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廣記
蜀中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蜀中廣記卷六十八
明 曹學佺 撰
方物記第十
服用
歐陽公至喜亭記蜀絲枲織文之富衣被天下寰宇記
益州貢柘蚕絲雲仙雜記杜甫寓蜀毎蠶熟即與兒躬
行乞曰如或相憫惠我一絲兩絲
庾肩吾使蜀武陵王蕭紀遺以白綺綾瀕行謝啓畧云
圖雲緝鶴鄴市稀逢寫霧傳花叢臺罕遇雖復馬均騁
思比巧猶慙虞卿受金方恩未重此扁舟獨返燕路有
心載寳言歸銜珠無日今保寧出綾亦以白色為佳寰
宇記遂州樗蒲綾梓州水波綾嘉州烏頭綾閬州重蓮
綾綿州小綾皆舊貢也
唐史明皇幸蜀至扶風軍士各懷去就而出醜言㑹益
州貢春彩十萬匹悉命置於庭召諸將諭勞之曰㑹有
此綵卿等即宜分取各圖去就寰宇記益州舊貢春羅
即春綵也宋史仁宗一日内出蜀羅一端為印朱所漬者
數重按今綾羅不入貢織染局中貢夏絹用直指使者
印識
齊東野語紗之至輕者曰輕容唐類苑云輕客無花薄
紗也李賀詩蜀烟飛重錦峽雨濺輕容是矣能改亝澷
錄綿州巴西縣紗子一疋重二兩婦人製夏服甚輕妙
八子之一也白居易集元九以綠絲布白輕褣見寄製
成衣服以詩報之云綠絲文布素輕褣珍重京華手自
封貧友逺勞君寄附病妻親為我裁縫袴花白似秋雲
薄衫色喜於春草濃欲著却休知不稱折腰無復舊形
容時白在潯陽以成都為南京也㣲之通州報詩云湓
城萬里隔巴庸紵薄綈輕共一封腰帶定知今瘦小衣
衫難作逺裁縫惟愁書到炎涼變忽見詩來意緒濃春
草綠茸雲色白想君騎馬好儀容
張君房麗晴集灼灼者錦城官中妓御史裴質與之善
及裴召還灼灼毎遣人以紅軟綃聚紅淚為寄
揚雄荅劉歆書雄常齎油素三尺問天下上計孝廉異
語歸以鉛擿次之於槧
晉陽秋曰桓温入蜀有善星者來謁夜談國祚修短不
悦明日送絹一匹錢五千與之星詣習鑿齒曰賜絹令
僕自絞矣習曰君聞子知星宿有不覆之義乎絹以戲
君錢供資糧聽君去耳星人喜以言詣温温嘆曰君三
十年看儒書不如一詣習主簿
梁庾肩吾謝武陵王賚絹啓曰䝉賚絹二十匹清河之
珍邱園慙其束帛關東之妙潛織陋其卷綃下官謬眷
扁舟暫瞻逺斾而天人渥盻増餘論之榮江漢安流無泝
洄之阻遂使鶴霧宵凝輕絺立變鴈風轉急冶服成温
有謝筆端無辭陳報
段氏遊蜀記云果閬二州絹長五十尺重一斤其色目
鮮白寰宇記鵞溪絹出梓州𤣥武縣鵞溪杜詩為愛鵞
溪白繭光者也東坡謝魯兾州寄清絲詩鵞溪清絲清
如氷上有千嵗交枝藤藤生谷底飽風雪嵗晩忽作龍虵
升嗟我雖為老侍從骨寒只愛布與繒牀頭錦衾未還
客坐覺芒刺在背膺豈如髯卿晩乃貴福祿正似川方
増醉中倒著紫綺裘下有半臂出縹綾封題不敢妄裁
翦刀尺自有佳人能遥知千騎出清曉積雪未放游塵
興白鬚紅帶栁絲下老弱空巷人相瞪但放竒紋出領
袖吾髯雖老無人憎
薛濤詩夾纈籠裙繡地衣東坡詩醉面何因㪚纈文按
説文纈結也繫彩繒為文也又薛洪度海棠溪詩云春
教風景駐仙霞水面魚身總帶花人世不思靈卉異競
將紅纈染輕紗舊染工有夾纈檀纈蜀纈漿水纈三套
纈綠絲斑纈諸名問之機坊不知也出丹鉛錄
叚氏遊蜀記云左綿緋紅三川所尚此郡有水所染緋
紅濯後益鮮高似孫緯略云少卿章岵常官於蜀持吳
羅朔綾至官與川帛同染紅後還京師經梅潤吳朔之
帛色皆渝變惟蜀者如舊後詢蜀人乃知蜀之蓄蚕與
他邦異當其眠將起時以桑灰煨之故宜色然世之重
川紅多以染之良葢不知由蚕所致也又云放翁常問
余比在成都市時見綵帛舖牓曰翠色真紅殊不曉所
謂紅而曰翠何也余曰嵇康琴賦曰新衣翠粲纓徽流
芳班媫妤自悼賦曰紛翠粲兮䊵素聲東坡牡丹詩一
朶妖紅翠欲流皆有是稱放翁擊節大喜老學菴筆記
云予一日遊成都過木行街有大署市肆曰郭家鮮翠
紅紫舖問諸土人乃知蜀語鮮翠猶言鮮明也東坡詩
一朶鮮紅翠欲流葢用鄉語
黄山谷勸石洞道真師染袈裟頌丈夫出家當披壞色
衣蜀僧袈裟多似苾蒭尼輕羅縐穀染成春栁絲撩蜂
引蝶唯欠逺山眉
張騫傳曰臣在大夏時見蜀布問之得自身毒國在大
夏東南數千里鹽鐵論曰間者郡國或令民作布絮吏
留難與之為市吏之所入非獨齊陶之縑蜀漢之布也
亦民間之所為耳
司馬相如凡將篇曰黄潤纎美宜制禪言布也揚雄蜀
都賦曰其布則細都弱折綿繭成袵阿麗纎靡避晏與
陰蜘蛛作絲不可見風筒中黄潤一端數金常璩志蜀
郡安漢上下朱邑出好麻黄潤細布有羌筒盛之者矣
寰宇記漢州有彌牟布彌牟地名有交梭布即雙紃布
也益綿漢三州有高杼布果劒卭有絲布漢州有紵布
紵猶絲也涪閬壁有連頭布獠布也竹布出黔州斑布
出昌瀘及榮筒布出昌靜或云即橦布
華陽國志曰益州有梧桐木其華采如絲人績以為布
名曰華布按廣志曰桐木其葉有白毳取其毳淹織緝
以為布蜀都賦註橦花柔毳可紡為布巴蜀異物志永
寧夷人織桐花為布幅廣五尺以還潔白不受汙始下
機必以覆亡人而後服賣又云寧州猱人能織闌干細
布即紵布也其紋若綾錦然
紀勝云長寧軍淯井夷人蠻布織梅聖俞春雪詩唐子
西贈瀘倅云寄語江陽夷貉道安排春織待新篇
周書記火浣之布浣必投於火云布則火色垢則布色
出火而振之皎然疑乎雪丹鉛錄火浣布出蜀建昌其
白如雪出於石隙元史所謂石絨也
巴蜀異物志曰冒絮者頭上巾也冒音陌
益部耆舊傳曰何汶字景由為謁者忽持赤幘同僚恠
問之曰日當食至晡日果食按漢故事修省則執事者
皆赤幘云
三國志諸葛孔明以巾幗遺司馬懿巾幗女子未笄之
冠蜀中名曇籠葢笑其堅壁不出如閨女之匿藏也幗
音憒同古對切今音與國同非
隋書竇軌遺朱桃椎以鹿幘委之地不服鹿幘隠士巾
也文彦博咏華陽巾詩華陽山相遺巾法蜀國烏紗學
製成公厭貂裘今已久定知野服稱高情註云俗亦謂
隠士巾
蜀都賦鈲摫兼呈註摫音規裂帛為衣曰摫
帝王世紀云禹治水畢西戎渠捜國獻其珍裘
東觀漢記馬援入蜀公孫述令戴交讓冠與俱入宗廟
立舊交之位更為製都布單衣
白傅寄生衣與元㣲之因題封上云淺色縠紗輕似霧
紡花紗袴薄如雲莫嫌輕薄但知著猶恐通州熱殺君
又謝楊東川寄衣服詩年年衰老交遊少處處蕭條書
信稀唯有巢兄不相忘春茶未斷寄秋衣
范祖禹曰司馬温公布衾𨽻書百有十字曰景仁惠者
端明殿學士范蜀公所贈也元豐中公在洛蜀公自許
往訪之贈以是衾先是高平公作布衾銘以戒學者公
愛其文義取而書之衾首
寰宇記漢州遂州出苓根靸鞋唐書朱桃椎絶人逃世
毎作草屨置路隅過者見之皆曰此朱山人屨也置錢
米於故處乃取屨去
敘州出竹麻屨以慈竹絲為之竹當秋笋高數丈尾甚
柔即釣絲竹也厯冬及春始葉葉左右並列如鳥翎狀
初嵗極嫩土人破為篾裂以成麻
魏文帝與王朗書曰丕不愛江漢之珠而愛巴蜀之鈎
此言難得之貴寳不若易得之賤物也又荅先主惠鈎
書曰獲累紙之命兼美之貺他既備善雙鈎尤妙前後
之惠非賢兄之貢則執事之遺也
捜神記曰京兆長安張氏獨處室有鳩自外入止於牀
祝曰鳩來為我禍飛上承塵為我福來入我懷已飛入
懷探之失鳩所在而得一金帶鈎是後子孫過盛有為
必偶貲財萬倍蜀客行賈至長安聞之乃厚賂婢婢竊
鈎以與蜀客張遂漸衰耗而蜀客亦數罹窮厄不為已
利或吿之曰天命也不可以力求於是齎鉤以反張氏
張氏復昌故闗西稱張氏傳鉤云
華陽國志涪陵出大龜其緣可作义世號靈义按説文
曰釵從金义聲本只作义後人加金也雲仙雜記寳厯
中酉陽人見釣魚師得魚腦貫黄文愛而買歸食至脊
上出金釵一隻長六寸
魏略云先主性好毦適有饋之牛尾者因手結之諸葛
亮曰將軍當復有逺志耶止結毦而已備乃投毦曰以
忘憂耳按韻寳毦音珥織羽為衣也諸葛亮與吳王書
云所送白毦薄少重見辭謝益以増慙
葛公荅李恢曰行當離别以為惆悵今致氍㲣一以達
心也聲類云織毛為席曰氍㲣華陽國志汶山郡本蜀
北部冉駹都尉北接蘭□九種之戎有旄氈斑罽青頓
毞毲之屬周涪陵地圖記云銅柱灘東有錦繡洲以此
洲人能織錦罽也
蜀志簡雍性簡傲跌宕見客自諸葛亮已下則獨擅一
榻頂枕卧語無所為屈齊諧記武岡有幕官因鑿渠得
一瓦枕枕之聞其中鳴鼔起擂一更至五更鼓聲次第
更轉不差既聞雞鳴亦至三唱而曉抵暮復然其人以
為恠而碎之見其中設有機局以應夜氣乃諸葛武侯
雞鳴枕也
李膺益州記卭都陷河水淺時彼土人没水取得舊木
堅貞光黑如漆好事人以為枕相贈
諸葛亮教曰計一嵗運用蓬旅簟千萬具寰宇記云渝
瀘漢遂合皆出簟子以桃竹為之栁宗元詩桃笙葵扇
安可常言以桃竹為笙也方言簟宋魏間謂之笙王鍳
竹簟賦巴箱列於椒臺楚簟陳於玉房即是物矣華陽
國志江州縣北陂池出蒲蒻藺席叚氏遊蜀記云渝中
花竹簟為時所重忠州墊江縣以蘇薰為席絲為經其
色深碧寰宇記劒州舊貢蘇薰席圖經所謂蘇家三稜
草席也
能改亝龍安縣出香子八子之一也宋時縣屬綿州是
今之安縣游宦紀聞蜀人切榅桲去頂剜中心納沉檀
并麝少許仍覆其頂線縛蒸爛取出候冷研如泥入腦
子少許和匀作小餅燒之香味不減龍涎山谷黔中與
人柬頃承惠香極清淡可喜毎與範道人同之耳比來
絶無香材時時焚降真甲煎淺俗零藿虛躁非主人深
靜不能調制此物耳聞元叔苦瘡瘍遂平復否焚香何
不見寄如梵王所獻天女惟我能受可以與我志云黔
江武隆彭水俱出土降真
華陽國志江州縣清水宂巴人以此水為粉則膏輝鮮
芳貢粉京師因名粉水故世謂江州墮林粉也方輿勝覽
成都都江水在府西四里一名粉水以水作粉鮮潔於
他處今渝人至自成都必買省粉相遺墮林之物了不復傳
裴啓語林曰諸葛武侯與宣皇在渭濱將戰宣皇戎衣
莅事使人視武侯乗素輿葛巾持白羽扇指麾三軍各
隨其進止宣皇聞而歎曰可謂名士矣今成都出羽扇
攅雜鳥毛為之葢其遺制也
聞見錄云僧楚安蜀人畫山水於扇上安姑蘇臺或滕
王閣千山萬水盡在目前
李德裕畫桐花鳯扇賦序云成都夾岷江磯岸多植紫
桐毎至春暮有靈禽五色小於𤣥鳥來集桐花飲其露
及花落則烟飛雨散不知其所往有名工繪於素扇余
戲作小賦書其上賦曰桐始華兮綠江曙粲鮮葩兮泫
朝露樹&KR0929;&KR0929;兮霞舒鳥爛爛兮星布彼嘉桐兮貞且猗
當暮春兮發英㽔豈鵷鶵之珍族又棲託乎瓊枝彼零
露兮甘且白涵曉月兮洒鮮澤豈青鳥之靈儔常欲吮
乎玉液有嘉穀而不啄有喬松而不適獨美露而愛桐
非人間之羽翮逮花落而春歸忽雨㪚而川寂悵丹穴
之何逺想瑶池而已隔爰有妙工圖其麗容宛宛兮若
飱珠於芳蘂飄飄兮疑振羽於光風感班姬之素扇空
皎潔兮如霰亦有美人増華㸃絢雀伺蟬而輕鶩女乗
鸞而㣲盻未若繪斯禽於珍箑動涼風於羅薦非欲發
長袂之餘香掩清歌之孤囀庶玉女之提擕列崑墟之
瑶宴乃為歌曰青春晩兮芳節闌敷紫華兮蔭碧湍美
斯鳥兮類鴛鸞具體㣲兮容色丹彼飛翔於霄漢此藻繪
於冰紈雖清秋而已至常愛玩而忘飡按此即川扇之
始也今川扇一種以青紙為地畫人物花鳥於上頗工
緻但未必為桐花鳯耳
段氏遊蜀記云涪州出扇為時貴珍能改亝漫錄魏城
以一繭造一扇謂之綿扇亦輕而可愛又云綿州八邑
各有出産謂之八子魏城縣扇子其一也
華陽國志云宜君山有麈尾特好入貢山在廣漢郪縣
陳子昂麈尾賦曰天之浩浩兮物亦芸芸性命變化兮
如絲之紛或以神好正直天葢黙黙或以道惡强梁天
亦茫茫此仙都之㣲獸固何負而離殃始居幽山之藪
食乎豐草之鄉不害物以利已不營利以同方何忘情
於委代而化境之不忘卒羅網以見逼受庖丁而罹傷
不以斯尾之有用而殺身於此堂為君彫俎之羞厠君
金盤之實承主人之嘉慶對象筵與寳瑟雖信美於兹
辰詎同歡於疇昔
蜀本紀云武都山精化為女子王開明納為妃無幾物
故王哀之取武都山土築為塜以石鏡表其門杜甫詩
云蜀王將此鏡送死置空山㝠寞憐香骨提擕近玉顔
衆妃無復歎千騎亦虛還獨有傷心石埋輪月宇間
史翽仁壽鏡賦序云天寳初有獻書闕下者言巴蜀之
間有石鏡見于巖之半仁壽之字昭然可觀僕深竒之
因而為賦曰主上恢大寳闡鴻休仁風揚而𤣥德布壽
星暉而皇化流故得靈仙啓瑞石鏡涵秋無往不形鍳
乃侔於止水有德而應道可喻於虚舟懿夫化自天鈞
質非鎔造亭午光射靈朝曙早來洞宂之九仙對商山
之四皓炳崑岫之龍燭倒風壇之竹掃光能照乗不遺
罔象之珠跡在幽巖為啓崆峒之道動如秋水之澄皎
如寒雪之凝駐清夜之圓月挂長河之片冰其形不由
於拂拭其勢豈假於鉤繩君則無心惟德之斯感山非
自爾喜神之有憑左猨吟右虎嘯萬籟相聒羣容畢召
雖復晉有金飾之美魏有銀華之妙何如庸魅而野鹿
羞窺愛舞而山雞自照昔之寫形仁壽見瞻咸陽倚玳
瑁而稱麗挂珊瑚而益光名傳嵗月事著縑緗咸播美
於前古孰歸功於我皇鏡為之鍳與明德之合符石類
於金惟聖躬之初應可以示後世之千葉可以軌前王
之萬乗記事之簡已光良史之書頌美之詞更動詩人
之興法天法地之謂仁不騫不崩之謂壽惟仁也故能
昭泰惟壽也故能長久萬人咸識鄙石室之仙經六體
自然輕漢園之卧栁我大君猶抑而不納謙而不有小
人無益於補天庶斯文之不朽
張君房麗情集蜀王宗衍幸鳯州天雄軍節度王承休
妻嚴氏有美色衍愛幸之賜以粧鏡其銘曰煉形神冶
營質良工當眉寫翠對臉敷紅如珠出匣似月停空綺
囱綉帨俱涵影中
蜀檮杌王宗壽字永年建族子也於江原得古鐵鑑有
篆文十二試照之見一青衣小兒坐酒樓上試令人訪
之青衣隨至曰何以知我宗壽以實對青衣曰吾失此
百年矣知在公處故此盤桓公其還我宗壽出而與之
青衣剖腹納鑑長揖而去宗壽有辟榖吐納之術或謂
得之青衣今模其篆文云
葢龍宫寳藏神和子鑄永年萬嵗十二字按神和子
仙人屈突通也宋時遇張詠於京師及守成都見其像
於天慶觀云
宋史乾德三年蜀平蜀宫人入内帝見其鏡背有志乾
德四年召竇儀試詰之對曰此必蜀物蜀主嘗有此號
上大喜曰作相須讀書人
洪邁嘉州江中鏡記嘉州漁人王甲者世以捕魚為業
家於江上與妻子棹小舟往來數里間網罟所得僅足
食他日見一物蕩漾水底其形如日光采赫然射人漫
布網下取得之乃古銅鏡一枚徑圓八寸許亦有琱㻲
琢刻固不能識也持歸家因此生計寖豐不假經營而
錢自至越兩嵗如天運鬼輸盈塞敗屋幾滿萬緡無所
用之翻以多為患與妻謀曰我家從父祖以來漁釣為活
極不過日得百錢自獲寳鏡以來何啻千倍念本何人
而暴富乃爾無勞受福天必殃之我惡衣惡食錢多何
用懼此鏡不應久留不如獻諸峩眉山白水禪寺永為
佛供妻以為然於是沭浴齋戒卜日入寺為長老説因
依盛具美饌延堂僧皆有䞋施而出鏡授之長老言此
天下之至寳也神明靳之吾何敢輒預檀越謹置諸三
寳前作禮而去王既下山長老密喚巧匠寫倣形模别
鑄其一與真者無異乗夜易取而藏之王之貲貨自是
日削初無横費若遭巨盜輦竊而去者又兩嵗貧困如
初夫婦歸咎於棄鏡復往白水拜主僧輸以故情兾返
原物僧曰君知向時吾不輒預之意乎今日之來理所
必至吾為出家子視色身非已有况外物耶常憂落奸
盜手中無以藉口兹得全而歸吾又何惜王遂以鏡還
不覺其贋也鏡雖存而貧自若僧之衣鉢充牣買祠部
牒度童奴數溢三百聞者盡傳元鏡在僧所提㸃刑獄
使者建臺於漢嘉貪人也認為竒貨命健吏從僧逼索
不肯羅致之獄用楚掠就死使者籍其財空無貯儲葢
入獄之初為親信行者席捲而隠知僧已死穿山谷徑
路擬向黎州到溪頭值神人金甲持㦸長身甚武叱曰
還我寳鏡行者不顧疾走投林未百步一猛虎張口奮
迅來若將捕噬始顫懼探懷擲鏡而竄久乃還寺為其
儔侣言之此鏡不知所在隆興元年祝東老泛舟嘉陵
逢王漁自説其事時年六十餘云
集州志云曽口縣南六十里廣福寺懸崖臨江故老相
傳開山時寺僧得一石盂於漁罾以貯殘食翌日食滿
怪之復以錢置其中亦然試以金又如之僧日以富遂
大興堂殿及將死乃擲於江其徒百計覔之不得
蓬州志云石佛寺距治西南四十里嘉陵江岸寺建於
晉魏有僧解龍困獲寳盆弟子爭之龍復取盆去元喬
西雪歌云老僧夢龍龍感通清曉買魚魚眼紅百錢得
之置江海變化倐忽生雷風魚因得脱感知已寳盆現
出龍宫中貯以珍寳一利百恠異驚倒百歳翁弟子痴
貪爭奪取寳盆復送龍宮裏舟人燃犀窺九淵老龍枕
眠渾不起江烟漠漠含逺山落月茫茫照江水此語相
傳七百年過客感嘆心茫然我來繫舟巖下宿幾欲刻
石僧窻前山中盛事有如此只恐嵗乆徒空言
器用
清賞錄云昔有犍為人得揚雄草𤣥之硯如今製但無
圭角耳方輿記寫經臺石硯在新繁縣漢末茍居士於
臺上援筆書空曰吾為諸天寫經臺側石硯猶存蜀志
補罅萬州金崖石硯即杜工部所詠者其詩云平公今
詩伯秀發吾所羨奉使三峽中長嘯得石硯巨璞禹鑿
餘異狀君獨見其滑乃波濤其光或雷電聯㘭各盡墨
多水遞隠見揮灑容數人十手可對面比公頭上冠貞
質未為賤當公賦佳句況得終清宴公含起草姿不逺
明光殿致於丹青地知汝隨顧眄自註云平侍御公之
硯也杜雲林石譜云鞏州西門塞石産深土中一種色
綠而有紋成水波斷為研頗温潤發墨宜筆其穴嵗久
頽塞無復可採先子頃有一方贈東坡公目之為天波
東坡有硯曰涵星贈范純夫侍講後歸李才元才元之
孫售於成都史君得百五十緡外周以二髹匣葢陰各
有朱字紀嵗月姓名元祐八年也
黄山谷為任從簡鏡硯銘云瀘川之桂林有石黟黒瀘
川之人不能有而富義有之以為研則宜筆而受墨唐
安任君從簡之硯面為鏡而背三足形駭天下若山林
不若而不得訪諸禹也松煤泛之若𤣥雲之過魄月而
竚也筆胥疏其上則吾宫中之兎也握筆之指爬沙若
蛙欲食月不能而又吐也自註云任君宗易從簡寄烏
石鏡研及屏乞余銘余没其屛歸其研使更求烏石以
為屏烏石視萬州之金厓與中正砦之蠻谿兄弟行而
白眉者也
蒲江志魏鶴山遺端溪硯一方池左一星聳起與池口
相平背如瓦有十四星俱高聳約五六分布列亦雅星
大如小指根作雲捧之形先是藏于學宫尋移藏縣庫
此研予及見之剝落不甚全體質逺謝端溪要以人重耳
虞伯生集謝書巢送宣和瀘州石硯詩巢翁新得瀘州
硯拂拭塵埃送老樵毁璧復完知故物沉沙俄出認前
朝毫翻夜雨天垂藻墨泛春冰地湧潮恐召相如令草
檄為懷諸葛渡軍遥
山海經高梁之山其上多堊其下多砥礪輿地紀勝云
漢州石梯河及茂州産緇土皆可代墨涪州樂温縣有
蒲大韶墨知名宋世
寰宇記合州書筒忠州文刀皆文具也李白酬宇文少
府見贈桃竹書筒詩桃竹書筒綺繡文良工巧妙稱絶
羣靈心圓映三江月彩質疊成五色雲中藏寳訣峩眉
去千里提擕長憶君
富順監碑目郡人王光明孺家舊有唐時石燈臺刻讃
一首并序元和進士元鋭撰莊伯良能書富義令孟公
才刻
老學菴云宋文安公集中有省油燈盞詩今漢嘉有之
葢夾燈盞也一端作小竅注清冷水於其中毎夕一易
之尋常盞為火所灼而燥故速乾此獨不然其省油幾
半按文安嘗為玉津令則漢嘉出此物幾三百年矣
寰宇記永康軍出馬鞭唐顧況作露青竹鞭歌鮮于仲
通正當年章仇兼瓊在蜀川約束蜀兒採馬鞭蜀兒採
鞭不敢眠横截斜飛飛鳥邊繩橋夜上層崖巔頭挿白
雲跨飛泉採得馬鞭長且堅浮漚丁子珠聯聯灰煑蠟
揩光爛然章仇兼瓊持上天上天雨露何其偏飛龍閑
廐馬數千朝飲吳江夕秣燕紅塵撲轡汗濕韉獅子麒
麟聊比肩曲江昆明洗刷牽四蹄蹋浪頭枿天蛟龍稽
顙河伯䖍拓揭胡鶵脚手鮮陳閎韓幹丹青妍欲貌未
貌眼欲穿金鞍玉勒錦連乾騎入桃花楊栁煙十二樓
中奏管絃樓中美人奪神仙爭愛大家把此鞭祿山入
闗闗破年忽見揚州北邸前祗有人還千一錢亭亭筆
直無皴節磨將形相一條鐵市頭要是無人别江海賤
臣不拘絏垂鞘挂影西窻缺稚子覔衣桃仰宂家僮拾
薪幾拗折玉潤猶霑玉壘雪碧鮮似染萇𢎞血蜀帝祠
邊子規咽相如橋上文君絶往年䇿馬降至尊七盤九
折横劒門穆王八駿超崑崘安用冉冉孤生根聖人不
貴難得貨金玉珊瑚誰買恩張蠙新竹鞭詩新鞭暗入
庭初長兩三莖不是他山少無如此地生垂梢叢上出
柔葉籜間成何用高唐峽風枝掃月明梅聖俞䝉山紫
竹鞭詩蜀道之峭壁兮如快刀一削平無痕春雷驚龍
走竹鞭是皆以竹為之非用革也
王子年拾遺記曰禹鑄九鼎擇雌金為陰鼎雄金為陽
鼎太白星見九日不没李膺記云汶江山下有灘昔周
衰九鼎淪没其一毎雲開風息則瞭然見之華陽國志
所謂寳鼎見於江漑也唐書開元二十二年四月得寳
鼎於鼎鼻山下江中重七百斤次年復得鼎於江中有
三足即周鼎矣
書苑云蜀先主常作三鼎皆孔明篆隷八分極其工妙
唐盧庾梓潼神鼎賦曰於戲德包生植者不能動彼天
之道瑞及飛走者未能感無一之寳故知瑞之大者下
及無心之金石德之深者上合不言之𤣥造我國家高
選物理光天順人膺景命闡坤珍由是函谷闗旁靈符
出而啓聖梓潼郡内寳鼎光乎取新此鼎者聖人之大
寳有國之神器量則𢎞深體乃殊異嶷如斷山之&KR0886;崒
屹若巨鼇之贔屭峙其足者可以象三德虛其心者將
以含萬類不汲而滿不然而沸内烹餁以養賢上歊雲
而作瑞應火木之卦既調鹽梅鏤山川之容且禦魑魅
是鼎也豈從靈感亦有欵識不假彫鐫宛然文字實彼
天之所錫表吾君之至異應五百代之昌符成六萬年
之寳位與夫遷鼎郟鄏卜代三十卜年七百者不可同
日而議宜書于冊于帝之庭以合明應以昭神靈士有
聞而歎曰昔黄帝作寳鼎三秦帝奠神鼎一周之衰也
沉泗水而隠藏漢之盛也在汾陰而見出未有能來聖
壽之無疆應人文以純吉竊亦欲負鼎于明主啓心而
獻術若能使我徵於有商豈見遺於今日
喻汝礪集云嚴真觀支機石壁上有記古鼎丹砂事蜀
事補亡載宋京詩藥鼎空留閉黄壤前時發掘篆籀新
按崇寧元年五月丁夘知府王公古修築嚴真觀於觀
西南隅掘得鼎二□一缶一鼎有明水□有丹砂越三
日又得□一缶一虺鼎一鼎有篆文可考又器一如鼎
而無文又一如□而小異又五銖錢千九器小大異形
製作竒古非世所常有因刻其名物於石開封張裕為
記刻石具在器則歸天府矣
錄異記云綿州昌明縣山中周迴二十里許有瓷香爐
廣二寸者或全或破堆積林中莫知其數未測所從來也
益部耆舊傳云任文公當王莽之亂竒物悉賣唯留銅甑
丹鉛錄云麻城毛柱史鳯韶為予言近日平谷縣耕民
得一釡以涼水沃之忽自沸以之炊飯即熟釡下有諸
葛行鍋字鄉民以為中有寳物乃碎之其釡複層中有
水火二字異哉瑞應圖曰丹甑不炊而自熟玉臯不汲
而常滿殆此類乎游梁雜記井研縣鄉中有掘地者得
一釡鐵色光瑩將來造飯少頃即熟一鄉皆異有爭之
者不得共舉于縣中令君命取看未至堂下失手落也
分之為二中乃夾底心懸一符文不可辨旁有八分書
諸葛行鍋四字或即此物
杜少陵詩土銼冷疎烟自註云蜀人呼釡為銼也輿地
紀勝曰敘州有滇池大鑊可容水數十斛
侯鯖錄云閬州有三雅池昔人修此池得三銅器狀如
杯盞上各有二篆字一曰伯雅二曰仲雅三曰季雅不
知所由乃名池為三雅余嘗覽魏文典論云靈帝末斗
酒直萬金劉表一子好飲乃製三爵大曰伯雅受一斗
次曰仲雅受七升小曰季雅受五升
少陵于韋少府處乞大邑瓷盆詩云大邑燒瓷輕且堅
扣如哀玉錦城傳君家白盌勝霜雪急送茅齋也可憐
陸游入蜀記巫山縣廨有古鐵盆底鋭似半甕極堅厚
舊以種蓮時黄嗣直叔向以涪陵尉來攝縣魯直過而
見之洗滌頃見銘在其中葢漢永平間物也缺處鐵色光
黒如佳漆字畫淳質可愛魯直有石刻盆記按韓暉仲
跋漢巴官鐵量銘此盤色類丹砂魯直石刻云其一曰
秦刀巴官三百五十戊永平七年第二十七酉紹興庚
午嵗予親見之今在巫山縣治趙明誠跋右漢巴官鐵量
銘巴官永平七年三百五斤第二十七前代以永平紀
年者凡五漢明帝晉惠帝後魏宣武李密偽蜀王建惟
明帝至十八年其他皆無及七年者以此知為明帝時物
也此銘王無競見遺
成都琴臺下有古甕耕者往往得之宋子京歌古甕耕
開數逾十甕下取聲元為琴又近日臨卭譚州守有卓
王孫酒缸圖記云其下有漢年號
漢貢禹諫元帝云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嵗
費數鉅萬蜀廣漢主金銀器嵗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
費五千萬如淳曰蜀郡成都廣漢有工官工官主作漆
器物者也寰宇記益州舊貢蜀漆今尚爾
山谷在青神謝楊景山送惠酒器詩云楊君喜我梨花
盞却念初無注酒魁矲矮金壺肯持送挼莎殘菊更傳
杯任淵註蜀之酒魁葢詩人酌以大斗之遺制象北斗
魁柄也
段氏遊蜀記云巴州竹根酒注子為時珍貴
世説羅友在益州語兒云我有五百人食器家中人驚
其由來清而忽有此物定是二百五十沓烏樏
越嶲志金馬山下龍泉河有穴恒有夷器蠻匙刳木糠
粃流出莫測其源
資暇錄云茶托子起建中年蜀相崔寧之女以茶杯無
襯病其熨指取楪子承之既啜而盃傾乃以蠟環楪子
之央其杯遂定即命匠以漆環代蠟進於蜀相蜀相竒
之為製名而話於賔親人人為便是後傳者更環其底
愈新其製以至百状
野人閒話云偽蜀文谷好古士也常詣中書舍人劉元
祚劉喜曰今日方與一二客約看余桃核盃客至即青
城山道士劉雲雲昇宫客沈黙也劉謂二客文員外亦
藝士可並觀之盃濶尺餘文彩燦然真蟠桃實也劉言
少時常遊華岳逢一道士以此酌瀑泉灌漱予覩之驚
駭道士即以半片相授云已而劉雲出一白石圓如雞
子其上文彩隠出如畫乃是二童子持節引仙人眉目
毛髮冠履衣帔纎悉皆具沈黙亦出一石濶寸五分長
二寸五分上隠出盤龍鱗介𤓰甲無不周備云於巫峽
山中得之文谷一日覩此三寳欣為渙言
揚雄賦曰覩瓶之居居井之湄處高臨深動常近危酒
醪不入藏水滿懷不得左右牽於纒徽一旦擊礙骨肉
為泥自用如此不如鴟夷
舟車
揚雄蜀本紀曰蜀王有鸚武舟司馬錯謂秦王曰有巴
之勁卒浮大舶船以東向楚華陽國志曰楚頃襄王使
莊蹻伐夜郎至且蘭㭬船於岸而步戰既滅夜郎因留
王滇池以且蘭有椓船牂柯處乃改國名為牂柯
晉書武帝謀伐吳詔益州刺史王濬修舟艦濬乃下教
云𤓰皮船本圖以倉卒用之耳寧可以深入敵境耶於
是作大船連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
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馳馬來往又畫鷁首怪獸於
船首以懼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也
隋書楊素進伐陳計拜信州總管於永安造大艦名曰
五牙上起樓五層高百餘尺左右前後置六檣竿並高
百五十尺容戰士八百人旗幟加於上次曰黄龍置兵
百餘人自餘平乗舴艋各有差予己酉入蜀次荆門觀
峽舟有三層者以梯上下望之深不見底用百十人揺
艪是亦其遺製也
唐王周誌峽船具詩序云峽山之船大抵觀浮葉而為
之其狀一也執而為用者或狀殊而用一或狀同而名
異皆有謂下水船有檣有五兩有帆所以使風尾有柂
傍有棚上者以其山曲水急下有石皆不可用狀直如
艣前後各一者謂之梢船之斜正欹側以此為司命稍
類柂而狀殊船之便於事者悉不如梢也艣漿橈棹拔
使其進而無退利涉川澤為船之陳力艣與槳類而名
乃異在船之有力者悉不如艣也峽水湍浚激石忽發
者謂之濆沲洑而湤者謂之腦岸石壁立濆之忽作篙
力難制以其木之堅韌竿直㦸其首以竹納䕶之者謂
之戙竹為&KR2623;而勾其戙者謂之納戙與篙狀殊而用一
在船之獨出者悉不如戙也崖石如齒非麻枲紉繩可
為前牽取竹之觔者破之而用枲為靭相續以備其牽
者謂之百丈繫其船首者謂之陽絚牽之者擊鼓以號
令之人聲灘亂無以相接所以節動止進退焉枲與竹
狀殊而用一在船之先容者悉不如百丈也噫古人觀
物因事為誌者甚多予秪命憲局㳂泝巴賨抵瞿塘耳
目熟於長年三老軰取其具之有功於船者作詩以稱
之庶幾於魯望茶經者也其梢詩云制之居首尾俾之
辨斜正首動尾聿隨敘取正為定有如提吏筆有如執
時柄有如秉師律有如宣命令守彼方與直得其剛且
勁既能濟險艱何畏涉遼夐招招俾作主汎汎賔司命
風烏愧斟酌畫鷁空輝映古人存豐規猗歟聊引證其
艣詩云用之大曰艣冠乎小者楫通津既能濟巨浸即
横涉身之使者頰虎之拏者爪魚之撥者鬛弩之進者
筴此實為相須相須航一葉其戙詩云箭飛峽中水鋸
立峽中石峽與水為隘水與石相擊濆為生險艱聲發
其霹靂三老航一葉百丈空千尺蒼黄徒爾為倐忽何
可測篙之小難制戙之獨有力猗嗟戙之為彬彬堅且
直有如用武人森森矗戈㦸有如敢言士落落吐胷臆
拯危居坦夷濟險免兢惕誌彼哲匠心俾其來者識其
百丈詩云少嘗侍先君餘閒誦白氏始得入峽詩深味
作詩㫖云有萬仞山云有千丈水自念坎壈時尤多兢
慎理山束峽如口水漱石如齒孤舟行其中薄氷猶坦履
孱巖屹焉立洶涌勃然起百丈為前牽萬險即平砥破
之以篔簹續之以麻枲礪之堅似節引之直如矢杼軸
連半空長短隨兩涘鐵鎖枉馳名錦纜謾稱美長繩豈
能繫朽索何足擬茍非&KR2623;之為胡可力行此
應㻛靈河賦云龍艘白鯉越舲蜀艇傳𤣥正都賦云艨
衝䑦&KR1139;蜀艇吳航杜甫詩野艇恰受兩三人皆平音也
俗本改作野航非航則大舟矣豈止兩三人
蜀人取魚之具名魚栫説文栫寂見切以柴木壅水也
江賦栫澱為涔夾衆羅筌王勃魚栫侵岸水即此俗本
作床無謂
博物志云舊説天河與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
八月有浮槎去來不失期人有竒志立飛閣於查上多
齎糧乗槎而去十餘日中猶觀日月星辰自後茫茫忽
忽亦不覺晝夜去十餘日奄至一處有城郭狀屋舍甚
嚴遥望宫中多織婦見一丈夫牽牛渚次方飲見之驚
問曰何由至此此人具説來意并問此是何處荅曰君
還至蜀郡訪嚴君平則知之竟不上岸因還如期後至
蜀問君平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牽牛宿計年月
正是君到天河時也按因話錄載漢書張騫窮河源言
其奉使之逺實無天河之説惟張茂先博物志有之後
人相傳云得織女支機石持以問君平今成都嚴真觀
有一石呼為支機石余寳厯中下第還家於京師途中
逢官差遞夫舁張騫槎不知是何物洞天集云嚴遵仙
槎唐置之於麟德殿長五十餘尺聲如銅鐵堅而不蠧
李德裕截細枝尺餘刻為道像往往飛去復來廣明已
來失之槎亦飛去
後漢書公孫述在蜀僭用羽葆車及瞽師樂器建武十
三年夏四月大司馬還自益州傳送於京師於是法物始備
事物紀原云兠籠巴蜀婦人所用乾元以來蕃將著勳
于朝多乗之以易於擔負京師先用車轝後亦以兠籠
代之即今之兠子葢其制起於巴蜀而用於中朝自唐
乾元以來也
事物紀原蜀相亮造木牛流馬以運餉葢巴蜀道阻便
于登陟故耳木牛即今小車之有前轅者流馬即今獨
推者是而民間謂之江州車子巴郡有江州縣疑亮創
始於此當時云然後人以為名也諸葛集載木牛流馬
法曰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脚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
載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數十里羣行
者二十里也曲者為牛頭雙者為牛脚横者為牛領轉
者為牛足覆者為牛背方者為牛腹垂者為牛舌曲者
為牛肋刻者為牛齒互者為牛角細者為牛鞅攝者為
牛鞦軸牛仰雙轅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載一嵗糧日行
二十里而人不大勞流馬尺寸之數肋長三尺五寸廣
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軸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
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軸孔四寸五分廣一寸前
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長二寸廣一寸後軸
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與前同後脚孔分墨去
後軸孔三寸五分大小與前同後杠孔去後脚孔分墨二
寸七分後載剋去後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長一尺
八寸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後杠與等板方囊二枚厚八
分長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廣一尺六寸毎枚受
米二斛三斗從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後同上杠孔去
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長一寸五分廣七分八孔同
前後四脚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長四寸徑
面四寸三分孔徑中三脚杠長二尺一寸廣一寸五分
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王晦叔云郫村民鑿古冡得一銅馬高可三尺許制作
精妙簡池守景季淵取以歸中宵風雨輙聞嘶鳴怪之
不敢留移送佛寺紹興丙子灼至成都黄伯淵見索詩
乃作銅馬歌曰君不見武皇逸志凌九垓追風躡影思
龍媒魯班門外立銅馬天廐萬匹皆塵埃又不見伏波
將軍破交賊歸來殿前獻馬式據鞍習氣殊未衰想見
老子真矍鑠兩京翻覆知幾秋只有山河共客愁孤烟
落日蠶叢國出此神物於荒邱千年黄壤誰作主猶把
歸心泣風雨但恐一朝去無踪有似豐城寳劒化䨥龍
蜀中廣記卷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