞責而

 已必欲自原而委非開吳淞江不可開吳淞江則崑

 山嘉定青浦之田皆可墾議者不究其本因見沿江

 種蘆葦之利反從而䂓取其税自甪直浦索路港諸

 地悉為豪民之所占向也私占而已今取其税是教

 之塞江之道也上流既壅下流安得而不淤乎生愚

 為三區之田而欲開吳淞江似近於迂然恐吴淞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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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開數年之後不獨三區而三州之民皆病也若夫

 開瓦浦溉十一十二保之田開徐公浦溉十三保之

 田此足支持目前下策也生愚聞之古之君子為生

 民之計必不肯拘攣於世俗之末議而决以敢為之

 志況此三區本縣蕞爾之地在明侯之宇下得升斗

 之水可以活矣伏願毅然舉行庻幾垂死而再甦之

 其有徳於吾民甚大又今旱魃為災明侯昔日車馬

 所通瀕河人跡所至之處禾稼僅有存者至於腹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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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復青草近經秋潦往往千畆之田枯苗數莖隨水

 蕩漾而已救荒之策真如拯溺救焚萬不可緩者惟

 明侯留意焉

   王世貞與閣下王錫爵書

江南設有水利憲臣議尚未定或有為當設僉事或有

 以為宜復御史者或有以為冝特遣大臣者復御史

 不過仍委兵道多挾郡僚臨期一以移文塞責而已

 下僚多一番承應百姓多一番騷擾至於添設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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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屬童稚之見彼豈有不避艱勞不求速化如夏忠

 靖周文襄者況年力愈衰體靣愈重費用愈廣何益

 之有無已則僉事乎於民為近於簡為慎然鄙意則

 以未煩銓曹議定官府先須撫按計處錢糧今東南

 民力竭矣救死不贍安能枵腹而事版築若損官儲

 而借之賑饑則可然倉庾竭矣何所請發而以供役

 徒且今嵗之潦在湖海之漲下流滿而不受不在上

 流閼而未洩也苐以為此事冝暫緩唯先有司修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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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圩岸為主蓋費小利大目前之至訃也若乆逺之圖

 唯廟堂更熟慮焉

   陸樹聲與巡按李堯民論水利書

承示别劄仰見仁臺軫念窮黎焦勞經畫為吳民造命

 者無遺算矣而猶計及停折徳意所加切於乳哺信

 吳民有二天矣其將百世頌之所論河工已濬當事

 者業有成績竊聞之先猷謂治水之大要有二曰蓄

 曰洩非畜無以防旱非洩無以禦澇蓋旱則資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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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輸澇則資洩以疏導非獨有洩而無蓄也故三吴

 謂之澤國者水所鍾也如主於治澇欲一决而涸之

 不幾於因噎而廢食乎今吳江而下浦港支渠分流

 而東者謂之西水西水盛則海潮不能駕越邇縁支

 河淺澁西水之來者㣲緩海潮之至者湍汛故潮至則

 勢急而退速潮去則沙留而易凝退速則無灌輸之

 實易凝則多淤澱之虞如仁臺所謂水鹹泥濁者或

 以此也今所慮者潮沙日積河身漸仰其於蓄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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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兩妨論者謂吳江長橋之水迤邐而東繇浦港支

 渠分流放于海而下猶之自咽喉而達胸腹腸胃以

 下注尾閭者也如令咽喉鯁噎胸腹腸胃壅塞則尾

 閭雖通而津液不注闗鬲且將不利矣故浦港支河

 尤冝濬治務令深下則停蓄流通無所壅塞遇澇則

 水藉以容納而不至於漫延遇旱則水得以車戽而

 不苦於乾暵此兩利之道也乃若田間水道則責令

 田户各加疏濬此又不待言矣今吳淞之工已畢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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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當事者亦將有事於此僕老耄懵於世故因承下

 問率爾布此苐恐言之無當且以犯越俎之嫌也惟

 仁臺亮之

   趙用賢與水利道許應逵論常熟水利書

吳淞為上流所急是矣攷宋史自張獻叔及本朝錢溥

 皆云松江東南髙仰西北窪下其受水分流之大者

 曰吳淞黄浦今臺下已濬吳淞於此兩分之説盍再

 加詧恐上流應濬者不止吳淞一江而已自此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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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流益分其入海之道亦益縷析所不及詳數賢常

 熟人則一邑水道所身歴而可指數者敝邑居吳郡

 城東北太湖之水一繇長洲而下繇巴城而上以常

 熟崑山為尾閭常州諸流則自無錫百瀆望亭宛山

 蕩而下無慮數十道亦皆以常熟為滙故唐宋治水

 言上流必於吴淞言下流必於白茒七浦攷之趙霖

 嘗云自田圩既廢水通為一若遇南風則太湖淞江

 與崑山積水盡奔常熟北風反則常熟水之東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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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然是見敝邑形勢最闗諸水衝要其後任古陳彌

 作相繼相度皆言常熟之浦二十四悉北入於江崑

 山之浦十有二悉東入於海蓋昔人患淞江不能獨

 勝太湖之注而獨重於敝邑如此及詳治水諸策莫

 精於錢武肅其所設開江指揮專駐常熟范文正時

 稍益卒至二千餘則其重又可知今欲盡復二十四

 浦之舊必非力所可及若所謂白茒許浦福山黄泗

 四浦則似與吴淞江之勢相為聨絡必不可緩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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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浦者元人嘗資為運道至張士誠據吴不憚勞民

 大發卒濬之故我聖祖平吳因置四巡檢於四港之

 口以當時四港最大為鹽盗之出沒也百餘年後漸

 至湮塞𢎞治中都御史何公鑑主事姚文灝並大加

 開滌今又百餘年湮塞等於平陸矣夫此四浦者白

 茒居邑之正東折而入於海百二十里稍紆東北曰

 許浦入江八十里當邑城之北曰福山港入江最近

 三十六里西北則曰黄泗浦入江九十里白茒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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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撫海公瑞畧加疏濬雖未迄工海口尚未大利然

 今流幸稍通數年已來亦賴其利乃其最逕而切又

 稍近而易為工者則莫若福山一港而已此港受東

 來直注之水到江最易宜與白茒稱亞其旁多良田

 頃者漸瘠鹵不堪矣然而未有言及之者以白茒昔

 時稱為運道其名最著故言者往往先之又福山之

 湮已乆有勢力之家不蓄産於此日者敝邑所議開

 乃皆在三丈浦奚浦所費亦不資則以此二港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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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要人田廬盡在其間故出力得首從事耳且舊籍

 所載福山港所開工食大約不過四千二百有竒以

 易具之費而成三吴最急之工亦冝少留神焉不才

 又聞言今海口俱髙於内地即加開治終亦無利

 此近孩童不解事語昔范仲淹上吕相書其辨江流

 若髙必無姑蘇一語足破千古又瀕海之地特髙於

 他處謂之岡身蓋天地之氣至邊則少結以限海潮

 惟不濬則海口之沙日壅望之似髙耳惟臺下先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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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説之謬然後循次修舉又若敝邑目前所極要者

 築圍一莭臺下未及施工於治河則冝加意於築㟁

 許光凝曰開一江有一江之利濬一浦有一浦之利

 郟亶曰築圩可以禦小水而不可以禦大水然則必

 濬河而又築圩則吴之田利而無患矣若止濬一吴

 淞譬如人身毛竅八萬四千獨舉一竅治之其餘壅

 蔽為害亦不細耳

   趙用賢與兵道李淶論水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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敝邑居郡城之東北吸浙西苕霅太湖東洩諸水繇吴

 江經郡城會於常熟自無錫而北太湖分流及荆溪

 孟河諸水亦會於常熟常熟在漢唐有三十二港以

 洩全湖建瓴之勢旱則資潮汐潦則藉分殺故田常

 稔而有此名至元末獨存四港已東為白茒嘗資為

 運道其流最大稍北為許浦正北為福山港極西北

 為三丈浦至正中亦幾湮廢故江南水災無日不聞

 偽吴之起首濬四港聖祖因之故於此四港並設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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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防禦海警以總勢論蓋太湖之水大半歸於敝邑

 而正東所受郡城及陽城湖婁江衆流亦下而歸於

 敝邑故敝邑乃三吴之尾閭敝邑入江諸港無壅則

 長洲吴江無錫諸浸殺其六七矣又以四港論白茒

 入海稍紓而東計百二十里許浦亦不下百里獨福

 山港在縣城正北入江僅三十六里最逕而三丈浦

 則以洩邑西太湖之水其利在西北一方於邑似少

 緩焉隆慶間撫臺海公嘗濬白茒一港幾成而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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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年猶少賴之至許浦福山二港則置不講頃年惟

 三丈浦既大濬又旁及奚浦鹿苑紛紛動衆皆為一

 方計又皆為有勢力者計耳而邑之大形勢大利害

 或未及也故為今目前最急計無如擇其近而易為

 力者如福山一港先加開濬然後以次及於白茒許

 浦白茒尤易浚以海公之濬尚不逺猶能通流故也

 福山港一通則郡城直注之水逕從北入江敝邑長

 洲吴江諸浸可殺其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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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煥如曰海忠介於隆慶末開吴淞江畢即疏白

  茒港以解任匆迫不竟厥功甫數載而白茒澱淤

  萬厯初年林江臺奉特遣至吴所賜璽書坐濬白

  茒反覆勘估倉猝竣役上章纍數千言叙勞勩之

  績如畫及梓行册考謂忠介糜金錢四萬餘緡而

  彼僅半之迄今列郡黎民追忠介吴淞之伐户祝

  家尸而海虞一邑謂忠介白茒之役逺孫江臺趙

  文毅虞人也素持月旦目擊先後之疏治兹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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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竟無隻字誦江臺此其功罪之案何如也忠介

  貞操與日月争光而白茒遺憾豈奉行者不得其

  法與愚讀文毅斯萹為之浩歎

   趙用賢再答兵道李淶問水利書

辱明問具見留意民瘼蓋東吴無百年不治之水以地

 獨卑窪内滙太湖之巨浸而四灌以江海之洪流故

 其通易塞少塞則中流溢出而渰溺之禍嵗嵗不免

 蓋在西境則吴江黄浦婁江諸港最大在東北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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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者則無如崑山常熟而在常熟獨有四港以分其

 勢即宋所置開江營獨重此一邑可知矣惟明公再

 籌之如惠臨敝邑當造膝以對

   周永年復吴江縣知縣熊開元問水利書

伏蒙手扎下詢水利備見留心禹績此百世之永賴非

 一方之偏計仁臺智欲窺五行之先仁能窺萬姓之

 便故肯究竟此事奈此學乆無専門永年妄意籌量

 亦心長目短兹奉明問僅以臆對大都論水於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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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利在漕論水於江南則利在田顧名思義知水之

 何以利則治水之大綱在握矣欲求水之利先審水

 之害害在淤塞則利在疏通害在泛溢則利在停泓

 而泛溢之病又根於淤塞其要總不出蓄洩二字故

 嵗修之計無如深其浜漊髙其㟁塍以治田之法治

 水深者益深則流疾而不至上涌高者益髙則峻防

 而不受潰入此嘗靣奉台議洞中肯&KR1094;得官民同心

 年嵗繼踵便可乆逺絶陽侯之虐惟是大興水利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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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闗蘇松二郡役費金錢巨萬而敝邑縣治適介左

 江右湖之中則言濬決者不能不於此注意東坡所

 謂盡徙吴江一縣之民者既為迂論單鍔所謂鑿吴

 江㟁為千木橋者亦非捷法計惟有用決法於江海

 之交用濬法於江湖之間而新漲為勢家所有則畚

 未動而肘先掣是闢除之難浮土無别地可積則堆

 近於㟁而還復於水是安頓之難作壩以濬水濬竟

 而壩根㣲在則泥沙即以漸聚挿竹結草以捕魚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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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乆而水靣各分則茭葦即以濳滋是洗刷之難且無

 論是諸難而淺深廣狹須用倉舒秤象若水量江之

 術相勾較非坐談之客所謂快其脣吻也明問所云

 泛舟規度挿木表記誠所不容已者即當嘉靖間修

 邑志時沈憲副亦偕白邑丞乘舫周遊而其書若圖

 始就況即思約計工費而可憑空指畫乎前聞台委

 各區總開報水利永年慮此輩欲虛應故事曾詳囑

 承行吏書云各區須開明本區大小湖港若干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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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浜漊若干其大水通流者從何而來從何而去何年

 何處曾塞何年何處曾開其二都南三都西之水竟

 有向入湖而今出湖者務須審實註明又須逐區挨

 聨畫成圖本以便接續成帙他日郡邑水利官按圖

 臨視有不合者責歸開報之人不知吏書區總肯以

 鄙言從事否仁臺既垂念此事或即可因修志以圖

 治水得嚴諭各承委者一番使其及時開載亦可據

 以為案而更加辨析也其太湖向繇吴淞江入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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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其大道今長橋左右即皆變作民居民田湖水無

 從直來龎山湖亦半成蘆蕩湖水無從盡去是江與

 湖且即有間阻矣何論海口數年前嘗泛吴淞已荻

 葦彌望今更不知江面所存何似日侯豫瞻嘗述吴

 淞之在嘉定境者當其尊人少時尚見一日兩渡今

 可跨而越矣似此不盡成髙阜不止耳自城東而抵

 松郡不過五十里距海則更百里而遙太湖既不得

 從長橋直東只得迤邐而南從徹浦橋八斥鎮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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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為多幸東路有白蜆江等諸濶大處可受以轉達

 於松之澱泖不盡恃龎湖與吴淞為承受耳若講求

 水利之書以所見則林江臺所刻三吴水考悉吴中

 之事沈憲副所作吴江水利考切邑中之事皆足資

 考鏡者也

 

 

 吳中水利全書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