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沙紀略
龍沙紀略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十一
龍沙紀略 地理類八(雜記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龍沙紀略一卷
國朝方式濟撰式濟字屋源號訞園康熙己丑
進士官中書舍人是編乃式濟之父豋嶧謫
居黑龍江時式濟往省因據所見聞考核古
蹟勒為九門一曰方隅二曰山川三曰經制
四曰時令五曰風俗六曰飲食七曰貢賦八
曰物産九曰屋宇總名曰龍沙紀略考後漢
書班超傳贊曰坦步葱雪咫尺龍沙章懐太
子註曰謂葱嶺雪山龍堆沙漠也漢書匈奴
傳曰康居烏孫豈能踰白龍堆而冦西邊孟
康註曰龍堆形如土龍髙大者二三丈卑者
丈餘在西域中又酈道元水經註曰鄯善國
東垂當白龍堆則龍堆在西不在東又漢書
武帝本紀曰衛青復將六軍絶幕顔師古注
曰沙上曰幕直度曰絶後漢書西域傳曰孝
武深維久長之計命選虎臣浮河絶幕又竇
憲燕然山銘稱絶大漠李陵别歌稱經萬里
分渡沙溪則沙漠迤繞西北亦不在東自劉
孝標有賦得龍沙宵月明詩李白有將軍分
虎竹戰士卧龍沙之句始誤以龍沙為一地
而詩家遂沿為塞外之通稱式濟記東北之
事而以龍沙為書名葢沿用舊文之故不知
自唐以來渤海大氏奄有諸土己久為城都
宫室之國豈可以龍沙為目哉然白山黒水
之間古來輿記大抵得諸傳聞即近時修志
乘者秉筆之人亦未必親至其地式濟久住
于斯又閒居多暇得以逰覽詢訪究其詳悉
如辨混同江源出長白山土人呼為松阿里
江松阿里江北與諾尼江合流東北受黑龍
江又南受烏蘇里江滙注于海因其納三江
之大故名混同葢松阿里自南而北黑龍江自
北而南厯二千五百里之遙兩江不得混稱
其上㳺未㑹時仍當稱松阿里江云云此足
證金史混同江一名黑龍江之誤又辨金志
宋瓦之訛松花又搜討黑龍江源與塞外入
江諸小水及精竒尼江諾尼江諸派亦多向
時志乗所未載固志輿圖者所必考舊附述
本堂諸詩集後今以所載悉屬地理故析而
録諸史部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龍沙紀畧
中書舍人方式濟撰
方隅
邊荒沿革傳聞異辭黒龍江尢為絶域古史書而不詳
盛朝大一統之化方隅日廣余備極搜討得梗槩焉葢
自奉天過開原出威逺堡闗而郡縣盡外有七鎮曰吉
林烏喇曰寧古塔曰新城曰伊蘭哈喇屬寧古塔将軍
轄由新城之伯都納渡諾尼江而北曰卜魁曰黙爾根
曰艾渾屬黒龍江将軍轄皆在奉天府東北
廣輿記載沿諾尼江上自海西下至黒龍江按後魏有
黒水部唐有黒水府府治在今開原縣而今之吉林寧
古塔新城𨽻焉以黒水名者因黒龍江尾也黒水部四
至無考今諾尼江在䝉古境内
卜魁站名(土人謂/驛為站)在新城之北八百里距七站或曰大
力人為布庫曾有布庫居此故名今曰卜魁誤也或曰
有達呼哩人名卜魁耕於此或曰元置軍民萬户府五
一曰布固江今卜魁枕腦温江而布固江未知所在舊
站去城十五里地名齊齊哈爾立城後移站於城城因
站名官文書皆稱之
黙爾根河名鎮城依河西在卜魁東北四百二十里距
六站相傳康熙初年掘井得石有莫來耕三大字繫唐
年號余按唐疆宇不及此且非誥誡勒石語也
艾渾在黙爾根東三百四十里距五站一名艾滸言可
畏也鎮城在黒龍江西岸江之東有舊艾渾城相傳元
黒龍衛城也自鎮城西北千一百里為雅克薩城舊址
過此而西又千餘里今邊界立有界碑
按輿表黒龍江将軍境東至海五千里西至喀爾喀界
一千八百里南至松花江八百里北至俄羅斯界三千
里據卜魁言也其言松花江指白都納之左與諾尼交
㑹處俄羅斯自西北袤延至正北為地甚廣今界碑在
西北昻班格里必齊河之東而北有山為限
考四境元時盡𨽻版圖明代皆䝉古錫伯達呼哩紅呼
哩索倫散處
國朝之初悉歸附焉後俄羅斯侵入境内築城曰雅克
薩又順黒龍江而南據呼麻拉康熙二十三年
上命寧古塔副都統薩布素率舟師由松花江溯黒龍
江上流伐之彼自呼麻拉退保雅克薩城大兵於艾渾
立城與之相距康熙二十八年圍雅克薩城攻之急彼
遣使間道詣
闕籲請
命解圍聴其去而雅克薩城廢西距千餘里立界石艾
渾遂永為重鎮以薩布素為黒龍江将軍從征軍士自
寧古塔遷婦子家焉復於黙爾根設叅領卜魁設副都
統分兵為協鎮康熙三十二年薩帥以黙爾根居兩鎮
間首尾易制奏請移節而艾渾改駐副都統康熙三十
八年復以黙爾根地瘠不可容衆奏移卜魁而黙爾根
增置副都統今将軍仍稱黒龍江者沿艾渾立官之始
也
俄羅斯古大食國厯今一千七百一十餘年元太祖與
其弟分收地其弟滅俄羅斯即以封之曰察罕汗白為
察罕汗即可汗之稱國仍舊名元入中土沿諾尼江黒
龍江置驛嵗與察罕汗通問慰江岸殘址猶有存者其
王都曰脫博斯寄城近邊曰尼布楚城色楞額城尼爾
古斯城尼爾古斯有總管駐守入通市者皆尼布楚人
别其種曰羅刹誤老鎗又誤老羌
卜魁城之南諾尼江以東通鏗河以西䝉古杜爾伯特
地輿表云杜爾伯特東至黒龍江将軍界一百四十里
西至札賴特界三十里南至郭爾羅斯鎮國公界一百
四十里北至索倫界一百里
杜爾伯特以南至松阿里江北岸䝉古郭爾羅斯地按
輿表郭爾羅斯東至杜爾伯特界八十里西至本部輔
國公界一百四十里南至烏喇将軍界一百四十里北
至杜爾伯特界一百二十里葢杜爾伯特地象曲尺與
郭爾羅斯錯故東北皆倚也
卜魁城西渡諾尼江䝉古札賴特地輿表云札賴特東
至杜爾伯特界三十五里西至郭爾羅斯鎮國公界二
十五里南至郭爾羅斯輔國公界一百五十里北至色
衣鏗山無交界余按西至當是科爾沁鎮國公界郭爾
羅斯似誤輿表載科爾沁鎮國公地東至札賴特界可
證
黒龍江以南圗沁河以北諾尼江以東鄂爾固納河以
東八圍人索倫地
黒龍江以北精竒尼江源以南虞人鄂倫春地其衆夾
精奇尼江以居
鄂爾固納河以西庫倫海以北鄂羅斯虞人地
庫倫海以南喀爾喀河以西巴爾虎地
山川
卜魁以南至新城數百里皆平漠其三面之二百里内
亦無山過此則巖巒環叠多從興安嶺發脉而溪澗陂
湖之水瀠洄於境内者以數百計皆䝉古名莫暁其義
最大者三江黒龍精奇尼諾尼也寧古塔屬之松阿里
烏蘇里二江與諾尼黒龍㑹為混同而受境内諸支流
故並紀之江曰烏喇河曰必拉湖曰諾爾海曰鄂模
黒龍江源明一統志云出北山 盛京通志亦祇云出
西北塞外今按江源出俄羅斯境其上游為鄂諾河鄂
諾源出自安巴興安諸山之南東流六百里與科勒蘇
河合又東北八百里受衆流為黒龍江北㑹尼布楚河
經尼布楚城東又三百餘里北流至昻班格里必齊河
界碑入我境東抵察哈鹽峰凡一千五百餘里復東南
流六百里經多斯峰呼瑪拉故墟之間至額蘇里與精
奇尼江合其合處猶未至艾渾數十里也
過新艾渾城東門稍東南流經托里爾峰博果里山西
北至蘇爾喜峰之北又折而東經茂峰&KR2819;木之間至葉
爾博和河與松阿里江合西北視艾渾城已千里矣
江在俄羅斯境内河之自西而東入江者九曰巴爾吉
曰阿哈楚曰塔爾巴哈泰曰圖魯泰曰他拉巴爾集曰
特楞曰額克碩曰額倫曰昻依德河之自南而北入江
者三曰布拉克窩集曰圖里格曰温多
其自界碑横而東也河之由西北而南入江者九曰阿
集格格里必齊曰卓爾克奇曰昻班格里必齊曰俄羅
曰鄂爾多昆曰烏里蘇曰博倫穆達曰額爾格曰必勒
覃也自南而北入江者四曰鄂爾固納河曰穆河曰額
牧勒河曰旁庫河鄂爾固納為俄羅斯界河故其名獨
著小河滙此而入江者十有一曰依宻曰牛耳曰黙里
兒肯曰特爾布爾曰根曰開拉里曰伊密曰特納克曰
魁曰黙爾根曰札敦而伊密特納克魁黙爾根札敦五
河又滙於開拉里以入鄂爾固納達於江
庫倫海週匝千里在黒龍江之南開拉里河之左其南
有烏里順河烏闌泉及俄羅斯之克魯倫河皆北來滙
於此由鄂爾固納達江克魯倫河發源之山與黒龍江
源之安巴興安南北相望亦大川也
庫倫海東南八百里内又有噶爾必海烏闌海市育里
海以受南北山之水其支河有七曰安巴哈爾渾曰伊
闌色模曰喀爾札布魯克圖曰赫爾赫齊曰西巴拉泰
曰呼魯思泰曰喀爾喀各以距三海近者入之而仍由
烏里順河北注以庫倫為歸宿
江自察哈鹽峰而南也至呼瑪拉城始有支河曰呼瑪
拉河由西北入也其滙入呼瑪拉之小河四曰塔哈曰
呼集里曰窩勒科曰呼蘭其發源多斯峰下者有河曰
模林發源阿拉爾山下者有河曰黙勒爾由東北入也
斜與黙勒爾相對由西北入者曰庫鼎河又新艾渾城
之前曰昆河博果里山麓曰遜河入遜河滙流者曰占
河皆由西北入又珠德赫山發源者曰黙里爾克河圖
勒爾山發源者曰博屯河皆由東北入與遜河相射
江自蘇爾喜峰復折而東也峰之左曰尼滿河峰之右
曰哈拉河又茂峰之左曰吉林河茂峰之右曰庫穆納
河又有珠春河庫裕魯河蘇魯河必占河由東北而入
江者八也又卧龍旗河烏爾噶爾河錫里穆第爾河西
雅滿河滙尼滿以達於江者也與尼滿斜對曰科爾芬
河過此又有五音河嘉里河富河宰河葉爾博和河由
西南而入江者六也
盛京通志云黒龍江即薩哈連江薩哈連者黒也金史
云混同江一名黒龍江水微黒考混同源出長白山舊
名粟末江遼改為混同江土人呼松阿里江金志誤宋
瓦又傳誤松花其流自南而北黒龍江自北而南其與
黒龍㑹厯二千五百里之遙則兩江不得混稱明矣松
阿里江北與諾尼江合流折而東北受黒龍江又南受
烏蘇里江滙注於海因其納三江之大故名混同則其
上游未㑹於諾尼仍當稱松阿里江也金祖伐遼將攻
黄龍次混同江無舟楫乘赭白馬竟渉世宗大定二十
五年封混同江神立廟致祭葢坤靈所種由來舊矣
精奇尼江 盛京通志不載精奇尼形容之詞如云誠
哉是也江源出境内極北之山在察哈鹽峰之北將及
千里江形如弓東南流八百餘里合錫里穆第河復折
而西三百餘里至額蘇里與黒龍江合
河之自西北而東南入於精奇尼江者二納爾赫蘇希
河托喀河也自東北而西南以入者十有七最大者曰
阿爾集曰寧尼曰錫里穆第也其小河由阿爾集以達
者額爾格也烏能也烏拉喀也由寧尼以達者勤都也
特尼也由錫里穆第以達者隂鏗也畢沙也陽奇爾也
納喇也鄂爾模爾科也穆敏也翁額也外此曰烏爾格
曰託瑪曰貝敦烏爾格與江發源一山雙汊並下不百
里而合託瑪貝敦發源於都立奇山後迤邐以入而江
將盡矣
諾尼江即腦温江 盛京通志作諾尼䝉古謂腦温為
碧諾尼意同今呼嫩江明一統志云源出西北邊外不
可考葢江之在明為甌脱而一統志載之者第指其與
松阿里合流處故不知其源今按江源出宜呼爾山山
在黒龍江之南興安嶺下江流自北而南經察克達奇
山之東額勒克爾山之西循黙爾根城北門復稍轉西
下抵卜魁城西門凡一千四百餘里與松阿里江合
河之自西北而東注諾尼者十有八曰東郭羅曰喀諾
曰孤壘鏗曰訥都爾曰多布科爾曰謳鏗曰甘河曰雞
窩兒曰諾敏曰必臘曰格尼曰阿倫木曰庫爾竒魯曰
枒兒曰機勤曰哈岱坎曰圖沁也東郭羅發源于興安
嶺與江源斜並遙望水光夾瀉近接宜呼爾山故誤謂
諾尼兩源並出也至諸河互有支幹雞窩兒由甘河達
江必臘格尼由諾敏機勤由庫爾奇魯河哈岱坎由雅
爾河圗沁由綽爾河
河之自東而西入諾尼者十有二曰納玉兒曰喀魯爾
曰鄂多曰密奇爾曰黙陸爾曰木訥爾曰赫魯爾曰黙
爾根曰羅拉喀曰訥木爾曰塔噶爾也密奇爾由黙勒
爾達江木訥爾由赫魯爾達江羅拉喀由訥木爾達江
又納玉爾喀魯爾之間有湖曰依克車勒克奇湖不通
江
境之南界松阿里江發源長白山北流四百餘里經吉
林鎮城之東又西北流二百里出法塔哈邊折而西繞
白都納城南西北三面凡三百餘里與諾尼江合其上
游之支河不具載自合諾尼東北流一千六百里北㑹
黒龍江又四百里南㑹烏蘇里江是名混同江江之南
屬寧古塔其北為境内地河之自南而北入江者六曰
拉林曰阿爾楚庫曰費克圖曰奇普拉曰馬淹曰呼爾
哈西北入江而流長者曰伊克河其小河由伊克以達
者曰希費勒曰博和里曰法爾圗琿又有鄂罕河音達
穆河及安巴河皆西北流以入焉河之自北而南入江
者曰呼倫河其小河之由呼倫以達者曰通鏗曰納敏
曰額琿曰額集宻曰呼拉庫其呼倫以東河之南滙於
江者曰碩羅曰富特庫曰穆琳曰阿濟格富勒琿曰昻
班富勒琿曰西林曰昻班烏納琿曰錫伯曰昻班呼特
亨曰巴蘭江之北三百餘里有團海發源汪濊出坎滙
小河十有三東達於江曰烏穆魯曰哈木奇曰依春曰
徹里曰必罕曰窩集曰活曰屯曰洪果曰穆遜曰圖曰
哈羅曰阿西克灘
烏蘇里江發源西噶塔山之北在寧古塔之東千餘里
厯千二百里北與混同江合将入之數十里東西岐而
為二自是東北流合黒龍精奇尼諾尼松阿里烏蘇里
五江之水厯千餘里入海此千餘里内河之自北而南
滙入者二曰奇穆尼曰庫魯河之自西而東滙入者十
有九曰諾雷布拉克曰克赤曰富達爾塔拉哈曰黙爾
奇塔拉哈曰格林曰格根曰科爾古曰卓羅曰多林曰
赤克圖哈曰必占曰犀陳曰梅庫曰亨滚曰齊林依曰
喀圖宻曰約宻曰里赤曰法特海其由格林河以達者
為多斯宻河由亨滚河以達者為哈達烏爾河額宻勒
河河之自東而西滙入者二十有三曰敦敦曰巴拉爾
曰必勒古曰由特曰哈爾集曰希拉河曰尼達哈曰哈
里曰達斡曰希爾巴希曰納木登特曰敖梯曰約民曰
奎瑪曰夏里曰瑪噶爾齊曰赫勒里曰發停曰器寧曰
阿科起曰巴喀曰敖達里曰科齊按黒龍江發源俄羅
斯境自西至東凡七千餘里精奇尼江源以南松阿里
江源以北南北凡三千餘里百谷萬派莫不循度朝宗
重潤之慶車軌斯同誠哉王㑹之大觀也
興安嶺一曰新安嶺或曰蔥嶺之支絡也盤旋境内數
千里襟帶三江之左右為衆流發源由卜魁至黙爾根
艾渾置驛嶺上巡邊者渡諾尼西北數百里則陟降取
道松柞數十圍髙窮目力穿林而行午不見日石色斑
駁若趙千里畫幅間物有石洞洞中几榻天然如琢行
者闢草得之藉少憇焉
察哈鹽峰在黒龍江東北隅山形如剖璧面西南背東
北峭削千尋根挿江底土色黄赤無寸草腰亘兩帶深
黒火光出帶間四時騰熾不絶大雨則烟煤入雨氣中
延罩波上巡邊者舟過其下續長竿取火為戯兩帶相
去數丈許竿止及下帶也山背萬木蔥鬱藍翠異狀雖
窮冬不凋
經制
卜魁將軍副都統各一員統八旗旗各協領一佐領五
防禦一驍騎校五火器營參領一員值訓練八旗量撥
官佐之無定制先鋒營佐領二選於八旗非特設也黙
爾根副都統一員八旗共協領四防禦二旗各佐領二
驍騎校二惟鑲藍旗佐領驍騎校各一無火器營而先
鋒營如卜魁制艾渾副都統一員協領與黙爾根同旗
各防禦一佐領三驍騎校三火器營統於卜魁叅領訓
練如卜魁制先鋒亦然
卜魁兵二千有四十滿洲漢軍暨索倫達呼哩巴爾虎
充之艾渾兵一千二百無巴爾虎餘同黙爾根兵九百
皆索倫達呼哩人三城佐領滿洲二十有九又費雅喀
别部籍入滿洲者佐領三索倫十有一達呼哩二十有
八巴爾虎四漢軍六計八十一員分轄其衆嵗於九月
大閲
卜魁戸口二萬有二十七黙爾根五千七百三十八艾
渾一萬三千有二十四漢軍達呼哩巴爾虎兵役以及
站丁黥𨽻皆與焉商賈往來無定亦立册以稽
三鎮二十驛各千總一筆帖式一丁三十名馬三十匹
牛二十頭管驛官二各司十驛一駐卜魁一駐黙爾根
土人稱為站官
卜魁水師營總管一四品官二五品官一六品官二四
品五品六品者猶之佐領防禦驍騎校也皆漢軍為之
艾渾官制同而統於卜魁總管水手皆流人充役卜魁
三百一十九艾渾四百二十七流人漸多或老懦者則
輸費正役曰幫丁水手食兵餉之半故一正予一幫
戰艦百𨽻黒龍江者六𨽻諾尼江者四篷槳貯水師營
庫八月將軍副都統率水師揚旂鳴鉦鼓使風於中流
凡三日
戰艦五年大修十年拆造就材吉林故吉林又名船厰
凡几案瓿罌之屬皆附船致之卜魁艾渾諸城
卜魁艾渾官莊各二十黙爾根官莊十一莊二十夫夫
輸穀十石(凖制斛/二十石)草五百束嵗歉則計分以減今貯倉
者卜魁積十二萬石黙爾根艾渾各三萬石卜魁初立
城值嵗饑将軍沙納海盡發倉穀以賑并撥附采珠船
以濟布塔哈烏喇引罪入奏議於來嵗屯種還倉請勅
䝉古助牛力
上允其請温語褒之邊人至今感述其事
索倫本名索莪羅地産貂以捕貂為役居地詳方隅分
八圍共四千九十餘人就用其人為佐領六十九員轄
之更設烏和里達依里奇達統焉烏和里達猶總尉也
依里奇達為副皆八旗人其在城之索倫兵七十餘人
則初設鎮時收入八旗者不在八圍之内亦不應捕貂
役
達呼哩索倫屬俗誤打狐狸語音與䝉古稍異間雜漢
語當是元代軍民府之遺索倫達呼哩諸部涵沐
聖化貢身
朝廊近頗以材武自表見有為近侍者邊人榮之
三城兵籍達呼哩居數之半(卜魁滿洲兵五百八十一/漢軍二百二十索倫七十)
(四巴爾虎二百四十達呼哩九百二十五艾渾滿洲兵/五百八十漢軍一百二十索倫與達呼哩共五百墨爾)
(根索倫與達/呼哩共九百)
巴爾虎者喀爾喀中之一部也居地詳方隅其戍此者
闌入俄羅斯境大軍征俄羅斯來歸遂編入旗今充兵
者二百四十人即以其人為佐領
三城軍器之散在兵者以時修補新舊相授受火器貯
官庫操練時出之
卜魁官馬千牛千羊萬嵗計其孳息均賞三城軍卒黙
爾根艾渾各遣人來應打草役皆腰長鐮著樺皮冠
五月三城各遣大弁率百人巡邊至鄂爾固納河河以
西俄羅斯地察視東岸沙草有無牧痕防侵界也往返
各五六十日卜魁往者渡諾尼江指西北過特爾庫爾
峰興安嶺渉希尼喀河開拉里依木等河草路瀰漫無
轍跡辨方而行刳大樹皮以識歸路黙爾根往者亦渡
諾尼江西北過興安嶺盤旋層嶂中其路徑為易識艾
渾往者從黒龍江溯舟北上折而西過雅克薩城故墟
至界碑 路多蜢如蜂其長徑寸天無風或雨後更熾
行人嘗虚廬帳以納蜢而宿于外帚十數齊下人始得
餐螫馬牛流血身股盡赤馬軼覔深草間見蜢髙如邱
知其必斃棄不顧矣 囊餱糧於樹歸時取食之近頗
為捕生者所竊乃埋而識之 渡河伐樹為筏馬馮水
以過 俄羅斯居有城屋以板為瓦廊廡隆起層叠望
之如西洋圖畫耕以馬不以牛牛千百為羣放於野欲
食牛則射而仆之曵以歸邊卒擕一縑值三四金者易
二馬烟草三四斤易一牛
秋盡俄羅斯來互市或百人或六七十人一官統之宿
江之西官居氊幕植二旗於門衣冠皆織罽為之秃袖
方領冠髙尺許頂方而約其下行坐有兵卒監之所擕
馬牛皮毛玻璃佩刀之類易縑布烟草薑椒餹餳諸物
以去 俄羅斯來文二函一彼國字一䝉古字貴官與
商賈名悉載康熙丙申嵗來文稱察罕汗一千七百一
十六年葢遡自有城郭人民始也署銜具先代官職於
前重世禄也將軍以其文達兵部理藩院
楚爾罕者兵車之㑹也地在卜魁城北十餘里定制於
草青時各䝉古部落及虞人胥來通市商賈移肆以往
艾渾黙爾根屠沽亦皆載道輪蹄絡繹皮幣山積牛馬
蔽野集初立劃沙為界各部落人駐其北商賈官卒遊
人駐其南中設兵禁將軍選貢貂後始聴交通凡二十
餘日
貂産索倫之東北捕貂以犬非犬則不得貂虞者往還
嘗自減其食以飼犬犬前驅停嗅深草間即貂穴也伏
伺噙之或驚竄樹末則人犬皆息以待其下犬惜其毛
不傷以齒貂亦不復戕動納于囊徐俟其死人嵗輸一
於官各私識毛色彚佐領處五月將軍至墟場選以貢
凡三等官給價有差不入等者聴鬻
紅呼里索倫屬俗誤紅狐狸應捕貂役𨽻八圍之内
鄂倫春與俄羅斯接壤𨽻籍者五百六十五人十佐領
轄之輸貂如索倫制
混同諾尼諸江汊産珠布塔哈烏喇嵗有打珠船來采
以貢有珠之河水冷而急以大船夾威弧植篙透底數
人持之泅者負袋緣篙而下得蚌滿袋貯威弧中官督
剖之未成珠者仍棄於水私采之禁等於劚參(威弧獨/木舟名)
打鷹流人役也人嵗輸二鷹以海青秋黄為最貢無定
數多不踰二十常倍備之以防道斃艾渾黙爾根各三
十架送卜魁將軍彚選之
江冰始獵叅領以下獵雉將軍獵野彘於通鏗河備貢
數通鏗䝉古地先期移文告之
正月雪後黄羊乃大集水師營率水手步獵之梃擊輒
中
築城不以土視隰地草土糾結者掘之尺度如墼曰垡
塊厚數垡髙不盈丈圯則按地分旗飭兵修之
時令
四時皆寒五月始脫裘六月晝熱十數日與京師畧同
夜仍不能卻重衾七月則衣棉矣立冬後朔氣砭肌骨
立戸外呼吸頃鬚眉俱冰出必勤以掌温耳鼻少懈則
鼻凖死耳輪作裂竹聲痛如割土人曰近頗稱煖十年
前七月江即冰不復知有暑也
黙爾根山城寒益烈卧炕必為通夜之火更設大鑪然
薪于側熖甫盡則寒氣入室卧者驚而起矣數益薪始
及旦
春月多風四月下旬草始芽間亦早茁而漠風乍寒輒
復槁牧馬届五月乃能飽齧也
雪有遲早卜魁常在八九月艾渾八月黙爾根七月
雪不必雲也晴日亦飛霰或皎月無翳晨起而籬逕巳
封旭光杲杲雪未巳也
雪化簷無垂澌偶懸三五寸羣以兹卜豐嵗
積雪在地氣暖則潛消而無流溢視所積日益耗而其
墳然向日者仍堅凝如故也
冬月窗壁挂冰皆滿踈櫺間如飾晶玉午後窗暝不能
作字火炙之與紙俱落春暖乃自消葢鐺竈嘘氣所積
也空室則否
秋分之後微霜以降著花減色名為甜霜更十餘日一
霜而百卉皆盡如出湯釡是名苦霜
九月地皮裂
望後月上時與中土異日落月隨上也廿二三如中土
十八九時
南風則雨不雨亦隂晦北風晴
風俗
族類不一客民尤夥兼以黥徒嵗增桀驁未化頗稱難
治幸法嚴無所逃畏讋不敢肆耳官廨文案防檢甚踈
而無敢為奸弊者又其風之近樸也
一夫力作數口仰食而有餘而炊飪浣汲舂磑之事婦
女並習勤苦故居人置奴婢價嘗十倍於中土奴婢多
者為富以其能致富也
鄂倫春婦女皆勇决善射客至腰數矢上馬獲雉兔作
炙以餉載兒於筐裂布縣項上射則轉筐於背旋廽便
捷兒亦不驚
索倫人以射獵為生挽弓皆踰十石嘗自縛於樹射熊
虎洞身曵之而歸尤善躡蹤人馬有亡失者蹤之即得
越數百里而知蹤之離合且能辨其日次亦異能也
上元賽神比戸懸燈嵗前立燈官䦰屠儈名於神前拈
之鎖印後一方之事皆所主文書可達將軍掲示有官
假法真之語細事朴罰惟意出必鳴金市聲肅然官亦
避道開印之前夕乃自匿去
臘月八日達呼哩紅呼哩男婦並出獵兔取腦為速産
之藥
除夕懸弓矢門杙間相傳我
太祖皇帝曽於除夕克强敵
帝業由此以成諸屬國艶頌之遂沿為俗
降神之巫曰薩滿帽如兠鍪緣檐垂五色繒條長蔽面
繒外懸二小鏡如兩目狀著絳布裙鼓聲闐然應節而
舞其法之最異者能舞馬於室飛鏡驅祟又能以鏡治
疾徧體摩之遇病則䧟肉不可㧞一振蕩之骨節皆鳴
而病去矣
多魅為嬰孩祟者形如小犬而黒潛入土□惟巫能見
之巫伏草間伺其入以氊䝉突執刃以待紙封□門然
燈於外魅知有備輒衝氊而出巫急斬之嬰頓甦婦著
魅者面如死色喃喃如魅語晝行有小犬前導巫亦能
為除之
病家束草象人或如禽鳥狀擊鼓作厲詞以祭喧而送
之梟其首于道曰逐鬼
失馬則亟註毛齒聞於官得馬者不敢匿當官歸之酬
以匹布
馬病然草於路牽馬側立口呭呭作呪詞
飲食
三城之地艾渾為腴産粟黍大小麥黙爾根産&KR1265;穬麥
卜魁土最瘠惟産&KR1265;&KR1265;似小米而黄即稷也闗西謂之
穄夏秋間以未脫者入釡淺湯熟[穫-禾+火]暴以烈日焙以炕
火礲而炊之香軟可食冬則生礲香稍減
穬麥麩厚而粗即燕麥也其實下垂如鈴又名鈴鐺麥
卜魁人曰移鎮之初此為常飱購&KR1265;不能盈石價倍今
之稻米十年内始種&KR1265;而鈴鐺麥從黙爾根來僅以飼
牛馬間取作粥斗得粒三升頗香滑多食作氣達呼哩
貴之以其易飽也
稻米甚貴販自瀋陽用以待賔客食病者
三城並産蕎麥甘香如雪宜餻餅中土所未得有
卜魁四面數十里皆寒沙少耕作城中數萬人咸資食
於䝉古&KR1265;田䝉古耕種嵗易其地待雨乃播不雨則終
不破土故饑嵗恒多雨後相水坎處擕婦子牛羊以往
氊廬孤立布種輒去不復顧逮秋復來草莠雜穫計一
畆所得不及民田之半竊見
國家立官莊給牛種一兵卒之力嵗納糧十石則地固
非瘠而力亦可用今流人之賞旗者且倍於兵依而行
之則嵗徵糧不啻萬計而桀驁之輩使皆歛手歸農又
䇿之至善者守土者宜亦計及此也
茶自江蘇之洞庭山來枝葉粗雜函重兩許值錢七八
文八百函為一箱䝉古專用和乳交易與布並行
掃土為鹽味稍苦色黒去卜魁東西各百餘里地名喇
嘛寺産此三城皆食之白鹽則來自奉天
黄米釀米兒酒閲日而成&KR1265;亦堪釀味甘而薄祀神用
之取其速成而潔有醴酒之遺意焉
艾渾産蘇子榨油南人食之輒嘔久乃可嘗也
東北諸部落未𨽻版圖以前無釡甑罌瓿之屬熟物刳
木貯水灼小石焠水中數十次瀹而食之商賈初通時
以貂易釡實釡令滿一釡常數十貂後漸以貂䝉釡口
易之三十年前猶以貂圍釡三匝一釡輒七八貂也今
則一貂值數釡矣
卜魁西北二百里山崖松柞蓊鬱江冰後作炭者乃往
故直賤於冬
貢賦
貢莫貴於貂與珠巳載之經制其黄羊野彘雉鹿之獲
於野者作邊土之物貢宜矣至於盡其土實厥篚惟錯
納於王家雖蔗節桴苡之微並宜志懐方之盛焉
海青即海東青出遼東鷹鶻之最俊者明一統志云小
而健能擒天鵞今出黒龍江左右
鶡雞雉屬出艾渾深山中及札賴特地雌者毛色若灰
雄若濃靛訛呼黒雞嵗捕生者入貢
遮鱸魚類白魚而首鋭無骨味若鱸一名赭鱸一名細
鱗嵗貢百尾九月棲江濵捕而畜之
歐李子柔條叢生髙二尺許花碎白實如小李味酸澁
寧古塔艾渾皆有之
花水出艾渾色赤望之如豆入口成液離枝十餘日輒
化為水以蜜收為膏充貢
老鎗菜即俄羅斯菘也抽薹如萵苣髙二尺餘葉出層
層刪之其末層葉葉相抱如毬取次而舒已舒之葉老
不堪食割毬烹之畧似安肅冬菘郊圃種不滿二百本
八月移盆官弁分畜之冬月苞紙以貢
菱六稜而小産諾尼江去皮乾之
蕎麥麵更三四磨者白如雪
艾渾麥麵甘香勝中土所産作餅鬆美
白堊如粉入水十餘日制其燥塗壁不裂
物産
杜實産艾渾小而赤似桑葚味酸
夸闌蘑菇生卜魁城東草地内七月入市夸闌者氊廬
椸木所立之周遭也木氣入土生蘑故名今因其白色
黒闌名為花闌乃强解耳
老鎗穀莖葉如雞冠髙丈許實如栟櫚子深赤色取粒
作粥香美
花有蜀葵兔葵萱蓼鳳仙長春刺梅金錢土人呼兔葵
為鬼臉葵
雀兒花色翡翠似鴛鴦菊而單蒂跗横枝上如鳥之翔
閃緞花以色名似龍爪而小山丹而曲
草芙蓉不知何以名葉細如皂莢花黄同菊瓣規髙者
亭亭二尺許
萬年菊花葉類草芙蓉色黄枝柔䝉密延蔓一本可百
餘花或曰即層瓣髙麗菊也
髙麗菊産朝鮮枝葉類萬年菊單瓣色黄赤相間如虎
皮
日奇花類蝴蝶花而小一莖十數花辰收申放數必奇
故名葉如萱
萵苣蓮即嬰粟六月始花髙尺許葉如萵苣單瓣微紅
中土人擕千層五色種布之輒變
菊亦畏霜五月茁枝瘦弱八月移盆入室臨南窗下十
月花大如錢
棠梨郊圃間有之土人繫繒條於上曰神所憑伏臘祀
之有戕其枝者則怒不知何所取義
城南三十里有栁叢生細不及指髙不及肩杏亦然無
成樹者花小不實土人老死不知鮮果為何物也
藥味有益母草赤白芍藥防風黄芩百合木賊蒺藜甘
草車前子麥虋冬五味子薄荷黄精艾渾産黄連然皆
雜烟莽中萎於霜雪無採劚者
羊草西北邊謂之羊鬍草長尺許莖末圓勁如松針黝
色油潤飼馬肥澤勝豆粟逺甚居人於七八月間刈積
之經冬不變大宛苜蓿疑即此中土以苜蓿為菜葢名
同也
索倫産馬身長足健毛短而澤
鄂倫春無馬多鹿乘載與馬無異廬帳所在皆有之用
罷任去招之即來有殺食之斯不復至
鄂倫春地宜樺冠履器具廬帳舟渡皆以樺皮為之
黒龍江産魚惟鯽一種諾尼江無蝦蟹而魚屬皆備五
月魚車塞路長二尺許者值十餘錢六七月水漲則大
魚不入網江凍鑿冰取之價十倍夏多鯉冬多鯾鱖味
淡而腥
勾星魚鱗斑然如列星長喙漁者間以箸探其口齧之
至死不釋段刃之釡中猶躍躍也腥穢不可食
堪達含駞鹿也項多肉陸佃埤雅云北方有鹿形如駞
即此色蒼黄無斑角堅瑩如玉中有黒理横截之鏤為
决使理周於外一線匀圓選一决於數十角直數萬錢
弟世莊有詩曰臃腫額端欺鹿角郎當項下鬬狼胡可
憐骨碎三軍指曾助天山一箭無
沙雞鳩形鶉毛足髙二寸許味勝家雞
老鎗雀一名千里紅與雀無異惟顛有紅毛産俄羅斯
地至以十一月囮而取之炙食甚美籠畜之輒死
無蟻
蚊不入室
五色石産黒龍諾尼兩江岸通明如瑪瑙紅圓者象含
桃或取以飾念珠
空青漁人間得之不敢私匿將軍酬以值遣官奏進或
弁卒自得之即遣送京師奏其名例得
賜紵帛
龍骨艾渾江岸數尺下恒有之或曰龍蛻或曰孽龍謫
而死者
屋宇
屋皆南向迎暄也日斜猶照故西必設窗間有北牖八
月墐之夏始啟
屋無堂室厰三楹西南北土牀相連曰卍字炕虚東為
然薪地西為尊南次之皆賔位也
土垣髙不踰五尺僅可闌牛馬門亦如闌穿横木以為
啟閉中土人居之始設門相傳未立城時惟溝其宅之
四面為界
拉核牆核猶言骨也木為骨而拉泥以成故名立木如
柱五尺為間層施横木相去尺許以鹻草絡泥挂而排
之嵗加塗焉厚尺許者堅甚于甃一曰挂泥壁
工匠皆流人技拙而直貴土著人架木覆茅婦子合作
戚友之能匠事者助而不傭
草屋茅厚尺許三嵗再葺之官署亦然煖於瓦也庵廟
則瓦
卜魁柵木為城將軍公署私第皆在夾植大木中實以
土寛丈許木末髙低相間肖睥睨四門外環土城累垡
為之周六里西面二門近南者臨水寛廣可數百畆江
漲則通流墨爾根艾渾重城皆植木為之
龍沙紀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