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鑑
行水金鑑
欽定四庫全書
行水金鑑巻十二
江南按察使傅澤洪撰
河水
宋神宗熈寧六年四月始置疏濬黄河司先是有選人李
公義者獻鐵龍爪揚泥車法以濬河其法用鐵數斤為爪
形以繩繫舟尾而沉之水篙工急櫂乘流相繼而下一再
過水已深數尺宦官黄懐信以為可用而患其太輕王安
石請令懐信公義同議増損乃别制濬川杷其法以巨朩長
八尺齒長二尺列於朩下如杷狀以石壓之兩旁繫大繩兩端
矴大船相距八十步各用滑車絞之去來撓蕩泥沙已又移
船而濬或謂水深則杷不能及底雖數往來無益水淺則齒
礙沙泥曵之不動卒乃反齒向上而曳之人皆知不可用惟
安石善其法使懐信先試之以濬二股又謀鑿直河數里以
觀其效且言於帝曰開直河則水勢分其不可開者以近河每
開數尺即見水不容施功爾今第見水即以杷濬之水當隨
杷改趨直河茍置數千杷則諸河淺澱皆非所患嵗可
省開濬之費幾百千萬帝曰果爾甚善聞河北小軍壘
當起夫五千計合境之丁僅及此數一夫至用錢八緡
故歐陽修嘗謂開河如放火不開如失火與其勞人不
如勿開安石曰勞人以除害所謂毒天下之民而従之
者帝乃許春首興工而賞懐信以度僧牒十五道公義
與堂除以杷法下北京令虞部員外郎都大提舉大名
府界金隄范子淵與通判知縣共試騐之皆言不可用
會子淵以事至京師安石問其故子淵意附會遽曰法
誠善第同官議不合耳安石大悦至是乃置濬河司將
自衛州濬至海口差子淵都大提舉公義為之屬許不
拘常制舉使臣等人船木鐵工匠皆取之諸埽官吏奉
給視都水監丞司行移與監司敵體當是時北流閉已
數年水或横決散漫常虞壅遏十月外監丞王令圗獻
議於北京第四第五埽等處開修直河使大河還二股
故道乃命范子淵及朱仲立領其事開直河深八尺又
用杷疏濬二股及清水鎮河凡退背魚肋河則塞之王
安石乃盛言用杷之功若不輟工雖二股河上流可使
行地中(宋史河/渠志)初選人有李公義者請以鐵龍爪治河
宦者黄懐信沿其制為濬川杷天下指笑以為兒戲安
石獨信之遣都水丞范子淵行其法子淵奏用杷之功
水悉歸故道退出民田數萬頃詔大名核實彥博言河
非杷可濬雖甚愚之人皆知無益臣不敢雷同罔上疏
至帝不恱復遣知制誥熊本等行視如彥博言子淵乃
請覲言本等見安石罷意彥博復相故傅會其說御史
蔡確亦論本奉使無狀本等皆得罪獨彥博勿問(宋史/文彥)
(博/傳)
宋神宗熙寧七年都水監丞劉璯言自開直河閉魚肋
水勢增漲行流湍急漸塌河岸而許家淃清水鎮河極
淺漫幾於不流雖二股深快而蒲泊已東下至四界首
退出之田略無固䕶設遇漫水出岸牽迴河頭將復成
水患宜候霜降水落閉清水鎮河築縷河隄一道以遏
漲水使大河復循故道又退出良田數萬頃俾民耕種
而博州界堂邑等退背七埽歳減修護之費公私兩濟
従之是秋判大名文彥博言河溢壊民田多者六十村
户至萬七千少者九村户至四千六百願蠲租稅從之
又命都水詰官吏不以水災聞者外都水監丞程昉以
憂死十月安石去位(宋史河/渠志)程昉以小黄門積遷西京
左藏庫副使熙寧初為河北屯田都監河決棗強釃二
股河導之使東為鋸牙下以竹落塞決口加帶御器械
河決商胡北流與御河合為一及二股東流御河遂淺
澱昉以開浚功遷宫苑副使又塞漳河作浮梁於洺州
兼外都水丞詔相度興修水利河決大名第五埽昉議
塞之因疏塘水溉深州田又導葫蘆河自樂壽之東至
滄州二百里塞孟家口開乾寧軍直河作橋於真定之
中渡又自衞州王供埽導沙河入御河以廣運路累遷
達州防禦使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御史盛陶言昉挾第
五埽之功專為已力假朝廷威福恐動州縣所開共城
河頗廢人户水磑久無成功又議開沁河因察訪官按
行始知不便漳河滹沱之役水占邢洺趙深祁五州之
田王廣廉孔嗣宗錢勰趙子幾皆嘗論奏其姦欺之狀
則多置䃮口指決河所侵便為淤田其事權之盛則舉
官廢吏唯其所欲悖慢豪横則受聖旨者三受提㸃刑
獄司牒者十二故有違拒小人誤當賞擢驕暴自肆願
遣官代還仍行究治神宗曰王安石以昉知河事故加
任使令開漳河用工七百萬滹沱八九百萬已議體量
矣始安石欲興水利驟用昉昉挾安石勢而慢韓琦後
安石覺其虛誕亦疎之以憂死遂罷都大制置河防水
利司(宋史程/昉傳)
宋神宗熙寧八年十二月丙申濬河(宋史神/宗本紀)
宋神宗熙寧十年五月滎澤河隄急詔判都水監俞光
往治之七月河復溢衞州王供及汲縣上下埽懐州黄
沁滑州韓村乙丑遂大決於澶州曹村澶淵北流斷絶
河道南徙東滙於梁山張澤濼分為二派一合南清河
入於淮一合北清河入於海凡灌郡縣四十五而濮齊
鄆徐尤甚壊田逾三十萬頃遣使修閉八月又決鄭州
滎澤於是文彥博言臣正月嘗奏德州河底淤澱泄水
稽滯上流必至壅遏又河勢變移四散漫流兩岸俱被
水患若不預為經制必溢魏博恩澶等州之境而都水
略無施設止固䕶東流北岸而已適累年河流低下官
吏希省費之賞未嘗增修隄岸大名諸埽皆可憂虞謂
如曹村一埽自熙寧八年至今三年雖每計春料當培
低怯而有司未嘗如約其埽兵又皆給他役實在者十
有七八今者果大決溢此非天災實人力不至也臣前
論此并乞審擇水官今河朔京東州縣人被患者莫知
其數嗸嗸籲天上軫聖念而水官不能自訟猶汲汲希
賞臣前論所陳出於至誠本圖補報非敢激訐也(宋史/河渠)
(志/)是年七月丙子河決澶州曹村埽九月庚戌詔河決
害民田所屬州縣疏瀹仍蠲其稅(宋史神/宗本紀)七月河決曹
村下埽澶淵絶流又東滙於梁山張澤濼凡壊郡縣四
十五官亭民舍數萬田三十萬頃河陽河水湍漲壊南
倉溺居民滄衛河濼暴漲敗廬舎損田苗(宋史五/行志)王居
卿為京東轉運使青州河貫城中苦泛溢為病居卿即
城立飛橋上設樓櫓下建門以時閉啓人誦其智徙河
北路河決曹村居卿立軟横二埽以遏怒流而不與水
争朝廷賞其功建以為都水法召拜户部副使提舉市
易(宋史王/居卿傳)王克臣知鄆州河決曹村克臣亟築隄城下
或曰河決澶淵去鄆為逺且州徙於高八十年不知有
水患安事此克臣不聴役愈急隄成水大至不没者才
尺餘復起甬道屬之東平王陵埽人得趨以避水事定
皆繪像祀之進天章閣待制(宋史王/克臣傳)俞充召判都水監
河決曹村充往救䕶還陳河防十餘事槩論水衡之政
不修因循茍且浸以成習方曹村決時兵之在役者僅
十餘人有司自取敗事恐未可以罪嵗也加集賢殿修
撰提舉市易(宋史俞/充傳)龔鼎臣留守南京河決曹村流殍
滿野鼎臣勞來振拊歸者不勝計拜諫議大夫(宋史龔/鼎臣傳)
黄廉為監察御史裏行河決曹村壊田三十萬頃民廬
舎三十八萬家廉受詔安撫京東發廩振饑逺不能至
者分遣吏移給擇高地作舍以居民流民過取無征算
轉行者賦粮質私牛而與之錢養男女棄於道者丁壯
則役其力凡所活二十五萬加集賢校理提㸃河東刑
獄(宋史黄/廉傳)蘇軾知徐州河決曹村泛於梁山泊溢於南
清河滙於城下漲不能洩城將敗富民争出避水軾曰
富民出民皆動揺吾誰與守吾在是水決不能敗城驅
使復入軾詣武衛營呼卒長曰河將害城事急矣雖禁
軍且為我盡力卒長曰太守猶不避塗潦吾儔小人當
效命率其徒持畚鍤以出築東南長隄首起戲馬臺尾
屬於城兩日夜不止城不沈者三版軾廬於其上過家
不入使官吏分堵以守卒全其城請復調來嵗夫增築
故城為木岸以虞水之再至朝廷従之(宋史蘇/軾傳)
熙寧十年河決澶州北道斷絶河流南徙東滙於梁
山張澤濼分為二派一合南清河入於淮一合北清
河入於海南清入淮即今沂泗南流由徐邳入淮之
道宋元以來未之有改也北道自張秋決塞河不復
來而入淮一水遂受河之委倏南倏北去海數百里
間而竭國家之力不能制而一之也(穀山/筆麈)
宋神宗元豐元年四月丙寅決口塞詔改曹村埽曰靈
平五月甲戌新隄成閉口斷流河復歸北初議塞河也
故道堙而高水不得下議者欲自夏津縣東開簽河入
董固以䕶舊河袤七十里九十步又自張村埽直東築
隄至龎家莊古隄袤五十里二百步詔樞蜜都承㫖韓
縝相視縝言漲水衝刷新河己成河道河勢變移無常
雖開河就隄及於河身剏立生隄枉費功力惟增修新
河乃能經久詔可 十一月都水監言自曹村決溢諸
埽無復儲蓄乞給錢二十萬緡下諸路以時市梢草封
樁詔給十萬緡非朝㫖及埽岸危急毋得擅用(宋史河/渠志)
五月甲戌朔賜塞河役死家錢(宋史神/宗本紀)章丘河水溢壊
公私廬舍(宋史五/行志)
宋神宗元豐二年七月戊子范子淵言因䕶黄河岸畢
工乞中分為兩埽詔以廣武上下埽為名(宋史河/渠志)
宋神宗元豐三年七月庚午澶州孫村陳埽及大吳小
吳埽決詔外監丞司速修閉初河決澶州也北外監丞
陳祐甫謂商胡決三十餘年所行河道填淤漸高隄防
嵗增未免泛濫今當修者有三商胡一也横隴二也禹
舊迹三也然商胡横隴故道地勢高平土性疏惡皆不
可復復亦不能持乆惟禹故瀆尚存在大伾太行之間
地卑而勢固故祕閣校理李垂與今知深州孫民先皆
有修復之議望召民先同河北漕臣一員自衞州王供
埽按視訖於海口従之(宋史河/渠志)張問提㸃河北刑獄大
吳決議築小吳問言曹村小吳南北相直而曹村當水
衝賴小吳隄薄水溢北出故南堤無患若築小吳則左
強而右傷南岸且決水並京畿為害獨可於孫吳兩埽
間起隄以備之耳詔付水官議久不決小吳卒潰徙江
東淮南轉運復為河北轉運河再決議者欲調京東民
三十萬自澶築隄抵乾寧問言隄未能為益災傷之餘
力役勞民非計也神宗従之入為度支副使(宋史張/問傳)
宋神宗元豐四年四月澶州臨河縣小吳河溢北流漂
溺居民(宋史五/行志)四月小吳埽復大決自澶注入御河恩
州危甚六月戊午詔東流已填淤不可復將來更不修
閉小吳決口候見大吳歸納應合修立隄防令李立之
經畫以聞帝謂輔臣曰河之為患久矣後世以事治水
故常有礙夫水之趨下乃其性也以道治水則無違其
性可也如能順水所向遷徙城邑以避之復有何患雖
神禹復生不過如此輔臣皆曰誠如聖訓河北東路提
㸃刑獄劉定言王莽河一徑水自大名界下合大流注
冀州及臨清徐曲御河決口恩州趙村壩子決口兩徑
水亦注冀州城東若遂成河道即大流難以西傾全與
李垂孫民先所論違背望早經制詔送李立之八月壬
午立之言臣自決口相視河流至乾寧軍分入東西兩
塘次入界河於劈地口入海通流無阻宜修立東西隄
詔覆計之而言者又請自王供埽上添修南岸於小吳
口北創修遥隄候將來礬山水下決王供埽使直河注
東北於滄州界或南或北従故道入海不従九月庚子
立之又言北京南樂館陶宗城魏縣淺口永濟延安鎮
瀛州景城鎮在大河兩隄之間乞相度遷於隄外於是
用其說分立東西兩隄五十九埽定三等向著河勢正
著隄身為第一河勢順流隄下為第二河離隄一里内
為第三退背亦三等隄去河最逺為第一次逺者為第
二次近一里以上為第三立之在熙寧初己主立隄今
竟行其言(宋史河/渠志)
宋神宗元豐五年正月己丑詔立之凡為小吳決口所
立隄防可按視河勢向背應置埽處毋虛設巡河官毋
横費工料六月河溢北京内黄埽七月決大吳埽隄以
紓靈平下埽危急八月河決鄭州原武埽溢入利津陽
武溝刁馬河歸納梁山濼詔曰原武決口已引奪大河
四分以上不大治之將貽朝廷巨憂其輟修汴河隄岸
司兵五千併力築隄修閉都水復言兩馬頭墊落水面
闊二十五步天寒乞候來春施工至臘月竟塞云九月
河溢滄州南皮上下埽又溢清池埽又溢永静軍阜城
下埽十月辛亥提舉汴河隄岸司言洛口廣武埽大河
水漲塌岸壊下牐斗門萬一入汴人力無以枝梧密邇
都城可不深慮詔都水監官速往䕶之丙辰廣武上下
埽危急詔救䕶尋獲安定(宋史河/渠志)是年秋陽武原武二
縣河決壊田廬(本紀八月戊/寅河決原武)相州漳河決溺臨漳縣居
民又磁州諸縣鎮夏伏漳釜河水泛濫臨漳縣斛律口
決壊官私廬舍傷田稼(宋史五/行志)九月癸卯滑州河水溢
十月辛亥洛口廣武大河溢十二月辛酉塞原武決河
(宗史神/宗本紀)
宋神宗元豐七年七月北京館陶河溢入府城壊官私
廬舍八月趙邢洺磁相諸州河水泛溢壊城郭軍營(宋/史)
(五行/志)七月甲辰河溢元城埽決横隄破北京帥臣王拱
辰言河水暴至數十萬衆號叫求救而錢穀稟轉運常
平歸提舉軍器工匠隸提刑埽岸物料兵卒即屬都水
監逐司在逺無一得專倉卒何以濟民望許不拘常制
詔事干機速奏覆牒稟所屬不及者如所請戊申命拯
䕶陽武埽十月冀州王令圗奏大河行流散漫河内殊
無𦂳流旋生灘磧宜近澶州相視水勢使還復故道會
明年春宫車晏駕大抵熙寧初專欲導東流閉北流元
豐以後因河決而北議者始欲復禹故迹神宗愛惜民
力思順水性而水官難其人王安石力主程昉范子淵
故二人尤以河事自任帝雖藉其才然每抑之其後元
祐元年子淵己改司農少卿御史吕陶劾其修隄開河
縻費巨萬䕶隄壓埽之人溺死無數元豐六年興役至
七年功用不成乞行廢放於是黜知兖州尋降知峽州
其制略曰汝以有限之材興必不可成之役驅無辜之
民置之必死之地中書舍人蘇軾詞也(宋史河/渠志)李周提
㸃京西刑獄時方興水利或請釃湍河為六渠以益鉗
廬陂水度用工八十萬周曰湍河原高委下捍以隄猶
患決溢若又導之必致為害乃疏言渠成未可必而費
已不貲盍姑鑿其一而試之倘可以足用行之渠卒無
功明年河溢鄧城幾没始思其議竟以直道罷判西京
國子監(宋史李/周傳)魯有開知衞州水災人乏食擅貸常平
錢粟與之且奏乞蠲其息徙冀州増隄或謂郡無水患
何以役為有開曰預備不虞古之善計也卒成之明年
河決水果至不能冒隄而止朝廷遣使河北民遮誦其
功狀召為膳部郎中元祐中歴知信陽軍(宋史魯/有開傳)韓璹
知澶州坐失舉降太常少卿河決晝夜扞禦神宗念其
勞復改官大中大夫(宋史韓璹傳年按有開璹二/事不知在何 姑置於此)惟忠
為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議以為渠有廣狹若水闊而
行緩則沙伏而不利於舟請即其廣處束以木岸三司
以為不便後卒用其議(宋史符惟忠傳附按惟忠/與富弼同時亦 置於此)
宋神宗元豐八年三月哲宗即位宣仁聖烈皇后垂簾
河流雖北而孫村低下夏秋霖雨漲水往往東出小吳
之決既未塞十月又決大名之小張口河北諸郡皆被
水災知澶州王令圗建議濬迎陽埽舊河又於孫村金
隄置約復故道本路轉運使范子奇仍請於大吳北岸
修進鋸牙擗約河勢於是回河東流之議起(宋史河/渠志)喬
執中提㸃京西北路刑獄時河決廣武埽危甚相聚莫
敢登執中不顧立其上衆隨之如蟻附不日埽成元祐
初為吏部郎中(宋史喬/執中傳)李南公為河北轉運副使先是
知澶州王令圖請開迎陽埽舊河於孫村置約回水東
注南公與范子奇以為可行且欲於大吳北進鋸牙約
河勢歸故道朝廷命使者行視兩人復以前議為非云
迎陽下瞰京師孫村水勢不便又為御史所論詔罰金
加直袐閣知延安府(宋史李/南公傳)哲宗立絳為北京留守河
決小吳都水議傍魏城鑿渠東趨金隄役甚棘絳言功
不可成徒耗費國力而使魏人流徙非計也三奏乞罷
之元祐二年以司空檢校太尉致仕(宋史/絳傳)韓趙挺之通
判德州魏境河屢決議者欲徙宗城縣轉運使檄挺之
往視挺之云縣距高原千歲矣水未嘗犯今所遷不如
舊必為民害使者卒徙之財二年河果壊新城漂居民
略盡召試館職為祕閣校理(宋史趙/挺之傳)
宋哲宗元祐元年二月辛酉以河決大名壊民田艱食
者詔安撫使韓絳賑之(宋史哲/宗本紀)二月乙丑詔未得雨澤
權罷修河放諸路兵夫九月丁丑詔祕書監張問相度
河北水事十月庚寅又以王令圗領都水同問行河十
一月丙子問言臣至滑州決口相視迎陽埽至大小吳
水勢低下舊河淤仰故道難復請於南樂大名埽開直
河并簽河分引水勢入孫村口以觧北京向下水患令
圗亦以為然於是減水河之議復起既従之矣會北京
留守韓絳奏引河近府非是詔問别相視(宋史河/渠志)初元
豐中河決小吳北注界河東入於海神宗詔東流故道
淤高理不可回其勿復塞乃開大吳以䕶北都至是都
水王令圗請還河故道下執政議瞻曰自河決已八年
未有定論今遽興大役役夫三十萬用木二千萬臣竊
憂焉朝廷方遣使相視若以東流未便宜急従之若以
為可回宜為數嵗之計以緩民力議者又謂河入界河
而北則失中國之險昔澶淵之役非河為限則北兵不
止瞻曰王者恃德不恃險昔堯舜都蒲冀周漢都咸鎬
皆歴年數百不聞以河障外國澶州之役蓋廟社之靈
章聖之德將相之智勇故敵帥授首豈獨河之力哉後
使者以東流非便水官復請塞北流瞻固争之卒詔罷
役如曕所議(宋史趙/瞻傳)初河決小吳議者欲自孫村口導
還故處及是役興常言京東河北饑困不宜導河詔罷
之(宋史李/常傳)
宋哲宗元祐二年二月令圗問欲必行前説朝廷又従
之三月令圗死以王孝先代領都水亦請如令圗議右
司諌王覿言河北人戸轉徙者多朝廷責郡縣以安集
空倉廩以振濟又遣專使察視之恩德厚矣然耕耘之
時而流轉於道路者不已二麥將熟而寓食於四方者
未還其故何也盍亦治其本矣今河之為患三泛濫渟
滀漫無涯涘吞食民田未見窮已一也緣邊漕運獨賴
御河今御河淤澱轉輸艱梗二也塘泊之設以限南北
濁水所經即為平陸三也欲治三患在遴擇都水轉運
而責成耳今轉運使范子奇反覆求合都水使者王孝
先暗繆望别擇人時知樞密院事安燾深以東流為是
兩疏言朝廷久議回河獨憚勞費不顧大患蓋自小吳
未決以前河入海之地雖屢變易而盡在中國故京師
恃以北限彊敵景徳澶淵之事可驗也且河決每西則
河尾每北河流既益西決固已北抵境上若復不止則
南岸遂屬遼界彼必為橋梁守以州郡如慶歴中因取
河南熟戸之地遂築軍以窺河外已然之效如此盖自
河而南地勢平衍直抵京師長慮却顧可為寒心又朝
廷捐東南之利半以宿河北重兵備預之意深矣使敵
能至河南則邈不相及今欲便於治河而緩於設險非
計也王巖叟亦言朝廷知河流為北道之患日深故遣
使命水官相視便利欲順而導之以拯一路生靈於墊
溺甚大惠也然昔者專使未還不知何疑而先罷議專
使反命不知何所取信而議復興既敕都水使者總護
役事調兵起工有定日矣已而復罷數十日間變議者
再三何以示四方今有大害七不可不早為計北塞之
所恃以為險者在塘泊黄河堙之猝不可濬浸失北塞
險固之利一也横遏西山之水不得順流而下蹙溢於
千里使百萬生齒居無廬耕無田流散而不復二也乾
寧孤壘危絶不足道而大名深冀腹心郡縣皆有終不
自保之勢三也滄州扼北敵海道自河不東流滄州在
河之南直抵京師無有限隔四也并吞御河邊城失轉
輸之便五也河北轉運司嵗耗財用陷租賦以百萬計
六也六七月間河流交漲占没西路阻絶遼使進退不
能兩朝以為憂七也非此七害委之可緩而未治可也
且去嵗之患己甚前嵗今嵗又甚焉則奈何望深詔執
政大臣早決河議而責成之太師文彥博中書侍郎呂
大防皆主其說中書舍人蘇轍謂右僕射吕公著曰河
決而北先帝不能回而諸公欲回之是自謂智勇勢力
過先帝也盍因其舊而修其未備乎公著唯唯於是三
省奏自河北決恩冀以下數州被患至今未見開修的
確利害致妨興工乃詔河北轉運副使限兩月同水官
講議聞奏十一月講議官皆言令圗問相度開河取水
入孫村口還復故道處測量得流分尺寸取引不過其
説難行十二月張景先復以問說為善果欲回河唯北
京已上滑州而下為宜仍於孫村濬治横河舊隄止用
逐埽人兵物料并年例客軍春夫漸為之可也朝廷是
其說(宋史河/渠志)大河北流宰相主水官議必欲回之東注
燾以河流入濼淀久必淤淺恐河朔無以禦敵遂上言
曰自小吳未決之前河雖屢徙而盡在中國故京師得
以為北限今決而西則河尾益北如此不已將南岸遂
屬敵界彼若建橋梁守以州郡窺兵河外可為寒心今
水官之議不過論地形較功費而獻納之臣不考利害
輕重徒便於治河而以設險為緩非至計也帝雖然之
而回河之議紛起東北蕭然煩費功亦不就(宋史安/燾傳)百
祿改吏部侍郎都水王孝先議回河故道大防意向之
命百祿行視百祿以東流高仰而河勢順下不可回即
馳奏所以然之狀且取神宗詔令勿塞故道者并上之
大防猶謂大河東流中國之險限今塘濼既壊界河淤
淺河且北注矣百祿言塘濼有限寇之名無禦寇之實
借使河徙而北敵始有下流之憂乃吾之利也先帝明
詔具在奈何妄動搖之乃止俄兼侍讀進翰林學士(宋/史)
(范百/祿傳)元祐初朝廷起回河之議未決而開河之役遽興
詔言河朔秋潦水淫為災民人流徙賴發廩振贍思稍
甦其生謂宜安之未可以力役傷也従之(宋史王/詔傳)
河性北流而矯之東以致中國疲敝文吕二公不無
罪焉(南河/全考)
行水金鑑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