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鑑
行水金鑑
欽定四庫全書
行水金鑑巻二十三
江南按察使傅澤洪撰
河水
明世宗嘉靖六年十月壬申光禄寺少卿黄綰等言黄
河在三代時未嘗為患葢以水性向北就而道之其流
自順故也至於後世引河作渠或以通漕乃不免於隄
障而隄障一潰遂不可支漢時瓠子之役道河北行復
禹舊跡而梁楚之地稍得厎定至隋開通濟渠自板渚
引河入汴而河始入淮今黄河自金龍口至安平鎮一
支或時北流其餘不入漕河則入汴河皆合淮入海矣
夫跨中條而南為河南山東兩直𨽻所交地勢西南則
髙東北則下其墊沒也固宜乃豐沛徐淮之水則自沛
河滲流所致夫彭城下邳馬陵諸山皆發跡泰山與䝉
羽相接從東轉西以逆水勢水小則循吕梁出清口入
淮大則河不能容水為山阻泛溢原野其為豐沛徐淮
患必然也若不疏道别行患無巳時臣以為當於兖冀
之間求其兩髙中低即中條北條所交者浚之使北至
直沽入海乃得免於墊沒夫沛河既去漕河必淤則當
自沛縣及吕梁至淮多造滚江龍之𩔖洩之上流則泥
沙必随水而去乃開浚為易或謂沛河雖有豐沛徐淮
之患亦為漕河之助殊不知漕河泉源皆發山東不必
資於黄河若南旺馬腸樊村安山諸湖實諸泉鍾聚之
所宜倍加修浚而引他泉别流者總蓄之則漕河不竭
矣又南旺馬腸湖隄之外為孫村湖者地形下濕較之
湖水反低若決瀦為湖并道漕河改經於此又可以免
濟寧髙原淺澀之艱矣上以其疏下總理河道侍郎章
拯議處以聞先是六月間黄河水溢奔入運河沛縣地
方沙泥淤填七八里糧船三千餘隻阻不能進御史吴
仲以聞且言侍郎章拯郎中邱茂中李煌三臣者必不
能為陛下辦此乞推總制都御史一人往代之上命户
工二部會議章拯亦言河渠淤塞勢難遽通惟金溝口
迤北新衝一渠可以假道令運船由此進昭陽湖出沙
河板橋其先阻淺者西歴雞塚寺出廟道北口通行得
㫖下工部並議議未決給事中張嵩等言去秋河塞皇
上特命章拯邱茂中李煌併力修濬而拯茍且塞責今
不得巳又令運船由昭陽湖以出夫湖地庳河勢髙引
河灌湖必致瀰漫使湖復阻拯何以為計哉茂中煌嘗
議於沽頭閘設官專理是二臣亦逆知有今日拯乃抑
而不行以至事勢窮迫貽害至此乞罷拯别推大臣素
有心計風裁者往代之上以漕計重大責部臣遷延不
即定議引舟入湖終非長䇿誠如嵩言請先飭拯等悉
心區畫仍舉大臣才望素著者一人總其事河南山東
守臣及藩臬等俱聴節制復選郎中主事各一人為之
協理并采綰仲諸議酌量可否其徴發夫役調度工費
悉得便宜從事用或不足令户部處給其沽頭上閘宜
增設主事一人上以為然因讓拯前報運河疏通旋奏
淤塞若遲悮糧運國計何賴兹姑留拯茂中煌等供職
吏部即推擇大臣中有諳古今識地理實心經國者往
提督之餘悉如議是時建議治河者詹事霍韜左都御
史胡世寧兵部尚書李承勛言人人殊韜疏略曰今議
者欲引河水自蘭陽注宿遷少殺河勢則徐沛不溢運
河不淤臣與方獻夫議以為水溢徐沛猶有吕梁二洪
為之東捍東北諸山亘列如垣猶有厎極若自蘭陽注
宿遷則鳯陽歸徳平地千里河遂奔放數郡一壑其患
不獨徐沛而巳臣竊謂今日所急宜先疏通運道然後
議處徐沛此緩急之序也前議起河南山東丁夫數萬
疏濬淤沙以通運然沙泥随水自髙而下挑濬未畢水
至復淤雖日役萬夫力亦不足今沛縣既塞運舟皆由
昭陽湖入雞鳴臺至沙河迂囘不過百里湖面寛廣夏
秋水溢則患覆溺冬春水涸則慮膠淺若治湖築隄浚
為小河河口為閘以時蓄洩水溢可避風濤水涸易為
疏濬目前運道可以無阻三月即土隄可成一年即石
隄可成用力少取效速黄河愈溢運道愈利較之役丁
夫以浚淤土愈浚愈淤勞佚大不侔也按古黄河自孟
津至於懐慶東北入海今衛河自衛輝府汲縣至臨清
天津入海猶古黄河也今圖便宜之䇿自河隂原武懐
孟之間審視地勢引河水注於衛河至於臨清天津則
不惟徐沛水勢可殺其半而京師形勢其壯自倍此其
為便利一也按元人漕舟涉江入淮至於封丘陸運百
八十里至於淇門入於御河達於京師御河即汲縣衛
河也今由河隂原武或孟津懐孟之間擇地形便導河
水注於衛河冬春水平漕舟由江入淮泝流至於河隂
順流至於衛河沿臨清滄州至於天津夏秋水迅乃由
徐沛達於臨清至於天津是一舉而兩得運道也此其
為利二也承勛言黄河遷徙無常然必避髙而就下善
治水者因其性而導之今日之功但當疏浚其下流防
遏其上源使不至於大為害耳按黄河入運道支流有
六若六道通流以殺水怒當不為患自渦河之源塞則
北出小黄河溜溝等處不數年諸處皆塞北併出飛雲
橋於是豐沛受害而金溝運道遂閼然幸東面皆山猶
有所障故昭陽湖得通舟若益徙而北則徑奔入海安
平鎮故道可慮單縣穀亭百萬生靈之命可憂又益北
則自濟寧至臨清運道諸水俱相随入海運何由通臣
愚以為相六道分流之勢導引使南可免衝決之患此
下流不可不疏濬者也然欲保豐沛單縣穀亭之民必
因其舊隄築之障其西北使不溢出為患此則上㳺不
可不隄防者也識者以為不若於昭陽湖之東引諸泉
水甃為運道建閘以節水自留城沙河為尤便然大役
一興為費不貲誠宜整理鹽法措置餘利以給河工令
大小諸臣任事任怨工宜可就世寧言今日之事開運
道最急而治河次之然不治河運道不通臣請先述治
河之說夫河流分則勢小合則勢大河身寛則勢緩狹
則勢急治河者順其性則易逆其性則難故曰不與水
争利此其大法也河自汴以來南分二道一出汴城西
滎澤經中牟陳潁至夀州入淮一出汴城東祥符經陳
留亳州至懐逺入淮其東南一道自歸徳宿州經虹縣
睢寧至宿遷出其東分五道一自長垣曹鄆至陽穀出
一自曹州雙河口至魚臺塌場口出一自儀封歸徳至
徐州小浮橋出一由沛縣南飛雲橋出一自徐沛之中
境山北溜溝出六路皆入漕河而總南入淮今諸道皆
塞惟沛縣一道僅存所謂合則勢大而河身且狹不能
容納故溢出豐沛徐為患近又漫入昭陽湖故流緩沙
壅運道遂塞今宜因其故道而分其勢其在汴西滎澤
近開孫家渡至夀州一道宜長浚以分其上流自汴東
南出懐逺宿遷二道及正東小浮橋溜溝二道各宜擇
其利便者開浚一道以分其下流或修城武以南廢隄
至豐單之黄徳賀固楊明等集接至沛縣之北廟道口
築隄塞決以防其北流此治河之急務也今為運道計
者欲從淤處挑濬修築則沙土不堅欲於昭陽湖築隄
則沙積復壅不若於湖之東岸滕沛魚臺鄒縣間獨新
安社地更鑿一渠南接留城北接沙河間不過百餘里
渠深視地形廣皆五六丈厚築西岸以為湖之東隄令
水不得漫而以一湖為河流漫散之區此上䇿也疏並
下工部請下總督大臣會議斟酌舉行上從之 十一
月卒丑總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章拯上疏乞休詔拯還
京别敘(拯字以進蘭谿人𢎞治/丙辰進士歴工部尚書)十二月辛酉總督河道
都御史盛應期薦蘇州府知府陳文沛才堪治河頃曹
濮河道副使王言以病去文沛可代之上曰可令速往
視事(明世宗/實録)是年復塞老和尚寺八里屯張家莊等處
命官發丁夫數萬於昭陽湖東北起汪家口南抵留城
口改鑿新河以避黄河衝塞之患尋以災異罷役命官
即故道濬之修築單縣林臺至沛縣舊城隄百四十餘
里以塞入湖之道又濬趙皮寨孫家渡口殺上流之勢
沛漕復通(明會/典)
是年決徐州及曹單城武豐沛等縣楊家口梁靖口
吴士舉等處衝入雞鳴臺沛北皆為巨浸東溢逾漕
入昭陽湖沙泥聚壅運道大阻(續文獻/通考)
盛應期字思徴吴江人𢎞治六年進士遷工部侍郎
引疾歸六年黄河水溢入漕渠沛北廟道口淤數十
里糧艘為阻侍郎章拯不能治尚書胡世寧詹事霍
韜僉事江良材請於昭陽湖東别開漕渠為經久計
議未定以御史吴仲言召拯還即家拜應期右都御
史以往(明史/槀)
明世宗嘉靖七年四月丁巳總督河道右都御史盛應
期言治河丁夫七萬計工六月約費米十萬餘石乞假
留河南山東二省起運糧米四五萬石就近給工詔如
所請或米巳起兊許於臨清倉内支用即以修河銀解
還太倉 七月辛夘命工部右侍郎潘希曾兼都察院
左僉都御史總理河道 八月辛丑都御史潘希曾言
近沛漕沙淤旋挑旋塞葢由秋水泛漲黄河奔衝所致
嘗考河流故道非一其大而要者有三一孫家渡經長
淮衛趨淮入海一趙皮寨經符離橋出宿遷小河入海
一沛縣飛雲橋經徐州趨淮入海孫家渡趙皮寨乃上
流之支河飛雲橋乃下流之支河𢎞治以前三支分流
會於淮而入於海故徐沛亡患漕渠不淤今上流二支
俱就湮塞全河東下併歸於飛雲橋一支下束徐吕二
洪上遏閘河流水溢為㳺波茫無畔岸於是決隄壅沙
大為漕患今日之計固當挑濬舊漕以通糧運加築隄
岸以防衝決然非疏其上流秋來水發沙雖挑而復淤
隄雖築而復決近因趙皮寨開浚未通正在疏孫家渡
以殺河勢第恐巡撫事繁副使力寡請敕都御史潘塤
嚴督管河副使調集夫役選委職官亟為疏浚尅期成
功功成聴臣閲實具奏上嘉其議從之 八月庚申提
督河道右都御史盛應期既奉㫖取囘遂引疾乞休不
允 九月壬午工部覆尚書李承勛治河議請行侍郎
潘希曾躬親相度或地勢之髙卑水勢之增減凡淤淺
衝決之病修築挑濬之宜務得至當期在可久寧過慮
於未事之前毋過悔於巳事之後其稱乞遣六部知水
利者二人詣工體察恐希曾聞之自生疑懼且計程蒞
事曾無數日即復别有委托不無傷國家信任之誠沮
大臣展布之氣宜令每月自以所行奏報因事考言萬
一所言不孚一年之後遣科道官從公查勘以騐其成
効即今遣官體察之意也從之 閏十月丁酉河道侍
郎潘希曾言漕渠廟道口以下忽淤數十里者由決河
西來横衝廟道口之上并掣閘河之水東入昭陽湖以
致閘水不復南流而沛縣飛雲橋之水時復北漫故也
今宜於濟沛間加築東隄以遏入湖之路更築西隄以
防黄河之衝則水不散緩而廟道口可永無淤塞之虞
仍於黄河上流分浚趙皮寨孫家渡二處夫二水兼通
則横流以殺而運道可保無虞工部覆奏得㫖允行(明/世)
(宗實/録)
是年河決淤廟道口三十餘里河道都御史盛應期
奏開趙皮寨白河一帶分殺水勢又議於昭陽湖東
岸鑿開新河夫役九萬八千時以催督過嚴遂起怨
謗用工四月以弗績坐免(明紀事/本末)
明世宗嘉靖八年二月己丑時豐沛苦河患而南北往
來津挽不絶民力大困都御史唐龍建議請仍設夫厰
於魚臺之穀亭鎮以分沛縣民力工部覆請從之 六
月乙酉豐沛單三縣河隄成增設豐縣管隄主簿一員
十二月辛未總理河道侍郎潘希曾言河南儀封縣
河患巳寧管河主簿宜革孫家渡口巳濬通請於鄭州
增設判官一員專駐其地以防復淤工部覆議從之
甲戌總制河道侍郎潘希曾引疾乞休且舉布政陶諧
副使周忠陳文沛自代不允 乙亥工部都水司郎中
何棟以修河有功陞通政司右通政仍管河道(明世宗/實録)
是年飛雲橋水北徙魚臺穀亭舟行閘面(續文獻/通考)
明世宗嘉靖九年五月癸夘孫家渡河隄成命加工部
右侍郎潘希曾正二品俸級總理河道如故 已酉巡
按直𨽻御史傅炯言直𨽻河間十州縣及山東東昌諸
府瀕河之地水勢嚙決不常舊田淹沒者不為除稅而
河壖新墾者輙復起科是地日益遷而糧日益重也請
通融勘處以新田與民補灘地之數計地徴糧庶免重
困部覆從之 十一月丙午總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
都御史潘希曾奏本年六月以來河決曹縣胡村寺東
衝開一道闊三里有餘東南至本縣賈家壩入古蹟黄
河由歸徳州丁家道口至徐州小浮橋入運河胡村寺
東北衝開一道闊一里有餘又分二支東南支經虞城
縣至碭山縣合古蹟黄河出徐州東北支經單縣長隄
至魚臺縣漫為坡水傍穀亭入運河其單豐沛三縣黄
河賴長隄障迴今沙淤平滿民多耕作不復為沛曹患
夫黄河由歸徳至徐入漕者故道也永樂間濬開封支
河達魚臺入漕者以濟淺也自𢎞治以來黄河改由單
豐出沛之飛雲橋而歸徳故道始塞魚臺支河亦塞然
以其出於沛橋亦可資以濟淺以其逼近沛漕又恒有
衝決沙淤之患修濬惟亟今全河復其故道則患害巳
逺支流達於魚臺則淺涸無虞此漕運之利國家之福
也詔下所司知之(明世宗/實録)是年自沛北徙横流金鄉魚
臺出穀亭口命官濬趙皮寨抵寧陵故道及築睢州張
見口至歸徳州長隄百餘里以禦泛漲尋以河流改遷
罷役(明㑹/典)
是年河由單縣侯家林決塌場口衝穀亭三年水俱
不下洩(續文獻/通考)
希曾提督南贑軍務召為工部右侍郎還朝值河溢
淤漕任事者興新河之役嵗運不繼上憂之廷議必
得公代乃可賜璽書兼憲職往蒞事公還甫三月也
既受命誓殫慮畢力以沛漕之淤塞因黄河之旁衝
黄河之旁衝因上流之未疏今宜疏支河以殺其勢
築長隄以防其衝然後挑通沛漕自無復淤之患乃
上疏(見實/録)上嘉納焉至濟即達觀徐沛淤漕閲新河
險阻沿黄河出豐單以求決囓奔衝之迹洞悉利害
而得其要機遂築長隄起單至沛凡百四十餘里時
建議者欲别遣官相度意在阻公適有旨下公計處
乃復上疏(見實/録)又言臣愚且拙不敢求新竒之功不
敢為茍且之計惟欲因舊以為功從省以計事順水
性以除患故舍新河而修舊漕者圖其易也沿黄河
為隄者防其溢也停槩派夫十數萬僅用河夫二萬
餘者恐民勞也罷顧募而行犒助者慮繼費也上復
納之劉司空麟遺書言近日議者謂趙皮寨孫家渡
不足洩黄河怒漕渠或不免復淤奈何公復書曰黄
河為中原患非一日矣智者不與水争地惟順其勢
而導之後世或塞其決或隄其卑或疏其派皆随時
救患者也國家漕渠為南北咽喉勢不得不與河争
地𢎞治初河決荆隆口又決黄陵岡又決張秋當時
嘗浚孫家渡宿遷小河而後荆隆黄陵張秋可塞此
分洩河怒之騐也况自河南歴直𨽻至山東之曹縣
恃長隄以禦河患亦既有年今單豐沛為隄獨不可
以捍禦乎葢事理可據與人力可為者如是而巳若
欲别求逺圖則新河之役可為殷鑒公遂毅然行之
役夫費銀不滿二萬不期年功成沛漕流通嵗運如
故每河漲隄下水退沙迴民多耕作焉其後河徙成
化間故道出徐州小浮橋合運河而飛雲橋道塞無
復沙淤之患矣(程文徳撰竹澗潘公希曾傳進希曾/字仲魯金華人𢎞治十五年 士遷)
(工部右侍郎嘉靖七年秋總河侍郎盛應期以治新/河無功召還命希曾兼右副都御史往代至則條上)
(形勢自單至沛築長隄百四十餘里以障黄河之衝/役夫二萬未期年工成帝嘉之增秩二級九年六月)
(河決曹縣分三道東下其經單豐沛三邑者賴長隄/障之得無害後沙淤平滿民多耕作其間交口頌之)
(明年召入京歴兵/部左右侍郎卒官)
明世宗嘉靖十年四月辛未陞山東左布政使李緋為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理河道 九月壬申工科都給
事中趙漢條陳河道便宜六事一瀕河故設鋪舍甲夫
使修隄撈淺宜整飭如舊制一各處辦納樁草多侵尅
冒費之弊宜加查覈一黄河變遷無常即横流南出亦
宜防其北徙請勿廢𢎞治中故隄時遣習水者相視緩
急預加疏塞庶有備無患一南北管河郎中法當久任
及府州縣管河者當居瀕河公廨中專理其職請一切
如故事工部覆奏從之 癸酉巡按直𨽻御史詹寛劾
奏總理河道副都御史李緋稱疾杜門坐視河患請亟
罷黜以戒人臣怠事者緋惶恐謝不職上以緋任職未
久命奪俸三月(明世宗實録乙緋字廷章/固始人𢎞治 丑進士)
明世宗嘉靖十一年四月癸夘總督漕運都御史劉節
奏黄河舊通淮河口流沙淤塞挑濬方完糧運幸過不
意黄淮二河伏水漲發流沙漫入河口直抵淮安府城
西浮橋一帶俱被沙淤巳興工挑濬以拯目前之急更
乞會議長久之䇿或改河口以避奔流或築長隄以障
巨浸疏入工部議覆令行節等以改河築隄二議虛心
訪究何者可以永保漕渠杜絶後患計定即興工挑濬
毋得後時得旨運河壅塞隄岸坍塌皆因近年管河官
員不行疏導修築所致兹所議俱依擬通行各該管河
官員用心修治如仍前怠惰御史叅奏以聞 八月辛
巳總理河道都御史戴時宗言黄河水溢魚臺議者皆
欲尋復故道臣竊以為未然欲治魚臺之患必先治所
以致患之本欲治致患之本必委魚臺為受水之地河
之東北岸與運道為鄰惟西南流一由孫家渡出夀州
一由渦河出懐逺一由趙皮寨出桃源一由梁靖口出
徐州小浮橋往年四道俱塞而以全河南奔故豐沛曹
單魚臺以次受害今不治其本而欲急除魚臺之患恐
魚臺之患不在豐沛必在曹單間矣今豐沛之民纔得
息肩而魚臺之地巳經殘破不若弃魚臺為受水之渠
因而道之使入昭陽湖過新開河出留城金溝境山等
處乃易為力且前四處河口除渦河一支中經鳯陽祖
陵未敢輕舉其三支河欲乗此魚臺之壅塞今開封府
河夫捲埽填隄逼使河水分流以殺其上源則魚臺水
勢漸減俟秋水落工可告成并前三河共為四路以分
洩之河流庶可無患疏入詔工部會廷臣議之 十二
月甲戌朔總督河道都御史戴時宗自劾乞罷不允(明/世)
(宗實録正時宗字宗道/晉江人 徳甲戌進士)
是年夏六月大水溢孟津縣城圮民震恐乃議遷於
舊城西二十里聖賢莊經始於甲午春二月訖工於
夏五月(河南/通志)
朱裳字公乗沙河人正徳甲戌進士嘉靖癸巳公遷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敕總理河道時宣府軍士為變
隂欲陷之上曰河事非朱裳不可宣府可别著人去
時黄河南徙糧運不繼公相厥地宜量水勢規畫以
奏上允之未幾丁艱去(明史/稿)
明世宗嘉靖十二年六月癸未總理河道都察院右都
御史朱裳自陳乞罷不允 十月戊子總理河道都御
史朱裳條陳治河二事一塞黄河之口以開運道夫黄
河之當殺者有三大支孫家渡趙皮寨梁靖口是也三
支開則河流可去其七其三分自梁靖口迤東繇魚臺
入運河謂之岔口冬春水涸之時計岔口半月可塞塞
則黄河之水不至其間穀亭鎮迤南延袤二百餘里開
道壅淤者可以及時疏浚矣一借黄河之水以資運河
夫黄河自穀亭鎮轉入運河順流而南二日即抵徐州
徐州逆流而北四日乃抵穀亭黄河之利莫大於此但
河流有北趨之勢或繇魚臺金鄉濟寧漫衍而至安平
鎮則運河隄岸為之衝決或三支之水一有壅淤則穀
亭鎮迤南運河亦難保其不衝決也二者非繕築隄岸
增其髙厚憂且不細臣以為塞河口者事竒而險借河
流者事平而易請下廷臣議疏入詔裳會同差出部臣
相度處置毋推艱避難以貽後患(明世宗/實録)
明世宗嘉靖十三年正月甲子總理河道副都御史朱
裳會工部郎中郭秉聰韓廷偉等言黄河自古為患惟
我國朝則借之以濟運渠之利故今之治河與古不同
古也專除其害今也兼資其利古也導之北以順夫就
下之性今也導之南以避其衝決之虞臣等考求其䇿
不過疏濬築三者而巳夏禹治河自大伾而下釃為二
渠大陸而下播為九河葢河之流分則其勢自平也况
今漕渠窄隘洪閘束捍全河入運勢自不容𢎞治以前
四支分流若孫家渡渦河口趙皮寨梁靖口近年俱巳
湮塞而以全河東奔自曹單城武等處經趨沛縣又自
沛北徙流金鄉魚臺出穀亭口而運道大有可虞竊計
今日河患未可以力勝要在分其流以殺其勢而巳今
梁靖口趙皮寨幸巳疏通孫家渡亦行挑浚惟渦河一
支因趙皮寨下流睢州野雞岡淤正河五十餘里漫於
平地注入渦河所宜挑濬深廣導引汶水歸入正河而
於睢州張見口起築長隄至歸徳郭村計凡一百餘里
以防汎濫仍時疏梁靖口下流且挑儀封於莊村月河
入之達於小浮橋則北岸水勢殺矣其北岸自河南原
武縣至山東曹縣歴年築長隄以防東北入海守䕶甚
嚴但日久坍塌者多不任衝激所宜急為修築兼添築
月隄以禦奔潰及照河過魚臺其流漸北將有越濟寧
趨安平東入於海之漸議者欲塞岔河之口以安運河
然以臣等計之其可虞有三水勢洶湧遽難堵塞一也
縱使塞之其勢既逆其流必激夏秋水漲黄陵岡李居
莊等處不能無患兼恐横決北岸二也決口既塞徐州
迤上上至魯橋泥沙停滯山東諸泉水微運道必澀三
也今宜將魯橋至沛縣東隄一百五十餘里修築堅厚
相其要害固之以石洩之以壩自城武縣至濟寧州創
築縷水大隄百五十餘里以防北溢魚臺縣至穀亭鎮
開通淤河引水入漕以殺魚臺城武之患此所謂順水
之性不與水争地者也其孫家渡渦河二支俱出懐逺
縣會淮流至鳯陽縣經皇陵及夀春王陵至泗州經祖
陵皇陵地形髙去河逺無可慮者而祖陵東西南三面
距河夀春王陵尤為迫近屢有淹浸今宜於祖陵築土
隄以遏汎濫夀春王陵砌石岸以防衝決此則事體重
大不敢輕舉者也清江浦口正當黄淮會合之衝二河
水漲漫入河口以致淤塞阻滯糧運今宜濬使深廣而
又築隄以防外漲築壩以䕶行舟皆不可緩往時淮水
獨流入海而海口又有套流安東上下又有澗河馬邏
等港以分水入海今黄河滙入於淮水勢巳非其舊而
澗河馬邏港及海口諸套俱巳湮塞不能速洩下壅上
溢梗塞運道宜將溝港次第開浚海口套沙多置龍爪
船往來爬盪以廣入海之路此所謂殺其下流者也河
出魚臺雖曰借以利漕然未有數十年不變者也且他
徙則徐沛南北必致乾涸宜大浚山東諸泉以滙於汶
河修築南旺湖隄閘壩以通蓄洩則徐沛之渠不患乾
涸雖他日岔河之口塞亦非所慮矣疏入工部覆如其
議得旨允行(明世宗/實録)
行水金鑑巻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