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洋考
東西洋考
欽定四庫全書
東西洋考卷十二
明 張燮 撰
逸事考
尚書大傅曰堯南撫交阯於禹貢荆州之南垂幽荒之
外故越也周禮南八蠻雕題交阯有不粒食者焉秦開
越嶺南立蒼梧南海交阯象郡漢武帝元鼎二年始并
百越啟七郡置交阯刺史督領之時又建朔方郡已開
北垂遂辟交阯於南為子孫基阯也交阯外域記曰越
王令二使者主交阯九真二郡漢遣伏波將軍路博德
討越王越王令二使者齎牛百頭酒千鍾及二郡民户
口簿詣路將軍乃拜二使者為交阯九真太守(見水經/註 按)
(後漢書男女同川/而浴故稱交阯)
蜀王子將兵三萬討雒王服諸雒將因稱安陽王後南
越王尉佗舉衆攻安陽王有神人名臯通下輔佐為安
陽王治神弩一發殺三百人南越王却軍住武寧縣遣
太子名始降服安陽王稱臣事之安陽王不知通神人
遇之無道通便去語王曰能持此弩王天下不能者亡
天下通去安陽王有女名眉珠見始端正珠與始交通
始問珠取父弩視之始見弩便盜以鋸截弩訖逃歸報
越王越進兵攻之安陽王發弩弩折遂敗安陽王下船
逕出於海(見水/經註)
馬援南入九真至無功縣賊渠降進入餘發渠帥朱伯
棄郡亡入深林巨藪犀象所聚羣牛數千頭時見象數
十百為羣又分兵入無編至居風帥不降並斬級數十
百九真乃清(鑿南塘者九真路所經也去州五百/里建武年馬援所開 俱見水經註)
馬援所過輒為郡縣治城郭穿渠灌溉以利其民條奏
越律與漢律駮者十餘事與越人申明舊制以約束之
自後駱越奉行馬將軍故事(見後/漢書)
任延為九真太守九真俗以射獵為業不知牛耕(東觀/漢記)
(曰九真俗燒草種田前書曰/捜粟都尉趙過教人牛耕也)每致困乏延令鑄作田器
教之墾闢田疇嵗廣百姓充給又駱越之民無嫁娶禮
法各因淫好無適對匹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延移
書屬縣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
年齒相配其貧無禮聘令長吏以下各省俸禄賑助之
同時相娶二千餘人是嵗風雨順節穀稼豐衍其産子
者始知種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為任
於是徼外蠻夷慕義保塞遂止罷偵候戌卒初平帝時
漢中錫光為交阯太守教導民夷漸以禮義化聲侔於
延王莽末閉境拒守建武初遣使貢獻封鹽水侯嶺南
華風始於二守焉(見後/漢書)
永和二年區憐攻象林交阯刺史樊演發兵救之雖擊
破反者而賊勢轉盛御史賈昌使在日南與州郡并力
討之不利為所攻圍嵗餘兵榖不繼帝以為憂召公卿
問方畧拜祝良九真太守張喬交阯刺史喬至開示慰
誘並皆降散良到九真單車入賊中招以威信降者數
萬嶺外復平(見後/漢書)
李進中平間代賈琮為刺史請交阯依中州例貢士其
後阮琴以茂才任至司𨽻校尉人才得與中州同選葢
自進始
建康元年日南蠻夷攻燒縣邑扇動九真與相連結交
阯刺史夏方招降之後居風令貪暴無度縣人朱達等
攻殺令衆至四五千人進攻九真太守倪式戰死都尉
魏朗討破之渠帥猶屯日南衆轉盛延熹三年詔拜夏
方交阯刺史方威惠久著日南相率詣方降(見後/漢書)
周乗為交州刺史上書云交州絶域習俗貪濁彊宗聚
姦長吏肆狡侵漁萬民臣欲為聖朝掃清一方時屬城
解綬者三十餘人
士爕拜交阯太守氣宇寛厚謙虛下士天下䘮亂不廢
職貢詔封龍度亭侯建安末吳孫權遣步隲剌交州爕
奉節度脩貢不缺封龍編侯(水經註曰龍編初名龍淵/立州之始蛟龍蟠編於南)
(北二津故/改龍編)
交州治嬴&KR1454;縣元封五年移治蒼梧廣信縣建安十五
年治番禺縣詔書以州邉逺使持節并七郡皆授鼓吹
以重威鎮(見王範交/廣春秋)
漢交阯有橘官長一人秩二百石主貢御橘吳黄武中
交阯太守士爕獻橘十七實同一蔕以為瑞異羣臣畢
賀(見南方/草木狀)
龍編縣功曹左飛化為虎數月還作吏(見交/州記)
吕岱為交州刺史交阯太守士爕卒以爕子徽領九真
太守以陳時代燮表分海南三郡為交州以戴良為刺
史海東四郡為廣州岱自為刺史徽不承命舉兵戌海
口拒良岱督兵三千晨夜浮海與良俱進徽不知所出
率兄弟六人肉袒迎岱斬送其首徽將甘醴等率吏民
攻岱岱奮擊大破之復進討九真斬獲萬計遣從事南
宣國化林邑諸王遣使奉貢(見吳/志)
日南張重舉計入洛正旦大㑹明帝問日南郡北向視
日耶重曰今郡有雲中金城必不皆有其實日亦俱出
於東耳至於風氣暄暖日影仰當官民居止隨情面向
東西南北迴背無定人性凶悍果於戰鬭便山習水不
閑平地古人云五嶺者天地以隔内外况緜途於海表
顧九嶺而彌邈非復行路之逕岨信幽荒之冥域者矣
(見水/經註)
越人鑄銅為船在安定江潮退時見(出交/州記)
王機遣使乞為交州㑹杜𢎞温邵及交州秀才劉沈謀
反陶侃擊破之又遣别將討機斬之諸將請乗勝擊邵
侃笑曰吾威名已著但一函紙足耳下書諭之邵懼而
走追獲於始興加都督交州軍事(見晉/書)
日南野女羣行不見夫其狀晶白祼袒無衣襦(見博/物記)
盧循寇交州刺史杜惠度以火攻燒其船艦一時潰散
循赴火死傳首京師封龍編侯(見水經註按晉書盧循/勢屈先鴆妻子又召伎)
(妾問曰我今自殺誰能同者多云鼠雀貪生就死人情/所難有云官尚當死某豈顧生於是悉鴆諸辭死者自)
(投於水慧度取尸/斬之與此不同)
虞國為日南太守有惠政出則雙鴈隨軒及還㑹稽鴈
亦隨焉既卒猶棲墓不去(孔曄㑹/稽記)
高駢為安南都䕶時南詔陷交阯駢擊破之進靜海軍
節度使(唐書曰駢大破南詔收所獲贍軍李維周匿捷/書不奏劾駢玩敵更命王晏權代駢俄而駢拔)
(安南斬蠻帥段酋遷降附諸洞二萬計晏權發海門檄/駢北歸而駢遣王惠贊傳酋遷首京師見艨艟甚盛乃)
(晏權等惠贊懼匿島中間關至京天子覽書羣臣皆賀/進駢檢校刑部尚書仍鎮安南改都䕶府為靜海軍授)
(駢節/度)
交州有鳥王如鵲頭有毛冠尾長一尺五寸純黒色欲
取諸鳥先選高枝斫除枝柯惟留三兩枝以膠挿著取
鳥王置其下鳥王鳴呼衆鳥聞聲爭集其處或銜果實
或送蟲蟻皆送鳥王諸鳥著膠獠子下收之(見寰/宇記)
胡盧笙者交阯人多取無柄之瓠割而為笙上安十三
簧吹之音韻清響雅合律吕(嶺表/録異)
宋太宗遣李若拙以玉帶賜黎桓桓出郊迎然詞氣悖
慢曰向刼如洪鎮乃外境蠻賊也皇帝知非交州兵否
若交州叛命則首攻番禺次擊閩越豈止如洪鎮而已
若拙曰上初聞寇雖未知所自然以足下拔自牙校授
之節制固當盡忠豈有他慮及見執送海賊事果明白
然大臣僉議朝廷建節帥以寧海表今蠻賊寇害是交
州力不能獨制請發勁卒數萬㑹交兵剪滅之上曰未
可輕舉慮交州不測朝㫖或致驚駭不若且委黎桓討
擊當漸清謐今不復㑹兵也桓避席曰海賊犯邉守臣
之罪聖君容貸未加誅責自今謹守職約保永清於漲
海因北望頓首謝(見宋/史)
黎龍廷遣黄成雅來貢㑹含光殿上以成雅坐逺欲稍
升位著訪宰相王旦旦曰子産朝周饗以上卿之禮子
産固辭受下卿禮而還國家惠綏逺方優待客使固無
嫌也乃升雅于尚書省五品之次(見宋/史)
李天祈遣使入貢詔館懷逺驛安撫使范成大言經畧
諸蠻安南在撫綏之内陪臣豈得與中國王官亢禮政
和間貢使入境皆庭參不報謁宜遵舊制詔從之(見宋/史)
元遣柴榛再諭陳日烜來朝若不能自覲則積金以代
其身兩珠以代其目副以賢士方技以代其土民不然
脩爾城池以待審處(見元/史)
交阯道士年九十九别號漫叟因渡海船壞結庵于金
仙水石上養一雞大如倒掛子日置枕啼即夢覺又畜
一胡孫小如蝦蟇以線繫几案間道士飯已即登几食
其餘又有龜狀如錢置金盒中時使出戲衣褶常以詩
自娱云流動乾坤影花沾雨露香白雲飛碧漢𤣥鳥過
滄浪月照柴扉靜蛙鳴鼓角忙龜魚呈瑞氣無物汚禪
床僧惠洪見之戱曰公小國中引道神也後莫知所之
(見廣/州志)
莫登庸本東莞蛋民父流寓安南宜陽縣社長名之曰
萍葢無定跡之義也以漁為業登庸有勇力黎瀅以為
都力士竟至簒國而終為義子阮敬所鴆(見月山叢談/ 以上交阯)
從林邑至日南盧容浦口可二百餘里從口南發徃扶
南諸國常從此口出也故林邑記曰盡紘滄之徼逺極
流服之無外地濱滄海衆國津逕(見水/經註)
紀粟出浦陽渡便州至典由渡故縣至咸驩咸驩已南
麞鹿滿岡鳴咆命疇警嘯聒野孔雀飛翔蔽日籠山渡
治口至九德(見林/邑記)
松原以西鳥獸馴良不知畏弓寡婦孤居散髮至老南
移之嶺崒不踰仞倉庚懷春於其北翡翠熈景乎其南
雖嚶讙接響城隔殊非獨步難遊俗姓塗分故也(見林/邑記)
林邑城西南際山東北瞰水重壍流浦周繞城下東南
壍外因旁薄城東西横長南北縱狹北邉兩端迴折曲
入城周圍入塼城二丈上起塼城一丈開方隟孔上倚
板板上層閣閣上架屋屋上搆樓飛觀鴟尾迎風拂雲
騫翥嵬㟧但制造壯拙稽古夷俗城開四門東為前門
當兩淮渚濱於曲路有古碑夷書銘讚前王胡達之徳
西門當兩重壍北迴上山山西即淮流也南門度兩重
壍對温公壘交州刺史温放之征林邑今東城南五里
有温公二壘是也北門濱淮路斷不通城内小城合堂
瓦殿南壁不開青隟丹墀榱題桷椽多諸古法迴廊曲
掖綺牖紫牕椒房嬪媵無别宫觀路寢永巷共在殿上
臨踞東軒逕與下語子弟臣侍昏不得上屋有五十餘
丘連甍接棟檐宇如承神祠鬼塔小大八廟層臺重榭
狀似佛刹郭無市里邑寡人居海岸蕭條非生民所處
(見水/經註)
比景縣日中頭上影當身下與影為比故以比影名縣
闞駰曰比讀䕃芘之庇影在已下言為身所庇也(見水/經註)
林邑王陽邁死子咄立慕其父復改名陽邁(見南/齊書)
阮彌之征林邑陽邁出㛰不在阮謙之領七千人先襲
區粟未入壽泠三日三夜無頓止處凝海直岸遇風陽
邁携㛰部伍三百許船夜於壽泠浦相遇闇中大戰謙
之手射陽邁柂工以風溺之餘制勝理難自此還(見水/經註)
(按宋書曰阮彌之遣隊主相道生/三千人赴討攻區粟城不克引還)
宗慤隨檀和之圍區粟城林邑王傾國來拒具裝被象
前後無際士卒不能當慤謂獅子威服百獸乃製其形
與象相禦象果驚奔遂克林邑(見宋/書)
小水㟁羃䍥常吐飛溜或雪霏沙漲清寒無底分溪别
壑津濟相通檀和之東橋大戰陽邁被創落象即是處
也(見水/經註)
隋煬帝時常駿使赤土還入海見緑魚羣飛水上浮海
十餘日至林邑東並山而行海水色黄氣腥舟行一日
不絶云是大魚糞(見北/史)
范頭黎死太宗崩詔於陵所刋石圖頭黎之形於𤣥闕
之外(見舊/唐書)
大中祥符四年占城貢獅子詔畜苑中留二蠻人以給
豢養上憐其懷土給資糧遣還(見宋/史)
占城交阯素仇後同入貢占城使者乞避交人詔遇朔
日朝文徳殿分東西立望日則交人入垂拱殿占城趨
紫宸殿大宴則東西坐(見宋/史)
有人徃林邑於海嶼上得鯨頭骨如數百斛囷頂上一
孔大如甕俗以為珠穴(見寰/宇記)
林邑人殺象象怒布陣以鬭人登樹取衣掛樹枝縁它
樹而走象見衣以為人存以鼻汲水灌樹枝倒不見人
踏碎其衣而去象病首必向南死肉麄連皮煮易熟牙
笋足掌肉稍佳(見安/南志)
占城犯姦者男女共入牛贖罪負國王物者以繩拘於
荒塘物充而後出之(見宋/史)
占城野水牛甚狠是人家耕牛走入山自生長年深成
羣但見人身穿青者必趕來抵觸而死(見華/夷考)
占城尸頭蠻本是婦人但無瞳人為異與家人同寢夜
深飛頭而去食人穢物飛回復合其體即活如舊若封
固其項或移體别處則死矣人病者臨糞時遭之妖氣
入腹必死(見星槎/勝覽)
林邑山楊梅大如杯椀以醖酒號梅香耐非貴人重客
不得飲(出林/邑記)
海棗身無閒枝直聳三四十丈樹頂四面生十餘枝葉
如栟櫚五年一實實大如杯盌味極甘美泰康五年林
邑獻百枚(出南方草木狀/ 以上占城)
赤土豪富之室恣意華靡惟金鏁非王賜不得服用(見/隋)
(書/)
赤土甘蔗作酒雜以紫𤓰根酒色黄赤味亦香美(見隋/書)
勘合號簿洪武十六年始給暹羅以後漸及諸國每國
勘合二百道號簿四扇如暹羅國暹字勘合一百道及
暹羅字底簿各一扇送貯内府羅字勘合一百道及暹
字號簿一扇發本國收填羅字號簿一扇發布政司收
比遇朝貢填寫國主使臣姓名年月方物令使者齎至
布政司先驗表文次驗簿比號相同方許䕶送至京每
紀元則更換給(見廣東通志/ 以上暹羅)
訶陵有三十二大夫大坐敢先為最貴(見唐/書)
闍婆不設刑禁雜犯罪者隨輕重出黄金以贖惟宼盜
者殺之(見宋/史)
瓜哇港口一州長尾猢猻萬數一黒色老雄猴為主一
老畨婦隨側婦人無嗣者備菓酒徃禱老猴喜則食物
餘諸猴食盡即有雌雄二猴來前交感婦回家便有孕
否則無孕(見華/夷考)
𤓰哇國舊傳鬼子魔天與一罔象青面紅身赤髮生子
百餘常食啖人其中人被啖㡬盡忽一日雷震石裂中
坐一人衆異之遂為國主即領餘衆驅逐罔象而除其
害復生齒安業至今國之遺文後書一千三百七十六
年考之肇在漢時至我大明宣徳七年(見星槎勝覽/ 以上瓜哇)
真臘城皆疊石卻無女牆亦有監門者惟狗不許入門
城甚方整四方各石塔一座曽受斬趾刑人亦不許入
(東池在城東十里周圍可百里中有石塔/石屋塔中有卧銅佛臍中常有水流出)
真臘惟國主打純花布大臣打踈花布惟官人打兩頭
花布新唐人打兩頭花布人亦不罪以暗丁八殺故也
暗丁八殺不識體例也(國有丞相將帥司天等官皆國/戚為之金轎扛四金傘柄者為)
(上金轎扛二金傘柄次之金轎扛一金傘柄又次之止/一金傘柄又其次也下者止一銀傘柄而已亦有銀轎)
(扛者金傘柄以上官呼巴丁或呼暗丁銀傘柄呼厮辣/的傘用中國紅絹其裙直拖地油傘緑絹為之裙卻短)
人知蠻人醜黒不知宫人及南棚(南棚乃/府第也)婦女多有其
白如玉一布經腰之外皆露胷酥國主之妻亦如此國
主凡五妻正室一人四方四人嬪婢三五千番主與正
妻同坐金窻中諸宫人次第列兩廊供出入之役者呼
陳家蘭不下三千卻有丈夫與民間雜處只額門前削
去其髮塗以銀硃及塗兩鬢傍以為陳家蘭别耳(番婦/産後)
(作熱飯抺之以鹽納隂户凡一晝夜而除之以此産中/無病且收歛常如室女次日即抱嬰兒同徃河内澡洗)
(夫適逺役只可數夜過十數夜/歸必曰我非是鬼如何孤眠)
真臘亦有通天文者日月薄蝕皆能推算但大小盡與
中國不同閏嵗彼亦置閏但只閏九月殊不可曉一夜
只分四更每七日一輪亦如中國開建除之類有兩日
最吉三日平平四日最㐫何日可出東方何日可出西
方雖婦女皆能算之十二生肖與中國同但呼名異耳
如以馬為卜賽雞為欒猪為直盧牛為箇之類
真臘爭訟雖小必上聞初無笞杖但聞罰金重事亦無
絞斬止掘地成坑納罪人於内實以土石堅築而罷次
有斬指去鼻者但姦與賭無禁姦婦夫或知之以兩柴
絞姦夫之足痛不可忍竭資與之方免人家失物疑人
為盜以鍋煎油極熱令伸手於中果偷則手爛否則皮
肉如故又爭訟莫辯曲直國宫對岸有小石塔十二座
令一人各坐一塔無理者必生瘡癤或咳𠻳之類有理
者畧無纖事以此剖判謂之天獄
真臘地苦炎熱日非數次澡洗不可過初無浴室盂桶
但家有一池否則兩三家合一池男女皆祼形入池或
三四日城中婦女至城外河中漾洗河邉脫去所纒布
入水者動以千數雖府第婦女亦預焉踵頂皆見唐人
暇日頗以此為遊觀之樂(有病多入水浸浴及/頻頻洗頭便自痊可)
真臘糞田皆不用穢嫌其不潔也唐人到彼皆不言及
中國糞壅之事恐為所鄙登溷既畢必入池洗浄止用
左手右手留以拿飰(按隋書曰以右手為淨左手為穢/每旦澡洗以楊枝淨齒讀誦經呪)
(又澡洒食食罷還用/楊枝凈齒又讀經呪)
巨舟以硬樹破版為之匠者無鋸但以斧鑿開成版凡
要木成段亦以鑿鑿斷起屋亦然船上以茭葉葢覆卻
以㯽榔木破片壓之此船名為新拏所粘之油魚油所
和之灰石灰也小舟卻以一巨木鑿成槽以火熏軟用
木撑開腹大兩頭尖可載數人名皮闌(以上俱真/臘風土記)
三佛齊人民不輸租賦有所征伐隨時調發自備兵器
糧糗(見宋/史)
治平中三佛齊地華伽囉遣使至囉囉入貢遇風船㡬
覆禱天有老翁現雲端浪旋息時寇燬廣州天慶觀老
君像在瓦礫中至囉囉覩之即向所見也及還告地華
伽囉遣人詣廣鳩工重建施錢十萬置山田於黽塘以
充常住鑄大鐘覆以樓明年地華伽囉没剪其爪髮送道
士𦵏之黽塘至今祭焉(見廣/州志)
神鹿高三尺許前半甚黒後半白花毛純可愛止食草
木不食腥出舊港國(見華夷考以/上三佛齊)
大食男子鼻高黒而髯女子白晢出輒鄣面日五拜天
神有禮堂容數百人率七日王高坐為下說法曰死敵
者生天上殺敵受福故俗勇于鬭(見唐/書)
大食海中見一方石上有樹幹赤葉青樹上生小兒長
六七寸見人皆笑其手脚頭著樹枝摘取一枝小兒便
死收在大食王宫(見舊/唐書)
大食國出胡羊高三尺餘其尾如扇每嵗春月割取腊
再縫合之不取則脹死(見方國志按大食有大尾羊細/毛薄皮尾上旁廣重一二十斤)
(行則以車載之/唐書謂之靈羊)
嘉靖三十四年三月司禮監傳諭户部取龍涎香百斤
檄下諸藩懸價每斤償一千二百兩徃香山澚訪買僅
得十一兩以歸内驗不同姑存之亟取真者廣州獄夷
囚馬那别的貯有一兩三錢上之黒褐色宻地都宻地
山夷人繼上六兩褐白色問狀云褐黒色者採在水褐
白色者採在山皆真不贗而宻地山商周鳴和等再上
通前十七兩二錢五分馳進内辨萬厯二十一年十二
月太監孫順為備東宫出講題買五斤司劄驗香把總
蔣俊訪買二十四年正月進四十六兩再取於二十六
年十二月買進四十八兩五錢一分二十八年八月買
進九十七兩六錢二分自嘉靖至今夷舶聞上供稍稍
以龍涎來市始定買解事例每兩價百金然得此甚難
(見廣東通志/ 以上啞齊)
成化間撒馬兒罕使臣枉道至廣東將徃滿剌加市狻
猊入貢所過震驚布政使陳選奏言狻猊本非澤國所
産假借意㫖入海宣索驚擾域中貽譏海外(見昭代/典則)
紅毛鬼投澚夷拒不納滿剌加伺其舟回遮殺殆盡(見/廣)
(東通志甲以/上麻六)
人到吉里地悶多染疾病十死八九葢其地瘴氣及淫
汚之故也(見星槎勝覽/ 右池閟)
佛郎機在瓜哇南二國用銃形製同但佛郎機銃大瓜
哇銃小國人用之甚精稍不戒則擊去數指或斷一掌
一臂嘉靖初佛郎機遣使來貢行使皆金錢其人好食
小兒每一兒市金錢百文廣之惡少掠小兒競趨之其
法以巨鑊煎沸湯以鐵籠盛小兒置鑊上蒸之出汗盡
乃取出用鐵刷去苦皮其兒猶活剖腹去腸胃蒸食之
居二三年兒被掠益衆海道汪鋐以兵逐之不肯去又
用銃擊敗我兵乃使善水者入水鑿沈其舟盡擒之汪
鋐由此薦用後為吏部尚書㑹北兵入寇鋐建議請頒
佛郎機銃於邉鎮詔下所司施行三邉賴其用然鋐疏
語諄復可厭兵部郎中吳縉見而笑之鋐怒黜為銅仁
知府或戲之曰君被一佛郎機打到銅仁府(見月山叢/談然今在)
(吕宋者卻不聞/食小兒之事)
吕宋最嚴狡童之禁華人犯者以為逆天輒論死積薪
焚之(以上/吕宋)
裴清使倭東至竹斯國又東至秦王國其人同於華夏
以為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經十餘國達海岸自竹斯國
以東皆附庸於倭(見隋/書)
貞觀五年日本使者入朝帝矜其逺詔有司毋拘嵗貢
遣龍州刺史高仁表徃諭與王爭禮不平不肯宣天子
命而還永徽初獻琥珀大如斗瑪瑙若五升器(見唐/書)
唐日本王子來朝王子善棋勅顧師言為對手王子出
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國之東有集真島島上凝霞
臺臺上有手談池池生玉棋子冬温夏冷故謂冷暖玉
又産如楸玉其狀類楸琢之為局光潔可鑑師言與敵
手至三十三下勝負未决師言汗手凝思方敢落指謂
之鎮神頭乃是解兩征勢也王子瞪目縮臂已伏不勝
迴語鴻臚曰待詔第㡬手耶鴻臚詭對曰第三手師言
實第一國手矣王子曰願見第一曰王子勝第三方得
見第二勝第二方得見第一今欲躁見第一其可得乎
王子掩局曰小國之一不如大國之三信矣
倭國有天王自開闢以來相傳至今不與國事不轄兵
馬惟世享國王供奉而已國王受國事掌兵馬盛衰彊
弱更替不常(續文獻/通考)
元豐時明州言得倭國太宰牒遣仲回等貢絁二百匹
水銀五千兩以仲乃海商貢禮與諸國異請自移牒報
而答其物直從之(見宋/史)
日本人善噉茶道傍有茶店邀人啜茶如漢人入酒館
(見續文/獻通考)
肥前州島酋村山等安者受彼武藏總攝之命監主市
易交闗唐人者也明石道友乃領倭出販渠率駕舟送
偵探官董伯起來還旗書單冀凱旋四字(海道副使韓/仲雍馳至海)
(上召倭目譯審情實問渠何故侵擾雞籠淡水稱自平/酋物故國甚厭兵惟常年發遣十數船挾帶資本通販)
(諸國經過雞籠頻有遭風破船之患不相救援反掠我/財乗便欲報舊怨非有隔逺吞占之志也問渠何故謀)
(據北港稱通販船經由駐泊收買鹿皮則有之並無登/山久住意或漁捕唐人見影妄猜或仇忌别島生端唆)
(害問渠外海商販何故内地刼掠稱國王嚴禁不許犯/天朝一草一粒縁各商趂風飄入折閩不得已沿途汲)
(取山泉官兵既刼賊相侍因而格鬭未免殺傷且各商/去國逺不必謹守國灋有信附舟唐人恐嚇起釁者有)
(被刼海唐人教誘取利者國王實不知聞聞則必根查/之而種誅之董伯起親見舊年同道友來擄去漁人張)
(士春歐達老船衆五十餘輩今盡監繫待回報行戮是/也問渠何故挾去伯起稱上年彼國發商船十一隻阻)
(風失䑸其二船係島酋親子至今未還其七船與浙兵/纒住厮殺惟道友二船先到東湧遇小漁船浼代樵汲)
(并作眼目詢知軍門黄都爺多撥船兵火器係是韓海/道新行訓練十分精利於漁船叢中覺察伯起有異質)
(問係是海道中軍官人禮請過船同到日本一則欲待/官兵追及央其分剖一則藉此歸報國主明非逗留實)
(不敢輕慢問渠今又何故送還伯起稱總攝嗣立未久/每念四夷皆得自通天朝而彼獨隔絶先世亦常列名)
(職貢而後乃棄捐心中時常以為恥憤今因送到伯起/詞氣耿介愈仰中華人物始悟每年輕舟越販峩冠進)
(謁或稱衙門差官以求供饋或領互市價值竟至脫騙/皆骫灋姦民使小國慕化之心有負而天朝字小之恩)
(不沾今幸撥雲見日自願輸忱春信風柔始差道友等/整船送回至恭進表文經沈叅將諭以不合體式願帶)
(繳回矣問渠何故侵奪琉球使吏治其土宇稱係薩摩/酋陸粤守恃强擅兵稍役屬之今嵗輸我王不過銀米)
(三千收利㡬何而不忍割出但須轉貴該島耳本道隨/諭汝并琉球皆吾赦前事當自向彼國議之又問渠來)
(意何求稱送還華宫得一公文回報圖好體面傳好名/聲别無他求但願自後鑒我倭人船衆止是通販不是)
(行刼官兵相遇莫輒鬬殺本道諭汝來西販先經浙境/乃天朝首藩也迤南為臺山為礵山為東湧為烏坵為)
(彭湖為彭山皆我閩門庭之内豈容汝涉一跡此外溟/渤華夷所共窮兵芟薙漢過不先汝或飄風暫時依泊)
(不許無故登岸或為曠日所誤望山取汲不許作意淹/留我兵各有汛地防圉驅逐自難弛縱但汝自取方便)
(明聲稟而速颺去可矣渠又請歸島啓知國主先犯料/羅大金之人係何島商倭則請官蒞殺之國中如唐人)
(撥置則差倭縛送于境上以表效順本道諭使命徃來/非疆吏所得擅議本省奏聞發落尚延日時汝船經由)
(港澚或招猜釁汝國中一動一靜我院道悉見悉聞果/不食言自汝國長利也旋又諭上年琉球來報汝欲窺)
(占東畨北港傳豈盡妄天朝因汝先年有交通胡惟庸/之事有擅遣宋素卿在驛閧殺之事有誤信汪五峯頻)
(年入宼之事近年有平秀吉侵擾高麗之事疑汝嫌汝/懸示通倭禁例益嚴其實逺㠘窮棍挾微貲涉大洋走)
(死騖利于汝地者𢎞網濶目尚未盡絶汝若戀住東畨/則我寸板不許下海寸絲難望過畨兵交之利鈍未分)
(市販之得䘮可覩矣歸示汝主自擇處之聞石道友等/各指天拱手連稱不敢不敢因量打花紅布絲復椎牛)
(釃酒大饗之仍頒布旗號由福建發回日本効/順夷目俾懸桅上給糧遣回 見款倭詳文)
倭自言為泰伯之後(見梁/書)
論曰逸事非盡稗官之殘簡流俗之瑣談也或臚列于
正史而事近迂緩或參考于國故而事近纖屑或諠傳
于前籍而事近荒唐本傳所不勝載者咸彚而存焉分
之則碎金屑玉合之皆珠船寶山固麈談所必資抑狐
掖之竝採云爾
東西洋考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