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遊覽志
西湖遊覽志
欽定四庫全書
西湖遊覽志餘巻二十六
明 田汝成 撰
幽怪𫝊疑
宋時有吳生者寓宿城西蘭若夜半聞扣扉者啓視之
乃一處子容服雅淡問其從來以比隣答之謂生曰
吾旦見子過門也心私悦焉欲諧伉儷有此私奔恐
家人覺之姑暫歸矣生意淫蕩强留入室遂止宿焉
自慶以為巫山之遇不是過也亥至寅去徃復為常
居數月寺僧視生容止稍疑之因詰生初不肯言詰
問百端乃以實告僧驚嘆曰昨一官員有女才色艶
麗選充内庭病卒權殯西廊三年矣曩嘗出蠱行客
汝遇得非是乎且吾隣並無處女若是者不亟去禍
且及矣生惑於愛猶未忍至夜於窻間得一詩云西
湖着眼事應非倚檻臨流弔落暉昔日燕鸎曽共語
今宵鸞鳯嘆孤飛死生有分愁侵骨聚散無緣涙濕
衣寄與吳郎休負我為君消瘦十分肌墨色慘淡不
𩔖人書生始懼翌日遂行
宋時有邢鳯者字君瑞寓居西湖有堂曰此君水竹幽
雅常宴息其中一日獨坐見一美人度竹而來鳯意
為人家宅眷將起避之女遽呼曰君瑞毋避我有詩
奉觀乃吟曰娉婷少女踏春陽無處春陽不㫁腸舞
袖弓彎渾忘却羅衣虛度五秋霜鳯聴罷亦口占挑
之曰意態精神畫亦難不知何事出僊壇此君堂上
雲深處應與蕭郎駕綵鸞女曰予心子意彼此相同
奈夙數未及當期五年君來守土相㑹於鳯凰山下
君如不爽千萬相尋言訖不見後五年邢隨兄鎮杭
乃思前約具舟泛湖黙念間忽聞湖浦鳴榔遙見一
美人駕小舟舉手招之曰君瑞信人也方舟相叙曰
妾西湖水僊也千里不違約君情良厚矣君瑞喜躍
過舟蕩入湖心人舟俱沒後人常見鳯與採蓮女遊
蕩於清風明月之下或歌或笑出沒無時焉
嘉祐中沈遘知杭州所經諸堰皆集堰牛以備牽挽時
方大暑監官以下皆露宿堰上以伺水之出入忽聞
以行䇿相呼者曰明日有何生活一曰明日沈幾之
子過此吾輩又有一畨勞苦一曰沈幾蚤有子知杭
州耶因悲咽欷嘆衆潛審其言氣非俗流使人蹟之
乃堰下之牛有墮淚者衆乃嘆息曰安知此牛非沈
幾之舊朋乎
蔡京初登第為錢唐縣尉巡捕至湯村薄晚休舍有道
人狀貌甚偉求見京平日喜接方士亟延與語飲之
酒而去明日宿他所復見之又明日泊近村道人復
至飲酒盡數斗懇日夜不能歸願託宿可乎京始猶
不可其請至再不得巳許之且同榻命京居外巳處
其内戒曰中夜有相尋覓者幸勿言京意其奸盜亡
命將有捕者身為尉顧匿之然無可奈何展轉至三
更目不交睫聞舍外人聲俄頃漸衆遂排户入曰車
四元在此欲就床擒之或曰恐并損床外人帝必怒
吾屬且獲罪京大恐起坐呼從吏無一應者道人安
寢自如撼之不動外人云又被渠閃了六十年可怪
可怪咨嗟良久聞室内如揭竹紙數萬畨之聲雞鳴
乃寂呼從者始應問所見皆不知道人矍然興謝曰
某乃車四元也賴公脱此大厄又可活一甲子巳度
世第三次矣公當貴窮人爵吾是以得免如其不然
與公皆死矣念無以為報吾有藥能化鐵為銅銅為
銀銀又為金公欲之乎京拒不受强語乾汞之術曰
他日有急當用之天且明别去後不復見京唯以其
説𫝊中子翛京死翛家竄廣西以其術致富
紹興間秦檜有施全之變詔以親兵五百衛之毎日更
畨有王立者材武過人嗜酒博不自給因深冬直宿
竊嘆曰負材如此乃饑寒死耶覘得府側望僊橋香
燭鋪周氏物貨充溢遂起不良之念次日下畨至夜
半密俟于周所將踰垣忽見前户半啓俄而一婦人
攜一囊出付之云可速行我繼至也立甚喜即負囊
趨出婦人從後呼云當投北行何為他徃立不得巳
轉北疾走此婦速追及細視之曰誤矣郎君可以囊
見還立不聴捽婦於地解布巾勒其吭背之而行至
三聖橋氣絶急縋以石沈之河還家五皷矣所得皆
首飾布服外有銀㑹五十千分寄所知無復踪蹟自
此日漸温飽軍中隊將愛立材武優其差役令充赤
山衙操一日醉中過赤山衙忽見軍中舊隣婦當壚
忘其久故與叙間闊共飲婦問立曽娶否答曰未也
婦笑曰兒郎如許胡為秪是亡賴我有弱女子配汝可
乎立唯唯婦因出女視之姿態甚媚欣然允之曰俟
擇吉納禮且當告假畢姻也未幾立遣幣完親數日挈
歸寨中忽舍傍垣毁隊將躬徃視之過其門時立已
出赤山矣婦因潑水誤汚將衣將怒問誰所居左右
以立對將曰立何為有此即入視其婦室退謂左右
曰王立衙操回勿令還家徑押來見迫暮立醉歸衆
皆謂將治其汚衣之罪也將屛衆密呼立謂之曰汝
嘗有負于心乎立曰無所負又叩之曰汝毋自隠吾
觀汝有寃隨之當以實告不然禍將及矣立懼不得
巳具説周氏事將曰是矣汝之婦非人乃鬼也精神
尚强但俟時索命耳立驚曰為之奈何將曰吾與子
一符今日俟其寢粘其額上則本來面目見矣葢隊
將深於道術者也立得符歸待婦如常且强與之飲
食良久就寢立急以符粘其額忽見神入驅婦尸起
立長丈許舌出垂地俄而不見立驚仆隊將巳知之
命人扶立至㸃名㕔前令人守循之翌日稍甦但癡
懵譫語不復如常將曰若等視之踰月則免難矣亡
何軍人因請糧不及守衛立即躍起向倉前衆人中
作婦人拜云某原是鎮江人在周氏作婢與鋪中掌
事約欲竄歸被王立害於非命告諸人為證時周氏
失婢事已聞官至是不勞案治而立竟伏辜
紹興間斜橋客邸有請紫姑者命艣為題詩云寒岩雪
壓松枝折班班剝盡青虬血運斤巧匠斵削成劒脊
半開魚尾裂五湖僊子多竒致欲駕僊舟探僊穴碧
雲不動曉山横數聲搖落江天月又有士人應試請
僊問得失者賦詞云凄涼天氣凄涼院宇凄涼時候
孤鴻呌斜月寒燈伴殘漏落盡梧桐秋影瘦鑑古畫
眉難就重陽又近也對黄花依舊此人竟失舉又有
降僊於杭泮者或以鬼議之大書一詩云眼前青白
誰知我口裏雌黄一任君縱使挾山并跨海也須覆
雨更翻雲或以功名為問答曰朝經暮史無閒日北
屐南鞭知幾年踐履未能求實地榮枯何必問青天
報其相譏也又董無益嘗記女僊三絶句云栁條金
嫩不勝鴉青粉牆邊道韞家燕子未來春寂寞小牕
和雨夢梨花松影侵壇琳觀静桃花流水石橋寒東
風吹過雙蝴蝶人倚危樓第幾闌屈曲䦨干月半規
藕花香澹水漣漪分明一夜文姬夢只有青團扇子
知又宋慶之寓永嘉適逢七夕學徒醵飲有僧法辨
者在焉辨善五星毎以八煞為説時人號為辨八煞
酒邊一士致僊扣試事忽箕動大書文章伯降宋怪
之漫云姑置此但求七夕新詞箕復請韻宋指辨云
以八煞為韻意欲困之也忽運箕如飛大書鵲橋僊
一闋云鑾輿初駕牛車齊發隠隠鵲橋吚軋尤雲殢
雨正歡濃但只怕來朝初八霞垂彩幔月明銀燭馥
郁香噴金鴨年年此際一相逢未審是甚時結煞又
李和父云向常於貴家觀降僊叩其姓名不答忽作
薛稷體大書一詩云星冠玉帶落邊塵幾見東風作
好春因過江南省宗廟眼前誰是舊京人捧箕者皆
悚然驚散知為淵聖在天之靈也
錢唐戴厚甫精遁甲法其母寢起樓上一夕忽見紅光
貫室開幃視之乃一美女獨立榻前拔金釵以遺母
既而無所見母以語戴答曰適祭遁神遂至此耳遁
母見某必不久於人世矣由是悒悒逾月而卒
福州王生者來臨安省其兄止宿六和塔下次早起行
大雨如注山水湧出見空穴中推出金牌六面拾而
懐之窺見穴中堆積金銀無數急以土石窒穴口誌
其處奔告其兄將欲取之日暮徃訪竟無踪跡仍宿
塔下夜夢金甲神人怒而呵之曰荷君封我金穴巳
捐金牌六面酬之矣安得復生覬覦其人驚覺而去
紹興間吳山大井徃徃有落水溺死者董太尉得之率
衆製大方朩以石板葢合井口僅可下汲桶遂無投
溺之患有人夜行聞井中呌曰你出錢人只怕壊了
活人我幾時捉替得托生是不可謂無鬼也今吳山
井幹皆以大方石架之則又非董太尉之舊矣
程迥者伊川之裔紹興八年居臨安之前洋街門臨通
衢垂簾蔽户一日有物如燕飛入倚堂壁家人視之
乃一美婦長可五六寸形質宛然容服妍麗見人殊
不驚懼小聲嚦嚦可辯自言玉真娘子也偶至此亦
非禍君君能奉我當有利喜迥家乃就壁為小龕居之
晨夕香火供奉頗預言休咎皆驗好事者徃徃求觀
必輸百錢方啓龕至是絡繹家遂小康至朞年飛去
不知所在
紹興八年八月十八日觀潮前期二夕江干民聞空中
語曰當死於橋者數百皆兇淫不孝之人其有名未
果來者當分促之不預此籍者宜斥去又聞應聲者
甚衆民皆駭怪次夜跨浦橋畔人夢有一人來戒者
云來日勿登橋隣橋數家夢皆同次日觀潮橋上人
皆滿得夢者見有親戚在橋急勸使去人以為妖妄
不信須㬰潮至驚濤壊橋壓溺死者數百人既而訪
其死者平昔皆不逞輩也
董表儀家住沙河塘欲搬屋掘土術者言太嵗方不可
興工董不信既而掘深三尺得一肉塊漫漫然人言
即太嵗也董甚悔惡投諸河後亦無禍
杭人最信五通神亦曰五聖姓氏源委俱無可考但𫝊
其神好矮屋髙廣不踰三四尺而五神共處之或配
以五婦凡委巷若空園及大樹下多建祀之而西泠
橋尤盛或云其神能姦淫婦女輸運財帛力能禍福
見形人間争相崇奉至不敢啓齒談及神號凜凜乎
有搖手觸禁之憂此杭俗之大可笑者也武林聞見
錄載宋嘉泰中大理寺㫁一大辟處决數日矣獄吏
在家昏時有叩門者出視之即向所决囚也驚問曰
爾為何得至此囚曰某死巳無憾但有一事相凂泰
和樓五通神皆某等輩近有一他適見虚其位某欲
充之因無執憑求一差檄如尋常行移但明言差充
某位神得此為據可矣吏不得巳許之又曰煩製花
㡌袍帶之屬出銀一笏曰以此相酬言訖而去吏不
敢泄其事乃為書牒一道及製靴㡌袍帶候中夜焚
之次日夢有騶從若王者下車鄭重致謝而退經數
月邂逅東庫専知官因言東庫中樓上五通神日夜
喧閙如争競狀知庫人不得安息酒客亦不敢登飲
例課甚虧無可奈何吏遂以向日所遇密告之各大
駭異相與増塑一神於内是日即安妥如初觀此則
杭人之信五通自宋巳然矣夫瞰其亡而奪之位歸
又力争真小人之雄者而竟不能禍偽牒之吏則其
靈亦不足畏矣予平生不信邪神而御五通尤嫚虐
見其廟輒毁之凡數十所斧其像而火之溺之或投
之厠中葢將以此破鄉人之被惑者而聞者皆掩耳
而走愚民之不可曉如此
景定間清河坊扇店有一道人求補扇店主乃與一新
扇道人感之題詩扇板曰一輪明月四時新一握清
風煞可人明月清風年年有人世炎涼知幾塵題畢
擲扇而板厚數寸墨跡直透於背觀者紛紛賣扇比
常十倍遂致富未幾道士復來以袖拂之字滅不見
五雲山志逢大師一日閒坐忽見神降於前曰吾䕶戒
神也師有小過不敢不告逢曰吾有何過神曰毎日
滌鉢水亦施主擔來師毎棄之當有疾矣言訖不見
遂患胃疾十三年而没
張居士者宋朝都吏也與妻馮氏俱好道嘗建輔真道
院於湖墅家住脩文坊扇子巷内設輔真道院藥局
濟人一日設齋百分先期散俵子至日齎此赴齋臨
期止収九十九俵子齋訖此心終不滿後因徃輔真
道院見所塑鐵拐僊上有一俵子題云特來赴齋見
我不采空腹而歸俵縛我拐
宋時臨安風俗嬉遊湖上者競買泥孩鸎歌花湖船回
家分送隣里名曰湖上土宜象院西一民家女買得
一壓被孩兒歸置屛橋之上玩㺯不厭一日午睡忽
聞有歌詩者云繡被長年勞展轉香幃還許暫偎隨
及覺不見有人是夜將半復聞歌聲時月影朦朧見
一少年漸近帳前女子驚起少年進撫之曰毋恐我
所居去此不逺慕子姿色神魂到此人無知者女亦
愛其丰采遂與合焉因遺女金環女密置箱篋明日
啓篋視環乃土造者女大驚忽見壓被孩兒左臂失
去金環遂碎之其怪乃絶
咸淳壬申七月有梢人泊舟西湖㫁橋下時暑熱卧於
舟尾中夜不寐見三人長不盈尺集於沙際一曰張
公至奈何一曰賈平章非仁者决不相恕一曰我則
巳矣公等及見其敗也相與哭入水中次日漁者張
公於橋下獲一鼈徑二尺餘納之賈府不三四年賈
敗葢物能知數而莫之逃也
元延祐間天水趙源僑寓葛嶺其側即賈似道舊宅也
日晚徙倚門外忽有一女子從東而來綠衣雙鬟年
可約十五六源注目久之明日出門又見如此凡數
度源戲問之曰姐姐家居何處暮暮來此女笑而拜
曰兒家與君為隣君自不識爾源試挑之女子欣然
而應遂留宿焉明旦辭去夜則復來如此月餘問其
居止姓名女子終不告但曰兒常衣綠但呼我為綠
衣人可矣源一夕被酒戲之曰綠兮衣兮綠衣黄裳
女子有慙色數夕不至及再來源叩之乃曰本欲與
郎君偕老奈何以婢妾待之然君巳知之矣不敢復
隠源問其故女慘然曰得無難乎兒實非今世人亦
非有禍於君者但𡨕數當然耳源大驚曰願聞其詳
女子曰兒故宋平章秋壑之侍女也本臨安良家子
少善奕棋年十五以棋童入侍毎秋壑回朝宴坐半
閒堂必召兒侍奕備見寵愛是時君為其家蒼頭職
主煎茶毎因供進茶甌得至後堂君時年少美姿容
兒見而慕之嘗以繡羅錢篋乘暗投君君亦以玳瑁
指盒為贈彼此雖各有意而内外嚴密莫得其便後
為同輩所覺讒於秋壑遂與君同賜死於㫁橋之下
君今已再世為人而兒猶在鬼錄得非命歟言訖嗚
咽泣下源亦為之動容久之乃曰審如此則君與我
乃再世因緣也當更加親愛以償疇昔因曰汝之精
氣能久存於世耶女曰數至則散矣源曰何時女曰
三年耳及期卧病不起曰曩固與君言矣面壁而化
源大慟舉衣衾而葬之感其情不復娶投靈隠寺為
僧
賈似道母兩國夫人嘗就道堂設雲水齋有一道人滿
身疥癩謁齋衆惡不潔勉與齋罷曰此宅有鬼氣宜
書符厭之索黄絹三尺畫一墨圈如大盤寘之壁間
而去衆人笑之欲掲去忽見墨圈中一㸃通明如玉
有金書正一祖師諱字葢天師降也似道又嘗齋雲
水千人其數已足有一道士衣裾襤褸至門求齋主
者以數足不肯引入道士堅求不去不得已於門側
齋焉齋罷覆其鉢於案而去衆將鉢力舉之不動啓
於似道自徃舉之乃有詩二句云得好休時便好休
収花結子在綿州始知真僊降臨而不識也其曰綿
州者葢木綿庵之兆云
宋咸淳十年度宗大漸大内建醮保安太乙宫唐道錄
素以精䖍著名行持章伏壇出神層霄被罡風吹擊
遂排神馭氣得至魔王界内又為天花墜壓乃竭力
作㳒直造天門大神又行麾叱乃黙叩祖師云自𫝊
法以來有辭即達未嘗過差未審何罪若此有天丁
𫝊祖師張真君法㫖引至三省敷陳所奏始得謄送
奏院看詳呈覆祖師云昨奉上帝勅命不許受宋國
章表但其辭意䖍切難以抑遏乃命有司引押唐某
恭詣玉階適逢下界公事稠衆中見真君引致一神
人衣粧皆如天帝但簪下辮髪耳有十數人各荷青
冊一擔在庭下伺候忽𫝊帝㫖云宋國人民疆土付
汝執掌神人祗拜而退其荷冊者皆隨去傍有天丁
謂某言宋國厯數盡矣汝章不達由此也唐還不敢
泄露後至元丙子革命方與人言之
萬松嶺上多中貴之宅惟陳内侍宅最髙紹興十五年
盛夏因納涼四皷未寢行人巳絶忽見黄衣卒領三
人自北而南一衣金紫者前行次一紫衫者又一青
衫者俱到劉供奉門外將入衣金紫者難之其卒曰
彼巳承當如何不去迫之乃俛首而入後二人曰彦
通早聴吾言當不至是是夜劉家生三犬陳言其事
劉育之稍長呼彦通則奔走而前竟莫知為何人也
𢎞治間旬宣街有少年子徐景春者春日遊湖山至㫁
橋時日迨暮矣路逢一美人與一小鬟同行景春悦
之前揖而問曰娘子何故至此答曰妾頃與親戚同
遊玉泉士子雜遝遂失羣惘惘索途耳景春曰娘子
貴宅何所答曰湖墅宦族孔氏二姐也景春遂送之
以徃及門强景春入曰家無至親郎君不棄暫寄一
宿何如景春大喜遂入宿焉備極繾綣以雙魚扇墜
為贈明日隣人張世傑者見景春卧塚間扶之歸其
父訪之乃孔氏女淑芳之墓也告於官發之其祟絶
焉
西湖遊覽志餘巻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