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志稿
禮部志稿
欽定四庫全書
禮部志稿卷四十九
明 俞汝楫 編
奏疏
學政疏
覆行國學三事疏
正統三年三月北京國子監助教李洪言三事一國學
乃養育天下賢才之所粤自肇建北京南北分為二監
例以南人入南監北人入北監原人情所居固適風土
之宜論用人任事實有繁簡之異切照北京内外諸司
所用監生俱於北監選取不惟北人精通書筭者少抑
且在監人數差遣不敷乞勅該部今後南人嵗貢願入
北監者許之則賢才遂觀國之心京師獲多賢之用一
師儒人才之表率育賢興化實此之繇昔在洪武中本監
學官悉如常朝官例給賜牙牌懸帶所以崇國學而重
儒臣也其後被言官所論革去乞照洪武中例仍賜懸
帶庶俾文教増重禮儀周至一國子監所有膳夫有各
州縣糧僉者有為事囚充者其間糧僉者歴年既乆因
得隠避差徭囚充者亦有刺字竊盜一概混處國學乞
勅該部自後以糧僉者悉准諸司皂隸例令其一年一
代以事發充者其係竊盜刺字之徒宜責輪役他所不
得槩發本監溷汚學宫上命行在禮部議行之
議處教職疏
禮部尚書沈鯉題為議䖏教職以飭學政事竊惟教職
之親士與有司之親民一也今天下有牧民之官而無
教士之官盖所謂教授學政等職者徒取備員實於弟
子無分毫授受之益雖亦三年大比毎嵗貢士未嘗乏
人而求其成徳達材以著作人之效者則杳乎未之聞
也夫人材風俗出自學校為治忽理亂所係可任其廢
壊不修至此乎臣等職專風化責有攸歸竊欲稍為振
拔使知自奮無所容其督責之法惟慎其選除優其遷
轉以示鼔舞作興之意使由科目出身者不薄此而不
為貢途出身者不畫地以自限庶幾師道立而學政之
修舉有日矣請自萬厯十七年為始新科進士有願就
教職者免其自行陳乞止具呈辦事衙門移文吏部代
與題准即與除府學教授教授三年查果稱職原係二
甲者陞各部主事係三甲者陞推官知縣俟其歴俸三
年將前教職舊俸准折有司年半與初選推官知縣歴
俸四年半者一體推陞行取其三甲進士有願乆任教
職以終作人之效者許於就選之日具呈案候待其六
年徑陞各部主事三年者陞國子監博士等官如有雅
意作人如塾師之於子弟日課月程多所造就反能賛
助有司修明教化有移風易俗之效者遇該内轉與相
應部分遇該行取則通論功績所以優進士教職者似
應如此夫其守選未及者得免於淹滯之苦而政體未
諳者可習見有司之事或遇該鄉試之年則聘取同考
不患乏人斯其所以優之者又不在遷轉之間而已㑹
試副榜舉人及下第乞恩就教者本為貧而仕者居多
乃當臨選之期猶持兩端不決者何也盖年長而願就
教職者本利於推陞之速年青而有志進取者又惟恐
推陞之速此其情之不同有若是相反者不可不兩從
其便也請自今以後凡舉人就教者俱經㑹試一次方
與推陞有司如就教之後㑹試不第而仍願乆任教職
以終作人之效者許具呈案候准其再一㑹試方與推
陞已經三次者不准其餘仍照常推用若有造就人材
修明教化如前項所稱功績者三年以上陞司務博士
知州九年考滿起送到部者陞各部主事大理寺評府
同知所以優舉人教職者似應如此夫進士舉人就教者
多則教授學正可悉得科目出身者而用之縣學教諭
雖不盡然亦宜選訓導之有賢聲者以充其任盖掌教
得人則一方學政有為之綱維者貢士教職視科目出
身者常多數倍乃近年以來則一任分教再任掌教槩
從劣轉彼既無可欲之勢以誘其前而又有患失之心
以隨其後未有不甘心自棄者故學政之壊由貢途居
多而鼓舞作興亦宜於此輩加意也合無貢士教官查
有稱職者除春秋兩季照常序轉學職外其雙月大選
遇該推陞之時亦查其年力精壯考語特優者與一體
推陞有司九年考滿起送到部而著有前項功績者陞
知州助教其各該撫按薦舉教職者亦特許寛其人數
仍於薦本中以其資格分為三段示不相掩如云某以
上係進士出身某以上係舉人出身某以上係貢士出
身斯不得偏右科目致枉公論以消阻貢士之氣所以
優貢士教職者似應如此夫待之優則人知自奮而師
道可立學政不患其不修矣至於有司改教近年事例
猶有可議者盖凡撫按官論劾有司而欲存一線之路
者必曰操守猶未大壊學問尚為可師夫曰守未大壊
非果不壊特惜其履任之淺也曰學可為師非真有學
特借此以為之名也審如是則教士以貪而已矣何重
民而輕士如此也合無自今以後論材力則姑准改教
犯操守則降調閒散不許槩與教職以溷學宫亦補偏
救弊之一事伏乞勅下吏部議覆施行臣等幸甚題奉
聖㫖這教職選任陞遷等項俱依擬行以後撫按論劾
有司但操守有議的不許擬改教職欽此
題乞正文體疏
萬厯十五年禮部尚書沈鯉題為士風隨文體一壞懇
乞聖明嚴禁約以正人心事儀制司案呈照得近年以
來科塲文字漸趨竒詭而坊間所刻及各處士子之所
肄集者更益恠異不經致悮初學轉相視效及今不為
嚴禁恐益灌漬人心浸尋世道盖人惟一心方其科舉
之時既可用之以詭遇獲禽逮其機括已熟服役在官
茍可得志何所不為是其所壊者不止文體一節而亦
於世道人心大有闗繫相應題請申飭以遏狂瀾等因
案呈到部臣等㸔得言者心之聲而文者言之華也其
心坦夷者其文必平正典實其心光明者其文必通達
爽暢不然者反是是文章之有驗於性術也如此唐初
尚靡麗而士趨浮薄宋初尚鈎棘而人習險譎是文章
之有闗於世教也又如此洪武二年詔頒取士條格五
經義限五百字以上四書義限三百字以上論亦如之
䇿限一千字以上務直述不尚文藻仁宗朝俞廷輔奏
准科目取士務求文辭典雅議論切實者進之憲宗諭
詹事黎淳曰出題刋文務依經按傳文理純正者為式
故今鄉㑹試進呈録必曰中式則典雅切實文理純正
者祖宗之式也今士子之為文式乎不式乎自臣等初
習舉業見有用六經語者其後以六經為濫套而引用
左傳國語矣又數年以左國為常談而引用史記漢書
矣史漢窮而用六子六子窮而用百家甚至取佛經道
藏摘其句法口語而用之鑿樸散淳離經叛道文章之
流弊至是極矣乃文體則恥循矩矱喜創新格以清虛
不實講為妙以艱澁不可讀為工用眼底不常見之字
道人間不必有之言茍竒矣理不必通茍新矣題不必
合斷聖賢語脈以就已鋪叙出自己意見以亂道之經
常白日青天之下為杳㝠魍魎之談此世間一恠異事
也夫出險僻竒恠之言而謂其為正大光明之士作𤣥
虛浮蔓之語而謂其為典雅篤實之人也可乎如謂人
自人而言自言也則以文取士者獨以其文而已乎抑
孟子之所謂生於其心害於其政者豈無稽之言乎臣
等不以文為重而為世道人心計心竊憂之嘗謂古今
書籍有益於身心治道如四書五經性理司馬光通鑑
真徳秀大學衍義邱濬衍義補大明律㑹典文獻通考諸
書已經頒行學宫及著在令甲皆諸生所宜講誦其間
寒素之士不能偏讀者臣等不能强博雅之士渉獵羣
書者臣等不敢禁但使官師所訓迪提學所課試鄉㑹
試所舉進者非是不得旁及焉仍乞容臣等㑹同翰林
院掌印官將𢎞治正徳及嘉靖初年一二三塲中式文
字取其純正典雅者或百餘篇或十數篇刋布學宫以
為凖則使官師所訓迪提學所課試鄉㑹試所舉進者
非是不得濫取焉除鄉㑹試已經臣等題奉欽依遇塲
屋掲曉後各該提調官即將中式硃卷盡數解部逐一
㕘閲有犯前項禁約者隨即指名㕘處外其各省直提
學官各持一方文衡手所高下人皆嚮風轉移士習尤
為緊切乃往時止於科舉年分稍一申飭其各省直小
考則任其變亂程式置之不問是謂濁其源而求其流
之清也不可得已合無恭候命下容臣等咨行各該提
學仰體朝廷徳意相率以正文體端士習轉移世道為
己任而不以厭常喜新標竒攬異取快於口耳聲名為
諸士倡始平時訓諭師生惟將前項經書史籍隨其所
習考核講究務令貫通至於臨塲較閲品題高下則一
以見今頒行文體為式如復有前項險僻竒恠決裂繩
尺及於經義之中引用莊列釋老等書句語者即使文
采可觀亦不得甄錄且摘其甚者痛加懲抑以示法程
仍將考過所屬生員原取優卷前五名或三名以上者
嵗終解部科舉年塲屋畢解部臣等逐一考驗不許另
有謄改如有故違明㫖沿襲前弊壊亂文體者定將提
學官分别卷數多寡題請罰治本生行提學道黜退除
名仍乞勅下吏部今後考課提調學校官員一視其能
正文體與否以為殿最其解部考卷容臣等閲畢咨送
吏部一體考驗施行等因題奉聖㫖是近來文體輕浮
險恠大壊士習依擬着各該提學官痛革前弊仍將考
取優卷送部稽查如有故違的你部裏摘出開送内閣
重㕘治科塲後㕘閲硃卷節年題有定例今後也要着
實舉行毋事空言欽此
責成正文體疏
萬厯二十四年禮部尚書范謙題為嚴禁文體詭異事
儀制司案呈照得我朝開科取士其鄉㑹試録必曰中
式中式者何依經按傳純正典實而已乃今取士猶故
也而式則澌滅無餘矣離經叛道左袒於清虛竊諸子
家為談柄矣又或外正題而略無發明影時事而恣為
誕妄士習之弊風教之湮從來未有若此之甚者然原
其噄緊則在提學各官倘兢兢以依經按傳純正典實
為楷模尺寸不爽士非此欲進無繇其孰敢不軌於正初
試既正繇兹而鄉試而㑹試不過皆此一時所識拔諸
子弟員又孰敢不軌於正乎是乃所謂正式是乃所謂
真才若夫炫於俗艶諉於時㑹就士論士尚詭異而弁
髦制典則是庠序為異端青衿不復知孔孟祖宗功令
其謂之何哉且夫以賢人語發明聖人尚不得形肖況
以異端之説竄入吾儒又以時事支離逞臆令人傳哄
不已此而不禁竊恐狂瀾濫觴罔所底止祖宗二百年
養士三年大比其初似不爾也查得萬厯十五年二月
内該本部題為士風隨文體一壊懇乞聖明嚴禁約以
正人心事内稱諸士經義之中引用莊列釋老等書決
裂繩尺欲提學官將原取優卷歳終解部如有沿襲前
弊壊亂文體者定將提學官分别卷數多寡題請罰治
本生黜退除名等因奉聖㫖是近來文體輕浮險恠大
壞士習依擬着各該提學官痛革前弊仍將考取優卷
送部稽查如有故違的你部裏摘出開送内閣從重㕘
治科塲後㕘閲硃卷莭年題有定例今後也要着實舉
行毋事空言欽此又查萬厯十六年正月内該禮科題
本部覆為乞行申飭釐正文體勅㫖以光科塲盛典事
内稱考過優卷已經題准解部其到任近地里逺者限
二月終旬題㕘若文體違式係提學官造士不端宜從
重㕘治以重詔㫖而信命令等因奉聖㫖這釐正文體
事宜依議着實行各官如有違明㫖沿襲舊套的你部
裏及該科務要指名㕘治欽此大哉皇言昭如日星其
為士習文體慮至深逺已以故一時查㕘違慢既嚴而
詔令職守愈信乃今歳月滋乆法令漸弛各提學官雅
志釐正者固多而茍且竣事者亦復時有試卷解否參
差不如徃約文體純疵相較日見可駭其説大都有二
提學官掄選諸士不以文體為優劣惟取其才氣筆頭為
奬賞及至查閲得出尚靳黜革則士亦何懲之有吏部
及夲部考核提學官未及以士習為殿最因仍姑息㕘
罰乆虛即有真能以士習為己任亦未立見表異則提
學官亦何勸之有科塲不逺似應亟行申飭等因案呈
到部㸔得釐正文體責在提學節奉明㫖不啻再三乃
今沿襲故套殊非法紀既經該司具呈前來相應題請
恭候命下本部通行省直提學院道定如萬厯十五年
題准事例各將原卷通限本年十二月終解部其路逺
新任者限二十五年二月内解到容臣等查閲字句如
有仍前詭異雜用佛老百家違悖註疏者開送内閣覆
閲將提學官照例㕘治本生定行黜退不許延緩謄
改遲悞一併題㕘學官仍將先後明㫖刋刻告示示曉
諸生使知近習在所必禁坊間新刻詭異主意時文轉
相蹈襲惑亂初學有妨士習提學官即行查核將板劈
毁勿得傳布本部仍行吏部凡提學官陞轉各以轉移
士習與否以為殿最庶斯文之統紀不淆祖宗之法紀愈
肅諸所得士必光明純正用以成人才維世道所禆益
不淺矣題奉聖㫖是近來文體險恠屢經明㫖申飭全
無改正這所奏依擬着實舉行以後提學官務查有無
轉移士習為殿最不許概擬陞轉吏部知道
請增進士名額疏
嘉靖三十二年禮部尚書歐陽徳題為照國家求賢惟
進士之途尤重而牧民則州縣之官尤親近因邉圉有
警内地多灾財貨匱乏民生困蹙而進士所治州縣縁其
自待不輕而上官下民視之加重志氣不懾法令易行
故其政事猶多可觀於是中外臣工皆謂宜多取進士
以備守令之選今尚書萬鏜等先後論奏為之反覆申
説無非欲奉宣德意軫恤民艱誠為救時急務況㑹試
取士原係臨時請㫖用之多則取宜加多非若鄉試有
一定之額者伏望皇上俯採所議今科取士合無查照
永樂二年或嘉靖二年名數令備選用庶邉方緊要及
腹裏疲敝州縣舊選科貢者亦得間選進士宜於治理
有補民生多賴及照奏内要將所増之數以十分為率
北卷取五中卷取二南卷取三盖以邉方守令湏得籍
貫相近者為之庶風氣相宜土俗易諳誠非劑量通融
之道但額數原無預定今日取士上裁難以定擬若干
名外為所増之數其南北中分數合無仍遵舊制不必
增減均乞聖明裁定勅下遵奉施行題奉聖㫖照嘉靖
二年取四百名南北中分數如舊例行
宗藩疏
宗藩七議疏
嘉靖四十四年禮部儀制司郎中戚元佐謹題為議處
宗藩事宜事臣聞國家極重之勢慮不可反天下隠憂
之伏謀當預圖方今宗藩日盛祿糧不及人皆憂之言
官亦嘗屢切陳然而卒未聞有善處之䇿往歳本部㑹
議宗藩條例事有畫一之法冒濫不得容其奸宄蠧頓裁
時稱一快然天潢繁衍而椒聊𤓰瓞者不可限也國課
有額而歳徵難派入者不足供也近因科臣建議事下
本部臣係該司職掌也已經通行各藩及兩京各衙門
人攄所見得具疏請今已及期止有南京禮部一疏稍
擴條格略陳其槩而其他亦未有言及之者盖以宗藩
事體動闗祖訓是以議即窒礙法多掣肘然欲不拂祖
訓而聊且通融則亦補偏救弊之法而非拔本塞源之
道也諺云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今日之事若非大
破常格以處之則將來禄糧必不可支有司必不能給
宗藩必不能謀生國家必不能無事不出數年而有禍
不可勝言者矣今之議者毎曰祖訓在上不可少千而
不知祖訓之言祖宗未嘗拘也故欲議宗藩而各得所
當先統觀宗藩前後始終不一之故而深察祖宗微意
之所在然後可以審其權衡而酌議之耳盖高皇帝雄
畧開創首啓宗封衆建諸子周錯要地如北平天險文
皇居之北平東盡諸蕃而西瀕大河如大寧遼左上谷
雲中則遼寧谷代四王為之保塞鴈門南控河上而西
扄嘉峪如太原延慶環靈酒泉張掖則秦晉慶肅四王
為之屏蔽如内郡諸王亦皆秉鉞部兵崇權握勢維城
維翰棊布星羅此固一時也迨於靖難以後世襲隆平
齊谷維譁漢趙旋孽或懲或貸日積猜嫌彛臬益煩兵
權盡釋朝堂無懿親之迹府僚無内補之階情親而勢
愈疎養弊而防滋密此又一時也嗣是而後驕侈漸盈
間作不典荒湎譎暴歳無虛牘亂倫逆節屢犯明條法
多圜土之收辟有勒盡之慘況乎邸用繁增經制無畧
髖髀莫解尾大為虞仁人悽慘而寒心志士痛哭而不
足此復一時也其在於今則人多祿寡支用不敷假貨
掲賞朔食望米以致資身無䇿日不聊生乃有共蓬而
居分餅而食四十而未婚二十載而不食語及中冓則
言之醜而不可詳殍為道殣則狀甚悲而不忍見强梁
者彎弓走馬白晝搶奪於郊衢柔輭者執捶盖潛身竄
入於輿皂此又一時也夫高皇帝草昧之初列建宗子
文皇帝靖難之日思鑒前車用意不同各有攸當至列
聖以迄於今時移勢改恩以義裁其分其理自有不能
以曲盡者矣即如高皇帝見超一世豈不知宗人之有今
日乎但開國之初固當如是至於世逺親降因時損益
亦待後善繼述之主變而通之耳夫國初親郡王將軍
纔四十九位女纔九位至永樂年間增封親郡王將軍
四十一位女二十八位其數尚未盡多也而當時禄入
已損於前不能全給今二百年來宗支造入玉牒者共
計四萬五千一百一十五位而見存者二萬八千四百
五十二位視國初不啻千倍天下王府之禄反多於嵗
供京師之米即使盡發上供之輸猶不足王禄之半為
今之計欲裁宗藩之禄以分給之則各宗所入刻削已
盡而且至於無可裁矣欲加小民之賦以周給之則貧
民之業誅求已極而且至於無可加矣夫各宗迫於饑
寒而喫喫相聞有司苦於無措而遑遑在慮況乎名封
婚禮請乞保勘奏報查駁文移展轉更有甚不易者以
㕘之乎夫今日之事已為難處十年之後截長補短毎
人而生二子又不知其幾何人也添一人則添一人之
封添一封則添一封之禄此而復益以數千百萬禄米
國家常賦不足以供豈有神運鬼輸之術以濟之哉議
者曰國課不給稍倣漢家分土之意使各宗人自為養
生育多寡皆不必顧則冒濫自絶亦可少蘇有司之力
為此説者意非不美然以一人論之且如郡王其禄千
石倘生十子則毎人而百石三七兼支尚有本色米三
十石也又一相傳則或生三四子或生十數子則以三
十石米而三四十數分之矣又一再傳亦復如是則愈
分而愈微夫婦臧獲少者不下數人朝饔夕餐婚姻死
塟其何以贍彼庶民之家亦有薄産而世傳不乏者以
其各有營業而日生不窮也今宗室坐食自守而欲人
自為生臣固知其不能矣臣謂當今國事之極大者莫
如宗室天下之大可憂者亦莫如宗室於此而不開之以
生路固不可開之以生路而不善通夫祖宗亦不可盍
不觀諸祖宗朝乎彼國親王之禄五萬復有緞絹茶鹽
之用亦復萬計不數年而止給禄米不給雜用又不數
年而減為萬石又不能給而代肅遼慶寧國諸王且歳
給五百石高皇帝令自已出而前後已如此至永樂祿
米日殊秦魯唐府各五千石遼韓伊府各二千石肅府
僅七百石慶府雖七百五十石而郡王常於數内撥給
文皇帝去國初未逺而祖訓之文亦不盡守之矣況親
王出城嵗時訓練蒐兵講武祖訓也而靖難以後則寢
之郡王子孫任用以官陞轉如常祖訓也而屢葉以來
皆無之則高皇帝祖訓列聖已不遵而奉行之矣其在
今日事勢愈難尚可膠柱而調瑟乎即使高皇帝而覩
今日之困如此文皇而遇今日之難為又如此將援照
制禄之初而盡給之乎抑通變其術而别為之議乎況
封建同姓世世相傳此古之所有坐食縣官職爵世授
則古之所無臣故以為欲善其法必須大破常格不拘
祖訓各藩封爵不必盡授有不封者士農工商各從其
便一切出城越闗之例盡弛其禁使人人得以力業則
各宗有謀身之䇿而國家紓空乏之憂我皇上親親之
誼亦庶可以善其後矣臣之此議人非智不及此而不
敢以聞於上者良以祖訓難更又恐出城之禁一開萬
一有不逞之徒起釁生變則追論首事之臣不免晁錯
始禍之誅耳又聞高皇帝時平遥訓導葉伯臣應詔陳
言首請裁抑諸王而上輒大怒被逮死獄其後不數年
而親王之禄亦遂大減是高皇誅其身而用其言伯臣
之身雖戮而有功於國則大矣臣於此時無故而發大
難之端非不知其事之可危但今日之事國事也人臣
之義茍利於國死生以之臣職掌所闗祸福利害皆所
不計即使用臣之言而誅臣之身臣無所悔矣謹僭擬
數欵開列於左條議上聞伏乞勅下本部通行各親郡
王大集將軍中尉從長計議當今各宗子女見有幾何
各處賦税見有幾何自今以後人數向増幾何天下民
力足能供億幾何各省錢糧尚可加派與否各宗坐食
可為乆計與否將臣之所議與相沿之制彼此㕘酌孰
便孰礙何利何害當必有一定之見如於事體人情果
為利便即具奏前來聴本部議覆施行至於臣之意見
所不及與彼之易地所難行者則化裁通變全在當國
者一劑量之耳一限封爵查得嘉靖年間豐林王召瀚
奏稱宗室之中其弊難究不必較其妾媵有無止定其
子女多少議親王限以五子之外其餘多生者止給冠
帶榮身並無爵禄令其自行營運或商或農所行從便
郡王以三子為例將軍以下各隨等差已經本部酌議
具覆先帝未賜決允遂寢其事臣謂人之子女原有多
寡不知限也惟限其生子之數則於人情似為少拂宜
乎先帝之未允也然而生不必限封則可限盖帝孫王
孫親疎有等恩數禮秩隆殺有差今國朝歴世已二百
餘年以親論之亦逓減矣故除初封親王且姑照例襲
俟三世而後再加詳議外其屢朝支派之分列各藩者
當立為定制以限之如親王嫡長子例襲親王矣嫡庶
次子許封其四共五位焉郡王嫡長子例襲郡王矣嫡
庶次子許封其二共三位焉鎮輔奉國將軍有嫡子許
封其二無嫡子上許以庶子一人請封鎮輔奉國中尉
不論嫡庶許封一子以上各爵職如有生子數多不得
盡封者請各士農工商使其自便有志讀書者與民間
俊秀子弟一體入學應舉登名科甲者一如皇親例止
任外官其他力田通工等業從便生理可也或曰親王
之子例為郡王郡王之子例為鎮國將軍各將軍中尉
之子封者固得其所而不封者竟與齊民等不幸而生
稍後則一體所分貴賤貧富逈然懸絶已為不情況讀
書必頼燈火之資經商必藉貿遷之本力穡必得乎畎
畆之授工藝不能無俯仰之累彼將何以為生耶臣以
為宗女宗壻尚有婚資多者則給銀百兩今後合無將
親王之子不得封者至十六歳者賜之冠帶仍給銀六
百兩郡王之子不得封者至二十歳亦賜之冠帶仍給
銀四百兩將軍中尉之子不得封者有志入學賜衣巾
若止務生業不必槩賜各子仍給銀二百兩以上各子
逓減處給則或仕或不仕咸有所賴似無失所之嘆但
於查勘一莭極當詳慎庶無冒濫以滋妄費之弊耳或
曰擅出城郭國有明禁今既任其生業則必不能出城
郭恐為不可臣嘗稽之祖訓並無禁出城郭之文其所
以禁之不使出郭者為近日放縱不法者設也茍能各
務生業謹守王度一有不檢稍加繩之雖出城何害也
或曰宗室有罪例不加刑今既入仕受職與交易僨事
一切貸之則貪婪兇縱凌弱暴寡益多事矣臣愚以為
宗室不加刑責原非古道即宗室有罪而有司刑罰不
加則大亂之道也夫人情有欲所以平其情而不亂者
恃有司之法繩之耳今宗室一有小過不以有司治而
動必奏請茍以錙銖斤兩彼必忿争而遽欲聞之朝廷
則往來勞費廢時妨業彼小民者豈願為之哉若復不
較而姑縱之則錙銖不治千金可攫斤兩不戒則腴田
可侵故曰有司之法不行大亂之道也夫常人之愛子
弟者必望師傅以夏楚以威之今之有司皆士大夫國
朝之外傅也今之宗黨皆皇家之苗裔族属之子弟也
與其姑息而養成惡徳以就罪辟孰若教戒而造就成
才以歸於正之為愈哉且聞今之貧宗傭工隸卒無所
不為匿名執役丼心捶楚是陽諱其名而隂受其辱也
若顯拔縉紳之列而均受舉劾之公分授四民之業而
平以市官之法此大公至正之道不足以言媿矣臣嘗
熟思而酌議如此一議繼嗣查得郡王無嗣止許本支
奉祀不得援兄終弟及之例近己申明人知共守惟親
王之嗣得以親弟親姪繼襲臣愚以為親王之得封謂
其帝胄所以分天子之次子親之欲其貴愛之欲其富
故崇之以禮貌不使與兄弟同輩大相懸絶耳今子孫
相繼世世富貴固不必言但至乏嗣則統緒已絶即以
本支奉祀使香火不滅亦已矣而何為又使親弟親姪
繼襲其爵哉彼親弟親姪自有夲等爵職何縁躐進王
者之尊乎臣愚以為自今以來有絶嗣者止推倫序相
應賢能著聞者一人管理府事雖有親弟親姪不得冒
請復繼王爵一别疏屬查得國制郡王六世孫以下世
授奉國中尉夫奉國中尉自親王而推則七世矣自郡
王而推則六世矣即自奉國中尉而推世世不改則與
國終始將萬世攷之古昔典禮莫備於周然周家五世
外燕㑹慶問皆弗之及非薄之也親親之殺天秩夲然
耳禮固有云五世而免殺同姓也六世親族竭矣今至奉
國中尉就非皇家袒免以下親乎且祖廟之制親盡則祧
今我朝開國四祖肇基徳懿熈仁皆為藏主則於祖且然
矣而況卑屬乎臣於前欵議將中尉止封一子然奉國中
尉世世皆封一子則恩數無窮親疎無等揆諸古者六
世親竭之説大不侔矣合無今後奉國中尉授封一子
再傳而下不必賜封止將所生第一子給銀壹百兩使
為資本至五世而止其餘聴自便庶恩義並立而法制
亦可逺及矣一議主君查得郡縣主及郡縣鄉君各隨
父之差等請封初不限其數之多寡及至選配儀賔各
有執事誥命禄米從人等項今男封既有限制合無將
親王之女止封其三郡王之女止封其二將軍中尉之
女各封其一主君之祿俱各照舊外其選配儀賔既有
職事誥命列之官階足為榮寵合將衣禄免給亦無不
可以上各女有不盡封者仍各給以婚資使為贍用出
自親王者給銀二百兩出自郡王者給銀一百兩出自
將軍者給銀八十兩出自中尉者給銀五十兩選配之
壻聴其自為生理其應舉入仕者悉授外官宗女宗壻
除己前者勿論外以後各宗女壻給銀五十兩之外不
必另給冠帶壻資一體聴其自便一議冒費查得冒妾子
女擅婚子女革爵子女與一應庶人例雖皆不與封然
其各子猶有不等口粮革去尤為便利但前項各宗各
庶或有年已長成不堪讀書及無産營運或驕惰逰蕩
不能生理者一旦革其口糧恐不聊生似亦聖世之棄
人矣合無將以前者俱各照舊遵行外自今以後所生
之子各宜預為教訓聴其從便生理不必給以口糧則
宗人不致告病而國家亦可以節無益之費矣一議擅
婚查得宗室請封選婚必有本部題覆行選各宗選定
之日奏結完備本部查明具覆方有勘合行令入府成
婚若未經奏請而徑自配偶成雖經奏請未經封號而
先以成婚皆為擅婚擅婚之子例不得封嵗給米五十
石仍本色折半兼支此定例也但各府擅婚最多皆不
顯言其弊或假揑奉到勘合或言遵照相沿舊例原未
奏請淑宜安人等號此等名色雖各有不同皆属擅婚
例無授封之理然彼既不肯自首其弊而奏抄到部必
不能違例題覆則一切立案不行固其法之不得不然
也夫各宗格於例而無繇申其願臣等拘於法而難以
徇其情乃有老大未婚而饔飱不給種種苦抑不可勝
述者矣為今之計莫若使各宗自首明言其為擅婚之
子照例給與夲等口糧士農工商仍聴其便自今以後
生者止許賜名不必再給口糧聴其從宜生理可也伏
候聖裁上下其章禮部尚書髙儀言元佐所奏鑿鑿可
行但事體重大臣等不敢擅議請通行各王府將奏内
事理虛心評議務求允當條列以聞容臣等再㑹諸臣
熟議上請宸斷行上從之
覆議亟處宗藩疏
隆慶四年禮部覆河南撫按栗永禄楊家相禮科都給
事中張國彦等奏其略言今天下之至重而難處者莫
如宗藩至急而不得不處者亦莫如宗藩臣等歴考前
代未嘗有宗室而坐食縣官者我聖祖獨厚宗親世授
爵禄恩至渥也祖宗天潢發原之始故奉以數郡而易
供至於今日當宗支極茂之時則竭天下之力而難給
以天下通論之國初親郡王將軍纔四十九位今則玉
牒内見存者共二萬八千九百二十四位嵗支禄米八
百一十七萬石有竒郡縣主君及儀賔不與焉是較之
國初殆數百倍矣天下嵗供京師者止四百萬石而宗
室禄糧則不啻倍之是毎年竭國課之數不足以供宗
室之半也然此特論平時耳萬一遇水旱㐫荒征輸無
出將何以處之此特論目前耳將來傳世萬億生齒無
筭又何以處之今在國家則苦於供給之無措而意外
之變可虞在宗室則苦於禄糧之不及而顛連之狀可
憫上下公私兩受其困此無他故己良以恩施寡節而
輸供之䇿窮禁縳太嚴而資生之路絶今日之勢有不
容不變通者也且祖廟之制親盡則祧而襲封之典曽
不稍變是待祖宗者薄而待子孫者厚恩禮不幾於倒
施乎今之論者動曰祖制不敢輕議然觀洪武初親王
禄米五萬石不數年而後以供給難繼減至萬石其後
代肅遼慶寧谷諸王且嵗給五百石是高祖制禄已無
定矣永樂間秦唐魯府各五千石遼韓伊府各二千石
肅府僅七百石慶府雖七百五十石而郡王常於數内
撥給是文皇帝頒禄已變更矣盖二祖酌時通變初未
嘗執一定之法以傷民病國也假令二祖復起見國家
宗室受困如此其議通變又豈待於今日哉近年諸臣
建言俱奉㫖通行各王府酌議而栗永禄等所建白視
諸臣尤為剴切明審臣等反覆思之為長計惟有限服
制以殺其禄給聴自便以開其生路嚴法制以禁其為
非而已盖國家才力既已無措則不得不聴自便以開
其生路生路既開則不得不嚴法制以禁其為非盖審
時酌變為國家經乆之圖莫過於此者伏乞皇上特加
軫念將臣等及諸臣所奏俯賜採擇或視朝後時御便
殿宣召輔臣諮求長䇿務求定論本部仍以先後諸臣
條議通限各王府一併議覆如違限者治輔導官罪候
各王府議至之日本部請大集廷議恭候聖明獨斷以
成一代章程以定萬世守法上從之
宗藩簡便法疏
萬厯二十九年禮部右侍郎李廷機題為條陳宗藩簡
便之法懇乞聖明裁定以惠天潢以垂永乆事儀制司
案呈得宗藩事例歴年所條議精詳妥當見今遵守無
敢踰越然宗室猶告稱困苦至畫圖帖説極訴凍餒顛
連之狀且有向隅而泣抱鬱抑不平之恨有後言者毎
為之深維其故竊見宗室毎請名封到部備查冊籍來
歴少有未明不敢題覆父無爵不與母無封不與無奏
報不與母年在五十之外者私婚擅婚濫妾已經另題
復來辨者不與年逺無稽復來辨者不與凡所以綜覈
裁抑節之者略不少徇此在本部雖嚴而不為苛在宗
室雖苦而不敢怨也乃有宗室例所應得本部例所應
題者其究未嘗不題未嘗不得而特於轉折之多需索
之衆等候之乆未嘗省禄粮之升斗而徒朘宗室之脂
膏如宗室子女報生有結矣及請名則又取結及請封
選婚則又取結結而又結得無煩難又如五年五嵗過
矣而未見請名年十五過矣而未見請封選婚年復一年
得無阻格就此似當再斟酌變通其間者相應條陳等
因案呈到部竊惟王道本乎人情良法莫如簡便臣自
署事以來將歴年題准事例日夕展轉既見前此諸臣
體悉我皇上敦庸之篤即如酌例奏請期限欵内過期
免勘之擾甚多矻矻然奉以周旋而臣因此細繹引伸
偶有一得臣敢為皇上陳之臣閲視册庫宗室名封掲
帖位下既註云抄出手本册籍稿俱查同間又註云候
結夫既查同應題而以候結未題盖縁宗藩要例第四
欵内稱宗室子女名封俱繇各該親郡王及管理府事
者審實類奏仍取具宗室五位並長史教授兩隣收生
人等丼結一并送部如王奏到三月以外而長史教授
等結未到致妨查題者本部查㕘行巡按御史將長史
教授等官提問據此則候結例也然臣查要例第三欵
内宗室新生子女三日後具啓各該親郡王及管理府
事審實取具收生親識官眷人等保結明白按季類奏
臣隨取各王府報生奏結觀之有五宗結有長史結有
教授結有兩隣收生結及取請名結狀觀之與報生同
又取請名選婚結狀觀之亦與報生同是結惟一様取
至再三斯已煩矣況兩隣之遷徙不常收生之存亡難
必即結不足慿而結又不可自得也計長史教授兩隣
收生及長史教授所之書役凡若干人其饋送需索常
例不知若干此若干者貧宗何人措置不過預冩禄糧
重息稱貸剝膚推髓以博升斗之獲而所為候結者直
候長史教授之槖盈衙門吏書腹之饜已即查㕘究問
竟自推捱申飭禁防終成虛套於宗室寧有補哉又思
宗室所患苦者何也奏請之經繇多而饋送需索之費
重也盖必展轉措辦有以充饋送需索之費而後敢請
其饋送需索必人人滿其所欲而後得請故均之宗室
也而有力得之無力不得非所以為平也均之得也而
輒以賄成非所以為法也均之與也而必俟其苦求重費
而後與之非所以為恩也且以皇上宗室太祖子孫而令
乞哀異姓受制賤胥豈理也哉臣反覆思之惟有簡便
之法二焉一曰免重結盖報生一結父母來歴既明白
則一結足矣此後除選擇婚配另結外至於請名及請
封婚其在今日凡奏到結未到者查果明白應題不必
候結便與徑題其俟今日以後請名請封請婚者免其
教授長史兩隣收生之結尤恐有殤卒不報以死作生
及以生冒死情弊則莫能逃於親支之五宗第令單取
五宗一結徑逓各府長史教授啓王據宗結以奏而本
部止慿王奏不必結來如有虛冒本部查出或被首告
事發將本宗㕘爵級五宗罰革禄米一如條例如此則
報生結狀至為要緊如或不到部無慿查題定將長史
教授㕘黜以為疎玩之戒莫便於此者一曰定取期盖
既有報生奏結而又有玉牒册妾媵册年終攅造册殤
卒册具可備查本部復設格眼册將宗室父母來歴生
年月日并結某宗某人名姓備書位下而該司呈堂親
註其上應名封者註一應字另題者註一另字用印鈐
盖毎年挨查其及期者某府某位盡數類行該府長史
教授啓王具奏如萬厯十七年報生今年十五嵗為婚
封之期則行取請封選婚如二十七年報生今年五嵗
為名期則行取請名本部一面類奏請照常而行雖有
今法猶循舊規正欲相維以防後弊但今取五宗一結
奏内總提五宗結勘明白一句不必結到本部其萬厯
十七年以來未及請封選婚二十七年以前未及請名
者一槩行令於三十三年之内亦取五宗一結啓王類
奏如過兩年限期不來奏請者本部例為立案則是前
之未註者查取以完之後之未取者查註以挨之舉一
切宗藩所應得本部所應題者悉自我而授之彼無使
自彼而求於我本宗既與行取知必在題列則府役何
所容其騙詐部役何所容其索掯提綱絜領計莫㨗於
此者此二説者於舊章無所變更而煩贅可省於闗防
更加嚴密而阻格盡除臣不勝揣切欲以此發前人所
未發補前例所未周盖聖主展親仁義并用其囂競而
不馴者則裁之以義其困苦而無告者則煦之以仁仁
尤在乎義之先畏亦生乎感之後臣區區愚見如此伏
祈聖明俯賜裁酌如蒭蕘可採乞將所陳免重結定取
期二欵勅下臣部施行仍刋續要例以便遵守宗藩幸
甚臣愚幸甚
親王之國疏
禮部尚書沈鯉題為敬陳親王之國舊例以明職掌事
近該工科左給事中陳與郊等相繼上疏請命潞王之
國疏乆不下乃外議若委罪於臣等之不先請者臣等
不得不明職掌以俟裁定且以為他日持守之據焉盖
凡親王之國一切擇日具儀雖係禮官掌行皆由傳奉
特㫖無敢輒便題請者歴年事例除年逺文卷無存及
禮應避諱者不敢槩舉外查得成化三年正月内本部
傳奉憲宗皇帝聖㫖朕弟徳王之國凡諸合行事宜所
司詳具以聞欽此自是以後傳㫖之國者秀王係成化
六年十月崇王係成化九年十一月吉王係成化十三
年八月岐王係𢎞治七年十一月益王係𢎞治八年六
月壽王係𢎞治十一年六月衡王係𢎞治十一年十二
月汝王係𢎞治十四年閏七月涇王係𢎞治十五年二
月榮王係𢎞治十六年六月其時傳奉太監懐恩韋泰
蕭敬陳寛也臣等猶恐不的復從史館恭奉屢朝實録
歴歴查考凡各親王之國亦止開載儀注不見有本部
題請之疏嘉靖三十九年雖具題一次亦縁内閣輔臣
奉有御扎傳示所司非敢輒便具題也夫樹屏建藩國
家盛典孰不有欣然趨事之心乃自屢朝以來親王之
國俱繇上命舊規相沿已二百年其中必有精意臣等
職在守法不敢不闕其所疑以存典故此所以不先題
請也若以時事而論即使例所當請亦須待秋成以後
始於擇日為便焉盖凡親王之國俱水陸二路驂從齊
發所經之處勞費不可勝言適今畿南諸郡河南山東
與衛輝封國所在連嵗饑荒繼之灾疫皇上嘗多方賑
濟之若非稍待秋成聞有豐稔之報而明㫖已下便當
擇期逺近緩急何以斟酌此亦事體之不可不慮者也
夫論舊例則不敢擅請論時事則不敢輕請總之皆職
掌闗心反覆思維遂成迂緩若言官於天下之事無不
得言之國之請據理而論乃其職也伏乞查照屢朝事
例早賜宸斷以襄盛典臣等不勝幸甚奉聖㫖親王之
國既有屢朝事例且地方聞已豐稔朕當奏知聖母於
明春擇日舉行一應事宜着該衙門預行措辦
請逐藩王羣小疏
禮部侍郎何宗彦奏為宗社藩封宜有無窮之慮懇乞
聖明思維至計屏逐羣小以安宗社以固藩封事臣聞
心病者不能緩聲事急者不能安言福藩邇來舉動外
之撫按内之閣部科道諸臣不憚苦爭之此實忠於皇
上之格言所宜轉圜而聴者也顧諸臣之爭益力福藩
之奏叠來皇上之㫖愈厲臣待罪春曹與聞藩政異日
釀大亂搆深釁不可解免臣罪滋大敢披瀝為我皇上
陳之自古聖帝明王之治天下必乂安百姓以衛宗社
使無土崩魚爛之虞其衆建藩封也必教以義方輔以
正人授以節制使樂善循禮世世享食租衣税之利未
聞徇情溺愛惟利是務而不顧國家之安危如今日者
也盖福王生長深宫貴極富溢豈屑為多寡有無計止
縁天下之亡命積猾以之誘内竪内竪以之誘福王而王
聴熒矣故請求之牘日新月異竭天下之脂膏不足以
填谿壑豈知禍患之中於宗社及福藩者不可救藥哉
臣謂此輩危宗社者有六害福藩者有二斷斷乎其不
爽也何以言之山東京師左輔也從來易動難安曩時
括田令下怨咨之聲已不忍聞今承奉門正率百十餘
人所在驛騷此豈忠於福藩者哉不過假丈量之名田
邉之田業外之業可以恣行包占而一切殷實之家可
誣以隠漏抗違惟其所漁食耳既奪民之生命亦何所
顧忌山東如此河南湖廣復然卒致分崩潰爛不可收
拾此羣小揺左輔以危宗社者一國家數百萬金錢强
半出於鹽筴各有定引各有分地洛陽舊食河東鹽以
其壤地相接朝發夕至也今改食淮鹽逆河而上數千
餘里又欲開店發賣使河南一府盡食淮鹽夫河南既
食淮鹽河東之鹽豈能飛越至於南陽懐慶是河東失
三府之分地矣且經繇山東之東兖河東之開歸衛等
府内竪積猾必多帶私鹽沿途貨賣私引既多正引停
格不惟淮揚山東鹽法盡壊即山東長蘆靡不阻滯正
額何以完而經費何以給此羣小壊鹽政以危宗社者
二京師與敵為隣三軍枕戈坐甲以扞牧圉者為得糈
計耳前日薊永餉稍後時環城鼓噪彼時鹽政未壊出
賦之地尚未經福藩騷擾已缺餉數月幾成大變假令
鹽法又壊山東各省又經數百豺虎擇人而食民且不
能安居賦且何處出辦百萬軍士豈能&KR1102;腹待死耶輕則
脱巾而噪重則勾敵為難不知何以禦之此羣小侵邉
餉以危宗社者三古者名山大澤不以封良有深意矧
晉都根本重地從來藩封未有睥睨重地者知祖宗法
度最嚴不敢以私干也今請蘆洲行且請管蘆洲之業
内竪往來羣聚不逞之徒競相羶附不曰某處之為利
孔也則曰某處之漏正供也金陵之人必不能安枕而
卧而高皇帝之衣冠不致震驚不已此羣小窺陪京以
危宗社者四自古爭衡天下者必據荆蜀以占上㳺建
瓴之勢昔人云所守或非人化為豺與狼非虛語也今
請故相田産諸蜀鹽井羣小之意不過据要路津以括
囊財賦或無他慮然一有風塵之警此輩能不易慮乎
萬一順流而東則陪京危矣矧牢盆在手易興呉濞之
謀租賦如山庸蹈永璘之轍戒之在小念此寒心此羣
小規上㳺以危宗社者五馬周有言自古國之興亡不
由積蓄多少惟在百姓苦樂盖百姓樂國雖貧興之徵
也百姓苦國雖富亡之徵也今福王鼎建雄藩豈不欲
傳之世世作聖朝屏翰哉乃孳孳為利請馬店請山厰
竹木等厰以親藩尊貴躬為纎嗇之謀其䙝已甚況奪
一事之利則百姓失一事之生計奪一日之利則百姓
失一日之生計時削月朘吮糠及米挺而走險皆敵國
也此羣小失人心以危宗社者六凡此六者事已機芽
禍已醖釀茍不改圖雖有智者亦無如之何矣夫使有
害於宗社而有利於藩封見小遺大猶云不可矧為藩
封之害又有歴歴可言者乎有司征租上不敢失正賦
下不忍盡民膏況有撫按監司弹壓其間催征甚易二
萬頃田之租可必源源常繼也一属内竪管業正租一
金必費民十金甚則十金止充各役私槖一金之拖欠
如故也不二三年賣妻賣子非死則徙目前利於羣小
日後田盡荒蕪無人領種再數嵗二萬頃田化為烏有
若求此輩廉靜是窮竒不飱竊脂不肉萬無是理此羣
小虧額租以害福藩者一古人有曰愛子教之以義方
不納於邪驕奢淫逸所自邪也又曰富不與驕期而驕
自至驕不與罪期而罪自至又曰在上不驕高而不危
所以長守貴也制節謹度滿而不溢所以長守富也聖
賢垂訓炳若丹青福王之富貴極矣又聴其意之所欲
得而即以畀之益以驕志助其邪心一時雖若無傷獨
不慮時移勢易之後乎鄭之叔段魏之陳思國家之漢
庶人非愛之也適所以禍之也天道虧盈鬼神福謙此
不熟思禍可翹足而待此羣小昧大計以害福藩者二
夫皇上聰明聖智豈闇於利害興亡之戒第情重則理
蔽愛偏則慮移雖有後釁略而不思雖有格言忽而不
信誠當清夜平旦之時以古今事一提衡較之則烱戒
了然改絃宜決速究羣小撥置之人速止丈量管業蘆
洲賣鹽故相田産馬店諸厰之事則百姓安瀾洪基永
固不然禍至惙焉嗟何及矣天下之人見皇上於瑞王
求遂室家之願不可得獨福藩有求必應有奏必俞遂
羣然謂皇上福王之外無親愛貨財之外無政事貂璫
之外無信任以皇上英賢冠千古改此何難倘恬然不
顧遺譏青史忠藎之心豈忍皇上有此聲稱哉臣受恩
思報不避斧鉞之誅以效其愚直惟聖明垂察焉
禮部志稿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