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塘錄
海塘錄
欽定四庫全書
海塘錄巻十八
内閣中書翟均廉撰
藝丈一
賦
遊海賦 (魏/)王 粲
乘菌桂之芳舟浮大江而遙逝翼驚風而長驅集㑹稽
而一睨登隂隅以東望覧滄海之體勢吐星出日天與
水際其深不測其廣無臬尋之𡨕地不見涯洩章亥所
不極盧敖所不届懐珍蔵寳神隠怪匿或無氣而能行
或含血而不食或有葉而無根或能飛而無翼鳥則爰
居孔鵠翡翠鷫鸘繽紛往來沉浮翺翔魚則横尾曲頭
方目偃額大者若山陵小者重鈞石乃有賁蛟大貝眀
月夜光蠵鼊瑇瑁金質黒章若夫長洲别島棋布星峙
高或萬尋近或千里桂林叢乎其上珊瑚周乎其趾羣
犀伐角巨象解齒黄金碧玉名不可紀洪洪洋洋誠不
可度也處嵎夷之正位兮同色號於穹蒼包納汙之𢎞
量正宗廟之紀綱總衆流而臣下為百谷之君王
觀濤賦 (晉/)顧凱之
臨浙江以北眷壯滄海之洪流水無涯而合岸山孤映
而若浮既蔵珍而納景且激波而揚濤其中則有珊瑚
眀月石帆瑤瑛彫鱗采介特種奇名推巒填壑傾堆漸
隅岑有積螺嶺有懸魚模茲濤之為體亦崇廣而宏峻
形無常而㕘神期必來以知信勢剛陵以周威質柔弱
以協順
海門山賦(以峭立如門終/古無易為韻) (唐/)周 鉞
大壑天接雙山闕如作鎮而巍峩對峙象門而中外皆
虚坼萬仞於長宵共持神秀納八紘之積水開閉靈居
合沓龍蟠連延壁立懸崖嶄崒而不動駭水喧豗而自
急每使盈虧之月向裏升沉能令早暮之潮由茲出入
故得周天柱作海門峻軋空碧高城混元奔疊浪而若
容車馬拔跳巒而似列藩垣當晴晝而纎霧豁開大吞
江漢值隂霾而濃雲交翳暗鎖乾坤外布雄稜内施巖
嶠波聲相切以澎湃山狀竝分而竦峭呀吳呷越總舟
楫之隄防發電轟雷轄魚龍之衝要岌岌崇崇横西截
東風濤莫犯乎永固天地将齊乎不終況乎據是水徳
鑿非禹功海若抱闗於其側陽侯擊柝乎其中彼岱輿
因顓頊漂流太行為愚公遷易一則屹要道而徒在一
則滔洪波而何適未若是山也専百靈捍禦表羣聖光
宅吐晴虹以為楣森古木以成㦸故能咽喉水府掩映
仙都長鯨透而謂呈魚鑰曉日照而疑啟金鋪以嶽而
言巡八州而何有以門而視指三海而則無異乎勢壓
坤維氣連淮浦作巨浸含𢎞之閫為百谷委輸之戶所
以知開闢之𤣥功豈止亘億齡而窮萬古
海潮賦(有序/) (唐/)盧 肇
夫潮之生因乎日也其盈其虚繋乎月也古君子所未
究之将為之辭猶憚夫有所未通者故先序以盡之肇
始窺堯典見厯象日月以定四時乃知聖人之心盖行
乎渾天矣渾天之法著隂陽之運不差隂陽之氣不差
萬物之理皆得萬物之理皆得其海潮之出入欲不盡
著将安適乎近代言潮者皆驗其及時而絶過朔乃興
月弦乃小贏月望乃大至以為水為隂𩔖牽於月而高
下隨之也遂為濤志定其朝夕以為萬古之式莫之逾
也殊不知月之與海同物也物之同能相激乎易曰天地
暌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夫物之形相暌而
後震動焉生植焉譬猶烹餁置水盈鼎而不爨之欲望
饍羞之熟成五味之美其可得乎潮亦然也天之行健
晝夜復焉日傅於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隨之日之至也
水其可以附之乎故因其灼激而退焉退於彼盈於此
則潮之往來不足怪也其小大之期則制之於月大小
不常必有遲有速故盈虧之勢與月同體何以然日月
合朔之際則潮殆微絶以其至隂之物邇於至陽是以
陽之威不得肆焉隂之輝不得眀焉隂陽敵故無進無
退無進無退乃適平焉是以月之與潮皆隠乎晦此潮
生之實驗也其朒其朓則潮亦隨之乃知日激水而潮
生月離日而潮大斯不刋之理也古之人或以日如平
地執燭逺則不見何甚謬乎夫日之入海其必然之理
乎且自朔之後月入不盡晝常見焉以至於望自望之
後月出不盡晝常見焉以至於晦見於晝者未嘗有光
必待日入於海隔以映之受光多少隨日逺近近則光
少逺則光多至近則甚虧至逺則大滿此理又足證夫
日至於海水退於潮尤較然也肇適得其㫖以潮之理
未始著於經籍間以𩔖言之猶乾坤立則易行乎其中
易行乎其中則物有象焉物有象而後有辭此聖人之
教也肇觀乎日月之運乃識海潮之道識海潮之道亦
欲推潮之象得其象亦欲為之辭非敢衒於學者盖欲
請示千萬祀知聖代有苦心之士如肇者焉賦曰
開圓靈於混沌包四極以永貞赩至陽之元精作寒暑
與晦眀截穹崇以高步涉浩漾而下征迴龜鳥於兩至
曽不愆乎度程其出也天光來而氣曙其入也海水退
而潮生何古人之守惑謂茲濤之不測安有夫虞泉之
鄉沃焦之域棲悲谷以成暝浴濛氾而改色巨鰌隠見
以作規介人呼吸而為式陽侯玩威於鬼工伍胥洩怒
乎忠力是以納人於聾昧遺羞乎後代曽未知海潮之
生兮自日而太隂裁其小大也今将考之以不惑之理
著之於不刋之辭陳其本則晝夜之運可見其影響言
其徵則朔望之候不爽乎毫釐豈不謂乎有耳目之疾
而㸌将判乎神醫者也粤若太極分隂分陽陽為日故
節之以分至啟閉隂為水故霏之以雨露雪霜雖至賾
而可見雖至大而可量豈謂居其中而不察乎𣺌漠亡
其外而不考其茫洋者哉故水者隂之母日者陽之祖
陽不下而昏曉之望不得成隂不升而雲雨之施不得
覩因上下之交泰識洪濤之所鼓胡為乎厯象取其枝
葉而迷其根本也䇿其涓滴而喪其泉源也於是欲抉
其所迷而論之採其所長而存之光乎廓乎汨磅礴乎
差瀴溟之無際曷鴻濛而可以盡度乎乃知夫言潮之
初心遊六虚索蜿蜒乎乾龍駕轇轕乎坤輿知六合之
外洪波無所洩識四海之内至精有所儲不然何以使
百川赴之而不溢萬古揆之而靡餘也是乃察乎濤之
所由生也駭乎哉彼其為廣也視之而盪盪矣彼其為
壯也欱乎其沆沆矣其増其贏其難為狀矣當夫巨浸
所稽視無顛倪洶湧澒洞窮東極西浮厚地也體定半
圓天而勢齊謂無物可以激其至大故有識而皆迷及
其碧落右轉陽精西入抗雄威之獨燥郤衆柔之繁濕
高浪瀑以旁飛駭水洶而外集霏細碎以霧散屹奔騰
以山立巨泡邱浮而迭起飛沫電烻以驚急且其日之
為體也若熾堅金圓徑千里土石去之稍邇而必焚魚
龍就之雖逺而皆靡何海水之能逼而不澎濞沸渭以
四起故其所以凌鑠其所以薄激者莫不魄落焯爍如
爨巨鑊赩兮不可探乎㵁㵁之内呀焉若天地之有齦
齶其始也漏光迸射虹截㝢縣拂長庚而尚隠帶餘霞
而未殄其漸沒兮若后羿之時平林載馳驅貙虎與
兕象懾千熊及萬羆呀偃蹇而矍鑠忽劃礫而□齟其
少進也若兆人繽紛填城溢郭蹄相蹂蹙轂相摩錯閧
闉澶漫凌彊侮弱倐皇輿之前蹕孰不奔走而揮霍及
其勢之将極也涾兮若牧野之師昆陽之衆定足不得
駭然來奔騰千壓萬蹴搏沸亂雄稜後閼懦勢前判懾
仁兵而自僵倐谷呀而巘斷此者皆海濤遇日之形聞
者可以識其畔岸也賦未畢有知元先生諷之曰斯義
也古人未言吾将輝乎文墨之場以貽永久為天下稱
揚爰有博聞之士駭潮之義始盱衡而抵掌俄䫴齘而
愕眙擥衣下席蹈足掀臂将欲致詰領畫天地久之而
乃謂先生曰伊潮之源先賢未言枚乘循涯而止記其
極木華指近而未考其垠焉有末學後塵遽荒唐而敢
論先生矍然而疑乃因其後推車捧席執腒伺顏言之
少間請見徵之所如客乃曰人所不知而不言不謂之
訥人所未識而不道不謂之愚彼亦何敢擅談天之美
斡究地之羭指溢漭之難悟欲蠱聴於羣儒今将盡索
乎彼潮之至理何得與日月而相符且大章所步東西
有極容成叩元隂陽已測陽秀受乎江政𤣥㝠佐乎水
徳莫不窮海運稽日域及周公之為政也則土圭致晷
周髀作則裨竈窮情乎天象子雲賛數於幽黙張衡考
動以鑄儀淳風述時而建式彼皆凝神於經緯之間極
思乎圓方之壼胡不立一辭於茲潮以眀乎繫日之根
本也先生茍奇之胡不思之先生将寳之胡不考之茍
由日升當若凖若繩何春夏差小而秋冬勃興其逾朔
也當少進何遽激而斗増其過望也當少退何積日而
馮陵晝何常微夜何常大何錢塘洶然以獨起殊百川
之進退何仲秋忽爾而自興異三時之霶霈日之赫焉
猶火之烈火至水中其威乃絶入洪溟以深漬何日光
而不滅潮之往來既云因日日唯一沈潮何再出萬流之
多匪江匪河發自畎澮往成天波終古不極盍沈四國
何成彼潮而小大一式為潮之外水歸何域又云水實
浮地在海之心日漸其下而逢彼太隂且其土厚石重
山峻川深投塊置水靡有不沉豈同其芥葉而泛以蹄
涔繄坱圠之至大何水力之能任吾聞之天地噫氣有
吸有呼晝夜成候潮乃不踰豈由日月之所運作誇誕
以相誣者哉先生閲賦之初深通厥㫖及聞客論忻然
啟齒於是謂客徐坐善聴厥辭盖聞南越無頒冰之禮
鄭人有市璞之嗤常桎梏於獨見終沈溺於羣疑既别
白而不悟爰提耳而告之然事有至理無爭無勝猶權
衡之在懸審錙銖而必應稽海潮之奥㫖諒余心之足
證當為子窮幽而洞𡨕豈止於揆物而稱哉夫日北而
燠陽生於復離南斗而景長邇中都而夜促當是時也
氣蒸川源潤歸草木既作雲而洩雨乃襄陵而溢谷魚
龍發坼於胎卵鳥獸含滋於孕育且水生之數一而得
土之數六不測者雖能作於溟渤茍窮之當無羡於升
掬其散也為萬物之腴其聚也歸四海之腹歸則視之
而有餘散則察之而不足春夏當散之時故潮差而小
也及其日南而涼隂生於姤退東井而延夕逺神州而
減晝當是時也草木辭榮風霜入候水泉閉而上涸滋
液歸而下凑瘁萬物以如燖空大澤而若漏縮於此者
盈於彼信吾理之非謬秋冬當氣聚之時故潮差而大
也兩曜之形大小唯敵既當朔以制威陽雖盛而難迫
其離若爭其合若擊始交綏而竝鬬終摩疊而先釋日
沮其雄水凝其液既冒威於一朝信畜怒乎再夕且潮
之所恃者月所畏者日月違日以漸遙水畏威而乃溢
亦猶羣后納職來簉王門獲命以出望宁而奔引百寮
而盡退何一跡之敢存此潮象之所以逾朔二日而斗
増也黄道所遵遐邇已均肆極陽而不礙故積水而皆
振自朔而退退為順式自望而進進為干徳伊坎精之
既全將就晦而見逼勢由望而積壯故信宿而乃極此
潮之所以後望二日而方盛也自曉至昏潮終復始陽
光一潜水復迸起復來中州逾八萬里其勢涵澹無物
能弭分晝於戌作夜於子子之前日下而隂滋子之後
日上而陽隨滋於隂者故鑠之於水而不能甚振隨於
陽者故迫之為潮而莫肯少衰此潮所以夜大而晝稍
微也嘗信彼東遊亦聞其揆賦之者究物理盡人謀水
無逺而不識地無大而不搜觀古者立名而可驗何天
之造物而難籌且浙者折也盖取其潮出海屈折而倒
流也夫其地形也則右蟠吳而大江覃其腹左挾越而
巨澤灌其喉獨茲水也夾羣山而逺入射一帶而中投
夫潮以平來百川皆就浙入既深激而為鬬此一覧而
可知又何索於詳究羣隂既歸水與天違當宵分之際
避至烈之輝因圓光之既對引大海以羣飛夫秋之中
而隂盛亦猶春之半而陽肥事茍稽於已著理必辨於
猶微故濤生八月之望者尤岌岌而巍巍也萬物之中
分日之熱叩琢鑚研其火乃烈吹烟得燄傳薪就爇附
於堅則難銷焚於槁則易絶所依無定遇水乃滅太陽
之精火非其匹至威無燄至精無質入四海而水不敢
濡照八紘而物其能屈就之者咸得其光輝仰之者不
知其何物其體若是豈比夫寒灰死炭遇濕而同漂汨
哉方輿之下陽祖所迴厯亥子而右盛逾丑寅而左來
右激之逺兮逺為朝左激之逺兮逺為夕既因月而大
小成亦隨時而前後隔此日之所以一沈而潮之所以
兩折也天地一氣也隂陽一致也其虚其盈隨日之經
界寒暑之二道將無差於萬齡故小大可法而乾坤永
寧也若夫雲者雨者風者霧者為雪為霜者為雹為露
者雷之所鼓者龍之所赴者羣生之所賦者萬物之所
附者彼皆與日而推移所以就其衰而成其茂也然後
九圍無餘而萬流為之長輔談未竟客又勦而言曰若
乃寒暑定而風雨均也吾聞之洪範云豫常燠急常寒
狂乃隂雨為沴僣則陽氣來干茍日月之躔一定又何
逺於王政之大端彼有後問姑紓前言夫三才者其徳
之必同天以陽為主地以隂為宗㕘二儀之道在一人
之躬一人行之三才皆協徳順時則雨霽均行逾常則
凶荒接僣慢所以犯陽徳也故曝尫莫之哀狂急所以
犯隂徳也故離畢為之災此則為政之所致非可以常
度而剸裁也客曰唯其餘如何復從而解之曰惟坤與
乾轉其激也大則體甚而相疎其作也小則勢接而相
踐惟體勢之可凖故合沓而有羡其何怪焉客乃跽軀
斂色交袂而辭彼圓𤣥方賾古惑今疑歎載籍之不具
恨象數之尚遺方盡述於閫域非先生親得於學者而
孰肯論之於是乎若卵判雛生鼓擊聲隨雷電至而幽
蟄起蛟龍升而雲雨滋形開夢去醒至酲離既手之舞
之足之蹈之乃避席而稱詩為賀演知元先生之辭辭
曰噫哉古人迷潮源兮刓編齾翰曽未言兮羅虚列怪
無藩垣兮名儒幽討理可尊兮高駕日域窺天門兮潮
疑一釋永立言兮若和與扁袪吾惛兮昔之論者何其
繁兮意摩心揣祇為讙兮隂陽數定水長存兮進退與
日遊混元兮一升一降兮寒暑成下凝濁兮上浮清隨
盈任縮兮浮四溟釡鎘蒸爨兮擬厥形願揚此辭兮顯
為經高誇百氏兮貽億齡先生曰彼能賦之子能演之
非文鋒之破鏑何以解乎羣疑客乃酣然自得油然而
退也
錢塘賦(節/) (宋/)葛 灃
若夫疏通灌溉則有衆流焉溪則停辭石鑒頰口上轉
無他平渡下阮盤石曰苕曰猷曰松曰葛湖則御息眀
聖陽余常究焉清者浮於上濁者積於淵濁以載物為
徳清以不極為𤣥載物者以積鹵負其大不極者以上
規奠其圓故知鹵不積則其地不能載𤣥不運則其氣
無以宣夫如是山嶽雖大地載之而不知其重華夷雖
廣鹵承之而不知其然也氣之輕者其升乃高故積雲
如嶽不駐鴻毛輕而清也而物莫能勞及其干星勢窮
霏然下墜隨㘭壑而虚受任畎澮之疏潰著則重也故
舟檝可以浮寄至夫離九天堙九地作重隂之膠固自
堅冰以馴致固可以乘鴻溟以自安受萬有而不圮者
也聴茲言較茲道定一陽之所宗何衆理之難考且合
昏知暮而翰音司晨安有懐五常之美預率土之濱茍
無諒乎此㫖亦何足齒於吾人子以天地之中元氣噫
&KR0938;為夕為朝且登且沒泛辭波而甚雄處童䝉而未發
孰觀地喙乎深泉之涯孰指天吭乎巨海之窟既無究
於茲源寧有因其呼吸而騰勃者哉客謝曰辭既已矣
欲入壺粤願申一問先生幸以所聞教之嘗居海裔覿
潮之勢或久往而方來或合沓而相際曷舛互之若斯
今幸指乎所制先生撰屨旁眄亦窮其變吾因訊夫墨
客當大索其所見彼亦告於余曰日往月來氣迴天陂
臨平南上南下眀星建寧曰查曰北曰高曰谷渡則鹽
橋廟山古渡剡口塘則武丞捍海沙河其諸潭則浣沙
玉兒浦則百尺明珠渠曰五福濠曰中外或始濬或増
治或築以去害或開以興利或因事建名或因名顯義
如停辭溪始於范蠡欲開鑿為山通浙江之水因民弗
願辭訴而停焉如南下湖修於歸珧既公私之大田興
利澤於無窮因對上都以立名焉在臨平湖則開通壅
塞以顯祥得石湖邊以呈瑞築捍海塘則强弩射濤以
弭衝決詩什投海以回潮勢茲惟神奇之殊迹因以播
傳於後世言其經理開竇釃流隄塍相輑或遂之縱或
溝之横或洫之廣或澮之深以列以舍以寫以揚以蓄
以止以蕩以均潦則引出俾免滔溢暵則通入以遂耕
耘噫嘻水雖衆矣莫若浙江為大焉自婺歙之深山合
二州而發源潨流㑹派東下淪&KR1977;由建徳注富春而後
入海昔神禹行水嘗躬臨其崖厥後而守横渡㑹稽想
其服乘之車馬儀衛之旌麾鐘鼓撞磕原野生輝應足
以暢文宣武普暨博施若江流之浩蕩盡日力而渺淼
沋沋潚潫從□㵅㶎茲其深些漡□涾淢滮□浟㳁茲
其流些貌也浤浤淈淈渳渳㵹潗廣也漭泱瀠澐沺
㶍□瀿西顧則疑澾濛氾東盼則恐近扶桑嵗時之潮
有信不妄其大必於哉生眀月既望其微必於上澣之
休下旬之半當星虚之正中異三時之汎濫湧激澎湃
浩溔滉瀁浴日之波浮天之浪沸騰回復其高數丈眇
覿若赴敵大兵貫弓捧㦸攅刃列仗爭先挺出猛奔急
趨而俯仰又如白練颺空隨狂飊而舒巻飛騰於波面
聴之則□□之聲千車萬馬雜錯轟吼而前鄉又如破
山疾雷悸神迅電驚天震地而動蕩西覩浮石之隨出
時玩曙樓之呈像離婁注目而矎矎陽侯傾耳而伎懩
眂無端倪稽盧賦之鋪陳狂抛猛過發羅詩之詠賞雄
乎偉哉岷山之江桐栢之淮亦有潮焉異若是也逮其
平時則湛湛波光彼蒼一色迺有艅艎□䑿□□䑽□
䑳□䑼□䑦&KR1139;艬舶鷁首載浮鼓棹□□乘風破浪以
濟以涉自西自東或南或北輕颿楗櫓朝吳暮越以言
所産則有若鯄鰼鮦鰶魦魨鯦鮥䱾䱏鮍䱂鯇&KR1515;鯷鱳
鯖鰡□□鰅鰫鰬魠隨波去來逐流出沒梁笱交設網
罟互撒其他水蟲水草水畜水鳥傳記鮮備方言莫考
筆難覼縷而細道
浙江觀潮賦 (宋/)羅公升
羅子客於錢塘適時仲秋皓月初缺長空閴寂萬里清
絶乃江皋乎逍遙想故國之餘烈已而金鏦鼙轟轂戞
蹄踣囂塵漲天鬬艇彌澤行雲低回而不飛山川蒼茫
而異色羅子怪而問之客曰子獨不聞錢塘之潮乎天
地之間有高有深有眀有晦有動有植有常有怪賦形
而立者以億計而海為大海之大浮人間其如空與太
虚而為對其變化翕忽一日萬狀而錢塘之潮為最錢
塘之潮捲海山吞吳㑹力拔寰中聲出天外其瑰偉傑
特之觀亘萬古信四時而八月既望為快方潮之未至
也乾坤為爐隂陽為鞲一元之氣秋高而益盈望舒之
精霸生而變態倒河海於累空納萬流於一噫陽候捲
波其欲立百神嚴駕兮有待及潮之既至也怒如驚霆
疾若飛雨日車為之掀簸風師助其呼舞峩峩兮層冰
之素千里飛雪洶洶兮萬馬之奔四合如堵倐谷變以
陵遷恐山摧而嶽仆見者膽落聞者毛𥪡於是賁育之
倫虓虎之士因茲水戲以習戰事捩文□建彩標砍驚
湍逐駭猋駕蛟蜃以為車履鯤鯨而成橋大鼖撾靈鼉
之革脩竿曵鮫人之綃三山為阹𤾉谷為徼縱横南北
合散先後鬼沒神出鱗甲相弔或擁盖以高驤或援戈
而疾剽或觀海若而分餘甘或叩珠宫而逢一笑歡聲
達於淮壖餘風騰乎越嶠層瀾既平鼓者未息掣鰲首
耀鯤脊洗月窟探地極馮夷讋游龍㕁吕梁丈人涉降
乎左右蓬邱仙人逢迎於咫尺此闔閭夫差之所以雄
長百蠻慿陵上國也是日也朝者休務賈者輟市贏糧
而快覩者纍屬乎八九百里雞林日本琉球闍婆萬斛
之舟夘發而辰至朝采夜光珊瑚火齊希世之珍山積
而雲委茂先所不能識宏羊所不能計此真極天下之
巨麗也今子重趼百舍來遊三吳盖将覧江山之偉奇
供筆墨於遊戲亦有樂於此乎羅子遽然變色曰此固
吾之所以弔也而子所以樂乎且方全吳之時左滄海
以為池右梁山以為郭内重湖以為襟帶外長淮以為
籬落水犀萬艘石城百仞談笑舉六千里之楚指揮壓
四十縣之晉宋子齊姜麇至於後宫魯壺鄭縞雨集於
主進迨夫孽臣擅朝艷妾供寝酣歌忘中庭之呼利口
弛重闗之禁積薪已然盲者安枕爰有一老身佩宗社
觀大厦之欹傾忍寒蟬之瘖啞乃逆鱗之屢批竟屬鏤
之不赦鴟夷朝浮越甲暮入栖烏之曲未終至徳之廟
已泣於是忠魂上訴帝閽朝啟乃錫命書以長茲水乘
象載之輿䇿玉虬之駟魚須前驅龍伯作使凡排山倒
海之威皆鞭荆棲越之氣且夫骨鯁之臣生死一節豈
生不忍其故都而死乃致憾於宗國彼濤頭之所指寜
强弩之所能移想乘波而東擊猶遺恨於㑹稽薦馨香
而知痛競簫鼓以為嬉雖千秋萬嵗之來歸恐滄海桑
田之増悲也客乃太息反顧落日覺悲風之四起忽洪
濤之俱失
浙江賦 (元/)沈 幹
鴻濛分鰲極立五行生水居一藐東南之海隅湧大川
之洋溢此浙江之所以氣象宏偉不可得而具述也一
櫂遊覧爰求其源黄山屹然其下為泉初焉渺渺已爾
緜緜㑹東陽之别派暨大永之清漣合衆流而共趨羌
脈絡其聨延厯延陵而為七里之瀨注錢塘而涵萬頃
之天浩蕩瀰漫澎湃汨潏接海氣兮浮乾坤吐天光兮
吞日月薄霧朝斂滄波鏡眀長風莫興巨浪山立魚龍
或變而或化蛟鼉乍出而乍沒千艘蚊聚萬舶雲集簇
沙際之牙檣舞潮頭之畫鷁萃山海之羣珍致川陸之
百物使三吳之富甲於天下者實此江之力也朝焉而
潮夕焉而汐海門喧萬鼓之聲江面亘一絲之力銀山
嵯峨雪屋突兀見者目悸聞者股栗乃有輕儇之童衒
耀其術蹙鯨浪以爭趨舞紅綃而特出輕性命於毫毛
駭觀瞻於倐忽此浙江之異景而百川不能與為儔匹
也奔流滔滔如怒如號胥也何勇寄遺憤於驚濤鏐也
何智表一矢以著勞英雄千古陳迹寂寥而此江之水
閲今昔猶一朝話未竟客有謂予曰美哉禹功無往弗
施浙水何謂禹貢則遺水經所載原委無疑以漸為浙
誰其易之盖書法所略者由不費禹功疏鑿之致而名
水之有異者庸詎非文字訛舛之所為吾黨之士見一
物而必格恥一事之不知詎可不究夫此江事迹於往
者而使詫此江景物於一時也哉賦者於是作而謝喜
而歌曰越山杳藹兮吳山嵯峨中有巨川兮與海通波
書固略之兮水志豈訛考輿圖而稽故迹兮亘千古而
不磨
浙江觀潮賦 (明/)黄尊素
吳公子過武林當八月十八日油壁接軫繡镼盈途員
冠峩如大裙襜如士女皆觀潮而出城郭為之空虚主
人謂公子曰此枚乘所謂怪異詭觀也盍與子偕往乎
至則錦帳翠幕山韜路織歌吹沸天紅紫錯舄波影山
光攪雜彩為一色其時纎塵不起水平如鏡渡頭往來
漁歌答應車馬方喘於轉轂畫鷁初開而下矴彼江干
之士女既不異鷗雁之翔沙而衆口之喧囂又何殊鶩
鵞之亂聴逮至審時定候日影已高遙傳屢起中心搖
搖恐陽侯之爽信萬目暌睽向海門而注視不戒而孚
聲收息阻向之喧囂不定者忽然如含枚而楔齒雖綷
□之微響亦澄然其入耳俄而一綫横江天風颯然摩
挲目精指㸃雲烟瞻言百里之外已覺隠隠闐闐豈鼙
鼓之動地或殷雷之在天方潮之初發也浩渺之區浮
天無岸朅淡淡而東來雖洶洶而弗叛及其兩山迫脅
沙潬中垾忽而受於拘束無所容其浩汗卒中怒而山
立庶太空之無絆天盖撼動而欲移地輿震盪而似判
吳山越山為之低昂不已亦恐其流轉而互換魚龍失
勢飛鳥驚竄乃有狡童侲子百十為伍絳幘單衣馳騁
波路持彩旗兮悠颺潮之神兮來何暮呈傀儡之妙戱
羌逞能以相妒耕父來天吳赴支祁按節罔象負羽孰
不為之膽掉心寒彼且從容而沿泝已而潮上漁浦波
澄如故主人曰廣陵之潮枚乘以素車白馬比之較之
吾浙真不足齒矣彼弄潮者亦天下之能事哉公子曰
吁夫潮者天地之怒氣也天地方怒而以供俳優之戲
是為樂怒樂怒與樂哀等也昔蔡君謨有戒弄潮文子
不知之乎而以風俗之陋者誇於四方也主人曰否否
夫論事者考其原觀今者遡諸古昔越之敗吳習流二
千人戈船三百艘浙江固習水戰之所也降而錢王射
潮以强弩此較射於波濤乃謂致師於水府彼氣機之
翕張夫誰受其痛苦投箭笴以三千不過中流之束楚
逮有宋之南遷也嘗以茲日水中講武殿司臨安金山
澉浦水軍萬人巨舶千艣西興龍山兩岸如堵天子大
閲簡别强弩分為五隊中權是主舞刀握槊節以金鼓
礮聲滿江五色齊舉烟收㶷息其散如雨凡今之弄潮
者賈勇售藝兵家規矩輕性命於鴻毛故能馮河而暴
虎其餘伯國之餘風非書生之陳腐所謂安不忘危而
子乃以俳優侮之耶公子語塞而退
國朝
錢塘觀潮賦 王 錫
粤惟月臨於酉日在於庚金颷夕發玉露晨清疎
蟬欲斷旅雁長鳴乾坤氣肅江海潮生於是出南
城瞻東越漁浦平鱉門闢驚濤乍至匹練初裂爾
迺翺翔泛濫紛如鷗戲少焉馳逐奔騰疾如兎脱
既雷轟而雨驟亦星流而電激風迴鯨穴兮瀾紫
浪捲鼉宫兮雪白駭水暴灑長波飛薄迅澓増澆
湧湍叠躍其殆海若驕盈陽侯怒作以故號令波
臣指揮水伯金鼓喧闐車馬雜沓壁壘頓開組練
齊出擊破蜃樓踢翻鮫室於是乎鯤魚揚鬐而遙
徙鵬鳥奮翼以上搏平地動懐山之警臨流興望
洋之歎恐坤維其震絶憂天柱以摧殘伍相孤忠
一囊迎怪錢王偏霸萬弩徒讙彼觀之者沙間竝
轡樓上凭欄士女畢集老幼咸歡莫不秋衣浹汗
晝日忘飡矣又何慕乎吕梁之險與夫渤澥之寛
哉至於海鰍之出入未辨神龍之變化堪疑盛衰
應月光之盈缺消長視天運之高卑每一朝其再
擊胡三日之不馳豈理數之無定抑造物之有私
若夫鼓浩氣於兩間播大音於萬頃使人覧之而
欲興覩之而欲振斯亦宇内之詭觀浙西之奇境
也況其往來不爽乎常期則又誠為天地之至信
萬弩射春潮賦 章藻功
自昔中流勒柱績用黿鼉上漢浮梁功歸烏鵲伊
物力之能勝豈人功之不作山陵定位艮止坎行
江海安瀾天清地廓由東注之波瀾訝西奔而搏
躍或盈或缺候月往來為汐為潮當秋磅礴原夫
水氣一清江雲四閣日影生花風聲捲籜蛇連船
尾舟子扶篙蟻聚輪蹄牧人驅犢吳兒跳擲試片
石於浮沉賈客驚惶逐破帆而飄泊横拖大帶出
沒長虹斜轉圓沙迴翔彩鶴始則五紋一綫若斷
若連少焉萬舸千艘且前且却沛驟雨於兩儀漏
洪波於百谷東海走其蛟龍北門失其鎖鑰三江
奔放高在邱陵千里吞吐濶無沙漠飛空疊疊魚
可躍舟負重盈盈燕真巢幕惟秋氣之怒號匪春
光之酥酪若乃桃花浪暖竹簟紋開山隂消雪地
轉驚雷鳶跕水其掠尾魚解凍而曝□風正帆懸
䌫牽荇葉沙眀岸濶砌長莓苔信帶雨之睌急疑
妒花而曉催氣盈虚以不爽弦上下以忽來淑景
泮冰風波驚起於一瞬陽和振蟄龍蛇怒鬭於千
回爆竹齊喧闢瓊宫而乍啟屠蘇初醉對玉山其
将頽碧浪横翻一空地窟青郊直視百尺江臺謂
觀濤之足樂詎力農之為災然棄宫室為洿池民
其魚鱉瀉江湖於畎畆地不蒿萊秋以及春時分
消長子猶兼午勢且瀠洄曽撼隄防封丸泥其何
益頃同汨沒乾坏土而未能壁壘陣堅先聲可奪
金湯城固下決而隤古者英雄鼓氣保障多方選
三千之士卒當百萬之虎狼叱咤則雷雲忽動馳
驟則風雨俱狂器工括竹技妙穿楊疾呼而發勁
弩斯張河伯心搖而膽落陽侯精喪而魂亡大來
小往爾弱我强奠為磐石名姓錢塘又況弩足萬
餘射當三倍聚氣轟轟成行隊隊鋭執堅披金鳴
鼓攂電迅雲集風霾日晦未絶一弦未成一簣善
百發而百中笑三戰而三北龍宫振動髯㦸不張
鼉梁傾摧鱗甲不解非外彊而中乾竟鋭進而速
退盟刑白馬界清溝水之分陣破長沙流激囊沙
之敗有海可填無山不拔較鞭石而更奇比射月
而尤快何負土之為功且縮版之是載河清可俟
翳勇士之多能海波不揚識聖人之有在阻潮信
於陽春平天滔於大塊敢誇枚乘之才華足小錢
鏐之氣槩
海塘録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