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志
長安志
欽定四庫全書
長安志巻二 宋 宋敏求 撰
雍州
京都
京兆尹
府縣官
雍州
尚書禹貢曰黒水西河惟雍州厥貢惟球琳瑯玕浮于
積石至于龍門西河
爾雅曰河西曰雝州注自西河至黒水䟽李巡曰河西
其氣蔽壅厥性急凶故曰雍雍壅也兼得梁州之地西
北之位陽所不及隂壅也(晉太康地記曰以其四山之/地故以雍名焉亦謂西北之)
(位陽所不及/隂氣壅閼也)
春秋元命苞曰東井鬼星散為雍州分為秦國東距殽
阪西有漢中南含髙山北阻居庸雍壅也得東井動深
之萌其氣險也
春秋文耀鈎曰華岐以北龍門積石南至三危之野雍
州也屬魁星
釋名曰離州在四山之内雝翳也
應劭注漢書曰四面積髙曰雍(郊祀志自古以雍州積/髙神明之隩故立畤郊)
(上/帝)
吕氏春秋曰西方為壅州
晉摯虞雍州詩曰於皇先王經啓九有有州維雍居京
之右土載奥區山苞神藪嘉生惟繁庶𩔖伊阜悠悠州
域有華有戎外接皮服内含岐豐周餘既沒遺德未終
莫不慕義易俗移風漢揚雄雍州箴曰黑水西河横截
崑崙邪指閶闔畫為雍垠上侵積石下礙龍門葢安不
忘危盛不諱衰牧臣司雍敢告綴衣
京都
釋名云都者國君所居人所都㑹也邑猶俋聚㑹之稱
也尚書大傳曰十邑為都
周禮曰四縣為都又曰距國五百里為都
春秋左氏傳曰邑有先君宗廟之主曰都
春秋公羊傳曰京師者天子之居也京者大也師者衆
也天子之居必以衆大之辭言之
白虎通曰京都者何謂也千里之邑號也明什倍諸侯
法日月之徑千里或曰夏邑殷為商邑周為京師帝王
世紀曰天子畿方千里曰甸服甸服之内曰京師又曰
天子所宫曰都
風俗通曰京謂非人力所能成天地性自然也京師義
亦取此
三輔决録注曰京大也天子曰兆民
五經要義曰王者受命創始建國立都必居中土所以
緫天地之和據隂陽之正均統四方以制萬國者也
王嬰古今通論曰崑崙東南方五千里謂之神州州中
有和美鄉方三千里五岳之城帝王之宅聖人所生也
譙周法訓曰王者居中國何也順天之和而同四方之
統也
帝王世紀曰古公亶父是為大王以修徳為百姓所附
狄人攻之以皮幣事之不得免焉又事之以玉帛不得
免焉又事之以犬馬不得免焉遂䇿杖而去止於岐山
之陽邑于周地故始改國曰周豳人聞之曰仁人不可
失也東循而奔從之如歸市焉一年而成三千戸之邑
二年而成都三年五倍其初王於是改戎俗築城郭立
宗廟設官司即詩所謂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
其䋲則直作廟翼翼築之登登削屢馮馮者也周道之
端葢自此始
史記曰婁敬齊人漢五年戍隴西過洛陽髙帝在焉敬
脫輓輅(蘇林曰一木横車前一/人推之輅音胡格反)衣其羊裘因齊人虞將
軍見上說曰陛下都洛陽豈欲與周室比隆哉上曰然
敬曰陛下取天下與周室異周自后稷堯封之邰積徳
累善十有餘世成王即位廼營成周洛邑以此為天下
之中也諸侯四方納貢職道里均矣有徳則易以王無
徳則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務以德致人不欲依阻險
令後世驕奢以虐民也及周之盛時天下和洽四夷鄉
風慕義懐徳附離而並事天子(莊子曰附離/不以膠漆也)不屯一卒
不戰一士八夷大國之民莫不賔服効其貢職及周之
衰也分而為兩天下莫朝周不能制也非其徳薄也而
形勢弱也今陛下與項羽戰滎陽争成臯之口大戰七
十小戰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腦塗地父子暴骨中野不
可勝數哭泣之聲未絶傷痍者未起而欲比隆於成康
之時臣竊以為不侔也且夫秦地被山帶河四塞以為
固卒然有急百萬之衆可具也因秦之故資甚美膏腴
之地此所謂天府者也陛下入關而都之山東雖亂秦
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與人闘不搤其肮(張晏曰肮/喉嚨也)拊
其背未能全其勝也今陛下入關而都案秦之故地此
亦搤天下之肮而拊其背也髙帝問羣臣羣臣皆山東
人争言周王數百年秦二世即亡不如都周上疑未能
决及留侯言之上即日駕車西都闗中賜敬姓劉氏拜
郎中號奉春君
又曰田肯說髙祖曰陛下治秦中(如淳曰時山東人/謂關中為秦中)秦
形勝之國(張晏曰秦地帶山河/得形勢之勝便者)帶河山之險縣隔千里
持㦸百萬秦得百二焉(應劭曰山河之險與諸侯相懸/隔地絶千里所以能擒諸侯者)
(得天下之利用二也李斐曰河山之險内地勢髙順流而/下易故天下於秦懸隔千里持㦸百萬秦得百二焉蘇)
(林曰得百中之二焉秦地險固/二萬人足當諸侯百萬人也)地勢便利其以下兵於
諸侯譬猶居髙屋之上建瓴水也(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髙屋之上而幡瓴)
(水言其向下之勢易也建音蹇/晉灼曰許慎曰瓴罋似瓶者)
漢書曰劉敬說上都關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東人
多勸上都雒陽雒陽東有成臯西有殽澠背河鄉雒其
固亦足恃張良曰雒陽雖有此固其中小不過數百里
地薄四靣受敵此非用武之國夫關中左殽函右隴蜀
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師古曰謂安/定北地上郡)
(之北與胡相接之地可以/畜牧者也養禽獸謂之苑)阻三靣而固守獨以一面東
制諸侯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
而下足以委輸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師古曰財/物所聚謂)
(之府言關中之地物産饒/多可備贍給故稱天府也)劉敬說是也於是上即日駕
西都關中
後漢杜篤論都賦夫大漢之盛世藉雍土之饒得御外
理内之術孰能致功若斯創業於髙祖嗣傳於孝惠徳
隆於太宗財衍於孝景威盛於聖武政行於宣元侈極
於成哀祚缺於孝平傳代十一歴載三百(髙祖至平帝/十一代歴渉)
(也合二百一十四年此言三/百者謂出二百年渉三百年)徳衰而復盈道㣲而復彰
(謂吕氏亂而文帝興/昌邑廢而宣帝中興)皆莫能遷於雍州而背於咸陽宫
室寢廟山陵相望髙顯𢎞麗可思可榮羲農巳來無兹
著明夫雍州本帝皇所以育業(周始祖后稷封邰公劉/居豳大王居岐文王居)
(酆武王居鎬並在/關中故曰育業也)覇王所以衍功戰士角難之塲也
京兆尹
春秋傳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尹正/也)
通典曰周官有内史秦因之掌治京師漢景帝二年分
置左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張晏曰地絶/髙曰京左傳)
(曰莫之與京十億曰兆尹者/正也大衆所聚故曰京兆)秩二千石銀印青綬進賢
兩梁冠絳朝服佩水蒼玉與左馮翊右扶風是為三輔
理長安城中後漢都雒陽置河南尹以三輔陵廟所在
不改其號但減其秩與太守同
漢書曰趙廣漢字子都涿郡人為京兆尹以和顔接士
其尉薦待遇吏殷勤甚備事推功善歸之於下曰某掾
卿所為非二千石所及行之發於至誠吏見者皆輸寫
心腹無所隠匿咸願為用僵仆無所避
又曰廣漢為人强力天性精於吏職見吏民或夜不寢
至旦尤善為鈎距以得事情(蘇林曰鈎得其情使不得/去晉灼曰鈎致也距閉也)
(使對者無疑若不問而自知衆莫覺所/由以閉其術為距也師古曰晉説是也)鈎距者設欲
知馬價則先問狗已問羊又問牛然後及馬參伍其價
以𩔖相凖則知馬之貴賤不失實矣郡中盗賊閭里輕
侠其根株窟穴所在及吏受取請求銖兩之姦皆知之
長安少年數人㑹窮里空舎謀共刼人坐語未訖廣漢
使吏捕治具服廣漢為京兆尹亷明威制豪强小民得
職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又曰張敞字子髙守京兆尹自趙廣漢誅後比更守尹
皆不稱職京師寖廢長安市偷盗尤多百賈苦之敞既
視事求問長安父老偷盗酋長數人居皆温厚出從童
騎閭里以為長者敞皆召見責問因貰其罪把其宿負
(師古曰貰緩也把/執持也音布馬反)令致諸偷以自贖偷長曰今一旦召
詣府恐諸偷驚駭願一切受署(師古曰自言願/權補吏職也)敞皆以
為吏遣歸休置酒小偷悉來賀飲醉偷長隂以赭汙其
衣裾(師古曰赭/赤土也)吏坐門閲赭汙者輙收之一日捕得數
百人由是枹皷希鳴市無偷盗
又曰敞為京兆朝廷每有大議引古今處便宜公卿皆
服敞無威儀時罷朝㑹過走馬章䑓街(孟康曰在長安/中臣瓉曰在章)
(䑓下/街)使御吏驅自以便面(師古曰便面所以/障面葢扇之𩔖也)拊馬又為
婦畫眉長安中傳張京兆眉憮(應劭曰憮大也孟康曰/憮音詡北方人謂媚好)
(為詡/畜)有司以奏上問之對曰臣聞閨房之内夫婦之私
有過於畫眉者上愛其能弗備責也然終不得大位為
京兆尹九年與楊惲厚坐惲大逆誅
又曰王駿為京兆尹成帝欲大用之故試以政事先是
京兆有趙廣漢張敞王尊王章王駿皆有能名京師稱
曰前有趙張後有三王
後漢書曰延篤字叔堅及邉鳳皆為京兆尹並有能名
語曰前有趙張後有邉延趙張即趙廣漢及張敞也(袁/山)
(松後漢書曰延篤字叔堅南陽人/也為京兆尹以身率下民不忍欺)
魏志曰鄭渾字文公為京兆尹渾以百姓新集為制移
居之法使兼複者與單輕者相伍温信者與孤老為比勤
稼穡明禁令以發姦者由是民安於農而盗賊息
李燮别傳曰燮字徳公京兆人拜京兆尹吏民愛敬乃
作歌曰我府君道教舉恩如春威如虎愛如母訓如父
後周陸逞為京兆尹都界有豕生數子經旬而死其家
又有豶遂乳養之諸豚頼之以活時論以逞仁政所致
唐源乾曜為京兆尹政存寛簡
黎幹為京兆尹嚴肅為治人頗便之
李勉大厯二年拜京兆尹政尚簡肅時宦官魚朝恩為
觀軍容使仍知國子監事前尹黎幹求媚於朝恩毎候
其將至監則盛設酒饌為數百人之餼傾府之吏以辦
之及勉莅職旬月朝恩入監府吏莫至先置者請於勉
勉曰軍容使判國子監勉候於太學軍容固宜具主禮
勉官忝京尹軍容儻惠顧至府豈敢不飾蔬饌乎朝恩
深銜之自是不復至太學矣
吳湊貞元十四年為京兆尹是夏旱榖貴人多流亡京
兆尹韓臯以政事不理黜之上召湊自左金吾衛大將
軍面拜尹即日令視事經宿方下制逾月湊論奏掌閑
廐彍騎飛龍内園芙蓉園及禁軍諸司等使雜供手力
資課太多量宜减省從之湊孜孜為治以勤儉為務人
樂其政庶務咸舉奏罷宫市等人頗便之嘗於官街樹
槐及湊卒民指樹而懐之
許孟容元和四年為京兆尹有左神䇿軍吏李昱假長
安富人錢八千貫三嵗不償孟容遣吏收捕械繫尅日
命還之且曰不及期當死自興元以後禁軍中有功軍
士益横府縣不能制孟容剛正不懼以法治之一軍盡
驚寃訴於上立命中使宣㫖令送本軍孟容繫之不遣
中使再至乃執奏云臣誠知不奉詔當誅然臣職司輦
轂合為陛下彈抑豪强錢未盡輸昱不可得上嘉其意
乃許之自此權右斂跡
孔戢為京兆尹時旱禱於曲江是夕大雨
韓愈長慶三年四月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勑特放䑓
參以後不得為例(續㑹要曰時議以為憲司之臨府縣/著自甲令茍害於理自當革之暫使)
(後人不為例非立/制垂久之道也)
崔珙開成二年為京兆尹時京畿旱奏滻水入内者十
分請减九分以賜貧民溉田從之
薛元賞㑹昌中為京兆尹武宗謂宰相曰元賞威風甚
嚴唯屬軍者即令守取勑文李徳裕奏京兆尹者非陛
下假借與之作主則無由為得帝曰灼然栁仲郢歴京
兆河南尹以寛理周郊人或謂與西府之政有異為疑
仲郢曰輦轂之下彈壓為先他郡皆宜以惠養為本
韋澳大中十年為京兆尹故事京兆尹在私第但竒日
入府偶日入逓院至是賜度支錢二萬貫令造宅始命
尹不得離府澳公正方嚴吏不敢欺委長安尉李信主
其事營創府舎極一時壯麗復進羡緍澳并書李信名
上之
府縣官
唐肅宗元年建寅月勑京兆府縣官多被諸使奏請避
難就易殊非奉公自今後諸使諸司諸州改官充判官
支使隨身駈使等准舊勑不得放去
廣徳二年三月勑中書門下及兩省五品已上尚書省
四品巳上諸司正員三品巳上諸王駙馬中周巳上親
及女婿不得任京兆府判司畿令赤縣丞簿尉
長慶二年閏十月中書門下奏伏以所立隄防止縁權
要今一槩防閑事誠太過今後請應宰臣左右僕射御
史大夫中丞給事舎人左右丞諸司尚書侍郎度支塩
鐡使在城者并諸王駙馬周巳上親并女婿外甥請准
前後勑不得任京兆府判司次赤畿令簿尉其餘官不
在此限從之
大中元年九月中書門下奏京兆府判司及兩縣簿尉
帶諸司職事伏以列官分職各有司存茍或侵踰則乖
彛憲近府判司及兩縣簿尉多繫諸司職掌遂便額外
假攝一人兼判數曹易為因循難以責辦臣等商量自
今以後諸司職掌改除集賢史館𢎞文館外並不得帶
府州司及兩縣簿尉仍每館不得過一員其見在諸司
充職者請勒歸司從之
長安志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