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志稿
禮部志稿
欽定四庫全書
禮部志稿卷四十六
明 俞汝楫 編
奏疏
聖政疏
隆重圖書疏
𢎞治四年大學士丘濬言臣前此上書欲將臣所進大
學衍義補書中所載切要之務陸續陳獻奉㫖卿欲有
言具奏來看臣見本書内備規制下圗籍之儲有云人
君為治之道非止一端然皆一世一時之事惟所謂經
籍圖書者乃萬年百世之事是皆自古聖帝明王賢人
君子精神心術之㣲道徳文章之懿行義事功之大建
置議論之詳今世賴之以知古後世賴之以知今日也
凡歴幾千百年而後至於我今日而我今日不有以修
葺整比之使其至今日而廢墜放失焉後之人推厥所
繇豈不歸其咎於我哉是以自古帝王任萬世世道之
責者莫不以是先務我太祖髙皇帝肇造之初庶務草
創日不暇給首求遺書于至正丙午之秋是時猶未登
寶位也既平元都得其館閣秘藏而又廣購於民間沒
入于罪籍一時儲積不減前代然藏蓄數多不無亂雜
積歴年久不無䑕蠧經該人衆不無散失今内閣儲書
有匱書目有簿皆可查考乞勅内閣大學士等計議量
委學士并講讀以下官數員督同典籍等官撥於吏典
班匠人等逐厨開盤將書目一一比較或有或無或全
或失或多或少分為經史子集四類及雜書類書二類
每類若干部部若干卷各類總數共若干要見實在的
數明白開具奏報又以木刻考較年月委官名銜為記
識於每卷之末立為案卷永逺存照臣竊惟天下之物
雖竒珍異寶既失之皆可復得惟經籍在天地間為生
人之元氣紀往古而示來今不可一日無者無之則生
人貿貿然如在㝠途中行矣其所闗係豈小小哉民庶
之家遷徙不常好尚不一既不能有所廣儲雖儲之亦
不能久所賴石渠延閣之中積聚之多收藏之秘扄鑰
之固類聚者有掌故之官闕畧者有繕寫之吏損壞者
有修補之功散失者有購訪之令然後不致於浥爛散
失爾前代藏書之多有至三十七萬卷者今内閣所藏
不能什一數十年來在内者未聞有所考校在外者未
聞有所購求臣恐數十年之後日漸損耗失今不為整
理將有後時無及之悔伏望體聖祖詔求遺書之心任
萬世斯文在兹之責母使後世志藝文者以書籍散失
之咎歸焉不勝千萬世儒道之幸臣所進大學衍義補
一書其間條目雖多然皆一代一時之事惟此則萬世
之事故首以此上請而條列合行事宜於後
一自古藏書之所非止一處漢有東觀蘭臺鴻都等處
唐有秘書監集賢書院等處宋有崇文館秘書省等處
我朝稽古定制罷前代省監館閣掌書之官併其任於
翰林院設典籍二員掌凡國家所有古今書籍圖書之
在文淵閣者永樂中遣翰林院修撰陳循往南京起取本
閣所貯古今一切書籍自一部至有百部以上各取一
部北上餘悉封識收貯如故則是兩京皆有儲書也今
天下書籍盡歸内府兩京國子監雖設典籍之官然所
收掌止是累朝頒降之書及原貯書板别無其他書籍
其官幾于虚設請於内閣見存書籍内查有副餘之本
各分一本送兩京國子監典籍㕔收掌仍勅兩京内外
守備大臣會同南京司禮監禮部翰林院官查盤永樂
中原留南京内府書籍有無多寡全欠具疏奏知量為
起取存留分𣲖凑補其正有一本無副餘者將本書發
下國子監勅祭酒司業行取監生抄錄字不必工惟取
端楷錄畢散各堂教官校對不許差錯每卷末識以謄
寫監生校對教官銜名其師生只照常例俸廪别無支
給挨次差撥如常合用刋字摺背刷印匠作及給筆之
費行各該衙門量為撥辦不限年月書成裝釘陸續送
兩監典籍掌𬋩如此則一書而有數本藏貯而有異所
永無疎失之虞矣
一我太祖髙皇帝聖徳神功超出萬古帝王之上御極
三十年多有制作皆出自宸𠂻御札非若前代帝王假
手詞臣之比也今頒天下者惟皇明祖訓大誥三編太
誥武臣資世通訓御製詩文雖已編輯刻板藏在内府
天下臣民得見者尚罕今編類在内閣書目者有御註
洪範御註尚書御註道徳經文華寶鑑昭鑑錄外戚事
鑑存心錄精誠錄省躬錄志戒錄永鑑錄忠義錄為政
要錄彰善癉惡錄武臣鑑戒醒貪簡要錄務農技藝簡
要錄女戒務本之訓等書是皆我聖祖精神之所運心
畫之所形手澤之所沾溉者也存之足以範百王垂之
足以鑑萬代其間雖或有成于衆手何者不本于聖心
若夫大明帝紀皇明寳訓大明寶訓洪武聖政記大明
日厯等書則又當時儒臣纂成卷帙者也今皆藏在内閣
天下臣民無繇得見臣竊惟帝王有我聖祖制作之一
二為其子孫者莫不寫之琬琰頒布天下傳之將來以
為父祖揚名而我聖祖之功之徳萬世如見固不假乎
言語文字以傳然聖子神孫繼述之孝顯揚之心則有
不容已者臣請勅内閣大臣督領翰林官屬將秘閣所
藏已成編卷者逐一校對無差雕印頒行若其辭語近
質不可行逺卷帙浩繁難以盡布請如洪武六年翰林
學士詹同宋濓等纂集日厯以為寶訓事例倣唐人貞
觀政要體製將前項書籍撮其㫖要舉其宏綱分門别
類以成一書命工刻梓頒布天下垂憲後世俾學校用
以教人科舉用以取士朝廷用以資治則聖祖之聖徳
神功與六經而並行同天地而長久矣
一漢唐宋創業之君承亂離之後莫不先收圗籍中世
以後稍有散亡遺闕輙遣使分行天下括訪懸賞以購
之授官以酬之雖以五代亂離之世尚且不廢况今百
年承平内外無事國家猶有餘力採輯佛道之書以為
藏經雕以良梓飾以文綾徧賜天下寺觀儲以髤紅函
匱載以金碧輪藏况此儒家經訓書籍乃自古帝王傳
心之要道經世之大典天地山川人物風俗之所存禮
樂刑政制度文為之所具烏可吝纎㣲之費而不為經
久之計以遺千古之嘅嘆哉臣請勅内閣將考校見有
書籍備細開具目錄付禮部抄謄分送兩直𨽻十三布
政司提督學校憲臣榜示該管地方官吏軍民之家與
凡官府學校寺觀并書坊書舖收藏古今經史子集下
至陰陽藝術稗官小說等項文書不分舊板新刻及抄
本未刻者係内閣開去目錄無有者及雖有而不全者
許一月以裏送官其有王府處啟知借錄多方差人詢
訪設法蒐求期于盡獲無遺仰所在有司將各處賍罰
紙劄并給官錢借辦筆墨之費分散各處儒學生員謄
寫惟取成字不拘工拙但不許潦草失真就令各學教
官校對既畢以原本歸主不許損壞不還其所得書目
先行開具陸續進呈通行各處互相質對中間有重複
者止令一處抄錄錄畢裝成卷帙具本差人類觧赴京
一自古帝王藏國史於金櫃石室之中葢以金石之為
物堅固耐久非土木比又能扞格水火使不為患有天
下者斵石以為室錮金以為櫃凡國家有秘宻之記精
㣲之言與凡典章事跡可以貽謀傳逺者莫不收貯其
中以防意外之虞其處心積慮可謂深且逺矣後世徒
有金櫃石室之名而無其實典守雖設官藏貯雖有所
然無禦災備急之具不幸一旦有不測之事出于常慮
之外遂使一代治體事功人文國典因而散失後之秉
史筆者無所慿據往往求之於草澤訪之於傳聞簡牘
無存真贋莫辨非無大功異政不得記載而明君賢臣
為人所誣揑者亦多有矣是以古之君子憂深思逺者
恒於無事之時為先事之慮當平寧時無故而為急切
之語固若不識忌諱者然原其心則不失為忠愛之深
也仰惟我朝得國之正三代以來所未有也列聖相承
承平百餘年聖徳神功如天地日月巍乎煥然所以傳
之天下後世者惟賴乎實錄之書今内閣所藏者太祖
髙皇帝實錄一部二百五冊寶訓十五冊太宗文皇帝
實錄一部百三十四冊寶訓十五冊仁宗昭皇帝實錄
一部二十一冊寶訓六冊宣宗章皇帝實錄一部一百
十六冊寶訓十册英宗睿皇帝實錄一部三百六十一
册寶訓十二册憲宗純皇帝實錄一部二百九十三册
寶訓十册與夫藏在内閣每朝又各一部此外别無他
本矣夫既無金石藏書之具又無名山藏副之制臣愚
過慮欲乞朝廷于文淵閣近便去處别建重樓一所不
用木植專用甎石纍砌為之如民間所為土庫者收貯
𦂳要文書以防意外之慮乞勅内閣儒臣計議督令内
閣辦事中書舍人等官遇其理辦本等文書稍有暇隙
不妨本職分寫累朝實錄各一部不限年月書成盛以
銅櫃庋於樓之上層凡内府衙門收藏一應干係國家
大事文書如玉牒之類皆附焉其制勅房一應文書如
詔册制誥勅書等項草檢行禮儀注應制詩文等項底
本前朝遺文舊事等項雜錄亦令書辦官員遇暇陸續
抄錄不限年月書成盛以鐵櫃貯於樓之下層凡内府
衙門所藏文書可備異日纂修一代全史之用者如永
樂以前文武貼黄之類皆附焉如此則祖宗之功徳在萬
世永傳信而無疑國家之典章垂百王逓沿襲而有本
矣議者謂文書浩大書辦人員數少嵗月易邁何時訖
功臣請樓成之後先將合貯文書之見有者權寘其中
待後陸續寫完新本易出舊本仍貯故處以備考用太
宗皇帝當多事之秋猶聚衆千百纂集永樂大典以偹
學者考究以此方彼孰重孰輕伏乞睿照
一藏書之所分為三處二在京師一在南京則是一書
而有三本不幸一處有失尚賴有二處之存其在國子
監者如内閣例盛以厨櫃寘于典簿㕔載道所中責付
典籍掌管祭酒監丞等官時常提調監䕶然惟掌其外
門之鑰及為水火盗賊之備而已若夫厨櫃鎖鑰則收
在内閣每歳三伏日如宋朝曝書給酒食費之類先期
奏請翰林院量委堂上官一二員偕僚屬赴國子監曬
晾書籍因而查算畢事封識扄鑰嵗以為常南監鑰則
付南京翰林院掌印官收掌其曝書給酒食亦如北監
之例皆不許監官擅自開櫃取書觀閱并轉借與人内
外大小衙門因事欲有稽考者必須請㫖違者治以違
制之罪疏入上從之
請便殿親政疏
隆慶元年禮部尚書髙儀等言人君紹極繼先統乃天
命維新之會臣民觀化之時惟我皇上嗣登寶位已四
月于兹矣一時羣臣感遇昌期胥竭忠𣢾猷謀入告惟
恐或後如大學士陳以勤首先效納條為十事以為聖
明保大嗣服之助已䝉温㫖嘉納其他科道官有論奏
亦各奉有俞㫖臣等詳閱諸臣之疏中間條例雖有不
同至於請御文華殿見輔臣面加詢問親决庶政一事
則甚有禆於聖治今日要務信莫有先於此者臣等切
惟唐虞君臣萃聚一堂都俞吁咈情意罔間其導下之
言也則曰予違汝弼又恐其不盡言也則曰汝無面從
所以君臣道合血脈流通古今稱盛治者莫及我朝列
聖相承每每接見輔弼延訪大臣或同遊咏或燕對無
時明良善具庶事咸熙國家萬世太平之業端肇於此
惟我皇上登極數日即出御門朝宁威儀已復祖宗之
舊但大庭之上體統森嚴拜起唯諾勢相懸隔如止循
例具文上有懐而不得下問下有見而不敢上陳竊恐
情意既不相接見聞不免日壅諸司奏牘中外事機豈
能一一盡白於聖衷今山陵已畢典禮就緒經筵日講
復賜舉行惟便殿親政尚未之及伏望皇上仰藉列聖
之盛典俯納諸臣之忠言自今開講以後每日朝罷即
御文華殿除内閣輔臣日侍講讀自宜隨入供事其六
部都察院大臣仍乞皇上不時名見即將覽過題奏干
係大賞罰大黜陟大典禮大刑獄大軍機大㑹計與凡
一切大政令當斟酌詳議者特降清問許部院官陳述
始末内閣輔臣即擬可否皇上加以睿斷親賜裁答倘
有疑難雖再三商確然後答㫖亦無不可科道掌印官
每次各留二員隨進如諸臣陳述未詳擬議未當者許
公同評正至於輔臣講讀之餘仍乞皇上親發玉音咨
詢治道或以章疏應票者令即在御前看詳面請宸斷
如此則萬幾之理日熟於聖𠂻四海之内可運諸掌上
矣上報可
祀典疏
議覆南京祀典疏
成化八年南京太常寺少卿劉宣言自古聖帝明王未
嘗不謹於祀事我祖宗定鼎金陵百祀具舉及北都以
後南京祀典或存或廢禮制亦多蹈舊襲訛而未偹者
謹條陳十二事
一太廟自太祖以上五廟帝后冠服寶座皆全太宗有
冠服而無寶座文皇后則俱全仁宗宣宗止有寶座無
冠服昭皇后章皇后及英宗寶座冠服俱未備斯葢太
宗在御文后已入太廟英宗嗣位兩宫尚享孝養遂致
因循禮制偏廢乞先成寶座徐請列聖遺衣奉安
一孝陵等祭專命駙馬都尉趙輝先師孔子主祭專命
國子監祭酒或代以禮部堂上官假令臨期有故不及
奏請欲更他官則未有成命請于五府六部大臣内各
増一員遇有事故即代行事
一北京都城隍每嵗郊祀及祀太歲等神皆得祔祭五
月十一日復遣太常寺官祭於其廟今南京都城隍則
二祭俱無夫神䕶衛生靈兩京既無不同報祀之典宜
無或異請如北京例祭之
一我朝凖古祭用太牢然必小犢者蓋取繭栗義也今
南京内外諸司動以牛小笞責養牲者殊戾禮制
一孝陵祭凡文武官無大小皆當與而諸司近不赴請
以御史稽其怠惰
一郊祀地軍民多縱畜牧其中請勅守臣重加禁革
一本寺例薦新八次所載品物多不踰百斤而黄船重
大是致沿途膠淺往往後期宜更造小者庶幾便于速
達
一嵗祀黄蠟例取之内帑勞弊滋多宜即附近州縣辦
納為便
一每嵗觧到供祀牲多因賃地窄小加以投牒淹留致
損瘠宜暫處之于犧牲所以俟驗收
一功臣廟壁髙皇帝具圖諸將戰功蓋示創業艱難于
后嗣近漸磨滅請完飾之復略疏其事刻其圖以報使
上而九重逺而四海悉知祖宗垂裕之心崇報之盛
一本寺厨役數不過三百而汛掃郊廟十餘處月必三
次况大小祭祀嵗無虚日亦頗効勞故例人月給米六
斗有家屬者一石後俱減其數而無養贍致多逃亡又
此役之出上元江寧二縣者止十餘户故例得復其家
所以重祀事今有司多不循舊例往往雜役之請俱仍
優免如例
一神樂觀樂舞生數甚寡近以未受度退閒者五六十
人請不為例悉與之牒俾相繼補充事下禮部㑹議詔
祖宗已尊祀于京師太廟寶座未備者增之冠服不必
再設功臣畫壁仍舊都城隍太常寺其以八月中旬嵗
祭餘俱允行
議祀典三事疏
𢎞治四年南京左通政鄭紀言三事
一古者天子有鼎獻數因之我朝太廟所行似近簡略
今擬初獻乞皇上自行徧詣皇祖考前連進三爵畢則
讀祝復位亞獻皇太子長成親王未之國者代之否則
貴戚大臣亦可終獻則貴戚大臣或内閣儒臣亦可每
獻數皆如初禮庶可以彷彿古人之九獻矣
一孔子祀尤宜崇重自憲宗朝以祭酒周洪謨言籩豆
加十為十二佾數加六為八與十二冕服相稱崇重之
意至矣但不加帝號者謂夫子周人當用周制其所謂
王乃天王之王非國王之王恐未為通論夫孔子雖生
於周而封王實始于唐周無帝號故有天王之稱唐既
有帝號則當時所謂王不過國王而已使孔子封於周
目為天王可也既封于唐烏可以周制誣之邪乞推憲
宗崇重之意易其王名加以帝號不然則章服禮樂又
已僭用何以安先師在天之靈乎
一聖賢之教莫先于明人倫而人倫莫先于父子顔淵
曾參子思實顔路曾晳孔鯉之子子坐殿上父列兩廡
恐事死如生之道不如是也縱三父壓于聖門之品第
限于歴代之封命無所顧望其三子之心安乎今國子
監文廟㦸門傍北向之屋宋元以來從祀諸儒多坐其
中乞移置于兩廡之末東西相向而以路晳鯉牌位補
其處通行天下皆倣此制既于孔子偏正不相妨又于
配哲尊卑不相壓庶公私恩禮兩盡而無嫌矣疏入下
所司知之
議飭孔廟祀典疏
𢎞治十二年十月刑科給事中吴世忠以闕里災言六
事
一孔子為萬世帝王之師固當祀以天子之禮今禮用
天子而號猶稱王說者謂孔子周之陪臣故當稱王而
不當稱皇稱帝不知尊卑之名惟君所命乞加封曰文
祖大成至聖帝庶稱尊之典無遺憾矣
一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今顔子曾子子思既在配享之
位而其父顔無繇曾㸃孔鯉猶列兩廡子食於前父食
於後子諱其姓父稱其名使三子有知必不享其祭今
孔廟正殿後有啟聖殿乞以無繇㸃鯉為之侑後來儒
者之父如程珦朱松亦得列於其次封諡儀物一視其
子祭祀以二丁前一日行禮
一宋升孟子曾子子思於配享而十哲之數不升有若
而升子張近代及我朝黜王安石揚雄而淫侈之馬融
奢濁之范甯猶未之黜乞於十哲去子張而升有若於
兩廡如公孫龍公伯寮荀况王弼之徒亦所當去而融
甯二人則决去之
一程朱之後如上蔡之謝良佐洛陽之尹焞藍田之吕
大臨建陽之游酢蔡元定劒浦之羅從彦延平之李侗
金谿之陸九淵閩縣之黄幹龍溪之陳淳清江之張洽
卭州之魏了翁金華之何基王柏元容城之劉因國朝
崇仁之吴與弼河東之薛瑄其道其功視程朱雖不及
至其平生刻苦動依聖訓視唐太宗所升漢晉諸儒匪
直無愧而已乞各令從祀於其鄉學必欲有所分别則
以侗從彦餘并祀於郡學尤善
一各處文廟多損壞祀禮茍簡乞令有司脩整每四位
共一龕每一龕共一几簾幙常垂門户常鎖非朔望行
香不得擅開
一國學之外禮樂罕行乞依國學樂舞之器與聲容節
奏之數刋為圖說頒布各學選學舞生寄籍道觀食以
公田令其能者互相教習二丁之祭所在舉行使窮
下邑得覩禮樂之全命下所司知之
釐正從祀稱號疏
正徳元年兵部郎中何孟春言陛下紀元開治之初舉
幸學崇儒之典顧先聖稱號未極尊崇諸賢從祀有當
釐正者宜下所司詳議
一孔子廟祀漢晉及隋或號先師或稱先聖宣尼宣父
不越公稱至唐𤣥宗始諡為文宣王宋真宗加至聖元
成宗加大成國初未有改也宋真宗常詔禮臣定議為
帝李清臣曰周室稱王陪臣不當為帝其事遂止夫孔
子道配天地為萬世帝王之師何疑于周陪臣而清臣
徒以位言之必如所言公亦不可稱矣或又曰周天子
稱王孔子周人而稱王是即尊以天子矣不當再改稱
帝夫自秦漢以來天子稱帝而分封其宗支臣下有功
者為王葢以王卑帝尊迄今然也則所以帝孔子者又何
必泥於周制哉况享祀八佾至我憲宗皇帝益之百代
之下誰敢異議此追尊為帝之典重有望于今日也
一孔廟配享以前惟顔子一人東漢雖嘗祀七十二弟
子不出闕里唐開元追贈十哲及七十子爵號天下始
並從祀按史記列傳七十七人索隠曰家語亦七十七
人史記有公伯寮秦冉鄔單家語不載而别有琴牢陳
亢懸豐當此三人之數然今世傳家語止七十七人史
記所有鄭國申黨顔何家語不載而載薛邦申績又史
記之所無杜佑通典載開元贈典自史記七十七人外
增入蘧瑗林放申棖陳亢琴牢琴張六人宋祥符大觀
中去琴牢餘並因之懸豐今家語作懸亶字子象禮記
檀弓篇縣子疑即其人而今祀典不及焉家語薛邦字
子徒申績字子周史記載鄭國申黨同字此則邦即國
也績即黨也論語釋文申棖鄭康成云蓋孔子弟子申
績史記云申棠今以棠為黨以績為續其為譌寫無疑
後漢王政云無申棠之欲是以棖為棠也索隠謂文翁
圖有申棖今圖有黨無棖是以黨為棖也唐宋加封申
黨申棖俱列從祀二棖猶二琴也薛邦鄭國姓氏頗逺
不祀薛邦而二申並祀不已凟乎乞補贈懸亶列諸從
祀而削重祀者以改正數百年之缺典謬若公伯寮乃
季孫之黨非孔子弟子蘧伯玉孔子之所嚴事不當在
弟子列宋儒嘗辯其誤臣亦謂不當祀夫弟子姓氏莫
可信于家語執家語以定封祀復有前失哉
一儒先從祀孔廟起唐太宗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代
用其書垂于國胄故于太學祀之卜子夏聖門髙弟此
不暇論左丘明公羊髙榖梁赤有傳經之功非世儒可
擬若髙唐生而下一十八人其所述作不越掇輯訓詁
而已而俱在侑食蓋當時所取者在是故漢有醇儒如
董仲舒而不及焉子書公孫尼子漢志以為七十子
之弟子隋志以為孔子弟子史記云樂記公孫尼子次
撰李善文選注載沈約云樂記取公孫尼子馬總意林
引劉瓛曰緇衣公孫尼子所作其言可補六藝之文有
功於聖經蓋不啻公糓比而親授業於孔子之門人唐
宋封爵俱不及者失之不詳考耳然視戴聖之徒相去
逺甚忽立言之人弗祀而祀諸傳錄訓解其言之人事
理不倒置乎董仲舒至我太祖始加封從祀英宗朝胡
安國蔡沉真徳秀吴澄之祀旅舉焉則懸亶公孫尼子
之封祀亦宜有行於今日也下其章於禮部
郊祀二祖並配議
嘉靖十年禮部尚書夏言奏臣於三月十一日節該欽
覩聖制南郊祀天北郊祀地以二至日行事臣無任慶
幸以為天地合祀南郊自東漢以來歴代循襲朱子所
謂千五六百年無人整理而陛下今日獨破千古之謬
一旦舉行誠可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者也又伏覩聖制
南北二郊俱以我皇祖髙皇帝奉配仍于嵗首祀上帝
于大祀殿以我皇祖文皇帝奉配臣無任慶幸以為虞
夏殷周四代之郊惟配一祖後儒穿鑿分郊丘為二祭及
誤解大易配考孝經嚴父之義以至唐宋變古乃有二
祖並侑三帝並配之事宗周典祀隳棄蕩然而陛下今
日獨觀萬化之原一旦更定誠可謂質諸鬼神而無疑
者也夫天地合祀之非與祖宗並配之失一也漢唐而
下天地之祭或分而復合合而復分祖宗之配或正而
復失失而復正中間大儒名賢之論未嘗不確有定見
而時君世主膠於淺陋疑於信從使郊祀大禮卒不得
以大明於世此聖人之所以難逢而大道之所以日隠
也恭惟我皇上以天縱之聖挺生千載之後而一旦為
此度越百王之舉誠可謂考諸三王而不謬百世以俟
聖人而不惑者也奈何今日禮官廷臣乃猶或依違疑
沮於其間臣誠不知其可也昨于十日禮部㑹官於東
闕集議尚書李時首言天地分祀南北郊聖論已定無
容議矣惟太祖太宗功徳並隆並配天地已久今宜仍
舊大祀殿及圜丘方丘俱當以二聖並配于時臣應之
曰聖諭以太祖配天太宗配上帝正是各全其尊天與
上帝一也因是功徳並隆故皆得配天非有差等大祀
殿並配則兩失其尊矣臣不敢擅議宜從聖制萬一遷
就猶為非禮若圜丘方丘俱配二祖則是今日之失况
是我皇上肇建大禮豈可重貽後人之議臣不敢從於
是尚書方獻夫贊之曰言之言亦是兩郊之配今日
新禮也當求至當李承勛亦贊之曰是宜以兩請議上
以俟宸斷羣臣次第畫題臣亦晝題而退自是不知禮
官議奏云何然疏上今九日矣不奉明㫖連日外間傳
聞少傅璁大學士鑾聫翩上奏必欲二祖並配臣不勝
疑駭初意聖制以明示在廷得禮之正無容喙矣及久
侯聖㫖不下竊恐聖心亦不免於疑疑則不免於改制
矣萬一有是則違經叛禮貽譏萬世非細故也臣敢昧
死為陛下陳之臣謹按孝經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
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春秋傳曰自外至者無主不止則
天地之祭必有所配者皆侑神作主之意也且對越天
地神無二主禮專一配所以奉天帝之尊明不敢凟耳
稽諸神理其不可並配一也且三代兩漢之盛莫之敢
易西漢以髙祖配天東漢以光武配上帝義亦正矣唐
初始有兼配之事垂拱中禮官希㫖郊丘諸祀遂有三
祖同配之禮開元十年明皇親享圜丘禮官建議遂罷
三祖同配宋至道三年詔書親郊圜丘以太祖太宗並
配至景祐二年詔禮官詳按典禮辨崇配之序仍以太
祖定配嘉祐六年諫官楊畋論水災繇郊廟未順禮院
亦言三祖同配非禮翰林學士王珪等曰推尊以享帝
義之至也然尊之不可以凟故郊無二主今三后並侑
欲以致孝也而適所以凟乎享帝非所以寧神也請如
禮官議七年詔南郊以太祖定配司馬光曰古之帝王
自非建邦啟土及造有區夏者皆無配天之文故雖周
之成康漢之文景明章其徳業非不美也然而子孫不敢
推以配天者避祖宗也光之言可為萬世訓矣此漢唐
宋之故事如此考諸往牒其不可並配二也禮曰父坐
子立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又曰祭之以禮今太祖父也
太宗子也然則太祖在御之日我太宗敢與並坐否乎
以分則父以功徳則肇基受命之祖我太宗建北都以
垂子孫萬世久安長治之業功則盛矣然克平僭亂混
一區宇掃彌天之㓂以復我中國帝王所自立之天下
而全付於聖子神孫者則太祖之功徳又振古帝王之
所無也今以父子之間連袵並席尊卑不協于序幽明
不通于理豈所以安我太宗之心乎豈所以安我太祖
之心乎豈所以安我皇上之心乎揆之倫理其不可並
配三也且聖諭曰朕原因缺祀天報本之典故所為問
當遵復皇祖之始制露祭于壇方合古先聖王之意以
盡事天之本又曰人君祭天乃報本之祀大哉王言真
洞達禮樂之本矣程子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
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氣之始也是故人本一祖
也萬物本一氣也寧有二本乎哉若以二祖並配則失
一本之義矣先儒陳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掃地而行
事器用陶匏牲用犢其禮極簡聖人之意以為未足以
盡其意之委曲故有大享之禮焉此周家明堂之祭所
繇起也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
焉后稷逺矣配祭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
親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親也配文王于明堂所以親
文王也尊尊而親親周道偹矣故郊者古禮明堂者周
制也周公以義起之也欲尊文王而不敢以配天者避
稷也此周事然也今陛下覽觀古昔更定大禮正允合
於宗周之典是故奉我太祖配天于圜丘則周后稷配
祭于郊者也所以尊太祖也奉我太宗配上帝于大祀
殿則周之文王配祭于明堂者也所以尊太宗也二配
至重萬世不遷之法也豈有抑揚輕重于其間哉故並
配則各失其尊分配則各全其尊矣臣不知議者又何
所疑也以臣觀之所謂聖人復起不可易者也建百王
不易之盛典垂萬世無疆之令名則堯舜禹湯文武周
公孔子在天之靈我太祖太宗列聖在天之靈我恭睿
淵仁寛穆純聖獻皇帝在天之靈無不慰悅下至濓洛
闗閩諸大儒及我國初定禮諸臣歿而有知亦將含笑
于九泉之下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惟聖明留意焉
天下幸甚萬世幸甚
覆崇祀疏
萬厯元年禮部題該陜西道御史李頤題前事奉聖㫖
該部知道欽此抄出到部案查先該浙江僉事辛防奏
將宋儒何基王栢元儒金履祥許謙封爵從祀該本部
議得止應比照楊時事例主祠鄉郡春秋祭祀覆奉欽
依准行翰林院定擬正學祠額撰造祭文施行外又查
得浙江廵按謝廷傑奏要將已故尚書章懋附祀正學
祠内該本部覆奉欽依准令從祀去後今該前因看得
御史李頤題稱要將先儒胡居仁從祀孔廟御史陳文
燧并請將先儒吴與弼陳獻章及元儒吴澄議㑹從祀
式照章懋事例從祀其鄉各一節臣等考之周禮士之
有道有徳而教于學者沒則為樂祖祭於宗鄉先生沒
則祭社雖褒崇之典不同其於表章先哲翊揚風教均
之為世勸也謹按先儒吴與弼博洽典文沉潛義理含
真守素意絶軒冕之榮砥行礪躬動遵聖賢之矩陳獻
章質本超凡學惟主靜潛心理道悟泗上之㣲言脫迹
聲華邁潁陽之逸軌胡居仁涵養真純踐履篤實讀書
談道履潛隠而名益彰慎獨省躬身當俯而志不怍之
三儒者懿行嘉言有功名教清節直操足振頺風真可
謂儒者之髙蹈盛世之逸民顧從祀孔廟典禮重大姑
俟論定而建祠鄉社以示褒重似宜舉行既經御史李
頤陳文燧具題前來相應議擬題請合候命下將吴與
弼陳獻章胡居仁轉行各原籍有司比照章懋事例建
立祠宇春秋致祭如各原籍曾私建祠宇即行修葺不
必重建仍移文翰林院定擬祠額撰造祭文以稱表揚
至意再照元儒吴澄寤寐程朱鑽研經史倡絶學于將
湮振斯文于幾墜究其出處大致迹亦可原考其著述
㣲言功不可冺即今從祀之典奉有世宗皇帝明㫖已
經議革難以復議所據崇祀其鄉亦屬相應合無照例
一體遵行庶後學建興而于風化亦有禆矣伏乞聖裁
奉聖㫖是
禮部志稿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