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勝
桂勝
欽定四庫全書
桂故巻八 明 張鳴鳳 撰
雜志
或曰諸故備矣益以雜舉何曰夫桂阻山為固土石
相揉物産不豊田圃所出僅足自奉故其俗多儉儉
故鮮邪心其民畏上唯所指使一遭多故并力以敵
王愾及大事去而闔城抗節不忍有二志乃陏巳然
宋元尤烈著在史録何可誣也昔漢髙帝見魯不下
謂為守禮之國桂歴數朝大義暴白亦何慙於守禮
哉嘉靖中學使呉人袁&KR1030;逰桂諸山反以名世不生
而蠻種是繁為山川羞余竊憤爾時無掌故者出請
陳土風與其遺事使得聽覧庶山川不枉受譏至今
焉叅以一二平蠻碑何盖桂僅自給幸諸賢大夫加
意拊循膏雨時行猛政不施壯者畢力生計老得終
其天年亦一樂國也所患為疆場之警者蠻是巳諸
蠻既平民乃不驚故終之以平蠻
隋
李襲志字重光其先本隴西狄道人五世祖避地更為
金州安康人仕隋始安郡丞大業末盗起襲志傾私産
募士得三千人乘城拒盗蕭銑林士𢎞屢攻之不下聞
煬帝䘮乃與士民縞素三日臨或說曰公臨郡久士大
夫悅向蠻夷畏威雖曰隋臣實君長也今四海分裂自
王者非一人今遂據嶺表取百粤何遽不若尉佗乎襲
志曰吾世隋室臣江都雖淪宗社尚有奉諸君當相與
戮力刷恥豈隨衆圗不義哉吾寧蹈忠死不逆節以生
尉佗不足為吾法也欲斬說者衆諫乃止遂固守凡二
年力窮援絶為銑所䧟襲志亦以銑故蕭梁子孫乃權
依之武德初髙祖賜書命其子𤣥嗣召之襲志約嶺南
酋永平郡守李光度潛圖歸國帝復以書諭曰公朕之
宗不可與異姓比宜及子弟並豫宗正屬籍及銑平嶺
南六十餘州皆送欵乃襲志誘而致云趙郡王孝恭承
制授桂州總管五年來朝進柱國封始安郡公江州都
督後討輔公祏為水軍總管轉桂州都督襲志守桂二
十八年政尚清省南荒便之
唐
周元静為静江軍節度使見唐末所在兵起章表道㫁
明約部内守令將校各以廣農輯兵為務當俟間圖勤
王四境信嚮如平時不見他盗安州防禦使宣晟亂人
也以計入桂詭奪所領元静不從與其部將劉士政率
衆以戰不勝死之部衆咸就死無棄去者
宋
馬塈宕昌人咸淳中塈知欽州徙知邕邕地接六詔安
南傍通諸溪洞撫御少失宜往往召亂塈鎮撫諸蠻及
治関隘皆有條理大理不敢越善闡安南不敢入永平
諸洞皆上帳冊邊陲晏然廣西經略李興上其功加閣
門宣賛舍人未幾以佐武衛將軍徵入朝巳而宋亡塈
因留静江總屯戍諸軍護經畧司印守城至元十四年
平章阿爾哈雅攻廣西塈發所部及諸洞兵守静江而
自將三千人守嚴關鑿馬坑㫁嶺道大兵攻嚴關不克
乃以偏師入平樂過臨桂夾攻塈塈兵敗退保静江平
章使人招降塈發弩射之攻三月塈夜不解甲前後百
餘戰城中死傷相藉訖無降意城東隅稍卑大軍陽攻
西門以精兵夜決水牐攻東門破其外城塈閉内城城
守又破之塈率死士巷戰刀傷臂被執殺之㫁其首猶
握拳奮起立踰時始仆
鄧得遇字達夫卭州人淳祐十年進士調寧逺主簿改
知南昌縣通判隆興府監行在藏庫出知昭州遷廣西
提㸃刑獄逾年攝經略事兼知静江府德祐元年長沙
被兵得遇遣都綂馬驥馬應麒赴援驥潛叛而還得遇
斬之軍事悉委之應騏未幾馬塈行閫議事不合二年
移治蒼梧静江破得遇朝服南望拜辭書幅紙云宋室
忠臣鄧氏孝子不忍偷生寧甘溺死彭咸故居乃吾潭
府屈公子平乃吾伴侣優哉悠哉吾得其所遂投南流
江而死
劉子薦字貢伯安福人父夢驥以進士歴官知澧州没
於王事子薦以父勲任湘鄉尉以獲盗功調撫州司録
決王應亨疑獄事聞頒諭天下之為理官者改知贛縣
監行在左藏庫通判常德府知融州以亷静著聞主管
仙都觀廣西經畧司檄為叅議官德祐二年十一月北
兵至静江權經畧使馬塈遣子薦提猺兵藥弩手守城
城東門勢不支時瀛國公巳入燕子薦取笏書其上云
我頭可㫁膝不可屈登城北望再拜取所服衣袍瘞之
語左右曰事急不可為吾惟有以死守或諷子薦遁去
子薦曰死事義也何以遁為竟死之
平蠻頌 朝議郎守尚書禮部郎中上柱國韓雲卿撰
○朝議郎守梁州都督府長史武陽縣開國
男翰林待詔韓秀實書○州府戸曹叅軍李
陽氷篆額
惟大厯十二年桂林象郡之外有西原賊率潘長安偽
稱安南王誘脇夷蠻連&KR1587;州邑鼠伏蟻聚賊害平人南
距雕題交趾西控昆明夜郎北洎黔巫衡湘彌亘萬里
人不解甲天子命我隴西縣男昌巙領桂州都督兼御
史中丞持節招討斬首二百餘級擒獲元惡并其下將
率八十四人生獻闕下其餘逼逐俘虜二十餘萬並給
耕牛種糧令還舊居統外一十八州牧守覊縻反覆歴
代不賔皆受首請罪願為臣妾嘉其自新俾守厥舊商
農漁樵各復其業悼耋鰥寡各安其宅變氛沴為陽煦
化嶮阻為夷途五嶺之人若出𤣥泉而觀白日如蹈烈
火而䝉清(闕)飛書上聞復詔嘉焉公卿百辟將校耆艾
咸願歌頌勲烈以銘於石其辭曰皇帝嗣位十有五載
淳風横流聲教無外蠢兹蠻陬肆其蜂蠆恃逺怙險為
人蟊害爰命隴西挾節討綏訓我師徒如虎如貔巻旗
釋甲先喻德澤稔惡弗懲含蠆弗息矯矯隴西勵爾矛
鋋鼓奮重泉兵揚九天出其不意億萬踣顛來者面縳
亡者染鍔搜洞索穴覆其巢宅若鼓洪爐燎彼毛毳若
振飄風摧乎朽脆海嶠濛濛再開天光俾祲作咊化戎
為農三軍臥鼓四鄙罷柝原野蕭條萬里澄廓明主是
嘉罷人是康銘之嶺門用垂無疆
平蠻碑 廣西經畧使余靖撰
聖宋體天法道欽文聰武聖神孝德皇帝在位之三十
一年天宇之内海渚之外氊裘卉服罔不率俾粤五月
蠻賊儂智髙㓂邕州䧟其郛賊虐衣冠驅虜稚艾遂沿
鬱江東下所過郡縣素無壁壘倐然㓂至吏民棄走因
得焚蕩剽鈔無所畏憚乃攻圍廣州五十餘日不克大
掠其民而去然所存者官舍倉庫而巳百年生聚異域
珍玩掃地無遺矣國家於嶺南不宿重兵故賊起三月
而後師集蔣偕張忠義號驍將相繼而覆没由是畏懦
者望風潰走賊鋒益熾逼連賀毁昭賔再穴於邕矣驛
騎繼聞上甚憂之樞蜜副使狄公青以為將帥之任古
難其才若再命偏禆事一不集則二廣之地患熾而不
解矣亟自請行天子韙之遂改宣徽南院兼荆湖南北
路宣撫使都大提舉廣南東西路經制賊盗事九月拜
命既授禁旅仍啟以舊鎮兵及荆湖鋭卒從行十二月
至桂林督部伍親金鼓然後兵知節制矣明年正月甲
辰至賔州先是鈐轄陳曙領歩兵八千潰於崑崙之關
公推其罪首斬曙及佐吏巳下三十一人然後人知賞
罰矣兵將股慄咸思用命是月己未引師至邕城一舍
賊悉其徒以逆戰公之行師雖倉卒道途皆有行列賊
至駐先鋒以接之公慿髙望撝騎兵以翼焉賊徒大敗
追奔十五里斬首二千二百餘級生擒五百人尸甲如
山積於道路偽署將相死者五十七人是夕智髙焚營
自遁復入於蠻中先是命湖南西路安撫使樞宻直學
士孫沔入内押班石全彬過嶺與廣西經畧使余靖同
共經制東西路盗賊故命公都大提舉然孫石賛謀而
軍中悉禀公之節制賊之再據邕也農者輟耕商者輟
行逺邇惶惶不聊其生及公之拜命也朝野之論中外
歡然以方召之才兼機軸之重出翦狂蠻無噍𩔖矣賊
之巢穴曰廣源州交趾之附庸也父為交趾所戮遂棄
其州奔南蠻界中淵藪悖傲以僣稱號自名其居曰雲
南道又曰南天國再名其年曰景瑞曰啟厯雜名其左
右之人自侍中開府以下署之其主謀者黄師宓儂建
侯儂志忠等戰没於陣未有翦其羽翼而能飛刳其腹
心而能全者也故宵遁矣嗚呼智髙之謀十餘年間招
納亡叛共圖舉事十餘月間連破十二郡所向無前夫
豈自知破碎奔走在於頃刻之間乃知名將攻取真自
有體哉二月甲戌改乘轅其月丁亥至桂州詔徙護國
置節度復以樞宻副使召仍曲赦嶺南民得休息矣遂
磨桂林之崖石以書其勲其辭曰有宋之大天覆地載
四海正朔百蠻冠帶蠢兹狂㓂起乎徼外父戮於郊逃
死獠界招納亡命浸淫邊害邊臣罔上失職以懈卒䧟
邕郛乘流東邁志圖全越肆其鋒蠆廣城言言梯衝附
焉攻之五旬掠民而旋賊鋒一至千里無煙還據於邕
五嶺騷然天生狄公輔聖推忠情存義烈志嫉頑兇請
纓即路仗節臨戎英材遂集猛將風從賊之敢闘實惟
天誘來迓於郊奄䘮羣醜當我推鋒易如摧朽僭補偽
署叢然授首羽翼既翦心腹既刳雖欲再舉人誰與圖
焚廬而去回巢以逋六親不保日獻其俘厥惟邕邊南
國之紀九洞襟帶列城唇齒險固一失兵糧無峙庶民
蚩蚩鳥驚獸跂我公之來雷掃雲開叛蠻斗破綱領重
恢師成廟筭民得春臺天聲逺振繄公之材
平交趾記 提㸃刑獄李師中撰
嘉祐五年六月交趾甲洞申紹㤗率衆犯邕州境廵檢
宋士堯等逆擊死之上聞乃召侍郎余公靖於青州面
諭曰以卿熟嶺南事今授卿體量安撫使亟往無辭繼
以如京使知邵州賈侯師熊副之擇材勇者自從即荆
湖兵以行其年冬至邕遣介召交趾用事者費嘉祐於
麾下詰之嘉祐訴云本無惡心但近邊種落苦邕人侵
擾含怨不能自明乃相聚以起誤犯官軍以地逺不易
知請歸就治自今敢入㓂者斬約束定乃去噫五刑不
明小雅盡廢則蠻夷猾夏㓂戎姦宄作矣自責深者其
心恕自任重者其功逺惟天眷佑下民惟君奄有天覆
一物失所當自計利害勞費力與蠻夷較勝負真忍人
哉韓愈罪徼功之人李固駁用兵之議其有意於根本
矣今既黜邕守用亷重仁明者公又畫一為令以謹疆
里盡去前時猺役之害民者使後人知勝計在此不在
彼專於自治以撫斯民外安物情中葺邊備公之慮逺
矣哉既還老幼遮道曰我公無歸以保我生師中舊學
於經得褒貶之義顧桂之北青壁萬尋礱而刻諸以為
公作記其威令有未究者公將復命固請師中不敏尚
能為公志之
桂州瘞宜賊首級記
廣西去國既逺自有邊事主兵之臣懷詐事上專用姑
息以取官賞民益受弊賊益得計以至於不可救療慶
厯四年正月十三日宜之環州有賊歐希範挾怨聚黨
攻其州下之明日破帶溪普義又明日破鎮寧逐其(闕三
字)自稱神武定國令公桂牧内倚世賊䝉趕深溝髙壁
乘宜州無備將以(闕四字)龍江而揺二廣也於時主者出
兵捍禦雖頗攘定而賊方繕完器甲張(闕二字)勞安撫納
故事四月以刑部員外郎集賢杜公杞為轉運按察使
得便宜追討八月十二日公至自京師渉桂蹈宜駐旄
於環經沉謀揆逺(闕字)謂安化種類頻至深入使吾數千
里之氓夫耕婦織不能供命而濵於死者趕實為之地
今不并誅是雖得希範猶不得也亦既禽趕明年正月
七日縳希範於荔波之古綰寨十三日械至環州二十
九日誅希範䝉趕及其偽置官屬二百四十有三人於
宜州之城下配𨽻之外并前斬首摠一千四百九十四
級公命分送諸郡(闕字)之以示衆而臨桂居四分之一於
是桂之官吏相與謀曰古之誅大惡者必為京觀所以
示戒懼於其後也今此小醜敢行稱亂惡巳鉅矣宜歛
而封之以應古誼然後盡以所命即北郊而瘞之章大
戮焉公之成功藏在冊府異時死者得𦵏生者得息含
哺鼓腹無征輸之患傳諸父老之口而不見公之顔色
又無紀述以形盛德之美何以慰南人之思哉因畧取
其粗而著之石云時乙酉三月六日欽州軍事推官將
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權節度推官孔延之記
灕山人曰守國設險必資形勝自古記之矣桂雖多山
然皆特起不任屏蔽江瀨之淺可渉而過其險惡足恃
哉虞慶則一時狂言實速自斃故李襲志堅拒僚佐據
桂之䇿可謂英識雖然遭世隆平㝢内熈豫鴻雁不歌
於側戎馬不生於郊山川雖小亦足㳺詠不惟可暢越
鄉之懷間行周覧土壤之腴瘠民居之多少瞭然在目
因事創畫廣為便利得䝉㳺豫之助不少有事則紏合
士衆為國家守封疆萬一不濟如周馬諸公去千百世
風烈如在雖倡義自諸公恊心戮力不辱斯土者非桂
之人乎余故以為不忝有禮之國乃若諸蠻非我族𩔖
怙亂不翦耕牧無所抑四境臥不安席命駕造野祇以
攪心或曰張莊平允從州程鄰築兊州蠻且樂附山有
麗篆何可廢諸曰開邊徼功為國生事宋史非之張虛
羙而導侈心不得不黜之以塞禍源焉乃若周馬諸公
舉祠與否非野人所敢議盖章節表忠用勸來者其柄
在上即國初死元事之人逺慙安豊近愧東莞然律以
大義各為其主亡足怪也
桂故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