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河清彙
兩河清彙
欽定四庫全書
兩河清彚卷七
益都薛鳯祚撰
黄河
河議辨惑
河神
或有問於愚曰河有神乎愚應之曰有問者曰化不可
測之謂神河決而東神舍西矣河決而南神舍北矣
神之所舍孰能治之愚曰神非他即水之性也水性
無分於東西而有分於上下西上而東下則神不欲
決而西北上而南下則神不欲決而北間有決者必
其流緩而沙墊是過顙在山之𩔖也挽上而歸下挽
其所不欲而歸于其所欲乃所以奉神非治神也孟
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道即神也聰明正直之謂
神豈有神而不道者乎故語决為神者愚夫俗子之
言慵臣慢吏推委之詞也問者曰彼言天者非與愚
曰治亂之機天實司之而天人未嘗不相須也尭之
時泛濫於中國天未厭亂故人力未至而水逆行也
使禹治之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人力至而天心順
之也如必以決委之天數既治則曰𤣥符効靈一切
任天之便而人力無所施焉是尭可以無憂禹可以
不治也歸天歸神誤事最大故愚不敢不首白之也
故道
或有問於愚曰宋歐陽文忠公云黄河已棄之故道自
古難復而公之見舍復故道之外無有也無乃不可
乎愚應之曰修之言未試之言也且但云難復非不
可復也愚嘗考之史曰漢元光中河決瓠子注鉅野
後二十餘年武帝自臨決河沉璧投馬羣臣負薪塞
之復禹舊跡而梁楚之地無水災矣夫禹舊跡非故
道乎堙淤二十餘載而一塞決即復通之何云故道
不可復乎且即以神禹治水言之九河曰䟽濟漯曰
瀹汝漢曰決淮泗曰排𫝊者曰䟽通也瀹亦䟽通之
意排決皆去其壅塞也故未嘗有開鑿之説故孟子
謂之行所無事而他日告公都子者有曰禹掘地而
注之海𫝊者恐人以掘為疑即觧之曰決地以去壅
塞也盖天地開闢之初即有百川四瀆原自朝宗於
海髙卑上下脉絡貫通原不假於人力歲久湮淤至
尭時泛濫之極禹不過審其髙卑上下之勢去其壅
塞湮淤之處以復天地之故道耳故未嘗剏掘一河
也吾人知識不逮神禹逺甚乃欲舎故道而另鑿一
河可乎禹無踰矣即如賈魯治河亦以復故道為主
𫝊記可考也且近來徐邳之間屢塞屢通如以故道
為不可復則徐邳久為陸矣藉令欲棄故道而鑿新
河無論其無所也即使得便宜之地而鑿之人力能
使濶百丈以至三百丈深三四丈以及五六丈如故
河乎即使能之將置黄河於何地乎如不可置黄河
何擇於新故故則淤新則不淤吾不得而知也盡信
書不如無書修言不足信也
沙墊
或有問於愚曰沙墊底髙之説何如愚應之曰河底甚
深沙墊則髙理所有也然以之論於旁決之時則可
非所論於河水歸漕之後也盖旁決則水去沙停其
底自髙歸漕則沙隨水刷自難墊底但沙最易停亦
易刷即一河之中溜頭趨處則深平緩處則淺此淺
彼深總不出我範圍此挽水歸漕之䇿必不可緩而
欲挽水者非塞決築隄不可也宋蘇文忠吕梁詩云
坐觀入市巷閭井吏民走盡餘王尊歲寒霜重水歸
壑但見屋瓦留沙痕則此時黄河之水固嘗入市而
河流之沙髙於屋矣自宋迄今墊而疏疏而墊者不
知其幾豈可以此而遂欲棄故河哉故沙墊底髙者
乃故道難復之根而故道難復者乃别尋他道之根
此説最為膏肓之疾治河者宜審之
挑濬海口
或有問於愚曰河以海為壑自海嘯之後沙塞其口以
致上流遲滯必須疏濬或别尋一路另鑿海口之為
得也愚應之曰海嘯之説未之前聞但縱有沙塞使
兩河之水順軌東下水行沙刷海能逆之不通乎盖
上決而後下壅非下壅而後上决也愚嘗親往海口
閲視寛者十四五里最窄者五六百丈茫茫萬頃此
身若浮蚤暮兩潮疏濬者何處駐足若欲另鑿一口
不知何等人力遂能使之深廣如舊假令鑿之易矣
又安保其海之不復嘯嘯之不復塞乎舊則塞新鑿
者則不塞非愚之所詳也
草灣河
或有問於愚曰河由草灣入海何如愚應之曰河由淮
城北西橋地方入海此故也嘉靖三十年間河忽衝
開草灣而西橋正河遂塞連都御史塞之不得未幾
自塞河復歸故道今於萬歴十六年河水仍歸草灣
而故河復淤淮城之民恃以安枕矣查得草灣六十
里至赤晏廟復歸正河似亦無碍但正河之面三百
餘丈草灣濶僅三分之一譬之咽喉狹小吞嚥不及
則徐邳之水消洩未免遲滯此則可慮耳今欲挽歸
正河人力亦可施者而清江浦一帶居民方恃正河
之塞為安人情難於重拂而以水勢度之二三年間
恐當復歸正河姑俟之可也
防河非障河
或有問於愚曰賈讓有云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治
土而防其川猶之兒啼而塞其口故禹之治水以導
而今治水以障何也無乃止兒啼而塞其口乎愚應
之曰昔白圭逆水之性以隣國為壑是謂之障若順
水之性隄以防溢則謂之防防之者乃所以導之也
河水盛漲之時無隄則必旁溢旁溢則必泛濫而不
循軌豈能以海為壑耶故隄之者欲其不溢而循軌
以入於海也譬之嬰兒之口旁潰一癰久之成漏湯
液旁出不能下咽聲氣旁泄不能成音久之不治身
且稿矣何有於口故河以海為口障旁決而使之歸
於海者正所以宣其口也再考之禹貢云九澤既陂
四海㑹同𫝊曰九州之澤已有陂障而無决潰四海
之水無不㑹同而各有所歸則禹之導水何嘗不以
隄哉不知考耳問者曰隄以防水似矣水髙隄髙不
將隆隄於天乎愚曰若謂隄之外即水耶隄外為岸
岸下為河平時水不及岸隄若贅疣伏秋異常之水
始出岸而及隄然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或旬日即
復落歸於漕愚隄成之後逾十年矣未嘗有分寸之
加何須隆之於天也
賈讓䇿河
或有問於愚曰賈讓有云今行上䇿徙冀州之民當水
衝者治隄歲費且萬萬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
之民且以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水争尺寸之地哉
此䇿可施於今否愚應之曰民可徙歲運
國儲四百萬石將安適乎問者曰決可行也愚曰崔鎮
故事可考也此決最大越三四年而深丈餘者僅去
口一二十丈間稍入坡内止深一二尺矣盖住址陸
地非若沙淤可刷散漫無歸之水源無漕渠可容且
樹樁基磉在在有之運艘僥倖由此者往往觸敗豈
可恃為運道且運艘經行之處雖裏河亦欲築堤以
便索挽乃可令之由決乎然則賈讓中䇿所謂據堅
地作石堤開水門旱則開東方下門溉兾州水則開
西方髙門分河流何如愚曰河流不常與水門每不
相值或併水門而淤漫之且所溉之地亦一再歲而
髙矣後將何如哉矧旱則河水已淺難於分溉潦固
可泄而西方地髙水安可往丘文莊謂古今無出此
䇿夫乃身未經歴耳劉中丞問水集中言之甚詳盖
名言也惟宋任伯雨曰河流混濁與沙相半流行既
久迤邐淤澱久而決者勢也為今之䇿止宜寛立堤
防約攔水勢使不大段湧流耳此即愚近築遥堤之
意也故治河者必無一勞永逸之功惟有救偏補弊
之策不可有喜新炫竒之智惟當收安常處順之休
毋持求全之心苛責於最難之事毋以束濕之見强
制乎叵測之流毋厭已試之規遂惑於道聴之説循
兩河之故道守先哲之成規便是行所無事舍此他
圖即孟子所謂惡其鑿矣
開支河
或有問於愚曰黄淮原為二瀆今合而為一矣而自崑
崙千溪萬𣲖如涇渭沁汴諸河與山東諸泉復合之
又何怪其溢也為今之計莫若多穿支河以殺其勢
何如愚應之曰黄河最濁以斗計之沙居其六若至
伏秋則水居其二矣以二升之水載八升之沙非極
汛流必致停滯若水分則勢緩而沙停沙停則河塞
河不兩行自古記之支河一開正河必奪故草灣開
而西橋故道遂淤崔鎮決而桃清以下遂塞崔家口
決而秦溝遂為平陸近事固可鑒也問者曰禹疏九
河何如愚曰九河非禹所鑿特疏之耳盖九河乃黄
河必經之地勢不能避故仍疏之而禹仍合之同為
逆河入於海其意盖可想也然則如賈讓所云多穿
漕渠使民得以溉田分殺水怒可乎愚曰此法行於
上源河清之處或可若蘭州以下水少沙多一灌田
中禾為沙壓尚可食乎然則淮清其可分矣愚曰引
淮而西其勢必與黄㑹引淮而東則與決髙堰而病
淮揚無異也盖河水經行之處未有不病民者向有
欲自盱眙鑿通天長六合出𤓰埠入江者無論中亘
山麓必不可開而天長六合之民非我赤子哉且所
籍以敵黄而刷清口者全淮也淮水中潰清口必塞
運艘將從何處經行弗之思耳
疏築濬三法
或有問於愚曰治河之法凡三疏築濬是也濬者挑去
其沙之謂也疏之不可奚不以濬而惟以築乎愚應
之曰河底深者六七丈淺者三四丈濶者一二里隘
者一百七八十丈沙飽其中不知其幾千萬斛即以
十里計之不知用夫若干萬名為工若干月日所挑
之沙不知安頓何處縱使其能挑而盡也隄之不築
水復旁溢則沙復停塞可勝挑乎以水刷沙如湯沃
雪刷之云難挑之云易何其愚何其拘也問者曰昔
人方舟之法不可行乎愚曰湍溜之中舟難維繫而
如飴之流遇坎復盈何窮已耶此但可施於閘河而
非所論於黄河也
黄淮分合
或有問於愚曰淮不敵黄故决髙堰避而東也今子復
合之無乃非䇿乎愚應之曰禹貢云導淮自桐柏東
㑹于泗沂東入于海按泗沂即山東汶河諸水也歴
徐邳至清口而與淮㑹自宋神宗十年七月黄河大
决于澶州北流斷絶河遂南徙合泗沂而與淮㑹矣
自神宗迄今六百餘年淮黄合流無恙乃今遂有避
黄之説耶夫淮避黄而東矣而黄亦尋決崔鎮亦豈
避淮而北乎盖髙堰決而後淮水東崔鎮決而後黄
水北隄決而水分非水合而隄決也問者曰兹固然
矣數年以來兩河分流小潦即溢今復合之溢將奈
何愚曰水分則勢緩勢緩則沙停沙停則河飽尺寸
之水皆由沙而止見其髙水合則勢猛勢猛則沙刷
沙刷則河深尋丈之水皆由河底止見其卑築隄束
水以水攻沙水不奔濫於兩旁則必直刷乎河底一
定之理必然之勢此合之所以愈于分也
慮河再決
或有問於愚曰河既隄矣可保不復決乎復決可無患
乎愚應之曰縱決亦何害哉盖河之奪也非以一決
即能奪之決而不治正河之流日緩則沙日髙沙日
髙則決日多河始奪耳今之治者偶見一決鑿者便
欲棄故覔新懦者輙自委之天數議論紛起年復一
年幾何而不至奪河哉今有遥隄以障其狂有减水
壩以殺其怒必不至如往時多決縱使偶有一決水
退復塞還漕循軌可以日計何患哉往事無論矣即
如萬歴十五年河南劉獸醫等隄共決十餘處淮安
河決范家口天妃壩二處上厪夫宵旰特遣科臣督
築築後即成安流此其明徴矣故治河者惟以定議
論闢紛更為主河決未足深慮也
縷堤遥堤
或有問於愚曰隄以遥言何也愚應之曰縷隄即近河
濱束水太急怒濤湍溜必至傷隄遥隄離河頗逺或
一里餘或二三里伏秋暴漲之時難保水不至隄然
出岸之水必淺既逺且淺其勢必緩緩則隄自易保
也或曰然則縷可棄乎愚曰誠不能為有無也宿遷
而下原無縷隄未嘗為遥病也假令盡削縷隄伏秋
黄水出岸淤留岸髙積之數年水雖漲不能出岸矣
第已成之業不忍言棄而如雙溝辛安等處縷隄之
内頗有居民安土重遷姑行司道官諭民五月移住
遥隄九月仍歸故址從否固難强之然至危急之時
彼亦不得不以遥堤為家也問者曰縷不去則兩堤
相夾中間積潦之水或縷堤決入黄河何處宣泄愚
曰水歸漕無難也縱有積潦秋冬之間特開一缺放
之旋即填補亦易易耳若有格堤處所積水順堤直
下仍歸大河猶不足慮矣
築遥堤不同
或有問於愚曰遥堤之築是矣而直河至古城一帶何
以不築愚應之曰此地俱𨽻宿遷内有落馬侍丘等
湖湖外髙岡繯繞乃天然遥堤也黄水暴漲則灌入
諸湖黄水消落則諸湖之水隨之而出已經題覆如
後不敢贅也問者曰桃清二縣之北亦有諸湖聯絡
何以築之愚曰湖與宿同而湖外皆係窪地水從五
港灌口出海故崔鎮一決而桃清遂涸此則與宿異
耳問者曰止築北岸而南岸自馬厰坡而下何以不
築愚曰此處岸外即係淮河勢能敵黄黄水泛濫未
免灌入黄落仍歸故渠不能奪河故不築也
減水壩
或有問於愚曰兩堤並峙重門禦暴又何需於減水壩
也與其多費以築減水之壩寧若留決之為愈乎且
與支河何異也愚應之曰防之不可不周慮之不可
不深異常暴漲之水則任其宣泄少殺河伯之怒則
堤可保也決口虚沙水衝則深故掣全河之水以奪
河壩面有石水不能汕故止減盈溢之水水落則河
身如故也俱建於北岸者欲其從灌口入海也問者
曰今四壩何以不洩水也無怪乎議者之欲毁也愚
曰初創之時伏秋水洩喧聲若雷日久河深深則可
容異常之水何嘗不洩特不常也且所謂減水壩者
減其盈溢之水也不溢則已何必減為留之以待異
常之水可也慮縷隄束水大急恐有奔潰也逺創遥
隄以廣容納又慮遥堤涓滴不洩恐有嚙刷也剏建
滚水壩以便宣洩崔鎮徐昇李太等壩皆因地勢卑
下使水易趨原以防異常之漲非以減平漕之水也
數年以來束水歸漕河身漸深水不盈壩堤不被衝
此正河道之利矣議者欲將三壩折落用心良苦識
量未得崔鎮壩石頂去地僅二尺八寸視遥隄低七
尺徐昇壩石頂去地僅二尺五寸視遥堤低七尺三
寸季太壩石頂去地僅二尺視遥堤低八尺三壩臨
水河岸離水而各八九尺一丈不等較之三壩各髙
三四尺不等是河岸甚髙石壩原低每遇伏秋水髙
於岸即從各壩滚出其不得出壩者乃不得出岸者
也欲分水勢壩可折矣一帶河岸可盡削耶據鄉民
畢九臯馮吉趙倫等訢稱壩外水鄉漸成膏腴迯徙
之民近方歸業若欲將壩改折二層是為無壩先年
河從此決又可虞矣酌之勢仍舊為便
築髙家堰
或有問於愚曰髙家堰之築淮揚甚以為便而泗州人
苦其停蓄淮水何也愚應之曰此非知水者之言也
夫髙堰居淮安之西南隅去郡城四十里而近堰東
為山陽縣之西北鄉地稱膏腴堰西為阜陵泥墩范
家諸湖西南為洪澤湖淮水自鳯泗來合諸湖之水
出清口㑹黄河經安東縣出雲梯關以達於海此自
禹迄今故道然也堰距湖尚存陸地里許而淮水盛
發輙及堰秦周以前無考矣史稱漢陳登築堰禦淮
至平江伯陳瑄復大葺之淮揚恃以為安者二百餘
年歲久剥蝕而私販者利其直達以免關津盤訐徃
徃盗决之至隆慶四年大潰淮湖之水洚洞東注合
白馬汜光諸湖決黄浦八淺而出揚髙寳興鹽諸邑
匯為巨浸每歲四五月間淮隂畚土塞城門穴竇出
入而城中街衢尚可舟也淮既東黄水亦躡其後濁
流西泝清口遂堙而決水行地宣洩不及清口之半
不免停注上源而鳯陽夀泗間亦成巨浸矣故此堰
為兩河關鍵不止為淮河堤防也愚戊寅之夏詢之
泗人曰鳯泗之水畜於髙堰未決之前乎抑既決之
後也僉曰髙堰決而後畜也清口塞於髙堰未決之
前乎抑既決之後也僉曰髙堰決而後塞也愚曰堰
決而塞築則必通堰決而畜築則必陸堰成而清口
自利清口利而鳯泗水下愚何疑乎遂鋭意董諸臣
築之二月決工告竣而清口遂闢七月隄工告成而
清深闊如故八月河水大退髙堰外水及堤址者僅
一百五十丈餘皆乾地再詢泗州之水盡已歸漕膏
腴可耕而泗州人士始謂髙堰之當築矣問者曰然
則每歲伏秋泗水何復漲也愚曰淮水發源於河南
之桐栢山挾汝氾控潁肥濠等處七十二溪之水至
泗州下流龜山横截河中故至泗則湧譬之咽喉之
間湯飲驟下吞吐不及一時扼塞其勢然者且淮漲
於泗即黄漲於河南徐邳也每歲伏秋皆然自古及
今無異泗州水困黄遏淮矣河南徐邳水困又誰遏
之乎盖兩水發有先後各有消長泗人見牛未見羊
耳再查萬歴六年以前黄決崔鎮而北淮決髙堰而
東兩河風馬牛不相及矣而泗州之告水灾者無歲
無之即其時也亦豈有黄遏之乎
越城周家壩
或有問於愚曰髙堰之築是矣而南有越城並周家橋
淮水暴漲從此溢入白馬湖寳應縣湖水遂溢此於
髙堰之決何異愚應之曰愚與司道勘議已確籌之
熟矣其不同者有三而其必不可築者一夫髙堰地
形甚卑至越城稍亢越城迤南則又亢故髙堰決則
全淮之水内灌冬春不止若越城周家橋則大漲乃
溢水消仍為陸地毎歲漲不過兩次毎溢不滿再旬
其不同一也髙堰逼近淮城淮水東注不免溢盈漕
渠圍遶城廓若周家橋之水即入白馬諸湖容受有
地而淮城晏然其不同二也淮水從髙堰出則黄河
濁流必遡流而上而清口遂淤今周家橋止通漫溢
之水而淮流之出清口者如故其不同三也當淮河
暴漲之時正欲藉此以殺其勢即黄河之減水壩也
若併築之則非惟髙堰之水増溢難守即鳯泗亦不
免加漲矣然則即於周家橋疏鑿成河以殺淮河之
𫝑何如愚曰漫溢之水不多為時不久故諸湖尚可
容受若疏鑿成河則必能奪淮河之大勢而淤塞清
口泛溢淮揚之患又不免矣况私鹽商舶由此直達
寧不壊鹺政而虧清江板閘之税耶
罪河
或有問於愚曰向來河堤之決人皆歸罪於河之猖獗
隄不能障有之乎愚應之曰河勢自無不猖獗者譬
之狂酋狡賊環城而攻惟在守城者加之意耳徃事
無論矣即如近歲范家口之堤汕刷者十八管河官
置之若棄人以吿者輙重笞之能無決乎決後官夫
避罪輙委之於河而河之罪不可觧矣是豈河之罪
哉
二洪怪石
或有問於愚曰昔年徐呂二洪怪石嶙峋上浮水面湍
激之聲如雷舟觸之必敗今皆無聲得非沙掩其上
而然乎愚應之曰二洪本體甚髙沙能掩之是無徐
州矣徐洪於嘉靖二十年為主事陳穆所鑿吕梁洪
於嘉靖二十三年為主事陳洪範所鑿巉巖突屹之
石一切削而平之剷而卑之今河中之迴瀾亭即洪
基也又安望其有聲耶皆有碑志可考不必辨也
徐城低下
或有問於愚曰徐州城當伏秋水發之時河髙於地以
至城中雨水難洩人甚苦之奈何愚應之曰此不特
徐州為然也濱河州縣皆有之如鳯陽之泗州河南
之虞城等縣皆然至如河南省城則河面髙於地面
丈餘矣一城之命懸於䕶城一隄謹謹修守而已城
中積水惟有車戽之法而土人頗不慣此墊土増髙
亦是良䇿而填築工費不貲官街衙舍尚可努力為
之小民未必能辦若欲為長久之計則惟有比照宿
遷城事例而士民安土重遷未必樂從查得徐南地
勢頗窪開濬一渠縱之由符離集出小河口亦一䇿
也或曰黄河舊由新集經蕭縣薊門出小浮橋河水
尚未至此今由石城出濁河皆係民間稑地原非河
身來源既髙故下流河底亦髙耳曰否否自宋熙寧
十年黄河南徙㑹淮水即髙於地矣故蘓軾守徐時
有入市巷閭井屋瓦留沙痕之説且河南來源未之
有改而河流之髙於省地者又何故哉此其河勢地
形髙卑原自如此亦難强圖訝徐州者若知河南省
城形勢或自息啄矣(今從開渠之/議積水盡洩)
崇禎末年闖逆決此口閤城全沒安土重遷寧不深
可悲哉
清江堤岸
或有問於愚曰清江浦一線之隄廣者不過三四十丈
窄者僅二十餘丈兩河掃汕能無慮乎愚應之曰陳
平江開鑿清江浦一帶通河濟運所留堤址原只如
此問者曰何以徴之愚曰不觀車盤伍壩乎伍壩去河
僅二十餘丈進船水溝每為濁流所淤常事撈濬如
更廣也何以能車盤乎河由草灣清江浦淤沙稍逺
船遂不能進矣此正陳平江之妙用也又不觀之惠
濟祠前之石堤乎乃宣徳年間之所築也其廣亦不
滿二十丈此古跡也豈亦剥削而然哉且各處遥縷
堤面廣不過二丈餘尚欲恃以為固矧於二十丈者
乃云不能守乎若每歲埽䕶之工及磯嘴壩之築則
不可少耳
賈魯舊河
或有問於愚曰開復新集舊河之議何如愚應之曰此
全河之利也查得黄河故道自虞城以下蕭縣以上
夏邑以北碭山以南由新集歴丁家道口馬牧集韓
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趙家圏至蕭縣薊門出小
浮橋此賈魯所復故道誠永頼之䇿也後因河南水
患頗急另開一道出小河口意欲分殺水勢而不知
河不兩行本河漸澁至嘉靖三十七年河遂北徙忽
東忽西靡有定向行水之處即係民間住址稑地水
不能刷衝不成漕雖一望茫然而深不及丈梁樓溝
北陳等處不及二尺今大勢盡趨濁河小浮橋不過
十之一二矣夫黄河並合萬餘里間千溪萬𣲖之水
漰湃[泳-永+旱]激勢若奔馬陡然遇淺形如檻限其性必怒
奔潰決裂之禍愚恐不在徐邳而在河南山東耳水
從上源決出則運道必至淺阻嘉靖二十年間河決
亳州而二洪乾涸往事固可鑒也且濁河漫溢坡水
皆由地面徐州以下之渠不能着底衝刷以致河水
易盈隄防甚為艱苦尤可慮也愚於萬歴六年具疏
請復而河南山東當事之臣頗畏勞費㑹疏請止夫
欲復此河非百萬金不可委非細故然與其葺籬於
亡羊之後似不若徹土於未雨之前也姑志之以為
後日左劵
故道
或有問於愚曰故道當循是矣然禹時河由大伾鉅鹿
入北海今入南海矣豈故道乎愚應之曰河自宋神
宗十年大決於澶州合南清河而入於淮南清河者
即泗沂之故道黄河經行五百餘年矣謂之非禹故
道則可謂之非黄河之故道則不可如必欲復禹故
道則歲漕四百萬石將安適乎膠柱而鼓瑟矣
睢河
或有問於愚曰濬睢河以為通運旁行一道且不殺河
流也其説何如愚應之曰考之括地志云睢水首受
浚儀縣浪蕩渠水東經取慮縣入泗過沛浚儀取慮
二縣皆𨽻河南漕河圖志云宿遷縣小河在本縣東
南十里源自開封府黄河來流經歸徳州虹縣宿州
至睢寧縣東南流六十餘里至小河口以入漕河盖
括地志所載乃黄河入北海之時故止云睢水而不
及黄河漕河圖志所載乃黄河南徙之後故直指黄
河來流也淮安志云小河在宿遷東南十里以其淺
狹故名查得𢎞治六年侍郎白昂曽導水自歸徳小
壩地方經睢寧至宿遷小河口入漕河此因河決河
南之金龍口衝張秋勢甚危急故濬此河以殺水勢
耳然不久遂淤盖河不兩行徐邳之河與小河必無
並行者今自徐溪口迤北直至永城縣一帶俱成平
陸復之亦頗不難但恐此河一開則徐邳必塞若徐
邳不塞則此河必復為平陸且均一濁流也在徐邳
大河則淤在新復之小河則不淤恐無是理也况小
河口而南至清河縣尚有二百三十餘里假如近歲
河決崔鎮桃清為塞不知南來運艘將從何路達睢
河也問者曰止濬雙溝永堌湖一帶使艘從九里溝
出小浮橋倘徐邳正河淤塞此不通而彼通可無阻
也愚曰此河源甚淺狹且湖水常盈濬工難施若正
河淤塞黄水盡從此河則泛溢無歸非特牽挽無路
而經行於樹樁基磉之間必至觸敗與由決河何異
也若正河不塞而此河僅分支流則經由正河可也
何必去安就險為哉
沁河濟運
或有問於愚曰改沁入衛以殺黄河之勢何如愚應之
曰黄可殺也衞不可益也移此與彼不可也衛漳暴
漲元魏二縣田地每被渰沒民已不堪况可益以沁
乎且衞水固濁而沁水尤甚以濁益濁臨徳一帶必
至湮塞不可也又問水集有引沁至長垣界經張秋
出永通閘入運濟旱語亦未知沁之濁也一溝之渠
寧能當此濁流乎沁可引黄亦可引矣
五塘濟運
或有問於愚曰五塘蓄水濟運先年設有堤岸今皆圯
矣不可復舉乎愚應之曰予初至之時亦嘗鋭意求
復反復行勘查得小新塘與雷公上下二塘相接西
去揚州郡城十餘里水由淮子河入漕河句城塘西
去揚郡幾三十里水徑奔儀真由響水閘出江四塘
皆𨽻江都縣唐長史李襲譽所築也陳公塘𨽻儀真
縣其水亦奔響水閘出江漢廣陵太守陳公所築也
句城陳公二塘地形髙阜水俱無源惟藉雨積小新
上下雷公二塘受觀音閣後及上方寺後並本地髙
田所下之水而局面窄小蓄水無多故漢唐二臣築
塘積水以為溉田之計非以資運也今若慮漕渠淺
涸借此水以濟之則應任其直下不宜築塘以障其
流且冬春運河水淺彼先涸矣若慮湖水漲漫借此
塘以障之則諸水皆從揚儀徑奔出江與諸湖了不
干涉也
堤壩之工
或有問於愚曰禹以治河稱神而自夏及商為年不甚久
逺而盤庚遂有播遷之患至周定王五年以後則或
南或北遷徙不常而爾欲以區區隄壩之工遂為長
久之䇿乎且自河南而上秦晉之間何嘗有隄哉任
之而已愚應之曰成功不難守成為難使禹之成業
世世守之盤庚不必遷也周定王以後河必不南徙
也人亡歲久王迹熄而文獻無徴故業毁而意見雜
出又何恠乎河之無常也至於秦晉之間則更有説
山多土堅水難嚙也地亢而曠運不資也河南為城
郭所拘徐邳為運道所藉隄而束之勢不得已也世
世守之世世此河也歲久人亡道謀滋起愚不得而
知也
或問凡九條
或問引河之説未之前聞今行之而屢效可謂發前人
所未發矣亦有行之而不效者乎應之曰有之凡引
河必相其勢之轉灣急流之處始放河頭又必河勢
迅激不變殆可以衝刷淤沙引歸新河若勢遷徙不
定或自西而忽東或自南而忽北忽自西北而東北
忽自西北而東南倘挑濬之時驟值其變遷則河流
既緩而沙停河飽故引河亦有成有不成相機應變
此又權不可以預設者也
或曰中州一帶遇有所患下埽䕶堤埽個多蟄徐淮一
帶遇有河患下埽䕶堤而埽個無蟄與中州不同何
也應之曰河在中州其迅溜最急急則水勢下趨淘
刷泥沙逾刷逾深而埽個不固自隨水淌矣河在徐
淮其汛溜較平平則水勢上行水不下淘泥沙下埽
䕶堤則埽個有所凴麗自無蟄患矣此徐淮河勢與
中州不同而埽個之勢故與中州異也
或曰頂衝河患既有内堤重障而必於外堤下埽何也
應之曰河汛直射堤根坍刷莫禦此預衝之勢也倘
徒恃内限重障而不急防外堤一時外堤坍盡則水
入堤内而堤夾束而水勢難容怒濤撞激更難汛擋
内堤亦必潰決滔滔之勢必至於大潰而不可收拾
矣惟外堤䕶埽以迎其溜水汛不得衝刷堤根則外
堤既免坍刷而内堤始得保固無虞耳
或曰掃灣河勢不下埽䕶堤者何也應之曰掃灣之河
汛自外行正溜去堤根尚逺即或水勢漲發溢於堤
内盈至三四尺迨一時水消堤岸如故縱有潰決正
河不得遽奪則一月之餘可塞遲亦不過兩月三月
可塞倘不審河勢下埽䕶堤則埽不迎溜必隨水淌
㵼徒費無益也
或曰引河之工宜於中州然每見引河已成後竟報淤
何也應之曰挑引之工後有被淤者以善後之計未得
也即如河勢自西南而來則引河下唇直當東北其
衝汹湧之勢漸分但恐下唇塌刷無約攔水勢之力
河流走大河易走引河難走大河溜走引河緩流緩
沙停不免淤墊矣若使䕶埽下唇足以約攔河勢則
河之入引也迅迅則刷深而沙不停日漸深廣可以
成河故曰引河不易成成河宜善後也
或曰徐州以下不宜分流然則中州引河往往得成何
也應之曰中州土鬆直從上源倒灣處挑引建瓴之
勢日刷日深日衝日濶新河既已分流大河既已淤
淺力築截河大壩䕶埽禦衝新河合流以分之者合
之也
或曰黄河在河南水急故决至邳宿以下則水緩而亦
屢報決何也應之曰黄河湍悍之性建瓴而下其在
邳宿桃清與中州無異且合睢水白洋諸湖水全㑹
於淮其流焉得緩但河在中州其勢下趨故急在下
水至邳宿其勢平行故急在上急在下所以蟄埽而
埽費者多急在上所以衝堤而堤易至于潰此河勢
在邳宿與河南但有下趨平行之分而無緩急之異
也
或曰明季河臣潘季馴河防所記翟壩一帶不宜髙築
聴其河漲溢流分殺水勢以保髙堰何如應之曰西
南原壩髙亢不宜増築此當年之地勢如是數年以
來淮水旁洩舊壩衝刷計濶二十五里淺深一二丈
不等自古溝由谷家橋夏家橋黄家壩一路多有衝
決或為溝渠或成河路既深且廣非復舊日地勢若
復因循不塞則髙寳一帶必至田産人民盡付巨波
而且清口無全淮之勢砥柱黄流運道俱成平陸矣
然則修築増髙何如曰翟壩一帶係天然減水壩今
日之成河雖不可不築也而當年之原壩仍不可不
復若照髙堰一帶平髙則束水過𦂳恐髙堰壅潰滔
滔東下勢必淤清口而阻漕艘此壩之修磚石灰砌
照髙堰之堤量低一尺有餘使漲水有所溢以還天
然之壩基而可矣
或曰雲梯關為入海之路其上流幾處當治曰上流無
處不當治稍有一處旁溢則水從中洩沙必淤澱河
不順軌不能衝刷入海矣清口以上桃宿諸決口修
築自不必言其在安東境内則邢家口二舖口皆雲
梯關要道所當急為修築以束河流而疏海口者也
桃源機宜
桃源七里溝大工關係漕運民生事機重大(雅/)康熙十
一年十二月奉總河委勘於工次先上疏塞事宜八
欵後又兩上𦂳要事宜至再至三總為
國儲民命深切杞憂幸荷總河虚懐信任邀有成績今
並録於後
初上疏塞事宜
一曰廣備物料決口劇工需料殷繁宜多方積儲庶免
臨渇掘井之患查決口尚濶四十餘丈除樁&KR1064;芟䌫
等項計工另備外栁束須五十萬蘆葦須三十萬草
須六七十萬始克有濟倘所備不如其數工至合尖
之時捲埽套壓停工待料前工徒費時去莫追矣急
宜廣備以收萬全之功
一曰酌用物料辦運栁束千萬艱難若不設法撙節無
論工程緩急一槩鋪用將來合口𦂳工之處需栁反
缺悞工匪輕目今決口尚寛除底埽用栁外其餘套
埽儘可栁七葦三如埽牛填墊埽眼還可均用葦草
待進工至口門僅寛二十餘丈之時不但㡳埽用栁
套埽亦必需栁然後將此所省之栁用之於此庶閉
口之工捍禦有頼矣
一曰堅固堤埽查新築埽工在外邊埽僅止一層力量
單薄不堪捍禦須備埽工裡面創築戧堤一道底濶
八丈髙先做八尺即外河水勢不免浸透而内戧堤
保障堤堅埽固較之外加邊埽功必倍之矣
一曰善挑濬之宜所挑引河規模狹淺水勢難于建瓴
流緩沙停㫁㫁不免河流不分勢必全河仍衝決工
無論合尖甚難即僥倖閉合轉瞬漲發衝激特甚豈
得無虞殊切杞憂急將引河之身挑濶一十五丈二
尺庶乎河流可以分行而築功乃得保固矣
一曰籌河頭之勢河頭係河流進口之處必口門倍加
寛濶方能引納河流濶須二十丈長十五丈深一丈
二尺始為得勢狹則拒河于口外矣再查河從西北
向東南注射須于河頭南岸下截河埽三四個使河
流不至旁溢而勢得約束入于新河河勢入漕衝刷
有力決口之勢自弱矣
一曰挑坑溝以引衝刷河渠既寛深似可通流矣但恐
河流平衍衝刷不迅難免沙停水緩之虞必須于渠
身内另挑大坑五個濶三丈長三丈深五尺又挑横
溝五道並濶十丈長三丈深五尺一溝一坑相間施
工有此層層坑溝則河水入渠自然趺蕩衝激河渠
滔滔日深兩岸開刷日濶新河既成則決口必然淤
淺得免蟄䧟復潰之患矣但坑溝内泥水難挑須分
築上埂用戽淘運便于挑掘查挑過渠身寛十二丈
深五六尺矣此時増濶三丈以足十五丈之數再挑
深六尺以足一丈二尺之數約長不過一百丈此一
百丈之工而有全渠之用必照議力行無惜小費㫁
㫁成河決口閉合可保無虞矣
一曰慎開導以乘時候引河之開導有時不宜早亦不
宜遲必候決口將閉河水陡漲新壩受敵岌岌難保
之際即將新河頭立時開放則河勢正在盛溢其就
下建瓴自然滔滔莫禦新河可一日而成則築功可
一勞永固此乗時施工因勢利導間不容髪者也
一曰杜旁㵼以歸正流南壩正當迎溜查埽壩迤南有
舊溝一道龍門將閉之時壅水淜漲則河勢直射臨
壩舊渠崩潰可虞此處須嚴加鞏固宜加䕶邉埽厚
築堤壩以遏衝激旁潰庶河勢得以全力注于新河
堤壩堅牢得免意外之患矣
再上𦂳要事宜
昨議引河河頭開濶二十丈河身濶十五丈深一丈
二尺於一丈二尺完工外仍掘溝坑數道矣但計此
河其長不過百丈耳查東南一帶河身淤成平陸者
約長數十餘里今僅以百丈之河頭引約全河節短
勢蹙猶慮河頭開放所淤之舊河衝刷不動如之奈
何乃或謂舊河淤平尚属新淤土嫩可以衝刷似矣
所虞河頭開放太早則全河之勢仍走決口其勢極
順何以言之盖決口河身深二三四丈不等而新挑
引河其深不敵決口一半水性就下豈有棄深而就
淺者將引河一開而數十里之平淤端然如故勢所
必有倘一淤淺前工盡費而決口新壩之衝激何以
抵擋其前車不可鑒乎(雅/)前條議中於開放事宜極
言萬不宜早又復切切面陳憲臺業已瞭然全為萬
全之計除一百丈急請照(雅/)所議刻日完工外再於
百丈外東南一帶接挑二百丈寛三丈深六七尺其
二百丈内如前法再掘溝坑十四五個以補接河身
衝刷之勢使之長往莫禦及其開放時候仍必采(雅/)
所議俟決口不過四五丈河流漲溢之時然後開放
引河庶免淤淺之虞若決口未到四五丈萬不可先
開反引淤澱也至將開口之際必須先下截河埽三
四個約攔水勢亦屬最為𦂳要皆宜預備
又杜旁㵼一欵關係甚重若不及時照議綢繆則決
口漸窄全河仍衝南壩萬一所慮旁㵼之舊溝突然
衝動不但南壩衝激可慮併取土地方亦成河身矣
春月南壩之覆轍昭昭可鑒也此壩宜築髙一丈二
尺寛十丈外下邉埽隨蟄隨套庶可免于旁㵼之患
耳
查北壩之西地勢頗低計長不過十有餘丈宜築一
堤底濶七丈髙八尺頂濶二丈五尺以補低窪以防
叵測
前議大壩之内築戧堤一道目今宜耑在北壩施工
盖以北壩之内河水不深易于建工若南壩之内回
流水深戧堤不宜驟舉也又查南壩邉埽不過一層
力量單薄急宜再加一層以防衝激此皆萬不可緩
者也
以上數欵十二月二十日途次再呈
三上𦂳要事宜
前詳勘兩壩北壩外䕶邊埽内築戧堤前已陳悉但
所築之埽壩急須加髙六七尺壩之北頭耑用土築
而北壩之近龍門者尤宜加埽但所鋪之埽止宜用
葦草捲下其栁梢不宜濫用耳若使目前埽壩未蟄
漫不加工及工至合尖之時河勢盪激埽壩必至蟄
䧟一時搶築無及則預先綢繆施工不容刻緩
再思南壩所築較之北壩漸髙目前可恃惟是河勢
衝射南壩較之北壩尤甚綢繆捍禦倍宜周詳壩之
南半宜加土築而近龍門合口之處宜加套埽亦如
北壩總用葦草捲䕶上面再加土築可也至於外加
沿邊大埽須並峙兩層庶幾壩身鞏固所費物料雖
奢然全河迎溜要害𦂳關不可不萬分加意
前議引河頭挑濶二十丈而河身濶深一切事宜業
已偹陳矣但河頭開放之機宜尚有未盡者切以臨
時開掘河頭口門宜在西北上頭開掘十五丈而臨
截河埽四五丈不必開掘何以言之從二十丈之上
頭開放則河流入口有倒㵼之勢湍悍衝刷自濶自
深可以成河倘從河頭截河埽處輕率錯開則全河
直衝截河埽壩所慮旁㵼之舊溝難免衝透將挑成
之溝渠反不得全河直㵼之勢矣是開放之機宜不
可不審度慎重者也
前議河頭東南下截河埽三四個以約攔水勢矣然
下埽之法尚未詳悉也今思將開引河數日之前先
須掘槽長十四五丈深一丈五尺濶一丈四尺鋪埽
髙一丈二尺先將此埽推入槽内打樁六七株又鋪
第二埽髙一丈長與底埽同鋪完推入槽内正壓底
埽打樁五六株若截河埽下或河勢衝刷埽個蟄䧟
再急急鋪埽套壓
又思截河埽個臨河頭宜向西北不宜向東北何以
言之盖埽頭向西北者迎着河勢使全河入于引河
之内衝盪有力倘埽頭反向東北如人之下唇反垂
不得收約攔水勢之功此中機宜萬不可錯也
又思兩壩進埽晝夜無停則正月二十間決口不過
寛十餘丈耳決口漸窄則河勢必漸射引河河頭並
南壩所慮杜旁㵼舊溝河頭兩處河頭河勢皆在衝
激則引河頭之截河埽與杜旁㵼之䕶邊埽俱宜于
正月二十前掘槽下埽萬不可遲恐遲則河勢衝射
坍塌不止倉猝難以施工致悮大事不可不鰓緦過
計預先拮据者也
以先前後芻議(雅/)親勘真確切實敷陳非同泛泛
揣摹條議者比也但從來有治人無治法所慮在
仕員役意見不同閲歴生熟有别或議論互異在
憲臺當自有特鑒不為浮説所揺則河工幸甚運
道民生幸甚矣
康熙十二年正月初八日三上事宜
新河
寢開宿遷縣北新河以固隄防
天下創始之事必權其利害而計其始終若有利而
無害或利多而害少不妨舎其舊而新是圖若利少
而害多或有害而無利則不如仍舊貫之為愈也
國家數百萬漕糧資黄河濟運由清口至宿遷董家口
曲折二百里許是以修築兩堤不憚勞費以固堤防
其來久矣但年來河勢變遷無常河患頻仍不已幸
總河經年勞瘁悉心博訪議於宿遷白馬陵山以東
即係駱馬縣東峙丘等湖接連不斷近湖之處舊有
河形若于此處開挑新河修築縴道由清河縣涉黄
入海不惟漕艘可免風波之險而運道亦無衝決淺
阻之虞所以為
國計民生慮者至周且至也雅奉委㑹勘自宿遷縣駱
馬湖姜兒庒砂礓嘴馬陵山縣東峙丘等湖至七里
溝九里崗倉基湖三義鎮等處以上宿桃清三縣地
方通共長二萬三千一百四十餘丈挑河築堤約估
計銀六十餘萬兩但此挑河築堤之處南係黄流北
臨湖水誠恐變徙無常工程難以預料(雅/)上下荒度
反覆籌畫有數端難以輕舉者工大費煩竣事無期
目前漕運急需河路難言挑築者一也開河迤帶逼
近黄河外堤潰決勢必横衝運堤漕艘必阻難言挑
築者二也山水暴發湖水盈溢北堤被侵狂風巨浪
汕刷不免難言挑築者三也相勘地勢南昂北低一
有疎防建瓴莫禦新堤莫保運道必傷難言挑築者
四也黄河濟運治黄為急則力有所分勢難並舉難
言挑築者五也似此創新河恐有難成之悔工大而
費繁何如仍舊河力施幇築之工事半而功倍耶竊
見桃清上下迤帶如新庒七里溝徐升壩九里堽諸
險要有決口雖塞尚宜防䕶者有舊堤單薄急宜幇
築大抵岸低則水漲易溢堤近則水勢易浸堤身卑
矮單薄又復浮沙不堅則孤堤易傷年來河患全在
于此為今之計惟宜加封固隄保運盖禦黄全慿堤
岸其築之之法隄身欲髙以厚隄基欲離河逺而夯
杵欲堅用土宜取直於隄身髙厚始足以攔湍悍之
流隄基讓逺始足以容浩瀚之勢而且直土不浮夯
杵既實則堅固足資擋禦潘季馴謂治河舍築堤無
以者此也故開新河不若固堤防之為愈也此康熙
十三年冬月勘明議停之詳
兩河清彚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