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廣記
蜀中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蜀中廣記卷四十一
明 曹學佺 撰
人物記第一
川西道屬
成都龍安二府
周
萇𢎞資中人事劉文公為其屬大夫孔子嘗問樂焉敬
王元年王居狄泉謂之東王時南宫極震𢎞謂文公曰
君其勉之先君之功可濟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
王之大臣亦震是天棄之矣東王必克初晉趙氏范氏
不相能而范氏劉氏世為婚姻萇𢎞事劉文公故周與
范氏二十八年趙鞅以為討於是周人殺𢎞以謝之藏
其血於地三年化為碧 按封禪書曰萇𢎞以方事周
靈王時諸侯莫來朝周周力少𢎞乃明鬼神之事設射
貍首貍首者諸侯之不來也𢎞乃依物怪欲以致之諸
侯不從而晉人怒遂執殺萇𢎞
西漢
雍齒什邡人初從趙王後從楚王素窘辱髙祖晩乃從
漢戰滎陽京索俱有大功而髙祖終憾之不寘天下既
平上大封功臣其未封者日夜争功不決上在雒陽南
宫從複道望見諸將往往相與沙中偶語上曰此何語
留侯曰不知乎此謀反耳上曰天下屬安定何故反留
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屬取天下今為天子而所封者
皆蕭曹故人與所親愛所誅者皆生平仇怨今軍吏計
功以天下不足徧封此輩畏陛下不能盡封又見疑平
生過失故相聚謀反耳上乃憂曰為之柰何留侯曰上
生平所愠羣臣所共知誰最甚者上曰莫如雍齒與我
故怨又數窘辱我我欲殺之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
今急封雍齒以示羣臣羣臣見雍齒封人人自堅矣上
乃封雍齒什邡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大夫定功行封羣臣
以什邡侯封賜宴罷酒皆喜曰雍齒尚侯我屬無患矣
張寛字叔文成都人景帝時文翁為蜀郡守遣寛詣博
士東受七經還以敎授於是蜀學比齊魯武帝時寛從
郊甘泉泰畤過橋見一女子裸浴川中乳長七尺帝使
問之言後七車知我適得寛車對曰天有乳星主祭祀
不齋潔則見女形帝乃感悟以為揚州刺史世稱為七
車張
嚴遵字君平綿竹人性至孝澹泊寡欲明經博古尤精
於易文章𢎞贍以著述為事不就徴辟杜陵李强為益
州刺史謂遵弟子揚雄曰吾真得君平矣雄曰君但可
見不能屈也强不以為然至州修禮交遵遵始見之强
服其清髙竟不敢屈遵隱於成都卜肆有問卜者即知
其人心術之隱隨其所問引之忠孝仁義日閲得百錢
足具朝暮餔即垂簾焚香静坐注老子周易以此為常
初博望侯張騫使大夏窮河源歸舟中載一大石以示
君平君平咄嗟良久曰去年八月有客星犯牛女意者
其君乎此織女支機石也博望侯曰然吾窮河源至一
處見女子織錦丈夫牽牛吾問此何地女子答曰此非
人間也何以到此因指一石曰吾以此石寄汝舟上汝
還以問蜀人嚴君平必為汝道其詳君平曰吾怪去年
客星入牛女乃汝乗槎已到日月之旁矣遂相與詫異
人乃始知成都卜肆中者非常人也年九十卒揚雄稱
之曰不慕夷即由矣不作茍見不治茍得久幽而不改
其操雖隨和何以加諸
司馬相如字長卿成都人少時好讀書學擊劒其親名
之曰犬子讀藺相如傳慕其為人乃更名相如以貲為
郎事孝景帝為武騎常侍非其好也會景帝不好辭賦
是時梁孝王來朝從游説之士齊人鄒陽淮隂枚乗吳
莊忌之徒相如見而悦之因病免游梁梁孝王命與諸
生同舍相如得與諸子居數嵗乃著子虛之賦孝王卒
相如歸家貧無以自業素與臨卭令王吉善吉曰長卿
久宦遊不遂而來過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臨卭令謬
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見之後稱病使使者謝
吉吉乃愈益謹肅臨卭多富人而卓王孫至有家僮八
百人程鄭至數百人二人乃相謂曰令有貴客為具召
之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數至日中謁司馬長卿
長卿謝病不能往臨卭令不敢嘗食自往迎相如相如
不得已强往一坐盡傾酒酣臨卭令前奏琴曰竊聞長
卿好之願以自娱相如辭謝鼓一再行是時卓王孫有
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謬與令相重以琴心挑之相
如之在臨卭從車騎雍容閒雅甚都及飲卓氏弄琴文
君竊從戸牖窺之心恱而好之恐不得當也既罷酒相
如乃使人厚賜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
如乃與馳歸家徒四壁立卓王孫大怒曰女至不才我
不忍殺不分一錢也或諫王孫王孫終不聽文君久在
成都相如病甚文君曰長卿苐俱如臨卭從昆弟假貸
猶足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與俱之臨卭盡賣其車
騎買一酒舍酤酒而命文君當壚相如身着犢鼻褌與
保傭雜作滌器於市中卓王孫聞而恥之為杜門不出
昆弟諸公更為王孫言曰有一男兩女所不足者非財
也今文君已失身於司馬長卿長卿故倦遊雖貧其人
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獨柰何相辱如此卓王孫不得已
分與文君僮百人錢百萬及其嫁時衣被財物文君乃
與相如歸成都買田宅為富人居久之蜀人楊得意為
狗監侍上上讀子虚賦而善之曰朕不得與此人同時
哉楊得意曰臣邑人司馬相如為此賦上驚乃召問相
如相如曰有是然此乃諸侯之事未足觀也請為天子
遊獵之賦上令尚書給筆札賦奏天子以為郎相如為
郎數嵗㑹唐䝉使蜀言夜郎可通即發巴蜀吏卒千人通
夜郎僰中又多為發轉漕萬餘人用軍興法誅其渠帥
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使相如責唐䝉因諭告巴蜀民以
非上意相如還報唐䝉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䝉
發巴蜀廣漢卒數萬人治道二嵗道不成士卒多物故
費以巨萬計蜀民及漢用事者多言其不便是時卭笮
之君長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欲願為内臣妾請
吏比南夷天子問相如相如曰卭笮冉駹近蜀道亦易
通秦時常通為郡縣至漢興而罷今誠復通為置郡縣
愈於南夷天子以為然乃拜相如為中郎將建節往副
使王然於壼充國吕越人馳四乗之傳因巴蜀吏幣物
以賂西南夷相如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縣令負弩矢
先驅蜀人以為寵於是卓王孫臨卭諸公皆因門下獻
牛酒以交驩卓王孫喟然而嘆自以為得使女尚司馬
長卿晩而厚分與其女財與男等司馬長卿使略定西
南夷卭笮冉駹斯榆之君皆請為内臣除邊闗邊闗益
斥西至沬若水南至牂牁為徼通靈山道橋孫水以通
卭都還報天子天子大說後有人上書言相如出使時
受金免官居嵗餘復召為郎相如口吃而善著書常有
消渇疾自與卓氏婚饒於財故其仕宦未嘗肯與公卿
國家之事每稱病閒居不慕官爵相如既病免家居茂
陵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往從悉取其書於是使諫
大夫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問其妻曰長卿固未嘗有書
也時時著書人又取去然長卿未死時為一卷書曰有
使者來以此奏之所忠得書奏於天子其書言封禪事
天子異之相如卒後五嵗而封禪他所著若遺平陵侯
書與五公子相難草木篇俱未之采采其尤著於公卿
者
王褒字子淵資中人宣帝時故事講論六藝羣書博盡
竒異之好徴能為詞賦髙才如劉向張子僑華龍栁褒
等待詔金馬門神爵五鳳之間天下殷富數有&KR1027;應上
頗作歌欲興協律之事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風化於衆
庶聞褒有俊才請與相見使褒作中和樂職宣布詩選
童子令依鹿鳴之聲習而歌之其時汜鄉侯何武等學
成歌太學中轉而上聞宣帝召武等歌之皆賜帛謂曰
此盛徳之事吾何足以當之褒既為刺史作頌又為之
傳益州刺史奏褒有軼才上乃徴褒既至詔為聖主得
賢臣頌上命與張子僑併待詔金馬門數從至獵所所
幸宫館輒為歌頌第其髙下以差賜帛議者多以為淫
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辭賦大者
與古詩同義小者辯麗可喜尚有仁義諷諭鳥獸草木
多聞之觀比之博奕逺矣頃之擢為諫大夫其後太子
體不安苦忽忽善忘不樂詔使褒等皆之太子宫虞侍
太子朝夕誦讀竒文及所自作疾平乃歸太子喜褒所
造甘泉賦及洞簫頌諸篇命後宫貴人左右皆誦讀之
後方士言益州有金馬碧雞之寳可祭祀而致也宣帝
使褒往祠道病卒上閔惜之
何武字君公郫人宣帝時天下和平瑞應屢至益州刺
史使王褒頌漢徳作為詩歌命諸童子共習歌之武與
焉習成起至京師歌於太學上聞之召至宣室聽其歌
大悦賜武等帛詣博士受業治易以射策甲科為郎與
翟方進相友後又舉賢良方正對策為諫大夫厯揚州
刺史奏劾長吏必先露章服罪即除之不服乃奏抵罪
九江太守戴聖治行多不法武欲劾之聖懼自免後為
博士毁武於朝廷武不校而聖子藏盜事發繫廬江聖
自以子必死武平心決之得脱聖慙服武每奏事至京
聖未嘗不造門謝恩初武為郡吏時太守何壽知武有
宰相器甚厚之後壽為大司農其兄子為廬江長史時
武奏事在京壽為具密召武弟顯及武故人酒酣以兄
子示之曰廬江長史材能駑下不為何公識拔柰何顯
等亟言之武曰刺史職在進善退惡不可有私也嵗終
畢竟使廬江太守舉之而終不受親識居間也綏和元
年始為御史大夫成帝改御史大夫為大司空以武為
之封汜鄉侯食邑千戸武為人仁厚好進士奬拔人之
善為楚内史厚二龔為沛郡守厚兩唐為司隸進辛慶
忌此數人顯於世者何侯力也武為九卿時奏言宜置
三公官乂與翟方進奏罷刺史更置州牧俱中時弊其
功名比薛宣而才稍不及經術正直則過之武在朝不
黨王氏與新都侯莽意相左平帝立誅董賢太后詔舉
可大司馬者大司徒孔光以下皆舉莽而武獨舉左將
軍公孫祿祿武嘗言外戚秉政幾危社稷親疏相間為
國計便故武舉祿而祿亦舉武太后疑其黨竟用莽為
大司馬莽諷有司劾武祿二人皆免就國莽竟誣武以
謀反武自殺天下寃之
何霸字翁君司空武兄也為郡戸曹刺史王尊將之官
移諸郡不得遣迎太守惟霸白宜往太守遣霸尊大怒
霸對曰太守遣霸非脩敬也以去京師久遲知朝廷起
居耳尊遽下車持節對之因竒霸容止辟為别駕舉秀
才為屬國中郎將霸兄弟五人皆有名
楊宣字君緯什邡人少受學於楚國王子張天文圖緯
於河内鄭子侯師事楊翁叔能暢鳥言長於災異敎授
弟子以百數成帝徴拜諫大夫帝無嗣宣上封事勸宜
以定陶恭王子為太子帝從之出宣為交州牧太子即
位為哀帝拜河内太守徴太倉令上宜封周公孔子後
帝從之封周公孫相如為褒魯侯孔子後孔均為褒成
侯又薦遼東王綱瑯琊徐吉太原郭越楚國龔勝等宜
讃隆時雍平帝時命持節為講學大夫與劉歆共校書
居攝中卒門生河南李吉廣漢嚴象趙翹等皆作大儒
王延世字長叔資中人建始五年河決東郡案圖緯當
有能循禹之功在資陽求之正得延世徴拜河堤謁者
治河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夾小船載小石治之三十
六日堤防成帝嘉之改年曰河平封延世闗内侯賜黄
金百斤
李𢎞字仲元成都人隱居不仕徳行淳備鄉人化之揚
子雲作法言亟稱以為夷惠之儔蜀有富人見子雲貧
載米百石餉之求入其名法言中子雲拒之曰吾所稱
乃李仲元嚴君平輩君自謂操修可得同乎其人黙黙
而退
揚雄字子雲郫人少好學不為章句訓詁通而已博覽
無所不見為人簡易佚蕩口吃不能劇談黙而好深沉
之思清静無為少嗜慾不修㢘隅以徼名當世家産不
過十金空乏無儋石之儲晏如也顧常好詞賦每有作
嘗擬司馬相如以為式又怪屈原文過相如至不容作
離騷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葢未嘗不流涕以為君子得
時則大行不得時則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
作書往往摭離騷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諸江流以弔屈
原年四十始至京師大司馬王音竒其文雅召以為門
下史薦雄待詔嵗餘奏羽獵賦遷侍郎給事黄門與王
莽劉歆比肩哀帝之初又與董賢同官當成哀平間莽
賢皆為三公權傾人主所薦無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
官及莽簒位談説之士用符命稱功徳獲封爵者甚衆
雄獨不侯以耆老久㳄轉為大夫好古樂道欲求文章
成名於後世以為經莫大於易故作太𤣥傳莫大於論
語作法言史篇莫善於蒼頡作訓纂箴莫善於虞箴作
州箴賦莫深於離騷反而廣之辭莫麗於相如作四賦
皆斟酌其本相與依倣而馳騁云王莽時劉歆甄豐皆
為上公莽既以符命自立欲絶其源以神前事而豐子
尋歆子棻復獻之莽誅豐父子投棻四裔辭所連及便
收不請時雄校書天祿閣上治獄使者來欲收雄雄恐
不能自免乃從閣上自投下幾死莽聞之問故乃劉棻
嘗從雄學作竒字雄不知情有詔勿問京師為之語曰
惟寂寞自投閣爰清浄作符命雄家素貧嗜酒人希至
其門時有好事者載酒餚從游學而鉅鹿侯芭常從雄
居受其太𤣥法言焉劉歆亦嘗觀之謂雄曰空自苦耳
今學者有利祿然尚不能明易又如𤣥何吾恐後人用
覆醬瓿也雄笑而不言年七十一天鳳五年卒侯芭為
起墳喪之三年
禽堅字孟由成都人父信使越嶲為夷所得傳賣厯十
一種去時堅方姙六月生母更嫁堅長乃鬻力傭賃得
碧珠以贖父一至漢中三出徼外周旋萬里經六年冒
瘴毒狼虎至夷中得父相見悲感夷人哀之即將父歸
迎母共養州郡嘉之辟從事列上東觀太守王商追贈
孝㢘令李苾為立碑銘祠之
劉寵字世信綿竹人明公羊春秋上計闕下除成都令
政教明肅是時諸縣難治乃換寵為郫令又換郪安漢
皆著績遷牂牁太守一馬之官居郡九年乗之而還
羅衍字伯紀成都人也為述郎説述尚書解文卿鄭文
伯使諫述降漢為子孫福解鄭從之述怒閉二子於薄
室六年二子守志不回遂幽死卒衍察孝㢘徴博士
王皓字子離王嘉字公卿俱江原人平帝時皓為美陽
令嘉為郎王莽簒位俱棄官西歸及公孫稱帝遣使徴
皓嘉恐其不至先繫皓妻子使人謂曰速裝妻子可全
對曰犬馬猶識主況於人乎遂自剄以首付使者述怒
誅其妻子嘉聞之嘆曰吾後之哉亦對使者伏劒死述
慙貰其孥皓子廣丁難逃匿述敗州郡察舉皆不往曰
吾不能復仇敢當世榮利耶終身不出稱為髙士
侯剛字直孟章明字公孺俱繁人事平帝為郎王莽簒
位剛佯狂負木升闕號哭莽使人諭以天命剛曰漢承
堯緒其祚無窮今乃簒之豈天意乎吾寧蹈仁義而死
耳莽遂殺之章明亦自刎曰吾不忍以一身事二主也
光武帝表其義烈並歸葬之
東漢
郭賀字喬卿雒人初為太守黄幸戸曹幸與漢中太守
李榮俱被徴賀勸幸星行詣詔獄自歸免榮稽留詔殺
之由是顯名太守蔡茂命為主簿表賀明律令厯荆州
刺史明帝南巡善其治徴河南尹卒賜錢三十萬
楊終字子山成都人年十三已能作雷賦通屈原七諫
章初為郡小吏太守竒其才遣詣京師受業習春秋顯
宗時徴詣蘭臺拜校書郎建初元年大旱榖貴終以為
廣陵楚淮陽濟南之獄徙者萬數又遠屯絶域吏民怨
曠乃上疏曰臣聞善善及子孫惡惡止其身百王常典
不易之道也秦政酷烈違牾天心一人有罪延及三族
髙祖平亂約法三章太宗至仁除去收孥萬姓廓然䝉
被更生澤及昆蟲功垂萬世陛下聖明徳被四表今以
比年久旱災疫未息躬自菲薄廣訪失得三代之隆無
以加焉竊按春秋水旱之變皆應暴急惠不下流自永
平以來仍連大獄有司窮考轉相牽引掠拷寃濫家屬
徙邊加以北征匈奴西開三十六國頻年服役轉輸煩
費又逺屯伊吾樓蘭車師戊巳民懷土思怨結邊域傳
曰安土重居謂之衆庶昔殷人迫遷洛邑且猶怨望何
況去中土之肥饒寄不毛之荒極乎願陛下留念省察
以濟元元書奏帝從之聽還徙者悉罷邊屯終又言宣
帝博徴羣儒論定五經於石渠閣方今天下少事學者得
成其業而章句之徒破壞大體宜如石渠故事永為世
則
王阜字世公成都人也太守第五倫察舉孝㢘為重泉
令有鸞鳥集於文學十餘日遷益州太守神馬出滇池
河甘露降白烏見民懷之如父母
任末字叔本繁人少習齊詩遊京師教授十餘年友人
董奉徳於洛陽病亡末乃躬推鹿車載奉徳喪致其墓
所由是知名郡辟功曹辭以病後奔師喪於道物故臨
命勅兄子造曰必致我尸於師門使死而有知魂靈不
慙
張霸字伯饒成都人年數嵗而孝讓雖出入飲食自然
合禮鄉人號為曾子七嵗通春秋復欲進餘經父母曰
汝小未能也霸曰我饒為之故字曰饒後就長水校尉
樊鯈受嚴氏公羊春秋遂博覽五經諸生孫林劉固段
著等慕之各市宅其旁以就學焉永元中為㑹稽太守
表用郡人處士顧奉公孫松等並著名稱其餘有業行
者皆見擢用郡中争勵志節習經者以千數道路但聞
誦聲霸始到越賊未解郡界不寧乃移書開購明用信
賞賊遂束手歸附不煩士卒之力童謠曰棄我㦸捐我
矛盜賊盡吏皆休視事三年謂掾史曰太守起自孤生
致位郡守葢日中則移月滿則虧老氏有言知足不辱
遂上病卒年七十遺勅諸子曰昔延州使齊子死嬴博
因坎路側遂以葬焉今蜀道阻逺不宜歸塋可止此葬
足藏髪齒而已務遵速朽副我本心人生一世但當畏
敬於人若不善加已直為受之諸子承命葬於河南梁
縣將作大匠翟酺等與諸門人追錄本行諡曰文霸妻
司馬氏雒陽人既將諸子還蜀及疾革亦遺勅曰舜葬
蒼梧二妃不從汝父葬洛吾自葬蜀各行其志耳時人
服其達諡曰敬霸中子楷
張楷字公超亦通嚴氏春秋古文尚書門徒常百人賓
客慕之父黨夙儒偕造門焉車馬填街徒從無所止黄
門及貴戚之家皆起倉巷㳄以候過客往來之利楷輒
避之家貧無以為業嘗乗驢車至縣賣藥足給食輒還
鄉里司隸舉茂才除長陵令不至官隱居𢎞農山中學
者隨之所居成市華隂山南遂有公超市五府連辟舉
賢良方正皆不就漢安元年順帝特下詔告河南尹曰
故長陵令張楷行慕原憲操擬夷齊輕貴樂賤竄跡幽
□髙志確然獨拔羣倫前此徴命盤桓未至將主者翫
習於常優賢不足所以難歟郡特以禮發遣楷復告疾
不到性好道術能作五里霧闗西人裴優亦能作三里
霧自以不如楷從學之楷避不肯見桓帝即位優遂行
霧作賊事覺被考優言從楷學術楷亦從坐繫廷尉詔
獄積二十年恒諷經籍作尚書注後以事無騐見原還
家建和二年詔安車備禮聘之辭以篤疾不行年七十
卒於家
李尤字伯仁雒人少以文章顯和帝時侍中賈逵薦尤
有相如揚雄之風召詣東觀作辟雍徳陽諸觀賦懷戎
頌百二十銘政事七篇善之拜蘭臺令史稍遷諫大夫
安帝時受詔與謁者僕射劉珍等共撰漢記後帝廢太
子為濟隂王尤上書諫争順帝立遷安樂相卒尤同邑
李勝字茂通亦有文才為東觀郎著詩誄論頌數十篇
賈栩字元集什邡人雒孟伯元為父復仇聞祤名往投
之雒縣追伯元祤相嘆曰士以義遇我豈可倍哉然雒
縣必移什邡負我君乃自殺李勝言之以方虞卿魯之
朱家
姜詩字士遊雒人事母至孝母欲江水及鯉魚膾又不
能獨食須隣母共之詩嘗供備子汲江溺死秘言遣學
不使母知於是有涌泉出於舍側等江水之香朝朝出
鯉魚二頭供二母膳其泉灌田六頃施及比隣公孫述
平後東精為賊掠害不敢入詩里時大荒餓精致米肉
與詩詩埋之永平三年察孝㢘明帝詔曰大孝入朝凡
諸所舉孝㢘一切平之除江陽符長所居鄉皆為之立
祠妻龎行同郡龎盛女也孝順尤篤母好飲江水江去
舍六七里妻常泝流而汲後值風不時得還母渴詩責
而遣之妻乃寄止隣舍晝夜紡績市珍羞使隣母以意
自遺其姑如是者久之姑怪問隣母隣母具對姑感慙
呼還
董鈞字文伯資中人習慶氏禮事大鴻臚王臨元始中
舉明經遷廩犧令病去官建武中舉孝㢘辟司徒府鈞
博通古今數言政事永平中為博士時草創五郊祭祀
及宗廟威儀禮樂章服輒令鈞叅議多見從用當世稱
為通儒累遷五官中郎將常教授門生百餘人後坐事
左轉騎都尉年七十餘卒
杜撫資中人少師事薛漢治五經教授門徒千人撫沉
静樂道舉動必以禮後為東平王蒼所辟及蒼就國掾
史皆自劾歸而撫為大夫不忍去蒼聞賜車馬財物遣
之所著詩題約義通學者傳之
段恭字節英雒人少周流七十餘郡求師受學經三十
年馮翊駱異孫泰山彦之章渤海紀叔陽遂明天文二
卷東平虞叔雅學絶髙當世遂遊於蜀恭以朋友禮待
之後為上計掾會有司劾太尉龎㕘兼舉茂才孝㢘㕘
性忠正亮直為貴戚所擯以恚發病逺近稱寃恭抗疏
表㕘忠直不當以讒佞傷毁忠正帝悟即日召西曹掾
問疾尋羊酒慰勞㕘忠
朱倉字雲卿什邡人受學於蜀郡張寧飡豆飲水以諷
誦同業憐其貧資給米肉不受著河洛解辟郡功曹每
察孝㢘羞以碌碌詣公府試輒不就以諷詠自終
王渙字稚子新都人父順安定太守渙少好俠尚氣力
數通剽輕少年晩而改節敦儒學習尚書通律令畧舉
大義為太守陳寵功曹當職割斷不避豪右寵風聲大
行入為大司農和帝問曰在郡何以為理寵頓首謝曰
臣任功曹王渙以簡賢選能主簿鐔顯拾遺補闕臣奉
宣詔書而已帝大悅由此顯名州舉茂才除温令縣多
姦猾積為人患渙以方畧討擊悉誅之境内清夷商人
露宿於道其有放牛者輒云以屬稚子終無侵犯在温
三年遷兖州刺史繩正部郡風威肅然後坐考妖言不
實論免嵗餘拜侍御史永元十五年從駕南廵還為洛
陽令以平正居身得寛猛之宜其寃嫌久訟厯政所不
斷法理所難平者莫不曲盡情詐壓塞羣疑又能以譎
數發摘姦伏京師稱嘆以為渙有神算元興元年病卒
百姓匝道嘆嗟男女老壯皆相與賦斂致奠醊以千數
渙喪西歸道經𢎞農民庶皆設槃按於路吏問其故云
常持米到洛為卒司所鈔恒亡其半自王君在事不見
侵枉故來報恩立祠安陽亭西每祀輒絃歌而薦之
鐔顯字子誦郪人蔡弓字子騫雒人兩人共學冬則侍
親春行受業顯見知於太守陳寵厯豫州刺史光祿大
夫弓為廬江太守徴拜郎
寗叔字茂泰廣漢人與友人張昌共受業太學昌為河
南大豪吕條所殺叔為報仇殺條自拘河南獄順帝義
而赦之
張鉗字子安廣漢人師事犍為謝裒裒死負土成墳裒
子為人所殺鉗復其仇自拘武陽獄㑹赦免
段翳字元章新都人明經術妙占未來常告大渡津口
曰某日當有諸生二人荷擔問翳舍處者幸為告之後
竟如其言又有人從冀州來學積年以精究翳術辭去
翳為筒作書封頭與之告曰有急發之至葭萌争津吏
撾從者頭諸生發筒筒中有書曰到葭萌争津破頭以
膏裹之生乃喟然知不及翳還更精學翳常隱匿不使
人知門人皆號夫子
翟酺字子超雒人四世傳詩酺少事段翳好老子尤善
圖緯天文厯算以報舊讐當徙日南亡於長安為卜相
工後牧羊凉州遇赦還仕郡徴拜議郎遷侍中時尚書
有缺詔將大夫六百石以上試對政事天文道術以髙
第者補之酺對第一拜尚書時安帝始親政事追感祖
母宋貴人悉封其家又元舅耿寳及皇后兄弟閻顯等
並用威權酺疏諫其畧曰伏惟陛下應天履阼厯值中
興當建太平之功而未聞致化之道葢逺者難明請以
近事徴之昔竇鄧之寵傾動四方兼官重紱盈金積貨
至使議弄神器改更社稷豈不以勢尊威廣致斯患乎
及其破壞頭䫙墮地願為孤豚豈可得哉夫致貴無漸
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疾今外戚寵幸功均造化漢元
以來未有等比陛下誠仁恩周洽以親九族然祿去公
室政移私門覆車重乗寧無摧折而朝臣在位莫肯正
議翕翕訾訾更相佐附臣恐威權外假歸之良難虎翼
一奮卒不可制故孔子曰吐珠於澤誰能不含老子稱
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此最安危之極戒社稷之深計
也夫儉徳之恭政存約節故文帝愛百金於露臺飾帳
帷於皂囊至倉榖腐而不食錢貫朽而不可校今自初
政以來日月未久費用賞賜已不可筭斂天下之財積
無功之家帑藏殫盡民力凋傷卒有不虞復當重賦百
姓怨叛既生危亂可待也自去年以來災譴頻數地坼
山移髙崖為谷修身恐懼則轉禍為福輕慢天戒則其
害彌深願陛下親自勞䘏研精致思勉求忠貞之臣誅
逺佞謟之黨損玉堂之盛尊天爵之重割情欲之懽罷
晏私之好帝王圖籍陳列左右心存亡國所以失之鑒
觀興王所以得之庶災害可息豐年可招矣書奏不省
而外戚寵臣咸畏惡之延光三年出為酒泉太守叛羌
千餘騎從燉煌來鈔郡界酺赴擊斬首九百級羌衆㡬
盡威名大震遷京兆尹順帝即位拜光祿大夫遷將作
大匠損省經用嵗息四五千萬屢因災異多所匡正由
是權貴共誣酺及尚書令髙堂芝等交通屬託坐減死
歸家
杜真字孟宗綿竹人少有孝行習易春秋誦百萬言兄
事翟酺酺被誣劾繫獄真上章救之笞六百竟免酺難
乃以漢道衰微因散家財以施宗族公車累辟不應
王忳字少林新都人遊學京師見客舍一書生疾困愍
而視之書生謂忳曰我當到洛陽而被病命在須臾腰
下有金十斤願以相贈死後乞藏體骨未及問姓名而
命絶忳即鬻一斤營其殯葬餘金悉置棺下人無知者
歸數年縣署忳大度亭長初到之日有馬馳入亭中而
止其日大風飄一繡被復墮忳前即言於縣縣以歸忳
忳後乗馬到雒縣馬遂奔走牽忳入它舍主人見之喜
曰今禽盜矣問忳所由得馬忳具説其狀并及繡被主
人悵然良久乃曰被墮旋風與馬俱亡卿何隂徳而致
此二物忳自念有葬書生事因説之并道書生形貌及
埋金之處主人大驚號曰是我子也姓金名彦前往京
師不知所在何意卿乃葬之大恩久不報天以此彰卿
徳耳忳悉以被馬還之主人不取因告新都令假忳休
息自與俱迎子喪餘金俱存忳由是顯名仕郡功曹州
治中從事舉茂才除郿令到官至斄亭亭長曰亭有鬼
數殺過客不可宿也忳曰徳除不祥何鬼之避即入亭
止宿夜中聞有女子稱寃之聲忳囑曰有何枉狀可前
求理女子曰無衣不敢進忳便投衣與之女子乃前訴
曰妾夫為涪令之官過宿此亭亭長無狀枉殺妾家十
餘口埋在樓下悉取財貨忳問亭長姓名女子曰即今
門下遊徼者也忳曰汝何故數殺過客對曰妾不得白
日自訴每夜陳寃客輒眼不見應不勝感恚故殺之忳
曰當為汝理此寃勿復殺人因解衣於地忽然不見明
旦召游徼詰問具服即收繫及同謀十餘人殺之遣吏
送其喪歸鄉里
楊厚字仲桓新都人祖春卿父統皆有著作母與前妻
子博不相安厚年九嵗思令和親乃托疾不言不食母
知其㫖瞿然改意恩養加篤博仕至光祿大夫厚少學
統業精力思述初安帝永初二年太白入北斗洛陽大
水朝廷以問統統對年老耳目不明子厚曉讀圖書粗
識其意鄧太后使中常侍承制問之厚對以為諸王子
多在京師容有非常宜亟發遣各還本國太后從之星
尋滅不見又尅水退期日皆如所言除為中郎太后特
引見問以圖䜟不合免歸習業犍為不應州郡三公命
永建二年順帝特徴詔告郡縣督促發遣厚不得已行
到長安以病自上因陳漢三百五十年之戹宜蠲法改
憲之道及消伏灾異凡五事制書褒述有詔太醫致藥
大官賜羊酒及至拜議郎三遷為侍中特蒙引見訪以
政事四年厚上言今夏必盛寒當有疾疫蝗蟲之害是
嵗果六州大蝗疫氣流行後又連上西北二方有兵氣
宜備邊冦車駕臨當西廵感厚言而止大將軍梁冀威
權傾朝遣弟侍御史不疑以車馬珍玩致遺於厚欲與
相見厚不答固稱病求退帝許之賜車馬錢帛歸家修
黄老教授門生上名錄者三千餘人年八十三卒策書
弔祭鄉人諡曰文父
張壽字伯禧涪人少給縣丞楊放家放為梁賊所得壽
求之積六年始知其生存乃賣家鹽井得三十萬市馬
五疋往贖放道為羌所刼掠盡凡往三年計道逺不可
得數乃单身詣虜涕泣自説虜哀其屢來遣放隨還郡
召為中候詔書除巫尉以身佩印所有財物與三弟復
為郡掾章平賦役嵗出三百五十萬徙五官掾卒
李餘涪人父早世兄夷殺人亡命母慎當死餘年十三
問人曰兄弟相代能免母否人曰趣得一人耳餘乃詣
吏乞代母死吏以其年小不許餘因自死吏以白令令
哀傷言郡郡上尚書天子與以財葬圖畵府庭
趙戒字志伯成都人父定以遊俠稱順桓帝時戒厯司
徒太尉登時進屢居公輔免憂患於無妄之世告歸於
蜀薨於家諡曰文侯子典
趙典字仲經父戒為太尉桓帝立以定策封厨亭侯典
少篤善隱約建和初四府表薦徴拜議郎侍講禁内再
遷為侍中時帝欲廣開鴻池典諫曰鴻池汎溉已且百
頃猶復増而深之非所崇唐虞之約已遵孝文之愛人
也帝納其言而止父卒襲封出為𢎞農太守轉右扶風
又轉大鴻臚與頴川李膺齊名列於八俊時恩澤諸侯
以無勞受封羣臣莫敢諫典獨奏曰夫無功而賞勞者
不勸上忝下辱亂象干度且髙祖之誓非功臣不封宜
一切削免爵土以存舊典帝不從頃之轉太僕遷太常
朝廷每有灾異疑擬輒諮問之典據經正對無所曲折
每得賞賜輒分與諸生之貧者後以諫争違㫖免官就
國公卿復表典篤學博聞宜備國師㑹病卒使者弔祠
諡曰獻侯典兄子謙謙弟温相繼為三公
趙謙字彦信初平元年代黄琬為太尉獻帝遷都長安
以謙行車騎將軍事為前置復為司𨽻校尉車師王侍
子為董卓所愛數犯法謙收殺之卓大怒殺都官從事
而素敬憚謙故不加罪轉為前將軍遣擊白波賊有功
封郫侯李傕殺司徒王允復代允為司徒數月病免拜
尚書令卒諡曰忠侯
趙温字子柔順桓之世為巴郡太守於時板楯數反温
到郡以恩信降服之百姓樂業於是巖渠出九穗之禾
朐忍有連理之木遷京兆丞嘆曰大丈夫當雄飛安能
雌伏遂棄官去遭嵗大饑散家糧以賑窮餓所活萬餘
人獻帝西遷都以侍中同輿輦至長安封江南亭侯代
楊彪為司空免頃之復為司徒録尚書事時李傕與郭
汜相攻傕遂虜掠禁省劫帝幸北塢外内隔絶傕素疑
温不與已乃内温於塢中又欲移乗輿於黄白城温與
傕書切責曰公前托為董公報讐然寔屠䧟王城殺戮
大臣天下不可家見而戸説也今與郭汜争睚皆之隙
以成千鈞之讐人在塗炭各不聊生朝廷仍下明詔欲
令和解上命不行威澤日損而復欲移轉乗輿更幸非
所此誠老夫所不逹也於易一為過再為涉三而弗改
滅其頂凶不如早共和解引軍還屯上安萬乗下全人
民豈不幸甚傕大怒欲遣人殺温董卓從弟應温故掾
也諫之數日乃獲免温從車駕都許建安十三年以辟
司空曹操子丕為掾操怒奏温辟忠臣子弟選舉不實
免官卒年七十二初文侯與李固胡廣議立清河王蒜
而梁冀欲立蠡吾侯文侯從之使李固枉死君子以為
卓傕之惡甚於梁冀謙摩卓之牙温弄傕之爪雖逼權
勢以道訓陳賢其祖逺矣
何英字叔俊郫人學通經緯著漢徳春秋十五卷孫汶
字景由亦深於學初徴上日食盜賊起有効為謁者京
師旱請雨即澍遷犍為屬國著世務論三十篇卒
楊由字哀侯成都人為太守㢘范文學范稱能治由言
當有賊發頃之廣柔羌反冦殺長姚超鄉人冷豐齎酒
候之偵客未内由為知多少又言人當致果其色赤黄
果有送甘橘者大將軍竇憲從太守索雲氣圖由諫莫
與尋憲受誅其明如此著書十篇而卒
任昉字文始成都人初為葉令治奸賊七十餘人遷梁
相尚書令清身檢下大將軍梁冀憚之出為魏郡徙平
原嵗出租稅百萬冀誅復入為尚書令司𨽻校尉遷大
司農卒弟愷徐州刺史亦有治名昉父循字伯度為長
沙太守得其父時為五官事在精通也
趙旂字子鸞資中人初臨甘陵𢎞農郡甚善治民徴尚
書遷司𨽻校尉時梁冀子弟放縱旂以法繩之不敢為
非京師肅清桴皷不鳴
栁宗字伯騫成都人初結九友共學號九子及為州郡
右職務在進賢拔致求次方張叔遼王仲曾殷智孫等
終至牧守州里為諺曰得黄金一笥不如為伯騫所議
舉茂才為陽夏太守
楊凖字伯邳漢安縣人初為郡守太尉李固薦凖累世
忠直拜尚書太傅陳蕃表為河東入為尚書令奏書治
南陽太守曹麻潁川太守曹騰濟南太守孫訓等子弟
依託形勢淫縱徴廷尉治罪訓梁冀婦家子也於是憚
之又薦朱禹盛精滕延為尚書陸稠為郡守皆名士桓
帝即位拜河南尹遷司𨽻校尉冀叔父梁忠為執金吾
不朝正初劾奏之朝士服其公亮徙將作大匠
常洽字茂尼江原人自荆州刺史遷京兆尹侍中長水
校尉以兵衞大駕西幸傕等作難常扶天子為傕所害
楊珏字仲桓成都人羅衡字仲伯郫縣人俱師事徴士
何萇初珏為茂陵令治化浹洽徙西城閬中令號時名
宰衡為萬年令路不拾遺人家牛馬皆繫道邊曰屬羅
公三府争辟拜廣漢長二縣皆為立祠
陳湛字小伯成都人厯數縣令民皆懷之州辟治中從
事廣漢太守遣子詣州修歡交使君欲納湛諫不可失
羔羊義使君從之後有言州郡私交者考之無得乃明
也
任安字定祖綿竹人少遊太學受孟氏易兼通數經又
從同郡楊厚學圖䜟究極其術時人稱曰欲知仲桓問
任安又曰居今行古任定祖學終還家教授察孝㢘及
茂才太尉再辟除博士公車徴皆稱疾不就州牧劉焉
表薦之時王塗隔塞詔命竟不至年七十九卒於家弟
子杜微何宗杜瓊皆知名仕至卿佐
董扶字茂安綿竹人少遊太學與鄉人任安同事楊厚
學圖䜟還家講授弟子自逺而至前後宰府十辟公車
三徴再舉賢良方正博士有道皆稱疾不就靈帝時大
將軍何進薦扶徴拜侍中甚見器重扶私謂太常劉焉
曰京師將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焉信之遂求為益州
牧扶亦求為蜀郡屬國都尉相與入蜀去後一嵗己巳
天下大亂乃棄官還家年八十二卒後劉氏稱帝於蜀
皆如扶言諸葛亮問廣漢秦宓以董任所長宓曰董扶
褒秋毫之善貶纖芥之惡任安記人之善忘人之過
折象字伯式雒人其先張江為武威太守封南陽折侯
因氏焉父國為鬱林太守徙廣漢有貲財二億奴姬八
百人象㓜有仁心不殺昆蟲不折萌芽能通京氏易好
黄老言事東平虞叔雅以道教授門人時人為諺曰折
氏客誰朱雲卿段節英中有佃子趙仲平但説天文論
五經及國卒感多藏厚亡之義盡散金帛資産周施親
疎或諫象曰君三男兩女孫息盈前當增益産業何為
坐自单竭乎象曰昔鬭子文有言我乃逃禍非避富也
吾門戸殖財日久盈滿之咎道家所忌今世將衰子又
不才不仁而富謂之不幸牆隙而髙其壊必疾也智者
聞之咸服焉自知亡日召賓客九族飲食辭訣忽然而
終
諒輔字漢儒新都人仕郡為五官掾時夏大旱太守自
出祈禱山川連旬不雨輔乃自庭中慷慨祝曰輔為股
肱不能進諫納忠薦賢退惡和調隂陽承順天意致令
天地否隔萬物焦枯百姓喁喁無所訴告咎盡在輔今
郡太守改服責已為民祈福精誠懇到未有感徹輔今
敢自祈請若至日中不雨乞以身塞無狀於是積薪柴
聚茭茆以自環搆火其旁將自焚焉未及日中天雲晦
合須臾㴻雨一郡霑足世以此稱其至誠
朱普字伯禽廣都人為郡功曹刺史壬冀與太守有隙
訐劾之逮普詣新都獄掠笞連月肌肉臭腐以證太守
無罪垂死勅其子曰我死載喪詣闕使天子知我心事
得請普以烈聞
韓揆字伯彦綿竹人為縣主簿㑹黄巾賊至揆扶縣令
錡裒避入草中裒遣揆求隱翳處未還裒為賊所得見
害揆殯殮葬訖乃詣從事賈龍求兵討賊賊破揆嘆曰
本以報令君而茍自活非忠臣也遂自殺
左喬雲綿竹人少為左通養子通坐任徒徒逃吏欲破
通臏喬雲時年十三喟然憤怒以鋭刀殺吏解通將走
令初聞以為壯士及知小兒為之流涕
景毅字文堅漠州人靈帝時為侍御史李膺以黨錮見
捕毅子顧為膺門徒未有錄牒不逮於譴毅慨然曰本
謂膺賢遣子師之豈可以漏名脱籍茍安而已遂自表
免歸
王商字文表廣漢人博學多聞州牧劉璋辟為治中試
守蜀郡太守荆州牧劉表大儒南陽宋仲子逺慕其名
皆與交好許文休稱商中夏王景興輩也商勸璋攬竒
拔俊甚善匡捄薦致名士安漢趙韙及陳實盛先墊江
龔楊趙敏黎景閬中王澹江州孟彪皆至右職又為嚴
李立祠正諸祀典在官一十年卒
何宗字彦英郫人師事廣漢任安學問精博先主定益
州辟為從事祭酒多所獻替族人何祗字君肅與之齊
名初犍為揚洪為太守李嚴功曹去郡數年以為蜀郡
嚴在官祗為洪門下書佐去郡數年以為廣漢洪猶在
官是以西土咸服諸葛亮之能攬拔秀異也祗徙犍為
太守卒
王累新都人州牧劉璋遣法正迎先主主簿黄權諫不
納累為從事乃自刎於州門以明其不可
鄭度綿竹人先主自葭萌南攻度説州牧劉璋曰左將
軍懸軍襲我野榖是資今急驅巴西梓潼之民自涪水
以南一切燒除野榖固壘待之彼請戰不許久無所資
不過百日必當回矣璋不納
李仁字徳賢涪人益部多貴今文而不崇章句仁知其
不博乃遊學荆州從司馬徳操宋仲予受古學以修文
自終
三國
彭羕字永年廣漢人姿性驕傲多所輕忽惟敬同郡秦
宓子勅薦之於太守許靖羕仕州不過書佐後又為衆
人所謗毁州牧劉璋髠鉗羕為徒𨽻㑹先主入蜀泝流
北行羕欲納説先主乃往見龎統統與羕非故人又適
有賓客羕徑上統床卧謂統曰須客罷當與卿善談統
客既罷往就羕坐羕又先責統食然後共語因留信宿
至於經月統大善之而法正宿自知羕遂並致之先主
先主亦已為竒數令羕宣傳軍事指授諸將奉使稱意
識遇日加成都既定先主領益州牧拔羕為治中從事
羕起徒步一朝處州人之上形色囂然自矜得遇滋甚
諸葛亮雖外接侍羕而内不能善屢密言先主羕心大
志廣難可保安先主既敬信亮加察羕行事意以稍疎
左遷羕為江陽太守羕聞當逺出私情不悦往詣馬超
超問羕曰卿才具秀拔主公相待至重謂卿當與孔明
孝直諸人齊足並驅寧當外授小郡失人本望乎羕曰
老革荒悖不復道耶又謂超曰卿為其外我為其内天
下不足定也超羈旅歸國常懷危懼聞羕言大驚黙然
不應羕退具表羕詞於是收羕付有司羕於獄中與諸
葛亮書曰僕昔有事於諸侯以為曹操暴虐孫權無道
振威闇弱其惟主公有霸王之器可與興業致治故乃
翻然有輕舉之志㑹公來西僕因法孝直自衒鬻龎統
斟酌其間遂得詣公於葭萌指掌而談論治世之務講
霸王之義建取益州之策公亦宿慮明定即相然賛遂
舉事焉僕於故州不免凡庸憂於罪罔得遭風雲激矢
之中求君得君志行名顯從布衣之中擢為國士盜竊
茂才分子之厚誰復過此曾一朝狂悖自求葅醢為不
忠不義之鬼乎先民有言左手據天下之圖右手刎咽
喉愚夫不為也況僕頗别菽麥者哉所以有怨望意者
不自度量茍以為首興事業而有投江陽之論不解主
公之意意卒感激頗以被酒侻失老語此僕之下愚薄
慮所致主公實未老也且夫立業豈左老少西伯九十
寧有衰志負我慈父罪有百死至於内外之言欲使孟
起立功北州戮力主公共討曹操耳寧敢有他志耶孟
起説之是也但不分别其間痛人心耳昔每與龎統共
相誓約庶託足下末蹤盡心於主公之業追名古人載
勲竹帛統不幸而死僕敗以取禍自我蹈之將復誰怨
足下當世伊吕也宜善與主公計事濟其大猷天明地
察神祇有靈復何言哉貴使足下明僕本心耳行矣努
力自愛自愛羕竟誅死時年三十七
秦宓字子勅綿竹人少有才學州郡辟命輒稱疾不往
劉璋時宓同郡王商為治中從事與宓書曰貧賤困苦
亦何時可以終身卞和衒玉以耀世宜一來與州尊相
見宓荅書曰昔堯優許由非不𢎞也洗其兩耳楚聘莊
周非不廣也執竿不顧易曰確乎其不可拔夫何衒之
有且以國君之賢子為良輔不以是時建蕭張之策未
足為智也僕幸暴背於隴畆之中誦顔氏之簞瓢詠原
憲之蓬戸時翺翔於林澤與沮溺之等儔聽𤣥猿之悲
吟察鶴鳴於九臯安身為樂無憂為福處空虚之名居
不靈之龜知我者希則我貴矣斯乃僕得意之秋也何
困苦之戚焉後商為嚴君平李𢎞立祠宓與書曰疾病
伏匿甫知足下為嚴李立祠可謂厚黨勤類者也觀嚴
文章冠冒天下由夷逸操山嶽不移使揚子不嘆固自
昭明如李仲元不遭法言令名必淪其無虎豹之文故
也可謂攀龍附鳳者矣如楊子雲潜心著述有補於世
泥蟠不滓行叅聖師於今海内談咏厥辭邦有斯人以
耀四遠怪子替兹不立祠堂蜀本無學士文翁遣相如
東受七經還教吏民於是蜀學比於齊魯故地里志曰
文翁倡其教相如為之師漢家得士盛於其世仲舒之
徒不逹封禪相如制其禮夫能制禮造樂移風易俗非
禮所秩有益於世者乎雖有王孫之累猶孔子大齊桓
之霸公羊賢叔術之讓僕亦善長卿之化宜立祠堂速
定其銘先是李權從宓借戰國策宓曰戰國縱横用之
何為權曰仲尼嚴平㑹聚衆書以成春秋指歸之文故
海以合流為大君子以博識為𢎞宓報曰書非史記周
圖仲尼不采道非虚無自然嚴平不演海以受淤嵗一
蕩清君子博識非禮不視今戰國反覆儀秦之術殺人
自生亡人自存經之所疾故孔子發憤作春秋大乎居
正復制孝經廣陳徳行杜漸防萌預有所抑是老氏絶
禍未萌豈不信邪成湯大聖覩野魚而有獵逐之失定
公賢者見女樂而棄朝事若此輩類焉可勝陳道家法
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故天地貞觀日月貞明其直
如矢君子所履洪範記災發於言貌何戰國之譎權乎
哉或謂宓曰足下欲自比於巢許四皓何故揚文藻見
瓌穎乎宓荅曰僕文不能盡言言不能盡意何文藻之
有揚昔孔子三見哀公言成七卷事葢有不可嘿嘿也
接輿行且歌論家以光篇漁父咏滄浪賢者以耀章此
二人者非有欲於時者也夫虎生而文炳鳳生而五色
豈以五采自飾畫哉天性自然也葢河洛由文興六經
由文起君子懿文徳采藻其何傷以僕之愚猶恥革子
成之誤況賢於已者乎先主既定益州廣漢太守夏侯
纂請宓為師友祭酒領五官掾稱曰仲父宓稱疾卧在
茅舍纂將功曹古朴主簿王普厨膳即宓第晏談宓卧
如故纂問朴曰至於貴州養生之具實絶餘州矣不知
士人何如餘州也朴對曰乃自先漢以來其爵位者或
不如餘州耳至於著作為世師式不負於餘州也嚴君
平見黄老作指歸揚雄見易作太𤣥見論語作法言司
馬相如為武帝制封禪之文於今天下所共聞也纂曰
仲父何如宓以簿擊頰曰願明府勿以仲父之言假於
小草民請為明府陳其本紀蜀有汶阜之山江出其腹
帝以㑹昌神以建福故能沃野千里淮濟四瀆江為其
首此其一也禹生石紐今之汶山郡是也昔堯遭洪水
鯀所不治禹疏江決河東注於海為民除害生民以來
功莫先者此其二也天地布治房心決政參伐參伐則
益州分野三皇乗祗車出谷口今之斜谷是也此便鄙
州之阡陌明府以雅意論之何若天下乎於是纂逡巡
無以復荅益州辟宓為從事祭酒先主既稱尊號將東
征吳宓陳天時必無其利坐下獄幽閉然後貸出建興
二年丞相亮領益州牧選宓迎為别駕尋拜左中郎將
長水校尉吳遣使張溫來聘百官往餞衆人皆集而宓
未往亮累遣使促之溫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學士也
既至溫問曰君學乎宓曰五尺童子皆學何必小人溫
復問曰天有頭乎宓曰有之溫曰在何方也宓曰在西
方詩曰乃眷西顧以此推之頭在西方溫曰天有耳乎
宓曰天處髙而聽卑詩云鶴鳴九臯聲聞於天若其無
耳何以聽之溫曰天有足乎宓曰有詩云天步艱難之
子不猶若其無足何以步之溫曰天有姓乎宓曰有溫
曰何姓宓曰姓劉溫曰何以知之荅曰天子姓劉故以
此知之溫曰日生於東乎宓曰雖生於東而没於西荅
問如響應聲而出於是溫大敬服宓之文辯皆此類也
遷大司農四年卒初宓見帝系之文五帝皆同一族宓
辯其不然之本又論皇帝王霸養龍之説甚有通理譙
允南少時數往諮訪記錄其言於春秋然否論文多故
不載
杜瓊字伯瑜成都人少受學於任安先主定益州以瓊
為議曹從事後主踐祚拜諫議大夫遷大鴻臚太常為
人静黙少言闔門自守不與世事蔣琬費褘等皆器重
之瓊精于術學初不視天文有所論説後進譙周常問
其意瓊曰欲明此術甚難須當身視識其形色不可信
人也晨夜苦劇然後知之復憂漏泄不如不知是以不
復視也周因問曰昔周徴君以為當塗髙者魏也其義
何居瓊荅曰魏闕名也當塗而髙聖人取類而言耳又
問周曰寧復有所怪耶周曰未逹也瓊又曰古者名官
職不言曹始自漢以來名官盡言曹吏言屬曹卒言侍
曹此殆天意也瓊年八十餘卒著韓詩章句十餘萬言
張裔字君嗣成都人治公羊春秋博涉史漢汝南許文
休入蜀謂裔幹理敏㨗中夏鍾元常之倫也劉璋時舉
孝㢘為魚復長還州署從事領帳下司馬張飛自荆州
由墊江入璋授裔兵拒於徳陽陌下軍敗還成都為璋
奉使詣先主先主許以禮其君而安其人也蜀平先主
以裔為巴郡太守還為司金中郎將典作農戰之器先
是益州郡殺太守正昻耆率雍闓恩信著於南土使命
周旋逺通孫權乃以裔為益州太守徑往至郡闓遂趦
趄不賓假鬼教曰張府君如瓠壺外雖澤而内實麤不
足殺令縛與吳於是遂送裔於權會先主薨諸葛亮遣
鄧芝使吳亮令芝言㳄可從權請裔裔自至吳數年流
徙伏匿未之知也故許芝遣裔裔臨發權乃引見問曰
蜀卓氏寡女亡奔司馬相如貴土風俗何乃爾乎裔對
曰愚以為卓氏之女猶賢於買臣之妻權又謂裔曰君
還必用事西朝終不作田父於閭里也將何以報我對
曰裔負罪而歸將委命有司若䝉徼倖得全首領五十
以前父母之年也自此以後大王之賜也權言笑懽悦
有器裔之色裔出閣即便就船倍道兼行權果追之裔
已入永安界數十里追者不能及既至丞相亮以為㕘
軍署府事又領益州治中從事亮出駐漢中裔以射聲
校尉領留府長史常稱曰公賞不遺逺罰不阿近爵不
可以無功取刑不可以貴勢免此賢愚之所以僉忘其
身者也明年北詣亮諮事送者數百車乗盈路裔還書
與所親曰近者涉道晝夜接賓不得寧息人自敬丞相
長史男子張君嗣附之疲倦欲死其談啁流速皆此類
也少與犍為楊恭友善恭早死遺孤未數嵗裔迎留與
分屋而居事恭母如母恭之子長大為之娶婦買田宅
産業使立門戸撫恤故舊振贍衰宗行義甚至加輔漢
將軍長史如故建興八年卒
李福字孫徳涪人先主初為成都令建興九年遷巴西
太守後為江州都督揚武將軍入為尚書僕射封平陽
亭侯延熈初以前監軍司馬福同郡梓潼文恭仲寳亦
以才幹為牧亮治中從事丞相叅軍常璩讃曰孫徳果
鋭作劉幹臣
李譔字欽仲涪人少傳父仁業又從尹黙學自五經四
部百家諸子無不該覽加博好伎藝筭術卜數醫藥弓
弩機械之巧皆致思焉始為州書佐尚書令史延熈元
年後主立為太子以譔為庶子遷為僕射轉中散大夫
右中郎將猶侍太子太子愛其多知甚悦之然體輕脱
好戲啁故世不能重也著古文易尚書毛詩三禮左氏
傳太𤣥指歸皆依凖賈馬異於鄭𤣥與王氏殊隔初不
見其述而意歸多同景耀中卒
尹黙字思潛涪人少與李仁俱受學司馬徽宋忠等博
通五經精専左氏自劉歆條例鄭衆賈逵父子陳元方
服䖍注説咸畧誦述不復按本先主定益州以為勸學
從事及立太子以黙為僕射以左氏傳授後主後主踐
阼拜諫議大夫丞相亮駐漢中請為祭酒亮卒還成都
拜太中大夫卒子宗傳其業為博士
杜微字國輔涪人少受學於廣漢任安劉璋辟為從事
以疾去官及先主定蜀微常稱聾閉門不出建興二年
丞相亮領益州牧選迎皆妙簡舊徳以微為主簿微固
辭轝而致之既至微自陳謝亮以微不聞人語於坐上
與書曰服聞徳行饑渴厯時清濁異流無縁咨覯王元
泰李伯仁王文儀楊季休丁君幹李永南兄弟文仲寳
等每歎髙志未見如舊猥以空虚統領貴州徳薄任重
慘慘憂慮朝廷主公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愛徳下士
天下之人思慕漢室欲與君因天順民輔此明主以隆
季興之功著名於竹帛也以謂賢愚不相為謀故自割
絶守勞而已不圖自屈也微自乞老病求歸亮又與書
曰曹丕簒弑自立為帝是猶土龍芻狗之有名也欲與
羣賢因其邪偽以正道滅之怪君未有相誨便欲求還
於山野丕又大興勞役以向吳楚今因多務且以閉境
勤農育養民物並治甲兵以待其挫然後伐之可使兵
不戰民不勞而天下定也君但當以徳輔時耳不責君
軍事何為汲汲欲求去乎其敬微如此拜為諌議大夫
以從其志
常播字文平江原人建興中為縣功曹縣長被誣逋没
官榖當論重罪播詣獄争辯受數千杖肌骨潰爛更厯
三獄幽閉二年終無異詞事遂解縣長得釋
王嗣字承宗資中人舉孝㢘為汶山太守加安逺將軍
綏集羌胡雖素桀惡者皆來降大將軍姜維每出北征
輒出馬牛羊及軍糧乃遷嗣鎮軍仍領郡後從維北征
為流矢所傷卒戎狄皆㑹葬號呼涕泣隨之凡見嗣子
孫皆若見其骨肉云
晉
任熈字伯逺成都人治毛詩京易博通五經事親至孝
察孝㢘除南鄭令復授梓潼令辭疾告歸勸農力穡居
室致給循訓闔門内則可法開門待賓傾懷下士客無
長㓜必有供贍太康中除越嶲䕶軍不往徴給事中終
以疾辭而蜀守令每至官為之修謁嵗致羊酒即家拜
朱提太守固讓不之官熈好述作詩誄論難文皆燦艷
年六十九卒子蕃涪陵太守蕃子廸字叔孤少與巴西
龔壯齊名而學業過之
壽良字文淑成都人少與犍為張徴費緝齊名良治春
秋三傳貫通五經澡身貞素厯官始平太守治政著稱
從扶風轉秦國内史溫令李宓表薦武帝以良為公朝
英特二州之望云
栁隱字休然成都人少與同郡杜禛栁伸齊名隱直誠
篤亮交友居厚逹於從政數從大將軍姜維征伐為牙
門將巴郡太守騎都尉遷漢中黄金圍督及鍾㑹伐蜀
入漢川圍伐多下惟隱堅壁不動後主既降以手令勅
隱乃詣會晉文帝聞而義之咸熈元年内移河東拜議
郎武帝即位以為西河太守在官三年乞還蜀卒於家
杜禛在蜀為凉益二州都督栁伸在蜀為度支入晉並
舉秀才
何隨字季業漢司空武之後世有名徳徴聘入官隨治
韓詩歐陽尚書研精文緯通星厯郡命功曹州辟從事
光祿郎中主事除安漢令蜀亡去官時土饑荒所在無
榖送吏行乏取道旁民芋隨以綿繫其處使足芋直民
視芋見綿知必何安漢乃持綿追還之終不受及晉踐
阼臺召不詣除河間王郎中不就居貧固儉弊衣蔬食
晝耕夕讀鄉族饋遺一切不納目不視色口不語利著
譚言十篇論道徳仁義常有屠牽猪過隨門者猪索斷
失之强認隨圂中猪隨便牽猪與之屠人出門尋得其
所亡猪謝隨還猪遂以丐之家有竹園人盜其笋隨行
見之恐盜者覺怖走竹中傷其手足挈屐徐步而歸太
康中即家拜江陽太守民思其政卒於官長子觀字巨
忠清公淑慎知名州里察孝㢘除平西長史會張昌亂
荆州從黨西上郡守無不降下至江陽平西將軍羅尚
表觀安逺䕶軍討賊平之遷巴郡太守㑹病卒
何攀字惠興漢何武弟潁川太守顯後也仕州為主簿
屬刺史皇甫晏為牙門張𢎞所害誣以大逆時攀寔丁
母憂遂詣揚州拜表證晏不反故晏寃理得伸王濬為
益州辟攀别駕濬謀伐吳遣攀奉表詣臺口陳事機詔
再引見乃令張華與攀籌量進討之宜兼遣攀過羊祜
面陳伐吳之策攀善于將命帝善之詔攀㕘濬軍事及
孫皓降濬而王渾恚于後機欲攻濬攀勸濬送皓與渾
由是事解濬入拜輔國為司馬封闗内侯攀轉滎陽令上
便宜十事甚得名稱除廷尉平時廷尉卿以攀蜀士輕
之及共斷疑獄卿始歎服轉散騎侍郎楊駿執政多樹
親屬大開封賞欲以恩澤自衞攀以為非乃與共立議
奏之帝不納後以預誅駿功封西城侯邑萬戸賜絹萬
疋弟逢平鄉侯兄子逵闗内侯固讓所封戸及絹之半
餘所受者分給中外宗親畧不入已後為揚州刺史遷
大司農轉兖州刺史鷹揚將軍固讓不就太常成燦左
將軍卞粹勸攀蒞職中詔又加切厲攀竟稱疾不起及
趙王倫簒位遣使召攀更稱疾篤倫怒將誅之不得已
扶赴召卒于洛陽時年五十八攀居心平允蒞官整肅
愛樂人物敦儒貴材為梁益二州中正引致遺滯巴西
陳夀閻義犍為費立皆西州名士並被鄉所謗干清議
十餘年攀申明屈直咸免寃濫雖居顯職家甚貧素無
妻媵伎樂惟以固窮濟乏為事子璋嗣有父風
王長文字徳叡廣漢郪人父顒字伯元犍為太守長文
天姿聰警髙暢敏識治五經博通羣籍弱冠州三辟書
佐丁時興衰託疾歸家大同後郡功曹察孝㢘不就遂
陽愚嘗着綘衣綘㡌牽猪過市中乞人與語偽不聞常
騎牛周旋郡守至詣門修敬至閭走出請終不還刺史
淮南胡羆辟從事祭酒卧在治羆出板舉秀才長文陽
發狂疾步擔走出門羆累遣教請還終不顧還家養母
獨講學著無名子十二篇依則論語又著通經四篇亦
有卦名擬易𤣥以為春秋三傳傳經不同每生訟議乃
據經摭傳著春秋三傳十二篇又撰約禮記除煩舉要
凡十篇皆行於時長文才鑒清妙㲹愛廣納放蕩濶逹
不以細宜㢘分為意亦不好臧否人物故時人愛而敬
之以母欲祿養咸寧中領蜀郡太守郫有孝子羅偶事
親至孝二親將亡時病不能食肉終身不食肉郡察孝
㢘長文追為立表以旌之宰府辟三司及撫軍大將軍
王濬累辟不詣濬薨以故州將軍弔祭元康初試守江
原令縣收盜賊長文引見誘慰時適臘晦皆遣歸家獄
先有繫囚亦遣之謂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長吏之
過也蜡節慶析歸就汝上下善相懽樂過節來還當為
思他理羣吏惶遽争請不許尋有赦令無不感恩所宥
人輒不為惡曰不敢負王君將喪去官民思其政大將
軍梁王肜及諸府並辟長文曰吾從其先命者遂應肜
招為從事中書郎諸王公卿慕其名咸與之交賈氏之
誅從肜有功封闗内侯再為中書郎愍懷太子死於許
下博士中書論虞祔之禮長文議虞祭宜還東宫以繼
太子者為主配食於潁川府君皆施行除洛陽令長文
見肜曰主者不庶幾奏長文為洛陽令肜笑荅曰卿乃
不庶幾非主者也固辭不拜聞益州亂以通經筮得老
蠶縁枯桑之卦歎曰桑無葉蠶以卒也吾蜀人殄於是
矣拜蜀郡太守暴卒時年六十四
李毅字允剛廣漢人祖父朝字偉南州别駕從事父旦
字欽宗光祿郎中主事毅少散逹不治素檢年二十餘
乃詣郡文學受業通詩禮訓詁為學主事太守𢎞農王
濬臨學講試問祭酒姬艷曰學中有可成進幾百人艷
對曰可有百人濬怒曰童冠八百而成者百人教少何
為毅對曰如艷之言明府之教盛於孔氏不為少也濬
竒之命為主簿濬嘗夢得三口刀云人以未益之手持
不得以問郡丞與縣吏莫能知毅對曰吉祥也三刀者
州字而益之禾持不得禾旁失者秩字明府秩當至益
州濬笑曰如卿言當相以為秀才張𢎞殺益州刺史皇
甫晏誣奏晏反毅白濬曰皇甫侯起自諸生位極方州
反當何求且廣漢與成都密邇而統梁州者衿益州之
領須防若今日也益州有禍乃此郡之憂加張𢎞小豎
衆所不與宜時赴討濬欲先上後行毅曰大夫出疆茍
利社稷専之為賢何況殺主賊急當不拘常宜濬從之
發兵與牙門蒲泰等共討𢎞斬之詔書遷濬益州刺史
毅復為州主簿别駕舉秀才及濬伐吳與何攀並為㕘
軍吳平封闗内侯除隴西䕶軍以疾去官徙繁令遷雲
南太守濬臨薨上表後武帝思濬勲問毅所在徙犍為
使持節南夷校尉久之犍為民毛詵李叡與朱提民李
孟共逐太守杜俊雍約以叛衆數萬毅討破之斬詵孟
首叡走依五茶夷亦叛晉朝復置寧州以毅為刺史加
龍驤將軍封成都縣侯夷遂大反破没郡縣攻圍州城
中原亂而李雄寇蜀救援不至疾病薨於窮城懷帝嘉
其忠節追贈少府諡曰威侯毅性通博居情雅厚賑䘏
寒貧篤於故舊人咸愛歸之但好談啁徳重猶少從弟
苾字叔平少修身砥厲名行數諫毅宜自矜嚴毅笑應
之曰吾小來不治名素終杖旄節故可至九卿卿清儉
履道卒不失成都令也時毅始受南夷而苾厯城令果
作成都遷犍為太守位官不及毅毅子釗以父任為謁
者除壽林侯相不就為尚書外兵郎自表赴難至䍧牱
夷斷道不得進經年以寧州城中無榖父疾病未知吉
凶不食榖惟茹草迨及奔喪官至朱提越嶲太守西夷
校尉毅女秀適漢嘉太守新都王載有才智父亡後州
文武推領州事二載晏然
髙玩字伯珍成都人少受學於太常杜瓊術藝微妙博
聞强識清尚簡素少與李苾齊名官位相比大同後察
孝㢘除曲陽令单車之縣移檄縣綱紀不使遣迎以明
三才徴為太史令送者亦不出界朝廷稱之方論大用
會卒
杜軫字超宗成都人父雄為雒令軫少事譙周博涉經
書州辟不就為郡功曹史鄧艾至成都軫白太守曰今
大將軍來征必除舊布新明府宜避之此全福之道也
太守乃出艾果遣其㕘軍牽𢎞自之郡問前守何在軫
正色對曰前守逹去就之機輒自出官舍以俟君子𢎞
器之命復為功曹軫固辭察孝㢘除建寧令道以徳政
風化大行夷夏悦服秩滿將歸羣蠻追送賂遺甚多軫
一無所受去如初至入除池陽令為雍州十一郡最百
姓生為立祠得罪者無怨言屢徙尚書郎博聞廣涉奏
議論駁多見施用時涪人李驤亦為尚書郎與軫齊名
每有論議朝廷莫能踰之號蜀有二郎軫後拜犍為太
守甚有聲譽當遷會病卒年五十一子毗字長基州舉
秀才遷尚書郎㕘太傅軍事及洛陽覆没毗渡江王敦
表為益州刺史與宜都太守栁純共圖白帝杜弢遣軍
要之遂遇害毗弟秀字彦頴為羅尚主簿為氐賊李驤
所得欲用為司馬不從見害毗次子歆舉秀才軫弟烈
舉孝㢘厯牛鞞安陽令所居有異績遷衡陽太守軫亡
因自表兄子㓜弱求去官詔轉犍為太守烈弟良舉秀
才除新都令遷涪陵太守本州大中正
常騫字季慎江原人治毛詩三禮清尚知名封闗内侯
以晉政衰固辭去官性泛愛敬友宗族當官修理恕以
撫物州鄉以為儀範
常寛字泰恭騫之族弟治毛詩三禮春秋尚書尤躭大
易博涉史傳而謙虚清素郡命功曹及察孝㢘皆不就
州辟主簿刺史羅尚舉秀才為侍御史除繁令以蜀將
喪去官湘川亂乃南入交州鳩合經籍研精著述元帝
踐祚嘉其徳行潔白拜武平太守民悦其政在官三年
去職卒於交州子長生字彭祖亦有學行州主簿資中
令治中從事早亡
常朂字修業江原人祖父員䍧牱永昌太守父髙廟令
從父閎漢中廣漢太守朂少與閎子忌齊名安貧樂
道志篤墳典治毛詩尚書涉治羣籍多所通覽州命辟
從事入為光祿郎中主事入為尚書左遷郎郡請迎為
功曹時州將董軍政置從事職興刑獄以朂清亮復為
督軍治訟平當還察孝㢘除郫令政簡不煩魏征西將
軍鄧艾伐蜀破諸葛瞻於綿竹威振西土諸縣長吏或
望風降下或委官奔走朂獨率吏民固城拒守後主檄
令乃詣艾故郫榖帛全完刺史袁邵嘉其志節辟為主
簿朂善儀容翔集動為表觀言論壯烈州里重之然交
友惟賢不交下已者汎愛之恩猶不足云
常忌字茂通蜀謁者黄門侍郎喪親以致孝聞察孝㢘
為郎使吳稱職厯長水㕘軍什邡雒令大同後刺史邵
坐治城被徴忌詣洛陳訴逺國初附君民始結不宜解
易又表修治城池居安思危邊將常職事皆中情晉文
帝時為相國辟忌舍人武帝踐阼拜騎都尉除河内令
州名為難治忌挫折豪勢風教大行縣有姦梗殺兄者
羣黨蔽匿前令莫得忌皆窮治入為州都方議為郡守
會卒忌為人信道任數不從下人故為貴勢所不善是
以作詩著論先攻已短臨喪與樂歡哀俱至為士類所
稱忌友人廣漢叚宗仲亦有學行蜀時官與忌比袁邵
為主簿與忌共理郡事文帝善之梁州辟别駕從事舉
秀才相遷官至雲南建寧太守
司馬勝之字興先綿竹人學通毛詩三禮清尚虚素不
事榮利為郡功曹厯新繁令徴為散騎侍郎以宗室禮
之終以疾辭即家拜漢嘉太守固讓不之官閒居清静
謙卑自牧訓化鄉閭以恭敬為先
王化字伯逺王商子也治毛詩三禮春秋公羊傳察孝
㢘為樂涫令縣近邊塞值冦反化率吏民積榖堅守重
圍孤絶七年伺冦怠惰出軍擊之民得野掠大軍至冦
退以功封闗内侯遷朱提太守轉梓潼皆有稱績為人
謹重言論方雅臧否允衷州里服其誠亮弟振字仲逺
亦有徳望為巴東太守少弟崇
崇字㓜逺學業淵博雅性洪粹蜀時為東觀郎入晉官
至上庸蜀郡太守著蜀書與陳壽頗不同
元常江原人廣都令常長女適廣漢便敬賔早亾元常
無子養賔族子父母欲嫁之廼祝刀誓志而死
靡常仲山女適成都殷仲孫家遭疫氣死亡惟靡常在
年十八收葬諸喪養遺生子立美成家
公乗會妻廣都張氏女也夫早亡無子姑及兄弟欲改
嫁之張誓不許而言之不止乃斷髮割耳養會族子事
姑終身
廣柔長郫姚超二女姚妣饒未許嫁隨父在官值九種
夷反殺超獲二女欲使牧羊二女誓不辱乃以衣連腰
自沉水中死見夢告兄慰曰姊妹之喪當以某日至溉
下慰寤哀愕果如夢日得喪郡縣圖象府庭
紀常常侍常洽女趙侯夫人也父遇害在長安二兄皆
先殁遣父門生瞿登張順迎喪時冦賊蜂起晝夜悲哀
順登得將喪無恙還時人皆以紀常精誠所感
正流廣漢李元女楊文妻也適文有一男一女而文殁
以織履為業父欲改嫁之乃自沉水中扶救始免太守
五方為之圖象
敬楊涪人郭孟妻楊文之女也始生失母八嵗父被(闕/)
盛所殺敬楊無宗親依外祖鄭氏年十七適孟孟與盛
有舊盛數往來孟家敬楊泣謂孟曰惡讐未報未嘗一
日忘恐卒狂惑益君禍患君宜疎之孟以告盛盛不納
漢安元年盛至孟家敬楊以大杖打殺盛將自殺孟止
之與俱逃涪令出追聞其故而止安慰二門㑹赦得免
義舊狄道長姜穆女綿竹司馬雅妻也既許婚父坐事
徙朔方雅就婚死僱人送其喪尋父母死朔方義舊獨
與弟孤居十年士大夫求終不肯乃上疏自訟求還鄉
里天子愍悼下朔方使送遂下詔書定律令女已許嫁
不得從父母徙
紀配廣漢殷氏女廖伯妻也年十六適伯伯早亡配有
美色慮人求己作詩三章自誓而求者猶衆父母將許
乃斷指明情養子猛終義太守薛鴻圖象府庭
彭非廣漢王輔妻也王和新都人便敬妻也李進娥郪
人馬季宰妻也輔早亡叔父欲改嫁非乃詣太守五方
截髮自誓敬亦早亡和養孤守義蜀郡何玉因媒介求
之兄曉喻以公族可憑和恚割其一耳季宰亦早亡父
母欲改嫁進娥亦剪髮自誓各養子以終其義
相烏徳陽人袁稚妻也十五適稚二十稚亡無子父母
欲改嫁之便自殺袁福亦徳陽人王上妻也有二子上
以喪親過哀死福哀感終身父母欲改嫁之遂自殺
汝敦妻某敦兄弟共居有父母時財㛐心欲得妻勸送
二兄敦盡讓田宅奴婢與兄自出居後敦耕得金一器
妻復勸送二兄夫妻共往㛐性吝嗇謂欲借貸甚不悦
及見金踊躍兄感悟即出妻讓財還弟弟不受相讓積
年後並察孝㢘世為冠族
涪杜季女者巴郡虞顯妻也年十八適顯顯亡無子季
欲改嫁與同縣楊上慈曰受命虞氏虞氏早亡妾之不
幸當生事賢姑死就養成室存亡等但欲在終養亡不
有恨願不易圗季知不可告而奪也乃密謀與强逼迫
之慈縊而死
叔紀霸女孫也適廣漢王尊至有賢訓事姑以禮生子
商海内名士廣漢周幹古朴彭勰漢中祝龜為作頌曰
少則為家之孝女長則為家之賢婦老則為子之慈親
終温且惠秉心塞淵宜諡曰化明惠母
昭儀新繁張氏女廣漢朱叔賢妻也賢為郡督郵建安
十九年劉先主圍劉璋於成都賢坐謀外降璋以昭儀
配兵將見逼昭儀自殺三軍莫不哀嘆
趙媛姜資中盛道妻建安五年道坐罪夫婦閉獄子翔
方五嵗姜謂道曰官有常刑君不得免矣妾在何益君
門戸君可同翔亡命妾代君死可得繼君宗廟道依違
數日姜苦勸之遂解脱給衣糧使去姜代為應對度道
走逺乃告吏自殺後遇赦父子得還道雖仕宦終不更
娶
貢羅郫羅倩女景竒妻也竒早亡無子父愍其年壯以
許同郡何詩貢羅白書誓父不還家父使詩白州州告
縣逼遣之羅乃訴州刺史髙而許之
玹何郫何氏女成都趙憲妻也憲早亡無子父母欲改
嫁之何恚憤自幽不食句日而死郡縣為立石
貞玦字瓊玉牛鞞程氏女張惟妻也年十九適惟未期
惟亡無子養兄悦子供養舅姑夙夜不怠資中王冲欲
娶玦玦叔父肱荅以女志不可奪冲為太守李嚴督郵
嚴記縣遣孝義掾奉羔雁宣太守命聘之玦乃自投水
捄援不死後太守蘇髙為立表蜀郡太守遣仁恕掾論
曰貞玦太守章陵劉威又為作頌故稱述也
蜀中廣記卷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