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水利全書
吳中水利全書
欽定四庫全書
吳中水利全書卷二十三 明 張國維 撰
序
序以述事凡水政大小事績之可紀及編纂成帙者
竝有序亦全書之所應收也
唐
李華練湖頌序
土反其宅水歸其壑先王因流下而導之故曰九川滌
源因迤滙而瀦之故曰九澤既陂以疏天地之氣以
利元元之用崇伯汨五行而殛羽山臺駘障大澤而
封汾川洪範首之春秋載之地有廣狹事無古今大
江具區惟潤州其藪曰練湖幅員四十里菰蒲菱芡
之生龜魚螺鼈之産饜飫江淮膏潤數州其傍大族
强家世流為田專利上腴畝收倍種萬劇淫衍自丹
陽延陵金壇環地三百里數合五萬室旱則懸劫水
則具舟人罹其害九十餘祀凡經上司紛紜予奪八
十一斷嗚呼曲能掩直强者有以得之老稚怨痛沈
聲無告永泰元年王師大翦西戎西戎既駾矣生人
舒息詔公卿選賢良先除二千石以江南經用所資
首任能者是嵗十二月二十三日拜前常州刺史京
兆韋公損為潤州聲如颷馳先詔而至吏人畏伏男
女相賀即日上無貪刻下無寃憤公素知截湖潤壤
災甚螟蝥臨事風生指其以復郡謗雷動山鎮恬然
中明獨裁文之以禮乃白本道觀察使兼御史中丞
韋公元浦中丞撫掌愜心如公之謀且曰興利除害
得其人而後行非常之政敢歸叔父公乃申戒縣吏
率徒闢之人不俟召呼忭從役畚鍤盖野峻臯成蹊
増理故塘繚而合之湖廣為八十里像月之規儔金
之固水復其所如鯨噀射洶洶隠地雷聞泉中先程
三日若海之彌望灝灝如吞吐日月沈沈如韞蓄風
雨所潤者逺原隰皆春耕者飽憂者泰於是疏為斗
門既殺其溢又支其澤沃瘠均品河渠通流商恱奠
賈人勇輸賦遐邇受利其惟此州每嵗萌陰乘陽二
氣相薄大雨時行羣潦奔流水勢所入盈而無傷龍
見方雩稼蒙其渥時前相國彭城公劉尚書晏統東
方諸侯平其貢稅聞而恱之白二事以聞詔書褒異
焉彭城公宣命至江南捧詔授公公率元僚掾史令
丞已下至耆艾西向拜首忻戴皇明人心上感天降
嘉澤如有神祗昭恊厥志公正直而和專静而斷嫉
惡宥過惠人察奸純鈞精堅百煉不耗伐氷之貴降
從士禮詩云靖恭爾位好是正直宜其享福也吏人
入賀公拱而謝之曰尚書劉公觀察韋公奉行王澤
也鄙何力之有焉丹陽令杜孟寅秉公之清白延陵
令季令從如公之愛人金壇令胡玘稟公之成規及
丹陽耆夀周孝環百姓湯源等拜首而請曰兌為澤
兌悦也水歸於澤而澤悦於人百年浸塞而公啓之
臣哉鄰哉克諧帝休永代是式三縣無災若不碣而
刻之則主命不揚於厥後後之人無以倚負也華嘗
學古見訪為頌曰望沄沄兮視冥冥鳥闗魚樂葭菼
生膏腴利倍起訟争斯人怨抑痛無聲韋公正直動
神靈百年游淀為漻清饑者飲兮病者寧詔書光寵
恩霈榮劃然眊□復皎明追琢刻頌揚芬馨
元
秦約崑山州修圍政績序
禹貢揚州之域厥土惟塗泥厥田惟下下厥賦下上上
錯考之簡册則今日吳郡東南之地具是也然吳素
號澤國其稻粱樹藝之區一或隄防不固瀦泄不時
則嵗之豐凶非但繫之天時抑亦責之人事焉故國
家守令之選必以農事繫銜重邦本也每嵗東作將
興之時所在州縣必擇官一員專職修圍盖慮水潦
之災而預為之備也是以丁寧告戒使其父子兄弟
盡力畎畝以騐天時以服民事豈古所謂田大夫勸
農之官者歟吳郡之屬州曰崑山田多汙下賦實繁
夥嘗時修圍之官往往不過奉行典故而已豈知斯
民根本之所在也今通守郜侯尤以軍食民命為急
跋履川原衝冒風雨故其勸勉程督民皆欣欣然具
畚鍤荷蓑笠父詔其子兄告其弟樂於趨事赴功莫
不以侯之心為心噫以一人究心而其農事有成若
此則人存政舉槩可知矣是以侯之為政較之常嵗
修圍之外其增墾露田若干畝計賦若干石回視食
人之禄玩嵗而愒日者大有間矣侯才器宏博厯練
優為嘗叅贊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王公幕府籌䇿居
多今膺是職不過小試其大用之才爾樞庭藩省不
日可以陞華進秩矣大夫士嘉其政績咸為歌詩美
之吾友玉山顧君仲瑛書來賔館俾予序次其事若
其能守官箴勵志操此特士君子平昔所當為者兹
不書侯名肅字彦清山東人至正壬辰夏六月朔淮
海秦約序
明
宣邦直贈王貳守佐理開河序
有大德者必有大功於萬世其惟大聖人乎昔舜命禹
治九州之水而先導河故書紀冀州既載壺口紀導
河之始也盖河源發於崑崙其流泛濫中國始固不
免疏鑿之勞及水患既平然後人享其利凡九州貢
賦若逺若近皆自河而至於帝國焉所謂一勞永逸
其道固然也我皇上建都金陵今再周星矣以天下
寧謐九夷八蠻㒺不來賓惟東南漕運及商賈往來
不便由丹陽而車載者有人馬之勞由鎮江而舟入
於大江者風波不測檣傾柁摧往往沉溺者有之乃
夙夜憂憫咨詢父老經久利便之道咸曰溧水銀墅
東壩之上舊有小河相𫝊自吳伍子胥肇開之欲以
攻楚不能而罷至宋孝宗乾道年間又命建康府經
營開之通判張維不能奉上意建言不便而止竊惟
萬世之功豈偏方小國之所能成哉今國家富有四
海無施不可事固有所待也皇上乃斷自聖衷命崇
山大臣統官千四百員夫丁七十五萬有竒東接震
澤西通南湖北至京師若干里刻日修鑿於是衆官
各率厥夫競相事事若不知土之厚山之高石之堅
者嘗觀東壩分水嶺間有土山十五里石岡十餘里
萬夫如螘鉏鍤如雲斧鑿如雨鏗鍧震擊聲聞四埜
不久已為通渠此非以逸道使民則民忘勞而功易
就歟自今以往豈但東南貢賦之便其商賈而往來
者西如川蜀北如朔漠亦無不由河以達建康而萬
斛之舟泛乎中流雖烈風暴作亦蔑鯨波之恐至於
風寂水平其浄如練南船歌北船和洋洋乎詠皇上
之功而莫知所以報之者其樂何極則吾皇上之功
不啻舜禹竝矣信乎有大德者必有大功於萬世也
崇山國之勛舊名著旂常奉揚上命命官分工於衆
官之内選其尤能者分掌衆工若貳守王子華氏出
羣㧞俗有幹濟之才既分工於東壩又督衆工於沙
河邦直等同受上命開河銀墅忝在千四百員之列
較其功則子華為多也子華嘗命工繪圖大夫士咸有
詩美之一日出以示予予不揣遂僣為之序云洪武
二十五年嵗在壬申閏十二月三日㑹稽宣邦直書
方鵬治水成績詩序
聖人之業有以成之必有以保之故遍天下而垂無窮
遍天下至大也埀無窮至久也不可尚已其次足以
利一方而澤數世以㡬於可大可久者其聖人之徒
歟夫震澤三吳之喉襟也由吳淞江由白茆港以達
於海猶自腸胃以至尾閭也善醫者理腸胃導尾閭
以快喉襟而疾去矣又調攝而愛養之使疾不更作
可也且二水之當治夫誰不知役大費繁莫之能舉
耳有其舉之則具文塞責姑應目前而無經久善後
之圖不旋軫而前功棄矣今大司馬李公獨異於是
方其謀始也集衆說以用中選庶官以分任而為之
必勇及其慮終也丁寧告誡而貽之必逺防之必豫
故先白茆次吳淞又次支流别委凡有相於二水者
咸用底績所以成之也堰以障之閘以瀦之徒以守
之備舟制器以疏之所以保之也君子曰是役也不
在成之之易而在保之之難公善法聖人者也吾其
有勸乎其小人則曰公善醫國者也吾其瘳乎故今
日則思而歌之他日則尸而祝之固吳人之情也雖
欲辭得乎雖然疲民疵政天下皆是也所以拯救而
康濟之者鵬於公有深望焉則是役為之兆耳因僣
序於羣玉之左
薛應旂濬河録序
昔史遷書河渠班史志溝洫自禹而下皆盛稱李冰西
門豹史起鄭國之功謂其能引水溉田以業農也夫
農天下之本也泉流浸灌所以育五穀也五穀育而
農事植夫然後衣食足而禮義興太平之治可保於
無虞矣此其所繫豈微乎哉然而天下之以農為職
者或因循嵗月或茍且文具而其所以為乎農者多
漫不知省是亦非不知職之當舉也盖以民可與樂
成不可與慮始而在下位者又難於獲上是故不好
逸而惡勞則遠嫌而避怨而農事往往廢弛流離者
載道矣斯民將何頼焉淳安胡君道宗以賢良文學
貢諸廷授丞吾邑職在治農公清勤慎視民事如家
事川塗溝洫陂障圩塘丘陵墳衍港塹橋梁靡不悉
心疆理而承委申請畫圖貼說率皆躬自相度協人
情土俗之宜建經常久逺之計民不勞而事集財不
匱而功成而吾邑之民旱潦有備豐穰可必是君之
功利濟斯民者實大豈特如昔人所語不負臣而已
哉當漢大始間趙中大夫白公穿渠引涇首起谷口
尾入櫟陽溉田四千五百餘頃而當時之民謌之兹
武進之田九千三百餘頃視白公所溉不啻倍之使
有為鄭國白渠之謌者舍君其誰哉故於是録樂為
之序
沈[啟-口+山]吳江水考序
東南水政有書更何考焉考者考吳江水也吳江奚考
盖源委之要瀦洩之樞也何言乎要樞夫東南之水
源者天目委者東海相距數百里間瀠洄澎湃而值
其中為吳江吳江邑也邑之西窪而廓如者為太湖
承受源水之來邑之東紆而條如者為吳淞江導引
委水之去太湖不能盡容也亞而為湖為蕩為漾為
堰為潭為坑為池者二百有竒皆翕受而分瀦太湖
之不盡者也吳淞江不能盡引也亞江而為川為瀆
為溪為浦為河為港為渠為涇為漊為衖為浜為洪
者千計有竒皆連絡而分洩江之不駛者也東南之
區莫是窟焉故曰澤國而邑當夫交㑹之衝茍有小
水囊納獨先諸他郡邑是以嵗之豐凶民之利害國
計之詘伸恒是乎先節宣之法孰是為最故善觀水
者觀吳江思過半矣觀之善者孰如古聖人其始之
憂水也曰昬墊曰阻饑及其治之也決九川㵸溝澮
後先有序小大不遺要其終底於績也務奠居務迺
粒務成賦中邦而後已修弛之間利害攸判天下治
亂所從出也而肯末焉視乎哉繼是迄今知國之本
恒於斯者必寛農詔重農官以修水政以濟民饑以
裕貢賦吾未見其有改也迨至我熈明尤致重焉初
責守令繼總撫臣小潦必除微堙必浚共享豐阜胥
忘德恩久而守令弗遑從役也添設倅丞撫臣難親
細勞也添設水部或憲司於是撫偕郡邑各有所委
水之利害不入於心矣官水者未必皆不舉職也每
或以節費汰冗疏而革之必待極潦大浸方請復設
寒後索裘無救卒嵗河清之俟能免胥溺也乎方革
而設方設而革彼間設者客也暫差者寄也帶攝者
他人之田也修節宣之政以為豫逺之圖者誰與無
怪乎民逋日竄而督税之使時遣而嵗不能復命也
嗚呼政修奚遣為哉議者猶歸罪天時而不察人政
之未修墜久遐遺識無十一可憫也邇來湖承於源
者賴堰壩之節也或崩或占奔潰日注而無掣江洩
於海者在汀渚之決也或萑或葦淤浛日淺而不通
猶之人也口鼻浸灌不停膀胱窒滯不溲胸腹能不
脹蠱以至於斃者㡬希矣余歸田數年躬覩鄉國之
艱羊不圖存後將焉考為輯吳江水考四卷凡十條
條間為箋庶前賢之心與政不盡泯也若以不合於
舊或陵谷移形名號易故猶水經之不同於職方職
方不同於禹貢勢則然矣司農者執而裁制之斯考
或不為東南覆瓿也噫
谷繼宗刻單鍔水利書序
皇明永樂改元太宗以蘇松水沴是憂遣大司徒夏忠
靖公總籌督公取單書師其意東南竟弗魚腹至今
血食且京闈曾發䇿試華亭顧公清掇其言而對即
舉第一累官少宗伯野史氏曰夫天下之學莫大於
水故窮水績者通乎聖禹貢曰三江既入震澤底定
入者入於海也水性必歸於海順也順其性而導之
歸行其所無事也故曰水之道也單子祖禹貢而作
書書成身退後世有述焉嗚呼單子身若屯矣其書
則昌盖屯者命也昌者智也數竒而理符也雖然單
子之書論三州而止此其學未通乎聖也孟軻氏曰
禹以四海為壑夫推而廣之仁覆天下矣
歸有光水利書序
夏書曰淮海維揚州彭蠡既瀦陽鳥攸居三江既入震
澤底定周禮東南曰揚州其山鎮曰㑹稽其澤藪曰
具區其川三江其浸五湖世言震澤具區今太湖也
五湖在太湖之間而吳淞江為三江之一其説如此
然不可不攷也漢司馬遷作河渠書班固志溝洫於
東南之水略矣自唐而後漕輓仰給天下經費所出
宜有經營疏鑿利害之論前史軼之宋元以來始有
言水事者然多命官遣吏茍且集之奏復之文㩜引
塗説非較然之見今取其顓學二三家著於篇
俞允文治水述
大理彭侯治崑山之三年考最居上天子徴詣長安以
補臺諫之缺臺諫言官也夫言一人之得失莫若言
國家之本政國家之本政莫重於財賦財賦莫重於
蘇州蘇州嵗運之米四百萬石是國家倉庾也而財
賦皆出於水田崑山蘇州屬縣也竊為侯言之昔司
馬遷云吳有三江五湖之利而宋趙霖又云天下之
地膏腴莫過於水田水田之利莫盛於蘇州吳越王
錢氏有國百年唯長興一嵗失稔享利甚饒比後頻
遭旱潦屬者大水數縣滙成巨浸千斛之舟皆縱横
取路罕辨涯涘百姓斃踣萬狀莫能圖畫田薄民貧
國賦每至空乏不繼古今利害相懸若此何哉盖蘇
州地既低下而東北瀕海之地特高浙西六川之水
皆流注太湖積水泛濫如貯盤盂謂之澤國禹穿三
江導太湖之水竝入於海而水始定今三江唯淞江
洩水為徑後世以太湖之水獨洩於一江其勢有所
不逮故於常熟開二十四浦北達揚子又於崑山開
十二浦疏松江之水東入於海民間私港又不可勝
數繇是高田引以灌溉低田賴以決洩至於瀕海之
田雖高日懼鹹潮之害因作堰壩褁水不得外流而
渾潮日積諸浦漸堙法宜盡決堰壩近海置閘隨潮
啓閉使有洩無入閘内港浦常得通流閘外淤河亦
近易為力若堰壩既決浦閘既修茍非厚築圩㟁一
遇大水湖水隨風往來則壞&KR1804;低田與水漫漶此築
圩褁㟁之法尤為最要范仲淹云修圍浚河置閘三
者如鼎足缺一不可故錢氏偏據一方專心田事蘇
州有營田軍四部共七八十人又有撩清之夫是其
享利之饒豈非人事之修乎蘇公軾云浙西水旱乃
人事不修之積正此謂也今洩水要處吳淞白茆等
諸浦大半湮塞閘廢圍壞水害日滋未死之民饑寒
失業而部使猶相踵追徴以至田事輒以國用窘乏
格沮不行是使地無可耕之田民有失業之怨賦亦
奚從而出嘗考永樂二年户部尚書夏公原吉奉檄
開浚其功最著正德十年又命工部侍郎李公充嗣
重加浚治水害暫息時三法未備終非經久之䇿為
今計者誠宜朝廷不惜浩費博選幹臣推原水利相
度事宜舉行三法置官精理以至盡力之吏必令越
次推遷則人知激勸建功必多朝廷無宵旰之憂而
長有東南之利誠治安之䇿也方今三事謨謀緝熈
帝載當無急於此者侯之忠廣必能昌言之余不佞
敢以是為視焉
嚴訥蘇州府水利圩圖序
今天下以墾田當司農鉅供者蘇松為最蘇域介在湖
海厥土塗泥利害以水圩㟁者所以隄水而田即周
禮稻人匠人所掌塗防者也田甚下隰㟁則陡立如
城河循其外而中田焉禾在田雖芃芃起矣而河流
猶出其上舟行者盖俯而窺也㟁或咫隙莫禦而田
且沛澤矣其田之最高阜去水逺而不及溉者則又
終成瀉鹵田在上下壤之間土厚而水深則號膏腴
以其得水蓄洩可為旱澇備也而所為能蓄洩者以
有圩㟁耳嵗苦旱則河之水續桔橰而上以入於田
河不龜拆田不乏溉嵗苦潦則戽水出於河而岸障
之雖勞人力不盡待命於天自三江道湮疏釃失宜
恒雨注積而無從尾閭也水襄於岸寸而膏腴汨為
巨浸不能與下隰者論良瘠矣廟堂深惟國計軫念
民瘼枚擇憲臣專董水政而閩之林公實來公承簡
書之重躬撬載之勤周爰咨諏尋源徹委决壅導積
滌茹存滙塘之浦之涇之港之溪之閘之以為宣節
之大計者既殫厥心矣條縷其目知圩岸為節務而
修築焉卑令高缺令補廢令興薄令培而厚浮令杵
而堅規畫既定先有司而躬督察之東馳西顧不遑
寧處自庚辰嵗農隙始事凡閲嵗而次第告成方嵗
之澇也故老相傳説以為正德之庚午嘉靖之辛酉
以及於今顧辛酉之澇纔匝昏旦而漂没無算今雨
浹旬彌月而民幸不悉魚者伊誰力耶先見之預圖
而成勞之陰賜也公以拯溺引責而不以禦災伐功
嗣厥胼胝聿觀厥成盖至兹謀及圩岸而公之大造
民者悉巨細矣使公緒之就先三嵗民將不知災而
且忘公力於何有然今而後其蒙福被慶何限也且
圩岸之有無其利害彰彰也農民櫛沐藨蓘罄室竭
力於田而婦子懸命焉寧束手於一朝之患號呼奔
走其傍痛莫之救而獨不為先事之備余怪而求其
說矣每圩田畝姑以千計田其中者姑以百計百家
之中有十不恊力而九十家者修築之無益也農雖
值有年僅給俯仰困於澇而轉徙者衆矣宜未暇為
圩岸計岸土取於田岸寛則田窄小民愚不察其損
小而利大也惜不忍今令出於官何力不協逺近風
行咸德上佚道之使永圖之懷誰不子來誰復惜小
况公誠意感孚一時司牧者競體公心勸相多方視
民之私計者功相萬矣故圩岸之利不難知難在公
之悉民隠而為之任之也公績不磨而有紹之者民
其永賴哉夫述禹貢書河渠志溝洫者古今稽之圩
圖冊慮逺也公曩嵗有事白茆所謂塘之者也余竊
記之兹冊郡守朱侯示余而屬序以余郡人也雖不
文敢辭諸萬厯庚辰臈月之望
徐階松江府水利圩圖序
松澤國也水行田疇間若奕道然民因謂其田曰圩圩
者圍也言圍於水也循水而堤焉者曰圩岸所以禦
潦水使不得入又穴之以洩田中之水使注諸川也
嵗多雨或川流壅塞水溢於圩則田没而民以告饑
故松之利惟水為大其害亦惟水為大而其政亦惟
治水為急國初郡邑水利皆有專官又數遣大臣為
之經畫夏忠靖周文襄最著承平既久吏懈民狃水
淤不流岸缺不補及倭患作而上下胥奔於兵由是
田之圩岸毁踰半嵗屢有水災民日貧且走四方而
國之額税亦多負矣萬厯六年皇上特簡侍御史林
君應訓督有司治之君乗單舸東傳於海西至於江
中歴湖泖浦涇冒寒暑凌風濤相原隰之形與水之
勢浚大川六支流四十七港浜之小者九十有一求
圩岸之故迹盡修築之踰年功成民歸如市君曰此
其利溥矣然非籍無以訓久逺使勿廢檄吾郡守閻
侯邦寧圖而梓之侯以示余予曰禹貢揚州厥田下
下厥賦下上上錯則田之卑賦之重可知而禹盡力
於溝洫非有能益其卑去其重也今松固揚州之域
圩岸者又溝洫之遺制也則松之治水其道固無外
於圩㟁之修築矣林君身督其成復計久逺而為之
籍其猷誠然籍可必恃以訓後乎自古天下事有人
則興無人則廢今而後懷仁抱義之士踵相接於朝
則君之成績雖莫為之述猶當有慕而繼焉矧其大
書深刻炳然在乎予敢稽首為吾君吾民賀
劉光濟常州府水利圖冊序
昔太史公作河渠書首序大禹治水之績乃曰九川既
疏九澤既灑諸夏乂安而與吳則通渠三江五湖夷
考夏書所載三江既入震澤底定古今言三吳水利
者無以易此夫三吳諸郡東南奥區也往者數被水
患當事者議興大役開劉家港以入海開白茆港以
入江濬吳淞江南北兩崕以引太湖諸水拯治之法
稱善矣然事竣則代後命臬臣兼攝人無專責而内
地溝洫之政略而不講以故或湮或溢卒無永利而
害乘之惟我聖天子臨御以來凡海内利病民生休
戚㒺不咨於良弼嘉猷虛懷聴納惟兹三吳水利上
厪九重宵旰之憂萬厯丁丑特採廷議擇臺臣之有
材識者俾之董治必底績乃代於是侍御林公應訓
奉璽書祗受廟謨攬轡吳中逺稽往牒近訪輿論周
爰咨諏巡行於沮洳萑葦之區相其原隰遡其委源
因天之時順地之宜疏滌壅遏以引以注爰條治田
六事檄郡邑長吏率其屬以勸相三農皇皇焉車不
停軌歴五載而丕績用成慮夫嵗久而法弛也圖而
志之是圖也刻之吾常者也常居蘇松上游其屬邑
有五而地勢各殊昔人謂吳淞江被災宜多穿毘陵
郡西洞河以分殺之正統間周文襄請築金陵五堰
以障上水穿百瀆於震澤以導下流繪魚鱗圖以稽
畎澮兹圖則加詳矣總之一郡以提其綱列之五邑
以挈其領疆界既明悉引之説若江若湖若氿若河
若瀆若港若浦若蕩若浜若陂池若圩塍堰䂮若隄
防津梁掃牐之區㒺不具列而五邑之地形粲然在
目宜障也宜洩也宜疏也瀦也小者役以民力大者
資以官帑精神心術之所運用殆為千百年計乎後
之視今者按圖而索之可也而侍御公之績偉矣予
恒竊歎朝廷設官興修水利以惠養元元而實効未
臻水患洊至民用阻饑至煩主上憂屢下蠲賑之令
損賦額以恤之而後民困始蘇曷故哉夫任事之臣
狃於故常者小智也休於豪黠者保禄也責効旦夕
者邀功也監司不能責之長吏長吏不能責之僚屬
是以虛文相應負國而厲民今林公之蒞吳也精白
乃心夙夜勤事予從田野間望旌旄一嵗中按部者
凡㡬而不言勞吾郡守穆公煒矢猷宣力輸共濟之
患偕其僚佐萬君輝暨諸邑之長吏從事於阡陌間
躬自勸相而不言勞是以利興害去臻乂安之績以
對揚天子之休命玆圖也特其跡焉耳予承郡公之
委敬為之序以告夫繼事者
姜寶鎮江府水利圖冊序
雲源林侍御公奉專敇領特差治水江南既五年且竣
事蘇松常三府皆刋行水利圖說以紀成功而我鎮
江則郡大夫龍谷王公取諸丹徒金壇及我丹陽三
令長所撰述而總其條貫者也丹徒為鄉八曰崇德
曰大慈曰長樂曰義里曰平昌曰高平曰洞仙曰丹
徒圖與説各二十有四丹陽為鄉十曰練塘曰夀安
曰太平曰石城曰高牧曰桂仙曰永和曰永濟曰仁
信曰尚德圖與説各十有二金壇分高中低為鄉三
為區十圖十二而説則十焉中間水利在丹徒有山
鄉有沙鄉其沙鄉有水有旱宜瀦宜洩宜隄防圖與
説備矣丹陽金壇因地形之高下為榦支河港為洲
為圩其宜瀦宜洩宜隄防圖與説亦備矣又中間為
橋為閘為岸凡有闗水利者無不載開濬修築凡公
所嘗規畫以底績亦無不編摹而纂著也届期入梓
龍谷公造予廬屬為序予惟鎮江之水利以漕河為
先漕河以丹陽為先丹陽居丹徒金壇地之中受練
湖之水以濟運也故丹陽之漕河以治練湖為先練
湖上受諸山之水勢奔騰難於蓄而漕河居蘇松常
上流地形高而易於走洩也故湖以治湖閘為先河
以治河閘為先湖閘治令蓄河閘治令不走洩矣然
而運回船每梗湖閘不得閉故欲使運回船不梗河
閘令得閉也以開武進之孟瀆河令放行運回船為
先前時公常究心及此而僉同前撫按兩臺胡公郭
公議孟瀆河開矣然而運回船不盡由以入也河閘
治矣河閘上修京口下修吕城奔牛中於麥舟尹公
兩橋兩設閘函口以待下版閘水而今者則又創增
陵口閘矣然而閘之不得閉以官舫往來恐猶然如
昔也每冬月苦丹徒丹陽之民以挑漕河而我丹陽
之民尤苦每冬月之挑漕河也是果誰之責歟予惟
閘以蓄水閘可以蓄水而運茍有濟則漕河可以不
挑故使閘設而得閉也可蓄水以濟運亦可蓄水以
免民挑河然其事則惟撫臺與漕臺得專之盖撫臺
主起運漕臺主儧運運船空而回撫臺儻先期令曰
繇孟河入不繇孟河入於本船之官旗罰無赦河閘
當以時閉漕臺儻以先期令曰閘設而不閘與無閘
同閘應以時閉而或不閉也於本地方之所司罰無
赦閘閉矣運回船繇孟瀆河入矣如是又告總漕於
淮亦無或有所異同而可否也湖之得以蓄者下於
河閘閉而河之得以蓄者不走洩也於是漕舟無不
通行漕事無不濟而丹徒丹陽之民可不苦每冬月
之挑河矣此乃撫臺漕臺事也然則公獨無責歟蘇
松常之興水利利於挑濬我鎮江他水利亦利於挑
濬而獨漕河應挑濬乃利於不挑濬而法亦可以不
挑濬也又何歟予又惟蘇松常之興水利也利農田
以足國課也為民以為國也我鎮江之興水利也他
亦與三府同獨漕河求有濟於國運亦求無病於民
生也為國亦以為民也公嘗勞心籌此矣顧漕河之
水利公得與而不得專公所得專者公為之公所不
得專者公告之撫漕二臺一如予言相與處官舫之
往來講求為禁令務有以相濟而相成焉公雖不得
專為亦猶公為之是則我鎮江水利之大者也諸如
所當開濬而修築既經公規畫以㡳績郡縣諸公者
亦既一一奉行而編摹纂著之為圖説備矣備矣當
無以予言為也是為序
徐栻三吳水考序
夫予江南非古所稱塗泥之域哉然謂厥田下下厥賦
下上上錯則尤震澤初定時充貢未博也今國家財
賦大半出是所闗係鉅計至矣顧澤國源委上自天
目下沿東海相距數百里而遥瀠洄澎湃百折而星
流似未易窺其脉胳予自有四方之役嘗渡錢塘涉
豫章浮沅湘暨淮黄泝濟膠萊間試濬水工則念吾
土利病視之獨難以地形平壙海潮上下不常每當
潦集輒浩漫洚注四望湖海非若他有崇岡壘壁水
速來可防禦宣引為也竊謂先正范文正公守吳郡
首疏水利為要務予每乘間理棹遨遊目太湖之津
煙慨雨澤之悠瀾尋三江之故道望禹跡之茫茫沉
思久之博聞父老有曰是夏駕新洋昔夏忠靖所疏
理也是秀州蒲滙澱泖諸湖水所經洩也是吳塘顧
浦劉河所瀦衍也是白茆青暘西湖毘晉陵所繇入
江也是白鶴荆城孟瀆九曲所繇入江注海也爰稽
傳志三吳之地惟常熟多有巨滙而白茆港視他水
獨廣闊而順達於此導之使蘇常東北諸水皆繇此
港以入海而震澤上源自可减殺横溢之勢信乎白
茆尤吳中水利之要宇者也今流注失宜高土浸以
淪没而下者又致淤壅獨奈民生國計何予嘆曰是
即禹貢所謂三江既入震澤底定者與邇閩懷安林
公茂膺簡命治水兹土非底定之一㑹乎予撫豫章
公尹南昌共事治水卒賴宏濟大略以相成今公按
吳兩越嵗河工吿成出水利圖說示予乃熟視之何
盡我地宜若是悉哉公指顧中即貼貼爾席之安抑
何神哉盖公行水之道與神禹智同而咨詢營度一
不出所云三江既入吳淞江為正𣲖東婁二江為旁
支支𣲖分而或疏或濬或節可次第施矣以故太湖
諸水注吳淞澱泖諸湖水注黄浦崑嘉諸水注劉河
白茆而陽城晉毘諸水悉便入江入海則水流導長
蕩潤州諸水繇運河入大江則水源節公駐節吾邑
督濬白茆復深且廣俾可停蓄宣導以入海連年大
水得藉宣洩之力不至盡填溝壑者公疏白茆之功
章章較著也大都並流不至妨礙野潢不至外逸平
潮不至倒注要害之衝㒺不疏濬深濶納巨浸而尾
閭奔趨分支則蕩滌沮洳取滋灌溉濬畎澮距川已
耳至疏旁渠築圍埂俾旱澇有備高低鄉咸利則悉
載在治田六事中率民力任之官為量助督率綱舉
而目張一勞而永逸吾江南民從此得免魚鼈焉詎
非仁人大惠哉日者梯航充發以下下之土田半天
下之供奉而國不稱乏民不告病而公且屢上蠲恤
疏荷俞㫖寛恤以蘇孑遺公有大造於江南矣所著
水利圖説為冊若干卷用以告夫將來官水者嗟夫
治水猶醫治疾然圖説其方也視民饑溺繇已而抱
康濟實心猶醫活人心也方策具在醫國者執而用
之以行其濟人利物之心要取經用於世間其所以
康濟奕世者博矣底定宏勳將永頼之覩河流而思
禹績公之明德逺矣哉他日薦承簡渥繇司空而宅
端揆以告成功錫𤣥圭豈得擅美於前乎則有太常
金石之勒銘者在固予夙所首薦知公期公者也顒
以俟之
錢有威三吳水考序
皇上軫念江南水利命侍御閩中林公董理其事公至
之日釐侵决淤首闢漕渠既而念曰漕務誠重隄防
川澮一或不備旱潦薦臻民受其饑漕安所出乃相
地形披載籍决三江之壅蔽導震澤之委積其中為
塘為浦為河為溪為涇為港為溝為閘者百有餘所
悉加濬鑿條引縷析綱挈目張蓄洩宣節各有成式
俾民水不患汨旱不患槁公私並利漕計無虧詳具
諸名公圖序說中先是嵗榖不登民雖知水然狃於
故常驟聞公議猝有煩言公毅然曰民可與樂成難
與慮始佚道使民久當自定遂䟦涉胼胝首當其衝
决排濬導以次而舉厥有成績而又連值大水若將
試公之功而信公之說者盖聞諸故老東南水患正
德庚午為最次則嘉靖辛酉以及於今顧辛酉淫潦
纔及昏旦遂爾淪没乃今雨輒浹旬甚至彌月向使
川澤不除有若往昔民之墊溺將何底止議者徒知
洪水為災漂溺竟免而不知廟堂之規畫我公之濬
導有以殺其勢而消其毒也豈陰受其賜而不及察
者與公乃不張功不避讓直以狀聞竟得賑恤尤人
所難而又以其餘日躬歴郡縣督率屬吏省巡阡陌
修築隄防務崇務廣災而不害余嘗課築農畝順流
而東涉沙湖遡新洋泛吳淞閲青浦往返二百餘里
得以遍覽公所疏濬處一一與圖符契兩涯削峙如
墉如櫛民將自此蘇矣昔周夏二公治水吳中民初
不便詢諸父老父老對曰相公開河功多怨多千載
之後功在怨磨二公斷而行之功施到今公踵其後
甫及三載民已愉懌然則歌功德者又豈待於千載
哉繇是知事在天下患在不為安有為而不成者也
王穉登三吳水考序
吳故蛟龍之國三江五湖濱帶藪澤於古稱沮洳矣嵗
乙卯庚辰之間蚩尤旗出牛女霪雨累月百川横流
阡陌壞者十五大司農奏課之不登天子惻焉憫元
元之墊溺降徳音勞問江南諸父老咸謂水政之不
飭民庶鮮食以貽陛下憂於是詔臺使者出行水釃
渠決川如漢宣房勺陂故事今侍御林公有聲南臺
中籍甚羣公卿士相與推轂於朝俾為督公既奉璽
書殫智術畢思慮上下原隰忘其胼胝繡斧所臨悉
召文武吏士三老嗇夫使前咨諏相度審厥形勢察
利病之原考通塞之宜為之弭節迴車者再四而後
三吳水利之説一經一緯脉絡井如曲折縈紆燦若
掌上然且推擇羣吏指授機宜集胥徒陳畚鍤土石
陶冶竹木藁芻之費一一既具堙者鑿瀦者泄淤者
決半者濬且導繇川入江繇江入海而水之東下若
建瓴矣大要合東南水利而論首天目而尾閭於海
五湖心腹也三江腸胃也腸胃心腹病而首尾之脉
離故復吳松之故道俾走海分諸浦之亂流俾走江
吳淞為正脉東婁二江輔之諸浦又輔之在江南北
者不同而治之之法亦異治江南之浦宜廣而深欲
其引湖東注以壯此江也治江北之浦宜狹而淺懼
其分水北趨以耗此江也凡易寒暑者㡬而政平人
和羣僚底績謳歌載塗民有生氣公則恐然㒺有徳
色曰使者之盡瘁於菰蘆力且竭矣其濟則天子之
靈也廟堂之算也僚佐之賢勞也民氓兆庶之子來
也於使者何有雖然其猶有周爰之二三䇿在繼今
者非是曷取徴焉乃勒成為書十六卷使夫覽者若
誦禹貢於軺中奏河渠於馬首公之功寧有涯哉夫
水德之在天壞雖習坎成性而氾濫靡極涓涓失序
禍終懷襄非夫略不世出之英疇克纘神禹之無事
鑒白圭之鄰壑乎後之行水者取公是編世世守之
神明其意變化其說無徒枝梧苴塞以茍目前之安
即七九之阨何損於堯湯而吾儕小人抑庶㡬哉其
幸而不為魚也已
陸化淳常熟縣水政序
水利全書者我耿侯三年中所講求於虞而實見諸行
之規畫也虞之地三面阻海及江形勢極高一靣控
引上流及昆承諸湖以達於海又極卑卑利恒暘即
高區已號涸轍高利恒雨即低區已悲沉竈以常熟
之名蒙常荒之實者隄防通而不塞溝渠塞而不通
拱手以俟命於天故也是以築隄防浚溝渠並為治
虞急務就二者較之隄防以坵以畝為量隨方塗葺
隨時補苴無大壞亦無大興溝渠動色數區綿亘數
十里不大興即大壞矣侯留心經世未下車時已洞
悉此中隠情一經親歴端委畢見毅然引為已任參
酌緩急次第興工工竣於此嗣興於彼意若謂在地
方一日且為地方辦一日事者而比報政則從來湮
廢之跡已一一修備矣夫謹蓄洩以弭旱澇厚實也
以一勞而博永逸逺慮也小人即朝不謀夕豈不亦
自為糊口計而因循相仗以至今日大都為工費浩
煩倉卒無所倚辦則當道為之梗尸其利乃欲避其
事則豪強為之梗赴役者多服役者少則刁頑為之
梗鬻法者多程功者少則吏胥為之梗甘苦之相畸
勞逸之相懸張弛之相左則怨咨為之梗此五梗者
水利所以將興復廢名興實廢之大竇也而獨無能
梗侯哉非不欲梗無可梗也向者經始福山塘人頗
謂落落難合及三丈諸浦梅林鹽鐵諸塘漸次告成
始相顧以為神功今觀此書中綱領節目則公之匠
心操縱而坐觀其成已有日矣其役不逾時功臻永
賴豈偶然哉士民易與樂成業已隨浚治所及伐石
紀功東北際海西屬之江頌聲洋洋而是書實司左
劵不可以無刻于其刻也余因僣題首簡庶㡬後之
見是書者無替侯嘉惠虞民之志云
王圻水利考序
嘗讀夏書任土作貢而必先之以隨山濬川周禮大司
徒專理貢賦而稻人所掌必先以瀦口蓄水以防止
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澮瀉水至於匠人一職又
專主溝洫澮川之廣狹以通田間水道是貢賦誠不
可一日廢而水利獨可一日不講哉然古今譚水利
者莫詳於禹貢而九川之導與三江之入並載盖舉
其重也盖重其貢賦之自出也自漢迄元英君察相
何嘗頃刻忘東南水利哉皇朝定鼎燕雲一切供億
仰給東南嵗漕天下四百萬石以充禄餉而蘇松常
鎮嘉湖六郡彈丸之地所出殆居其半然一顆一粒
何者不産於地何者不資於水而廟堂籌畫徃徃於
修治漕河動費數百萬金而東吳水利棄焉若置即
如吳淞一江之通塞係東南水利最鉅者齒及修濬
輒以帑藏空虛為辭若論田間水道則益以為不入
耳之談是經國者但知貢賦之所繇入而竟忘貢賦
之所繇出坐令浦港日漸湮淺旱澇無繇瀦泄遂致
霖雨數日膏腴悉成巨浸萬一經旬不雨田疇立見
龜坼自萬厯戊子以來災侵疊奏逋課嵗積杼軸既
空催科愈急無惑乎人愁鬼泣禍亂之萌將有不可
勝言者余生長海右頗熟地勢濬治之法亦非難事
大都四郡水利在上流者不可勝計而大者止長橋
百瀆五六所在下流者亦不可勝計而其大者止吳
淞婁江白茆等十餘所欲修水利當先要害惟先治
長橋等處茭蘆壅滯之地道太湖之水散入陽城昆
承三泖等湖而又濬吳淞婁江并大石趙屯等數十
大浦泄澱山之水以入海又開白茆許浦七鴉福山
等塘港以泄陽城昆承諸水注於江達於海又令各
縣分督各都圖導田間之水悉入於小浦導小浦之
水悉入於大浦則瀦者泄者兩無阻塞而農田國課
永有倚賴矣顧余老矣目不及見文襄忠介之盛事
姑述其梗槩次其等第以竢後之司國計者
吳中水利全書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