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遺蹟志

汴京遺蹟志

KR2k0097_WYG_013-1a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巻十三    明 李濓 撰

  雜志二

   宋四京

京大也天子所居謂之京師宋四京者謂東京開封府

(汴/)西京河南府(洛/)南京應天府(歸/德)北京大名府(魏/)

  宋史 眞宗大中祥符六年以應天府為南京國

  初因五代之舊以大梁為東京開封府洛陽為西

KR2k0097_WYG_013-1b

  京河南府後以太祖舊藩歸德軍在宋州改宋州

  為應天府至是建為南京作鴻慶宫以奉太祖太

  宗御容仁宗慶歴二年五月以大名府為北京契

  丹聚兵幽薊聲言南下朝議請城洛陽吕夷簡曰

  此子囊城郢計也使契丹得渡河雖高城深池何

  可恃邪我聞契丹畏壯侮怯景德之役非乘輿濟

  河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將親征以伐其謀帝

  從之建大名為北京即眞宗駐蹕之所城焉識者

KR2k0097_WYG_013-2a

  韙之

  葉少藴石林燕語 唐都雍洛陽在闗東故以為

  東都本朝都汴洛陽在西故以為西都皆謂之兩

  京祥符七年眞宗謁太清宫于毫州還始建應天

  府為南京慶歴二年契丹㑹兵幽州遣使蕭英劉

  六符來求闗南北地始建大名府為北京

  又曰北京舊不兼河北路安撫使仁宗特以命賈

  文元故文元薦程文簡為代已只領大名一路後

KR2k0097_WYG_013-2b

  文元再鎮固求兼領乃復命之且召昌朝罷則不

  置及熈寧初陳暘叔守北京遂以文元故事兼領

   宋畿内十六縣

開封(赤/)  祥符(赤舊浚儀縣也/大中祥符初改)  尉氏(畿/)

陳留(畿/)  雍丘(畿/)  封丘(畿/)  中牟(畿/)

陽武(畿/)  延津(畿舊酸棗縣也/政和七年改)

長垣(隋匡城縣也建隆元年/改為鶴丘後又改今名)

東明(畿本東昏縣也/乾徳元年改)  扶溝(畿/)  鄢陵(畿/)

KR2k0097_WYG_013-3a

考城(畿崇寧四年與太康縣同𨽻拱州大/觀四年廢拱州而二縣復來𨽻云)

太康(畿宣和二年復𨽻拱/州六年仍𨽻京畿)咸平(舊通許鎮𨽻陳留/咸平五年置縣)

   宋十衞

左金吾衞上將軍   右金吾衞上將軍

左金吾衞大將軍   右金吾衞大將軍

左衞上將軍     右衞上將軍

諸衞大將軍     諸衞將軍

率府軍       率府副軍

KR2k0097_WYG_013-3b

   宋二十三路(太宗分天下為十五路/仁宗又分為二十三路)

京東東路 京東西路 京西南路 京西北路

河北東路 河北西路 陜西路  秦鳯路

河東路  淮南東路 淮南西路 兩浙路

江南東路 江南西路 荆湖南路 荆湖北路

成都路  梓州路  利州路  䕫州路

福建路  廣南東路 廣南西路

   宋史地理志 當是時東南際海西盡巴僰北

KR2k0097_WYG_013-4a

  極三闗東西六千四百八十五里南北萬一千六

  百二十里崇寧四年復置京畿路大觀元年别置

  黔南路三年并黔南入廣西以廣西黔南為名四

  年仍舊為廣南西路宣和四年置燕山府及雲中

  府路天下分路二十六京府四府三十州二百五

  十四監六十三縣一千二百三十四可謂極盛矣

  大抵宋有天下由建隆初迄治平末一百四年州

  郡沿革無大增損迨熈寧始務闢土而种諤王韶

KR2k0097_WYG_013-4b

  章惇輩各為拓斥計矣

   宋四殿(各置大學士/以大臣為之)

觀文殿  資政殿  端明殿  保和殿

   宋六閤(皆累朝增建以/藏宸翰之所)

龍圖閤(藏太宗/御筆) 天章閤(藏眞宗/御筆) 寳文閤(藏仁宗/御筆)

顯謨閤(藏神宗/御筆) 徽猷閤(藏哲宗/御筆) 敷文閤(藏徽宗/御筆)

  宋史 眞宗景德元年冬十月置龍圖閤奉太宗

  御製文集及典籍圖畫寳瑞之物與宗正所進屬

KR2k0097_WYG_013-5a

  籍并置待制學士官自是毎一帝崩則置一閤

  葉少藴石林燕語 祥符中始建龍圖閤以藏太

  宗御集天禧初因建天章壽昌兩閤於後而以天

  章閤藏御集虚壽昌閤未用慶厯初改壽昌為寳

  文仁宗亦以藏御集二閤皆二帝時所自命也神

  宗顯謨閤哲宗徽猷閤皆後追建之惟太祖英宗

  無集不為閤

   宋四園

KR2k0097_WYG_013-5b

瓊林苑  金明池  宜春苑  玉津園

  葉少藴石林燕語 瓊林苑金明池宜春苑玉津

  園謂之四園瓊林苑乾德中置太平興國中復鑿

  金明池於苑北導金水河水注之以教神衞虎翼

  水軍習舟楫因為水嬉宜春苑本秦悼王園因以

  皇城宜春舊苑富國倉遂遷于此玉津園則五代

  之舊也今惟瓊林金明最盛嵗以二月開命士庶

  縱觀謂之開池至上已車駕臨幸畢即閉嵗賜二

KR2k0097_WYG_013-6a

  府從官燕及進士聞喜燕皆在其間金明水戰不

  復習而諸軍猶為鬼神戯謂之旱教玉津半以種

  麥每仲夏駕幸觀刈麥自仁宗後亦不復講矣惟

  契丹賜射為故事宜春俗但稱庻人園以秦王故

  也荒廢殆不復治祖宗不崇園池之觀前代未有

  也

   宋五學

國子學  太學  武學  律學  筭學

KR2k0097_WYG_013-6b

   宋四舘驛

都亭驛(待遼使/之所)

都亭西驛(待西蕃阿黎于闐/新羅渤海使之所)

懐逺驛(待交阯/使之所)

同文舘(待青唐高/麗使之所)

   宋六更

初更 二更 三更 四更 五更 六更(禁中更鼔/毎夜六更)

  和維愚見紀忘 前代夜俱五更惟宋朝則用六

KR2k0097_WYG_013-7a

  更馮深居詩云春風吹送笑談香玉酒銀燈破夜

  凉歸去東華聽更漏杏花落盡六更長又云三十

  六聲更㸃長汪水雲序宋亡事如云亂㸃傳籌殺

  六更風吹庭燎㓕還明侍臣奏罷降元表臣妾簽

  名謝道清陳剛中詩云羽袍士尚傳三漏絳幘人

  誰報六更盖内帳樓五更絶柝鼓便作謂之蝦蟇

  更禁門方開百官隨入所謂六更者也嘗疑五更

  古今通用何宋時獨用六更邪近考宋史自太祖

KR2k0097_WYG_013-7b

  建隆庚申至理宗景定元年五庚申又十六年而

  宋亡盖符太祖卜世于陳摶睡到五更醒時再來

  問之説庚更同音以此禁中常打六更而外方只

  謂之攅㸃也

   大梁十蹟

夷門  古城  吹䑓  隋堤  上源驛

愁臺  陳橋  艮岳  青城  官渡

   汴城八景

KR2k0097_WYG_013-8a

鐡塔行雲 金池過雨 州橋明月 大河濤聲

繁臺春曉 汴水秋風 隋堤煙柳 相國霜鐘

   又八景

艮岳春雲 夷山夕照 金梁曉月 資聖薫風

百岡冬雪 吹臺秋雨 宴臺瑞靄 牧苑新晴

   靖康之變

按宋史政和後禁苑多為村居野店又聚珍禽野獸麀

鹿鴐鵝禽鳥數百實其中至宣和間每秋風夜静禽獸

KR2k0097_WYG_013-8b

之音四徹宛若深山大澤陂野之間識者以為不祥之

兆宣和末南郊禮畢御郊宫端拱殿天未明百辟方稱

賀間忽有鴞鳴于殿屋若與賛拜聲相應和聞者駭之

時已報女眞背盟未踰月内禪而明年有䧟城之難

政和三年夏至宰臣何執中奉祀北郊有黒氣長數丈

出自齋宫行一里許入壇壝繞祭所皆近人穿燈燭而

過俄又及於壇禮將畢不見人皆異之

政和七年詔脩神保觀俗所謂二郎神者汴人素畏之

KR2k0097_WYG_013-9a

自春及夏傾城男女負土以獻掲榜通衢云某人獻土

又有飾形作鬼使廵門催納土者或以為不祥禁之後

金斡里雅布圍京師其國謂之二郎君云

宣和初収復燕山以歸金民來居京師者其俗有臻蓬

蓬歌每扣鼓和臻蓬蓬之音為節而舞人皆喜聞其音

而效之其歌曰臻蓬蓬外頭花花裏頭空但㸔明年春

二月滿城不見主人翁本金䜟故京師不禁然卒有靖

康之變

KR2k0097_WYG_013-9b

宣和元年夏雨晝夜凡數日及霽開封縣前茶肆中有

異物如大犬蹲踞臥榻下細視之身僅六七尺色蒼異

其首𩔖驢兩頰作魚頷而色正緑頂有角極長於其際

始分兩岐聲如牛鳴與世所繪龍無異茶肆近軍噐作

坊兵卒來觀共殺食之已而京城大水訛言龍復讐云

宣和五六年間上方織綾謂之遍地桃又名急地綾漆

冠子作二桃様謂之並桃天下效之香謂之佩香至金

兵犯闕無貴賤皆逃避多為擄去亦此䜟也

KR2k0097_WYG_013-10a

宣和六年都城有賣青果男子孕而生子蓐母不能收

易七人始免而逃又有豐樂樓酒保朱氏子之妻可四

十餘楚州人忽生髭長六七寸踈秀而美宛然一男子

詔度為女道士

宣和七年秋有狐由艮岳直入禁中據御榻而坐詔毁

狐王廟

  宋史筆斷論靖康灾異 秦公子鍼曰國於天地

  有與立焉不數世滛弗能斃也此為諸侯而言也

KR2k0097_WYG_013-10b

  董仲舒曰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自非大亡道

  之世天盡欲扶持安全之此為帝王而言也盖帝

  王為天之子為鬼神之主為萬民之父母非有桀

  紂之敗德煬帝之亂常於其政殆國危之際則天

  必降灾異以警之警之者非所以絶之乃所以愛

  之也宋之徽宗初無凉德但於即位之始不能率

  由舊章奉若天命乃信讒説殄行之人用復熈寧

  紹聖故事廢黜忠鯁登用姦回戎狄之患既萌黨

KR2k0097_WYG_013-11a

  人之獄復起故於建中靖國元年春正月朔有流

  星光燭地自西南入尾抵距星是夕有赤氣起東

  北方亘西南方中出白氣二將散復有黑氣在旁

  此則隂邪致亂之徴夷狄竊發之兆乃天所以先

  示厥警欲其脩德以弭之也惜乎徽宗荒怠弗敬

  謂天變不足畏謂國政不足脩謂任伯雨之言不

  足信乃以趙挺之為御史中丞以吕希純知瀛州

  解任伯雨陳祐言職范純禮出知潁昌府安燾陳

KR2k0097_WYG_013-11b

  瓘𫝊楫眺補之豐稷罷邢恕吕嘉問路昌衡安惇

  蹇序辰蔡卞並復宫觀與郡召張商英赴闕遼主

  洪基死孫延禧立女眞阿固達亦立崇寧元年以

  蔡確配饗哲宗廟庭命内侍童貫如杭州監造御

  前生活仍詔司馬光吕公著等四十四人各奪官

  有差竄鄒浩于永州超拜蔡京為右僕射嗟乎政

  之錯亂一至於此而可以弭天變乎然而天之眷

  祐人君惓惓不已故於大觀四年有星孛于中宫

KR2k0097_WYG_013-12a

  長數丈逆入紫宫退而復掃帝座者再此又天意

  明示金人之禍必欲徽宗保國而防患也奈何天

  譴雖切而忽之尤甚乃復大興土木窮索珎竒煥

  臺舘之瓊瑶列綱運之花石舊盟遼主棄之自毁

  藩籬新結女眞養之若招狼虎委童貫而為大將

  再敗王師封蔡京而為魯公重汙國典方且樂其

  臺池鳥獸豈思民欲與之俱亡天知其終不悔禍

  故不復告戒遂生亡國妖孽以詔之也自是火星

KR2k0097_WYG_013-12b

  如月徐徐南行天裂有聲格格且乆妖狐升於御

  榻黑𤯝遍於京畿敗亡之徴其可遏乎故雖有智

  將謀臣亦莫能善其後矣嗟乎徽宗之不畏天故

  至取敗向使其果能監此脩德以善隣尊賢以去

  佞咨諏治道一循常典則阿固達雖有假途之謀

  猖獗之勢亦安敢跨遼海而犯東萊越燕雲而侵

  中國乎由是觀之非天有負於徽宗而徽宗自負

  於天也書曰天難諶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

KR2k0097_WYG_013-13a

  靡常九有以亡詎不信夫

  宋史筆斷論汴京難守 汴京之地内無異産之

  材外無形勝之固其不可為國明矣然太祖都之

  而能以弱制強以小敵大遂若周公定鼎洛邑而

  成百六十餘年之基業者何哉盖太祖以仁義而

  為金湯以禮樂而為干盾柔逺能邇推亡固存故

  能君主華夷而昌大其邦家也徽宗悉反其道色

  荒于政酒湎于德棄遼主而隳屏障結女眞而致

KR2k0097_WYG_013-13b

  干戈金人退兵思避其難故白時中請上南幸或

  勸上西幸洛陽嗟乎以宗廟之重而言國君當死

  社稷不可輕委而去以太王避狄人而言則當徙

  而去邠暫逺其害此則去守之兩途也然以徃事

  而論之昔光武駐兵昆陽莾遣嚴尤等率大兵圍

  之光武夜與李軼等十三騎突圍而出收衆於外

  大破莾兵唐𤣥宗遇安禄山之亂力不能支决意

  幸蜀乃留太子募兵討賊嗟乎向使光武不出昆

KR2k0097_WYG_013-14a

  陽同受圍困𤣥宗不幸西蜀坐守孤城則皆為囿

  中之物而為賊所擒矣又豈能討平㓂盗而克復

  故物哉為欽宗者正宜監此分遣義士衞送上皇

  南幸已與李綱宗澤等大召援兵嬰城固守雖尼

  堪斡里雅布至未必有腹背受敵之患都城雖甚

  危弱亦未必旬月而䧟也柰何呉敏李綱執於死

  社稷之論堅意苦留遂使徽宗父子輿襯䝉塵貽

  辱千載悠悠蒼天謂之何哉或曰避難出奔策固

KR2k0097_WYG_013-14b

  善矣然不聞李綱有云萬一衞士中道散歸何以

  能達借使能達而尼堪諸人霆驅電邁雖隔天塹

  之險可投馬箠而渡事何能濟嗟乎此又無謀之

  言也盖金人所長者騎射而已焉知艨艟闘艦之

  利以曹操用兵如神猶尚困於赤壁况尼堪之小

  醜乎觀其於建炎之間尼堪不敢渡江乃遣烏珠

  南侵則其技術亦可知矣于時李綱適已竄去使

  其猶在城䧟之日不知綱為從行歟將死於敵歟

KR2k0097_WYG_013-15a

  愚故曰李綱雖知報國之忠而不知用兵之畧也

  邵氏聞見後録 宣和殿聚殷周鼎鐘尊爵等數

  千百種國破金人盡取之其下不禁勞苦半投之

  南壁池中後世三代彛噐當出于大梁之墟云

  和維愚見紀忘 徽欽北狩可謂世之大變而詩

  人感憤見于題詠者皆言其奢縱之過如云萬炬

  銀花錦繡圍景龍門外軟紅飛凄凉但有雲頭月

  曾照當時歩輦歸此言當時元宵逰賞之樂不䘏

KR2k0097_WYG_013-15b

  國政而後人徒見凄凉之月色也如云蒼龍觀闕

  東風外黄道星辰北斗邊月照九衢天似水何人

  吹笛内門前此言故宫雖在已為金人據守也如

  云濯龍江上緑成堆半是宣和舊日栽聞説白頭

  宫女伴倚欄猶待翠華來此詠栁枝以比中原遺

  民愛戴不忘望其克復而來也元好問云雙鳯簫

  聲隔綵霞宫鶯催賞玉谿花誰憐利澤門前柳瘦

  倚東風望翠華此言太平之時奏樂賞花于龍德

KR2k0097_WYG_013-16a

  宫之玉谿靖康之變君臣妃后囚繫漠北惟有都

  門之柳日望其歸而不可得利澤門汴之水西門

  也劉後村云初為御筆行中㫖漸取兵權付左璫

  玉帶解來頒貴倖珠袍脱下賜降羌又云兵來尚

  恐妨恭謝事去徒知悔夾攻丞相自言芝産第太

  師頻奏鶴翔空如何直到宣和季始憶元城與了

  翁盖言徽欽之失非止奢侈淫佚之極亦由罷黜

  賢臣任用閹宦崇尚祥瑞賞賚無功以致禍變也

KR2k0097_WYG_013-16b

  元城劉公了翁陳公皆以諫官得罪去

  何喬新論斡里雅布圍京師 斡里雅布之伐宋懸師

  深入兵家所忌然卒以取宋何也宋之主相非才

  而不能用善謀也夫完顔氏兵甲之盛雖未易當

  然張孝純堅守太原金以大衆攻之歴三時而後

  㧞况京師城郭之固師旅之彊糧餉之豐非太原

  比使宋有中材之主得救時之相聞金兵南下亟

  命良將勁卒固守黎陽彼必不敢渡河就令得渡

KR2k0097_WYG_013-17a

  然金兵僅六萬勤王之兵至城下者已二十萬宜

  命大軍扼牟駝岡以當其前竒兵屯邢相以截其

  後青齊之兵攻其左襄鄧之兵擊其右雖使韓彭

  為將賁育為卒良平為謀主懼將潰敗不可支况

  斡里雅布輩邪當是時非無善謀也种師道請俟

  彼惰歸扼而殱諸河李綱請俟其食盡力疲縱其

  北歸半渡而擊之皆䇿之善者也欽宗舉不之從

  惟李邦彦割地請和之謀是聽盖欽宗隂柔之君

KR2k0097_WYG_013-17b

  邦彦隂柔之輔金固有所侮而動也易曰公弋取

  彼在穴欽宗之於邦彦是巳嗟夫自古以來違善

  謀而用邪説以取亂亡者多矣豈獨欽宗也哉

  王亷論李綱請固守京師之非 宋徽欽時金人

  入㓂李綱力主固守京師以衞社稷夫死社稷諸

  侯守土之職非天子之事也李綱不此之悟而欲

  留二帝固守京師以待勤王之師與金背城一戰

  以决勝負若綱者賢則賢矣不幾於知常而不知

KR2k0097_WYG_013-18a

  變者乎昔者太王嘗避狄人之逼孟子又嘗以對

  滕君矣夫太王滕君皆侯國也及其行權聖賢猶

  許之况於萬乘之尊乎故唐𤣥宗幸蜀以避禄山

  之禍代宗幸陜以避吐蕃之難德宗幸奉天以避

  朱泚之亂卒頼勤王之師再造唐祚使當是時三

  宗皆如李綱之議則安禄山吐蕃朱泚之慘三宗

  能不震驚乎綱力主其議二帝從之幸而斡里雅布

  尋以師退京師頼以無虞及綱罷是後朝臣不建

KR2k0097_WYG_013-18b

  行幸之議至冬金復入㓂何㮚又執綱議欽宗以

  足頓地誓死社稷朝臣乃不復言遂至二帝北廵

  貽宗廟之羞遺人民之禍實皆綱㮚知常而不知

  變之罪也當時之計莫若從太王避狄之謀襲三

  宗出幸之事命康王為元帥李綱為相權之不撓

  用之不疑詔徴天下勤王之師以衞王室斯善之

  善者也即有不虞亦無北遷之禍顧乃為守土臣

  之計以致二帝身亡國削哀哉

KR2k0097_WYG_013-19a

  丘濬世史正綱論二帝北狩 嗚呼宋人以忠厚

  立國而其敗也受禍乃慘于晉人何哉是非獨天

  數盖亦人謀之不臧也所謂人謀之不臧柰何曰

  方金兵之未渡河也拒禦之計莫急於防扼河津

  可用汪立信沿江之策及金勢不可遏也自全之

  計莫切於權行避敵可用唐𤣥宗幸蜀之䇿若夫

  車駕既行京城防守之計又莫要於堅壁清野可

  用周亞夫斃呉之䇿何也自古立國必據險阻宋

KR2k0097_WYG_013-19b

  都汴梁平原之地而與彊鄰為敵所以限之者一

  河耳謀國者不知據險以守境危急之際乃以要

  害之地付之庸腐閹人金之渡河如履平地既渡

  笑曰南朝可謂無人若以二三千人守此吾豈得

  渡邪當時誠有能建䇿如汪立信沿江之守盡出

  内地之兵以實外禦四五十里而為一屯屯有守

  將十屯而為府府有總督其尤要害處則參倍其

  數而命一大將領勁兵數萬徃來廵督况河面比

KR2k0097_WYG_013-20a

  江面為不逺用兵不多雖金兵併聚而來然亦可

  以少延月日而吾之勤王兵日集矣若夫眞宗澶

  淵之役王欽若勸幸江南陳堯叟勸幸蜀當全盛

  之時為遷幸之説誠為失䇿靖康之際則非景德

  比矣盍效有唐乎唐𤣥宗避安禄山之㓂而幸蜀

  肅宗起於靈武遂復唐祚其德宗幸奉天僖宗幸

  興元皆用此䇿也况女眞又非唐三㓂比其意在

  於金幣而不在土地其技長於野戰而不能攻城

KR2k0097_WYG_013-20b

  觀其得汴京既以與張邦昌邦昌不能立又以與

  劉豫其意盖可見矣使當時謀國者當金兵尚逺

  之時先請上皇率六宫以幸江南逼近之際繼擁

  欽宗領禁兵以廵襄鄧二帝在外號召四方之兵

  以為救援京師之舉京城之守則付之大臣如李

  綱者使之内堅城壁外清草野屯重兵而不動閉

  重門以自居彼欲縱兵以逺追慮吾扼其歸路彼

  欲肆暴以刼掠則又野無所得其勢自然不能乆

KR2k0097_WYG_013-21a

  居而有畏散之心矣然後遣使與之通好或增嵗

  幣或邀重盟縱有屈抑不至受禍如此之慘矣説

  者徒以人君死社稷為言且謂天下城池豈復有

  如都城者嗚呼此老生之常談爾盍量其君曰彼

  能死社稷否乎都城雖堅孰能守之乎吾之言彼

  能始終聽之不移乎茍不能然孰若委任一人如

  漢人之用周亞夫者以守都城雖以九重宣命三

  軍夜驚略不少動如是則號令出于一人持守定

KR2k0097_WYG_013-21b

  而事功易集以俟機便使凡彼之所以令其下尅

  期以取效者皆過期而不應其徒衆自然解體後

  有所言皆不之信而主謀者亦且持議不固矣其

  心不能以不離其勢不能以不散計不出此乃苦

  留車駕又併其已出者而返之遂使九族六宫盡

  遭荼毒嗚呼誰之咎歟迨夫高宗之中興也父母

  兄弟盡在他人手中為所刼質一舉手動足輙有

  妨礙遂致不能復不共戴天之讎以貽千萬古之

KR2k0097_WYG_013-22a

  笑恨嗚呼天乎人乎

  劉定之史論 徽宗失道致㓂事已迫矣而付諸

  子當是之時非雄才不能有為也况欽宗之孱庸

  乎父子塊然剪為囚擄父之罹此也宜而子亦可

  謂不幸已前乎宋者父致㓂而付諸子有若唐之

  𤣥肅然父尚能西奔至蜀不為人所魚肉子尚能

  北奔至靈武内挾俶倓二雛為心膂外任郭李諸

  傑為爪牙以返斾于舊都而徽欽不能焉非獨才

KR2k0097_WYG_013-22b

  愧于𤣥肅而宋都汴亦不若唐都闗洛山河險固

  可憑仗以緩其傾危可前郤以圖其興復耳夫汴

  非可都之地宋因五代之舊而都之山河險固不

  足恃而恃兵以為命然邊敵之兵强中國之兵弱

  其俗不同也創業之兵彊守成之兵弱其時不同

  也今以邊敵為隣國以守成期子孫則兵不可恃

  而宜資于山川之險固明矣宋之都汴豈非失計

  邪

KR2k0097_WYG_013-23a

  王鏊震澤長語 宋世人才誠非我朝可及然其

  謀國之踈則不及我朝逺甚靖康之變尼瑪哈以

  孤軍深入為宋謀者當堅壁清野勿與戰絶其歸

  路斷其糧道内用李綱外用种師道俟天下勤王

  之師四集彼自救之不暇何乃遽自張皇不敢發

  一矢二帝自幸其營為人席巻而去誠可恨也誠

  可笑也

 

KR2k0097_WYG_013-23b

 

 

 

 

 

 

 

 汴京遺蹟志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