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廣記
蜀中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蜀中廣記卷五十
明 曹學佺 撰
宦游記第四
川北道屬
東漢
臧宫潁川郟人也將兵至中盧屯駱越是時公孫述將
田戎任滿與征南大將軍岑彭相拒於荆門彭等戰數
不利越人謀畔從蜀宫兵少力不能制㑹屬縣送委輸
車數百乘至宫夜使鋸斷城門限令車聲囘轉出入至
旦越人候伺者聞車聲不絶而門限斷相告以漢兵大
至其渠帥乃奉牛酒以勞軍營宫陳兵大㑹擊牛釃酒
饗賜慰納之宫與岑彭等破荆門别至垂鵲山通道出
移歸至江州岑彭下巴郡使宫將降卒五萬從涪水上
平曲公孫述將延岑盛兵於沅水時宫衆多食少轉輸
不至而降者皆欲散畔郡邑復更保聚觀望成敗宫欲
引還恐爲所反㑹帝遣謁者將兵詣岑彭有馬七百匹
宫矯制取以自益晨夜進兵多張旗幟登山鼓噪右步
左騎挾船而引呼聲動山谷岑不意漢兵卒至登山望
之大震恐宫因從擊大破之斬首溺死者萬餘人水爲
之濁流延岑奔成都其衆悉降盡獲其兵馬珍寳降者
以十萬數軍至平陽鄉蜀將王元舉衆降進拔緜竹破
涪城斬公孫述弟恢復攻拔繁郫與呉漢並滅公孫述
帝以蜀新定拜宫爲廣漢太守
三國
張飛字益德涿郡人先主定蜀以飛領巴西太守曹操
破張魯留夏侯淵張郃守漢川郃别督諸軍下巴西欲
徙其民於漢中進軍宕渠䝉頭盪石與飛相拒五十餘
日飛率精卒萬餘人從他道邀郃軍交戰山道迮狹前
後不得相救飛遂破郃郃棄馬緣山獨與麾下十餘人
從間道退引軍還南鄭巴土獲安先主爲漢中王拜飛
爲右將軍假節章武元年遷車騎將軍領司𨽻校尉進
封西鄉侯先主伐呉飛當率兵萬人自閬中㑹江州臨
發其帳下將張達范疆殺飛持其首順流而奔孫權追
諡飛曰桓侯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先主以峻爲中郎將先主自
葭萌南還襲劉璋留峻守葭萌城張魯遣將楊帛誘峻
求共守城峻曰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帛乃退去後璋
將扶禁向存等帥萬餘人由閬水上攻圍峻且一年不
能下峻城中兵纔數百人伺其怠隙選精鋭大破之即
斬存首先主定蜀嘉峻之功乃分廣漢爲梓潼郡以峻
爲梓潼太守禆將軍在官三年年四十卒還葬成都
六朝
栁儉字道約河東解人也隋文帝受禪擢拜水部侍郎
封率道縣伯未幾出爲廣漢太守甚有能名俄而郡廢
時帝勵精思政妙簡良能出爲牧宰儉以仁明著稱擢
拜蓬州刺史獄訟者庭决遣之佐吏從容而已獄無繫
囚蜀王秀時鎭益州列上其事遷卭州刺守在職十餘
年人夷悦服蜀王秀之得罪也儉坐與交通免職及還
鄉妻子衣食不贍見者咸嘆伏焉
魯廣達陳巴州刺史太康初與儀同章昭達入峽口招
定安蜀等諸州鎭時周將圖江左大造舟艦於蜀并運
糧青泥廣達與錢道戢等掩襲縱火焚之仍還本轄廣
達爲政簡要推誠任下吏人稱便秩滿皆詣闕表請乞
留於是詔留二年
董叔開皇四年爲鹽亭令勤課農桑首建學校德政著
聞公餘遊鳯凰山後人思之號爲董叔山
豆盧勣字定東大象二年拜利州總管時王謙作亂勣
嬰城固守謙遣其將達奚惎等衆十萬攻之起土山鑿
城爲七十穴堰江水以灌之勣時戰士不過二千晝夜
相拒經四旬勢漸迫勣于是出竒兵擊之斬數千級降
二千餘人梁睿軍且至賊因而解去
唐
顔眞卿字清臣瑯琊臨沂人李輔國惡之奏貶蓬州長
史
郭元振魏州貴鄉人舉進士授通泉尉任俠使氣不屑
細務則天聞其名乃召與語甚奇之充使聘於吐蕃
李元嬰封滕王與魯王靈䕫相繼爲閬州刺史務行寛
大民甚懷之
顔杲卿瑯琊臨沂人天寳初任遂州司法參軍賦性剛
直涖事明濟後陞常山太守
崔渙以尚書司門員外郎忤楊國忠出爲劒州刺史天
寳十五載𤣥宗幸蜀渙迎謁於路抗詞忠懇皆究理體
𤣥宗嘉之以爲得渙晩宰臣房琯又薦之即日拜黄門
侍郎司中書門下平章事扈從成都府
馮宿字拱之東陽人貞元中舉進士歴學士侍郎擢東
川節度使完城郭增兵械十餘萬涪水數壞民廬舍宿
修利防庸一方便賴疾革將斷重刑家人請宥之宿曰
修短天也撓法以求宥吾不敢卒贈吏部尚書謚曰慤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也以監察御史奉使東蜀劾奏故
劒南東川節度使嚴勵在州日没入平人資産八十餘
家詔徵其贓復歸於民執政不悦以他事貶稹江陵府
士曹參軍又十年量移通州司馬
史謙恕果州刺史百姓歌之曰使君來何晩昔日無儲
今有飯
沈長源呉興初爲利州牧人安俗阜歐陽詹作益昌行
曰驅馬至益昌倍驚風俗和耕夫壠上行負戴途中歌
何易于嘗爲益昌令刺史崔朴嘗乘春自上游多從賔
客歌酒泛舟東下直出益昌至則索民挽舟易于躬自
腰笏引舟上下刺史驚問狀易于曰方春百姓不耕即
蠶隙不可奪易于爲屬令當其無事可以充役刺史與
賔客跳出舟偕騎還去益昌民多即山樹茶利私自入
㑹鹽鐵官奏重𣙜筦詔下所在不得爲百姓匿易于視
詔曰益昌不征茶百姓尚不可活矧厚其賦以毒民乎
命吏剗去吏爭曰天子詔所在不得爲百姓匿今剗去
罪愈重吏止死明府公寧免竄海裔耶易于曰吾寧愛
一身以毒一邑民乎亦不使罪蔓爾曹即自縱火焚之
觀察使聞其狀以易于挺身爲民卒不加劾邑民死喪
子弱業破不能具葬者易于出俸錢使吏爲辦百姓入
常賦有垂白僂杖者易于必召坐與食問政得失庭有
競民易于皆親自與語爲指白枉直罪小者勸大者杖
悉立遣之不以付吏治益昌三年獄無繫民民不知役
盧宏宣元和中累官刑部侍郎拜劒南東川節度使時
歲饑盜起酋豪自王僞署官吏發厫倉招亡命連蓬諸
州蠻落搖亂宏宣下檄招諭賊黨稍平簡其桀黠者署
軍中孱弱無能者還之農酋豪逃峽中令吏捕誅之
薛逢字陶臣河東人爲巴州刺史既而同年進士楊收
作相逢有詩云須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隄避路人威
鳯偶時皆瑞聖潛龍無水謾通神收聞大銜之又出爲
蓬州刺史
栁仲郢字諭䝉大中年爲梓州刺史劒南東川節度使
時有孔目吏邊章簡者以貨交近倖前後亷使無如之
何仲郢因事决殺部内肅然不俟行法而自理在鎭五
年美績流聞
路岩字魯瞻陽平寇氏人咸通中劒南東川節度使時
蠻盜寇邊岩力爲拊循置定邊軍於卭州扼大渡河由
是西山八國來朝
顔彦暉東川節度使賊來攻城援絶城陷彦暉不屈手
殺妻子乃自刎諸將皆自殺
高仁厚始爲西川押衙以討蜀盜阡能等有功進都招
討指揮使東川楊師立反命仁厚討之賊夜掩諸營皆
走仁厚大開營門設燭自帥兵伏道左右賊至見門開
不敢入還去伏發擊之大敗追至城下圍之諸營皆走
當死者衆仁厚乃召孔目張韶諭之曰汝速遣人分道
追去者自以汝意諭之曰僕射幸不知宜速歸來可保
其如常無憂也韶素長者衆信之皆還惟副使楊茂言
走逺又爲欺罔乃斬以徇進圍梓州久不下仁厚乃射
書城中曰不忍玉石俱焚爲諸君緩師十日至日四面
俱進破城必矣諸君圖之於是將士遂斬師立出降授
東川節度使
宋
馮瓚字禮臣歴城人乾德三年爲樞密直學士時劒外
初平命瓚知梓州無何蜀軍校上官進率亡命三千餘
人掠民數萬夜攻州城瓚曰賊乘夜奄至此烏合之衆
以箠挺相擊必無固志正可持重以鎭之旦自潰矣密
令促其更籌五鼓賊悉遁去因縱兵追之擒斬上官進
陳升卿字光祖跨鼇人乾道中以御史出知劒州恤民
隱修學校士民咸悦太守閻伯永即學宫之傍立祠祀
之
張雍德州人西川轉運使知梓州蜀州青城民王小波
李順作亂衆至萬人雍訓練士卒募强勇守城輦綿州
金帛以實帑藏督僚佐陳世卿等治戎器伐木爲竿銷
鐘爲鏑紐布爲索賊設梯衝火車攻城急發機石碎之
火箭雜下賊稍退復治攻具城西北隅雍紿曰軍士趣
治裝吾將開東門擊賊陽遣步騎五百臨東門賊升牛
頭山瞰城内信然伏精兵萬餘山之東隅以待雍即召
敢死士百輩縋而下盡焚其攻具自午達申殆盡賊以
爲神凶黨數乘城進戰皆不利一日北風晝晦賊乘風
縱火急攻北門雍與盧斌等領兵據門立矢石間固守
不動賊爲之少却長圍八十餘日㑹援兵至賊始潰去
事聞手詔褒美焉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端拱間知蓬州清節著聞民被其
澤後官至平章事卒諡文正
襲鼎臣字輔之須城人知渠州事渠故僻陋無學者鼎
臣建廟學選俊秀爲生徒日授講説立課嚴教自後始
有登科者郡人繪像祀之
張仕遜字順之隂城人進士令射洪以寛厚得民嘗禱
雨使君祠須臾大雨仕遜立庭中雨足乃去後轉運使
檄移治郪民遮馬首不得去因聽還射洪安撫使至梓
州問屬吏能否張雍曰射洪令第一累官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
朱勇梓州統制時與金人戰於瓦亭寨被執臨死罵不
絶口後人立廟祀之賜名忠節
劉子羽字彦修崇安人金人窺蜀呉玠以經畧使戍河
池王彦以鎭撫使戍金州二鎭皆饑興元帥臣閉糴二
鎭病之皆願得子羽守漢中張浚乃承制拜子羽利州
路經畧使兼知興元子羽至漢中通商輸粟二鎭遂安
除寳文閣直學士是冬金人犯金州王彦失守退保石
泉子羽急移兵守饒風嶺馳告玠玠大驚即越境而東
一日夜馳三百里至饒風列營拒守金人仰攻死傷山
集募死士由間道自柤溪闗入繞出玠後玠遽邀子羽
去子羽不可而留玠固守玠難之遂西子羽焚興元退
守三泉縣兵不滿三百取草芽木甲以食遺玠書訣别
玠時在&KR0726;人闗愛將楊政大呼軍門曰節使不可負劉
待制不然政亦舍節使去矣玠乃間道㑹子羽子羽留
玠共守三泉玠曰闗外蜀之門户不可輕棄復徃守&KR0726;
人闗以潭毒山形斗拔其上寛平有水乃築壁壘十六
日而成金人已至距營十數里子羽據胡床坐于壘口
諸將泣曰此非待制坐處子羽曰子羽今日死于此敵
尋亦引去自金人入梁洋四蜀復大震張浚欲移潼川
子羽遺浚書言已在此金人必不南浚乃止薩里罕由
斜谷北去子羽謀邀之于武休不及既囘鳯翔遣十人
持書旗招子羽子羽盡斬之而縱其一還曰爲我語彼
欲來即來吾有死爾何可招也先是子羽預徙梁洋之
積至是金人深入餽餉不繼又腹背爲子羽及玠所攻
死傷十五六疫癘且作亟遁去子羽出師掩擊墮溪澗
死者不可勝計餘不能自拔者皆降
邵伯温字子文河南人除知果州擢提㸃成都路刑獄
蜀人德之再除利路轉運副使提舉太平觀初伯温以
父雍言世將亂惟蜀可居遂攜家入蜀免于靖康之難
紹興四年卒
趙士陴紹興中知遂寧府江水汎漲瀕江隄决士陴率
士民塞之索胡床坐隄上左右請避不許須臾水落隄
幸不壞時人以比王尊
李樗知巴渠時有虎白晝入城樗爲文榜諸社廟越五
日虎斃于郊
陳咸字逢儒登進士第歴利路轉運判官開禧三年呉
曦叛闗外四州繼没人情大駭咸留大安軍督軍糧檄
守楊震仲賑流民備姦盜衆稍安曦謂咸名士欲脇之
以令其餘初咸語人曰咸受國厚恩義當擊敵恨無兵
權獨有下䇿削髮以全臣節㑹曦以書招之急咸答書
勸其稟命既而欲親諭之遂行遇僞統領孟可道知曦
已僭亂曰吾書不可用矣還至后𨫼入帳中以刀自斷
其結披緇而出敵兵拘咸于岸曦聞怒甚安丙力爲救
解乃得釋歸
蜀中廣記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