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塘錄
海塘錄
欽定四庫全書
海塘録巻二十六
内閣中書翟均廉撰
雜志
抱樸子潮汐者一月之中天再東再西故潮水再大再
小又夏時日居南宿隂消陽盛而天高一萬五千里故
夏潮大冬時日居北宿隂盛陽消而天卑一萬五千里
故冬潮小春日居東宿天高一萬五千里故春潮漸起
也秋日居西宿天卑一萬五千里故秋潮漸減也
西溪殘語或問四海潮皆平惟浙江濤至則亘如山岳奮
如雷霆冰岸横飛雪崖傍射澎騰奔激其故何也或云
夾岸有山南曰龕北曰赭二山相對謂之海門岸狹勢
逼湧而為濤耳若言狹逼則東溟自定海吞餘姚奉化
二江侔之浙江尤甚狹逼潮來不聞濤有聲也今觀浙
江之口起自纂風亭北望嘉興大山水濶二百餘里故
海商舶船怖于上潬惟泛餘姚小江易舟而浮運河逹
于杭越矣蓋以下有沙潬南北亘之隔礙洪波蹙遏潮
勢夫月離震兊他潮已生惟浙江潮水未至洎月經乾
巽潮來已半濁浪堆滯後水益來于是溢于沙潬猛怒
頓涌聲勢激射故起而為濤耳非江山淺逼使之然也
西溪殘語舊於㑹稽得一石碑論海潮依隂陽時刻極
有理大率元氣虚翕天隨氣而漲斂溟渤徃來潮隨天
而進退者也以日者衆陽之母隂生于陽故潮附之于
日也月者太隂之精水者隂𩔖故潮依之于月也是故
隨日而應月依隂而附陽盈于朔望消于朏魄虛于上
下弦息于朓朒故潮有大小焉今起月朔夜半子時潮
平于地之子位四刻一十六分半月離于日在地之辰
次日移三刻七十二分對月到之位以日臨之次潮必
應之過月望復東行潮附日而又西應之至後朔子時
四刻一十六分半日月潮水俱復㑹于子位其小盡則
月離于日在地之辰次日移三刻七十三分半復對月
到之位以日臨之次潮必應之至後朔子時四刻一十
六分半日月潮水亦俱復㑹于子位是知潮常附日而
左旋以月臨在午潮必平矣月在夘酉汐必盡矣或遲
速消息之小異而進退盈虚終不失於時期矣
唐文粹盧肇日至海成潮入圖法八月之望日在翼軫
之間此時潮最大今立此望之夕日入初于時在戌見
潮初生之候
畨禺記早潮上晚潮下兩水相合謂之㳫潮
寰宇記瓊管志云江浙欽亷之潮皆有定候瓊海之潮
半日東流半日西流潮之大小隨長短星不繫月之盛
衰
輟耕録浙江晝夜二潮甚信土人以詩記之曰午未未
末申申夘夘辰辰巳巳巳午午朔望一般輪此候潮也
初一日午末初二日未初十五日如初一夜候則六時
對衝子午丑未之𩔖
錢塘候潮圖潮至毎月二十四五漸減二十六七漸生
至初三漸大不差頃刻惟八月十五獨大常潮逺觀數
百里若素練横江稍近見潮頭高數丈巻雲擁雪混混
庉庉聲如雷鼓猶不足以形容之每年是日逺近士女
來觀舟人漁子泝濤觸浪謂之迎潮
朱子語𩔖潮之遲速大小自有常舊見明州人説月加
子午則潮長自有此理沈存中筆談説亦如此謂月在
地子午之方初一夘十五酉
性理大全問晦翁謂月加子午則潮長未詳其説潛室
陳氏曰此説不可曉今海居者但云月上潮長月落潮
退誠騐其言乃是日加夘酉方位非子午也朔日之潮
可騐朔日月與日㑹日才出夘方即潮長入酉方即潮
又長是月與日相隨出沒
就日録東海漁翁海潮論云地浮於大海隨氣出入上
下地下則滄海之水入于江謂之潮地上則江河之水
歸于滄海謂之汐浙江發源最近江水少海水多其潮
特大
髙麗圖經潮汐徃來應期不爽為天地之至信古人嘗
論之在風俗記以為海鰌出入之度浮屠書以為神龍
之變化竇叔䝉海濤志以為水隨月之盈虧盧肇海潮
賦以為日出於海衝擊而成王充論衡以為水者地之
血脈隨氣進退率未之盡大抵天包水水承地而一元
之氣升䧏於太空之中地乗水力以自持且與元氣升
䧏互為抑揚而人不覺亦猶坐於船中而不知船之自
運也方其氣升而地沈則海水溢上而為潮及其氣䧏
而地浮則海水縮下而為汐計日十二辰由子至巳其
氣為陽而陽之氣又自有升䧏以運乎晝由午至亥其
氣為隂而隂之氣又自有升䧏以運乎夜一晝一夜合
隂陽之氣凢再升再䧏故一日之間潮汐皆再焉然晝
夜之攻擊乗日升䧏如應乎月日臨於子則陽氣始升
月臨於午則隂氣始升故也夕潮之期日皆臨子晝潮
之期月皆臨午焉又日行遲月行速以速應遲毎二十
九度過半而月行及之日月之㑹謂之合朔故月朔之
夜潮日亦臨子月朔之晝潮日亦臨午焉且晝即天上
而言之天體西轉日月東行自朔而往月速漸東至於
漸遲而潮亦應之以遲於晝故晝潮自朔後迭差而入
於夜此所以一日午時二日午末三日未時四日未末
五日申時六日申末七日酉時八日酉末也至夜即海
下而言之天體東轉日月西行自朔而往月速漸西至
於漸遲而潮亦應之以遲於夜故夜潮自朔後迭復而
入於晝此所以一日子時二日子末三日丑時四日丑
末五日寅時六日寅末七日夘時八日夘末也以時有
交變氣有盛衰而海潮之所至亦因之為大小當夘酉
之月則隂陽之交也氣以交而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
餘月當朔望之後則天地之變也氣以變而盛故潮之
大也獨異於餘日今海中有魚獸殺取皮而乾之至潮
時則毛皆起豈非氣感而𩔖應之自然歟
管窺外編是篇所論既以為氣有升降又以為地有沈
浮既以為乘日升降又以為如應乎月初無的見但務
臆度正醫家所譏譬猶獵不知兎而廣絡原野冀一朝
之獲術之疎也甚矣况皆以升降属之氣又以升降属
之日所謂升降一與二與且地之與水俱為有形之物
則氣有運動形皆隨之可也今乃氣之一升一降獨地
為之一沈一浮而水則皆與氣不相干惟因地之浮沈
而有溢有縮焉豈理也哉况形隨氣動則氣升而地浮
氣降而地沈可也今乃氣升而地反沈氣降而地反浮
是地與氣亦不相干矣不但水也凢此又皆病之小者
獨地有浮沈之説其病最大浮沈則動上動下無寧靜
時矣吾聞天動地靜矣未聞地亦動也意者地本不動
持論者無以為潮汐之説故强之使動耳又何足辨乎
唯篇末時有交變氣有盛衰之言似有可取當存之以
備一説
養生雜書東海神名阿明南海祝融西海巨乘北海禺
疆
龍魚河圖東海君姓馮名修夫人姓朱名隠娥南海君
姓祝名赤夫人姓翳名逸寥西海君姓勾太名邱夫人
姓靈名素簡北海君姓是名禹張里夫人姓結名連翹
咸淳臨安志淛河之水每日晝夜潮再上常以月十日
二十五日最小月三日十七最大小則水漸漲不過數
尺大則濤山浪屋雷擊霆碎有吞天沃日之勢呉越春
秋夫差内傳載呉王賜伍子胥死乃取其屍盛以鴟夷
之革浮之江中子胥因隨流揚波依潮來徃蕩激隄岸
又越王外傳越王賜大夫種死葬於西山之下一年伍
子胥從海上穿山脅而持種去與之俱浮于海故前潮
水潘侯者伍子胥也後重水者大夫種也其説荒誕無
稽聞諸家所論惟姚寛西溪殘語及徐明叔傳髙麗録
有可載者
越絶書胥死之後呉王聞以為妖言甚咎子胥王使人
捐於大江口勇士執之乃有遺響發憤馳騰氣若奔馬
威凌萬物歸神大海彷彿之間音兆常在後世稱述蓋
子胥水仙也
萬歴錢塘縣志舊傳子胥為濤神自宋以前有禱輒應
大中祥符五年令本州每歳春秋建道塲三晝夜罷日
設醮其青詞學士院前一月降付觀此則其時香火之
盛可想矣
太平廣記海潮朝暮再來其聲震怒雷奔電走百餘里
時有見子胥乘素車白馬在潮頭之中因立廟以祀廬
州城内淝河岸亦有子胥廟時淝河之水亦鼓怒而起
俗云與錢塘潮水相應焉
神州古史考三江稱子胥之濤猶夫七里著嚴陵之瀨
耳謂子胥不為濤將母嚴陵不為瀨乎且濤瀨居前胥
陵在後山川之靈神或憑焉枚叔有云似神而非斯言
得之且夫石雞清響以應濤牛魚懸驅以奮旄據朝而
至旁魄而生亦未必狀彼䱐門同兹鯤穴者也若云必
在呉都不登越境則子胥不當恚越鼓鬛於胥山之傍
文種不必怒呉帶甲於重山之下嘆故國之狐祥學江
神之牛鬭此亦盡有三江之地而云伍相居前南陽附
後惟其似之無分疆界耳且祀神以弭江濤之害非假
神以鼓水波之惡列山周棄配食三朝祝融句龍見稱
二紀鮑君桑李猶或有靈天呉海童不肆其虐感乎人
心通乎帝聽而謂江潮之神不為子胥也乎
夢梁録臨安風俗四時奢侈賞玩殆無虚日西有湖光
可愛東有江潮堪觀皆絶景也毎歳八月内潮怒勝于
常時都人自十一日起便有觀者至十六十八傾城而
出車馬紛紛十八日最為繁盛二十日則稍稀矣十八
日蓋因帥座出郊教習節制水軍自廟子頭直至六和
塔家家樓屋盡為貴戚内侍等僱賃作觀潮㑹
夢梁録杭人有一等無賴不惜性命之徒以大綵旗或
小清凉傘紅緑小傘兒各繫色繡縀子滿竿伺潮出海
門百十為羣執旗泅水上以迓子胥弄潮之戯或有手
脚執五小旗浮潮頭而戯弄向於治平年間郡守蔡端
明内翰見其徃徃有沈沒者作戒約弄潮文然亦不能
遏也
西湖志餘郡人觀濤自八月十一日至十八日士女雲
集僦倩幕次羅綺塞塗上下十餘里間地無寸隙伺潮
上海門則泅兒數十執綵旗樹畫傘踏浪翻濤騰躍百
變以誇技能豪民富客爭賞財物其時優人百戯擊毬
闗撲魚鼓彈詞聲音鼎沸蓋人但藉看潮為名徃徃隨
意酣樂爾
武林舊事浙江之潮天下偉觀也自八月既望以至十
八日為最盛方其逺出海門僅如銀線既而漸近則玉
城雪嶺際天而來大聲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勢
極雄豪楊誠齋詩云海濶銀為郭江横玉繫腰者是也
每歳京尹出浙江亭教閲水軍艨艟數百分列兩岸盡
奔騰分合五陣之勢手持十幅大綵旗出沒於鯨波萬
仭中騰身百變而旗尾界不沾濕以此誇能豪民貴宦
爭賞銀綵江干上下十餘里間珠翠羅綺溢目車馬塞
途而僦賃看幕雖席地不容間也
夢梁録帥府節制水軍教閲水陣統制部押于潮未來
時下水打陣展旗百端呈拽又于水中動鼓吹前靣導
引後擡將官于水而舟楫分布左右旗幟滿船上等舞
鎗飛箭分列交戰試炮放烟捷追敵舟火箭羣下燒燬
成功鳴鑼放炮賜犒等差縁車駕幸禁中觀潮殿庭下
視江中但見軍儀于江中整肅部伍望闕奏喏聲如雷
震余扣及内侍方曉其尊君之禮也其日帥司備牲禮
草履沙木板于潮來之際俱祭于江中士庶多以經文
投于江内是時正當金風薦爽丹桂飄香尚復身安體
健如之何不對時行樂乎
咸淳臨安志錢塘江潮八月十八日最大天下偉觀也
臨安民俗大半出觀紹興十年秋前二夕江上居民或
聞空中語曰今年當厄于橋者數百皆凶淫不孝之人
其間有名而未至者當分遣促之不預此籍則斥去又
聞應者甚衆民怪駭不敢言次夜跨浦橋畔人夢有戒
來者云來日勿登橋橋且折旦而告其隣數家所夢皆
略同相與危懼比潮將至橋上人已滿得夢者從旁伺
之遇親識立于上者宻勸之使下咸以為妖妄不聽須
臾潮至奔洶異常驚濤激岸橋震壊入水壓溺數百人
乃知神明罰惡假手致誅非偶然耳
成化杭州府志崇寧萬夀寺即浙江接待寺在江之濱
蕭公橋東始建於宋淳熈間元大德九年改為十方禪
寺延祐四年宣慰使楊某置義渡歳給舟人以粮事具
無受傳公義渡記至正末燬
咸淳臨安志嘉熈間江潮衝突臨江太平金浦安仁西
安仁東上五鄉趙安撫與懽申請于朝盡蠲苗稅後水
仍故道耕鑿漸復趙安撫與籌申請撥稅額入修江所
為修築塘岸之費凡為錢二萬四千四百五十八貫四
百三十七文絹三百三十二匹綿二千二十六兩苗米
二千四百七十石八斗二升每歳本所經行催納
夢梁録浙江乃通江渡海之津道且如海商之船大小
不等大者五千料可載五六百人中等二千料至一千
料亦可載二三百人餘者謂之鑽風大小八櫓或六櫓
每船可載百餘人網魚買賣亦有名三板(闕/) 等船
且論海商之船自入海門便是海洋茫無畔岸其勢誠
險蓋神龍怪蜃之所窟風雨晦暝時惟憑針盤而行乃
火長掌之毫釐不敢差悞蓋一舟人命所繫也愚屢見
大商賈人言此甚詳悉若欲船泛外國買賣則自泉州
便可出洋迤邐過七洲洋船中測水約有七十餘丈若
經崑崙沙漠蛇龍烏猪等洋神物多于此中行雨上略
起朶雲便見龍現全身目光如電爪角宛然獨不見尾
耳頃刻天雨如注風浪掀天可畏尤甚但海洋近出礁
則水淺撞礁必壞船全憑南針或有少差即葬魚腹自
古舟人云去怕七洲回怕崑崙亦深五十餘丈又論舟
師觀海洋中日出日入則知隂陽騐雲氣則知風色逆
順毫髪無差逺見浪花則知風自彼來見巨濤拍岸則
知次日當起南風見電光則云夏風對閃如此之𩔖略
無少差相水之清渾便知山之近逺大洋之水碧黑如
澱有山之水碧而緑傍山之水渾而白有魚所聚必多
礁石蓋石中多藻苔則魚所依耳毎月十四二十八日
謂之大等日此兩日若風雨不當則知一旬之内多有
風雨凡測水之時必視其底知是何等沙泥所以知近
山有港若商賈出到台温泉福買賣未嘗過七洲崑崙
等大洋若有出洋即從泉州港口至岱山門便可放洋
過海泛徃他國也至浙江船隻雖海艦多有徃來則嚴
婺衢徽等船多嘗通津來徃謂之長船等隻如杭城柴
炭木植柑橘乾濕果子等物多産如此數州耳明越温
台海鮮魚蟹鮝腊等貨亦上潬通於江浙但徃來嚴婺
衢徽諸船下則易上則難蓋灘高水逆故也江岸之船
甚夥初非一色海船大艦網艇大小船隻公私浙江漁
浦等渡船買賣客船皆泊于江岸蓋杭城衆貨之區客
販聚多兼仕宦徃來皆聚于此耳
西湖志餘杭人最重江魚魚首有白石二杖故又名白
石魚毎歳孟夏來自海洋綿亘數里其聲如雷漁人以
竹筩沈水底聞其聲乃下網截流取之有一網而舉千
頭者潑以淡水則魚皆圉圉無力或魚多而力不能舉
懼覆舟者則截網使去頭水取者甚佳二水三水則魚
漸小而味漸減矣瞿宗吉竹枝詞云荻芽抽笋棘花開
不見河豚石首來早起腥風滿城市即從海口販鮮回
仁和縣圖經槖籥沙出縣東四里海際之人採用鼓鑄
銅錫之模諸州皆來採亦猶邢沙可以碾玉也
仁和縣圖經鹽消出縣東十里煉成朴消又有冬月自
地中湧起消通透光瑩者名霜花
咸淳臨安志謹東美秋夜待潮于錢塘江沙上露坐設
大酒樽及一杯對月獨飲意象傲逸吟嘯自若顧臨適
遇之亦懷一杯就其樽對靣東美不問臨亦不與之語
酒盡始散去
東坡居士集予前後守倅餘杭凡五年秋夏之間蒸熱
不可過獨中和堂東南頰下瞰海門洞視萬里三伏常
蕭然也紹聖元年六月舟行赴嶺外熱甚忽憶此處而
作詩曰忠孝王家千桂宫東坡作吏五年中中和堂上
東南頰獨有人間萬里風
皇朝𩔖苑好事者以潘閬遨逰浙江詠潮著名以輕綃
稍冩其形容謂之潘閬詠潮圖宋尚書贈詩曰宋朝歸
聖主潘閬是詩人王元之亦贈詩曰江城賣藥常將鶴
古寺看碑不下驢其為名公所激賞如此
西湖志李嵩錢江望潮圖夏珪錢江望潮圖並見珊瑚
網錢選江潮圖見江寧方洲集童夀卿潮出海門圖見
王炎吾汶稿趙伯駒夜潮圖見王冕元章集
咸淳臨安志東坡在杭州作有美堂㑹客詩額聯云天
外黑風吹海立浙東飛雨過江來讀者疑海不能立黄
魯直曰蓋自為老杜所誤因舉三大禮賦朝獻大清宫
云九天之雲下垂四海之水皆立以告之二者句皆雄
俊前無古人坡和陶停雲詩有云雲屯九河雪立三江
之句亦用此也
齊書張融作海賦文詞詭激以示鎮軍將軍徐凱之曰
此賦實超木賦但恨不道鹽耳融即求筆註曰流沙構
白熬波出素積雪中春飛霜暑路
郝元敬詩話錢思復赴江浙鄉試時出浙江潮賦人皆
不知錢塘江為曲江思復獨據七發用之考官得其巻
置前列思復乃搆曲江草堂暮年自稱曲江老人
西湖志餘錢思復惟善錢塘人博學能文章以浙潮賦
起名其首句云維羅刹之巨江兮實發源於太末試官
嘉之遂中選蓋其時滿塲無知羅刹為浙江者
咸淳臨安志呉仁璧闗右人中第入浙謁錢武肅殊禮
之累召璧入幕堅辭不就以詩謝云東門上相好知音
數盡臺前郭隗金累重雖然容食椹力㣲無計報樊林
敝貂不稱芙蓉幕衰朽仍慚玳瑁簪十里溪光一山月
可堪從此負歸心武肅復遣人請撰羅城記仁璧堅不
從武肅怒沈于江呉人惜之
咸淳臨安志八月十五日觀潮東坡作詩曰呉兒生長
狎濤淵冐利忘生不自憐東海若知明主意應教斥鹵
變桑田時新有㫖禁弄潮故云呉兒生長狎濤淵冐利
輕生不自憐蓋言弄潮之人為貪官中利物致其間有
溺死者故朝㫖禁斷某為主上好興水利因作此詩言
東海若知明主意應教斥鹵變桑田意言東海若知此
意當令斥鹵地盡變桑田此事之必不可成者以譏興
水利之難知也
呉越備史武肅王以開平四年八月築捍海塘怒潮急
湍晝夜衝激板築不就表告於天云願退一兩月之怒
濤以建數百年之厚業禱胥山祠云願息忠憤之氣暫
收洶湧之潮函詩一章置海門云傳語龍王并水府錢
塘借與築錢城因採山陽之竹令矢人造為箭三千隻
羽以鴻鷺之羽飾以丹硃鍊剛火之鐡為鏃既成用葦
敷地分箭六處幣用東方青九十丈南方赤三十丈西
方白七十丈北方黒五十丈中央黄二十丈鹿脯煎餅
時菓清酒棗脯茅香净水各六分香爐布置以丙夜三
更子時属丁日上酒三行禱云六丁神君玉女隂神從
官兵六千萬人鏐以此丹羽之矢射蛟滅怪渴海枯淵
千精百鬼勿使妄干唯願神君佐我助我令我功行早
就禱訖明日募强弩五百人以射濤頭人用六矢毎潮
一至射以一矢射至五矢潮乃退
錢塘縣志錢王命强弩五百人以射濤頭潮乃退東趨
南陵餘箭埋於候潮通江門浦濱鎮以鐡幢誓云鐡壞
此箭出又以大竹破之為籠長數十丈中實巨石取羅
山大木長數丈植之横為塘依匠人為防之制又以木
立於水際去岸二丈九尺立九木作六重象易既濟未
濟卦由是潮不能攻沙土漸積岸益固也
呉越備史錢武肅王命强弩數百以射濤頭又祝胥山
祠仍為詩一章函置海門既而濤頭遂趨西乃運巨石
盛以竹籠植巨材捍之城基始定其重濠壘塹通渠廣
陌亦由是而成焉
成化杭州府志慧炬字照庵越之諸暨人出家于杭之
寶石山崇夀院明天台性真之㫖洪武初海潮衝壞隄
岸室師禱潮神説三皈戒净水洒處即止呉越人稱菩
薩云
錢塘勝迹記寶逵晦迹靈隠山號刹利法師有刹利院
院中有印沙床照佛鑑善持秘呪時浙江潮水大溢以
至于激射湖上諸山寶逵誦呪止之一夜有偉人黑冠
朱衣謂逵曰呉伍員復求雪恥耳師慈心為物員聞命
矣言訖而滅自後潮水擊西興而杭州漲沙數里
孫宇台集駱丞之詠靈隠而及淛江潮也人咸疑之而
余以為無可疑也乃治潮者出於靈隠僧又何竒也錢
王時以萬弩射潮而潮不能郤也僧都統贊寧與知覺
禪師延夀建塔創寺于江干以鎮之而潮循故道焉是
其一也前南齊時驚濤為害寶逵誦秘咒累日呉行人
形見于夢而潮擊西興東岸以平又其一也洪武初海
潮衝岸壊民廬舍照菴慧炬時居理公岩為潮神説三
皈戒楊枝洒處即止不决又其一也然則靈隠之有闗
于浙江潮而靈隠僧能治潮也所從來矣而又有異者
徃者六和塔灾火出于北髙峯而焚之夫北髙峯為火
山而能飛火于六和塔者何也吾是以知靈隠之有闗
于浙江潮也
成化杭州府志余良肱知杭州錢塘江潮善溢漂官民
廬舍良肱累石隄障之潮不為害
咸淳臨安志風篁嶺有顯應廟神姓胡名則婺之永康
人宋天聖丙寅明道癸酉嘗再守杭有惠政在郡時獨
無潮患以兵部侍郎致仕
謝承後漢書呉郡王閎渡錢塘江遭風船欲覆閎拔劍
斫水罵伍子胥水息得濟
成化杭州府志秦王䌫船石在錢塘門外相傳秦始皇
東逰泛海艤舟于此陸羽武林山記云自錢塘門至秦
王䌫船石俗呼西石頭北闗僧思凈刻大石佛于此舊
傳西湖本通海東至沙河塘南向一岸皆大江也故始
皇䌫舟于此
西湖志餘潘同浙江論云胥山西北舊皆鑿石以為棧
道唐景龍四年沙岸北漲地漸平理桑麻植焉州司馬
李珣始開沙河胥山者今呉山也而俗訛為青山其時
沙河去胥山未甚逺故李紳詩曰猶瞻伍相青山廟又
曰伍相廟前多白浪景龍沙漲之後至於錢氏隨沙移
岸漸至鐡幢今新岸去胥山巳逾三里皆為通衢至宋
紹興間紅亭沙漲其沙巳逺在胥山西南矣
神州古史考云杭州郡城乃古江水所逕耆舊所傳内
築海洋之埧外有江漲之橋猶前志也今城中猶存漾
沙坑洋灞頭前洋街通江橋等名武林門外有江漲橋
潮王廟舊與江通可知宋許彦國晚宿江漲橋詩云鳥
徑青山外人家苦竹邊江城懸夜鎖魚市散空船㟁静
涵秋月林昏宿水烟又尋僧榻卧夜冷欲無眼
仁和縣志秦以前杭城内外皆海之溢流所及是以衆
安橋西北堍進路澄清坊即古之前洋街稍北徃西純
禮坊即古之後洋街其西湖昔通海故秦始皇嘗繋䌫
于湖濱之巨石即今之大佛頭也今之小北門即宋之
天宗水門其門外大河古謂之泛洋湖正徳年間其居
民啓土掘出一大船乃是泛海之舟規制甚異艮山門
外其地謂之沙田蓋以海沙之所漲也武林門外亦是
海水所及故一則曰江漲務二則曰江漲橋北新橋徃
北近曰三里洋逺曰十里洋由是觀之乃知杭城悉是
海水所溢井水味鹹不堪汲飲自李鄴侯鑿六井以引
西湖之水民始便焉故杭人至今祠之
春渚紀聞蘇軾元祐四年出典餘杭時水官侯臨亦繼
出守上饒過郡以嘗渡江敗舟於浮山遂畫回江之利
以獻公相視其宜一自富陽新橋港至小嶺開鑿以通
閑林港或費用不給則置山不鑿而令徃來之舟搬運
度嶺由餘橋女兒橋港至郡北闗江漲橋以通運河一
自龍山閘而出循江道過六和寺由南蕩朱橋港開石
門平田至廟山然後復出江道二十里云
海塘錄巻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