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志稿
禮部志稿
欽定四庫全書
禮部志稿卷八十五上
明 俞汝楫 編
羣祀備考
歴代帝王祀
祀歴代帝王
洪武六年監察御史答禄與權等言開物成務先王各正
乎民彛崇徳報功後世宜興乎祀典茍不追尊前古曷
由立教將來謹稽經史伏羲神農黄帝號稱三皇盛徳
大業被於萬世使天下後世三綱正九法叙三聖人之
功莫大焉故堯舜禹湯文武相承而為道統孔子顔曽
思孟相傳而為道學統以續其業學以傳其心後世有
天下者舉不違其成法此其所以繼天立極而為帝王
之所宗豈但隂陽醫方而已哉其在祀典法施於民則
祀之著之禮經歴代宗守爰在我朝繼正統而有天下
四海九州罔不臣服天下社稷宗廟山川之神皆得享
其祭而躬祀三皇之禮獨闕焉宜於春秋躬行祀事庶
成一代之典上以報往聖之功徳下以正萬姓之彛倫則
道徳尊嚴而政教修舉矣上納其言命禮官參攷歴代
帝王開基創業有功於生民者立廟祀之於是禮部尚
書牛諒奏三皇開天立極大有功徳於民京都有廟春
秋享祀宜令太常掌之伏羲以勾芒配神農以祝融配
黄帝以風后力牧配正位南面祀以太牢配位東面祀
以少牢漢高祖光武唐高祖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宜令
有司就各陵立廟每歲仲春以少牢致祭商中宗高宗
周成王康王漢文帝武帝宣帝明帝章帝唐𤣥宗憲宗
後唐明宗宋太宗真宗仁宗亦宜令有司立廟陵三年
一祭祭以少牢上曰五帝三王及漢唐宋創業之君俱
宜於京師立廟致祭其餘守成賢君令有司祭於陵廟
皆每歲春秋祭之乙酉建歴代帝王廟於京師禮部奏
定其儀制略如宗廟同堂異室為正殿五間以為五室
中一室以居三皇東一室以居五帝西一室以居夏禹
商湯周文王又東一室以居周武王漢光武唐太宗又
西一室以居漢高祖唐高祖宋太祖元世祖從之
祀三皇
洪武二年二月遣中書叅政蔡哲祀三皇以勾芒祝融
力牧風后配享勾芒祝融居右風后力牧居左儀同釋
奠三皇位則籩豆各八簠簋各二登鉶各一爵三犧尊
象尊山罍各一幣一白色祝一共用牛羊豕各一其配
位用籩豆各四簠簋各一鉶一爵三象犧尊各一幣一
白色祝一共用羊豕各一其樂用登歌(闕/)
其祝文 伏羲曰惟皇始畫八卦教民書契繼天立極
肇開道統謹以制幣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以勾芒氏
配 神農曰始作耒耜烝民粒食百草是嘗功濟萬世謹
以制幣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以祝融氏配 黄帝曰
惟皇通變神化垂衣而治制作寖偹以濟萬民謹以制幣
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以風后氏力牧氏配 勾芒曰
爰以季春有事於太昊伏羲氏惟神盛徳在木𤼵生之始
功被萬物本於至仁謹以制幣牲齊粢盛庶品式陳明
薦 祝融曰惟神火徳司夏長飬庶物功在上古惠及
無窮 風后曰惟神貫通天時孤虚闡奥作輔軒轅徳
業名世 力牧曰惟神兵法竒秘有光有烈土徳追崇
功垂萬世餘詞如勾芒
修舉帝王陵寢祀事
初上遣使訪求古帝王陵寢河南陜西各行省具圖所
在帝王諸陵凡七十有九以進禮官考其功徳昭著者
曰伏羲神農黄帝少昊顓頊唐堯虞舜夏禹商湯中宗
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漢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
帝光武明帝章帝後魏文帝隋高祖唐高祖太宗憲宗
宣宗周世宗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凡三十
有六各製衮冕服函香幣遣秘書監丞陶誼等徃修祀
事每陵以白金二十五兩俾具祭物陵寢之發者掩瘞
之壊者完築之廟之敝者因其舊而葺之無廟者設壇
以祭仍令有司禁樵採嵗時祭祀以為常牲用太牢
祭帝王陵寢
遣使祭歴代帝王陵寢上諭中書省臣曰天下都邑咸
有三皇廟前代帝王大臣皆不親祭徒委之醫藥之流
且令郡縣通祀豈不䙝瀆至於堯舜禹皆聖人有功於
天下後世又不立廟朕不知其何説也宜令禮部㑹諸
儒詳考以聞於是禮部同翰林院太常司官考前代聖
帝賢王自唐以來皆祭於陵寢唐𤣥宗嘗立三皇五帝
廟於京師至元成宗時乃立三皇廟於府州縣春秋通
祀而以醫藥主之甚非禮也上曰三皇繼天立極以開
萬世教化之源而汩於醫師其可乎自今命天下郡縣
毋得䙝祀止用有司祭於陵寢禮部復議三皇五帝三
王漢以下創業之英主守成之賢君歲時俱宜一體祭
于陵寢上曰古先聖帝賢王以及歴代帝王曽主中原
安人民者皆春秋祭祀偏方之君雖賢不祭主中原而
昏愚者亦不祭於是禮部復定議合祀帝王三十五在
河南者十陳州祀伏羲商高宗孟津縣祀漢光武洛陽
縣祀漢明帝章帝鄭州祀周世宗鞏縣祀宋太祖太宗
真宗仁宗在山西者一滎河祀商湯在山東者二東平
州祀唐堯曲阜縣祀少昊在北平者三内黄縣祀商中
宗滑州祀顓頊髙辛在湖廣者二&KR0789;縣祀神農寧逺縣
祀虞舜在浙江者二㑹稽縣祀夏禹宋孝宗在陜西者
十五中部縣祀黄帝咸陽縣祀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
宣王漢髙帝文帝景帝興平縣祀漢武帝長安縣祀漢宣
帝三原縣祀唐髙祖醴泉縣祀唐太宗蒲城縣祀唐憲
宗涇陽縣祀唐宣宗歲用仲春仲秋朔器用籩豆各八
登一鉶一簠簋各一爼一爵三尊三篚一牲用太牢制
可之於是遣使詣各陵致祭復命陵寢所在禁民無得
樵採置碑刻祭之月日牲帛之數于其上俾所在有司
守之以為常式
祭歴代帝王樂章
洪武七年八月御製樂章 迎神云仰瞻兮聖容想鑾
輿兮景從降雲衢兮後先來俯鑒兮㣲衷荷聖靈兮蒼
生有崇睠諸帝兮是臨予頓首兮幸䝉 奠帛云秉㣲
誠兮動聖躬來列坐兮殿庭予今願兮効勤奉禮帛兮
列酒尊鑒予情兮忻享方旋駕兮雲程 初獻云酒行
兮爵盈嘉氣兮雍雍重荷䝉兮載瞻載崇羣臣忻兮躍
從願覩穆穆兮聖容 亞獻云酒斟兮禮明諸帝熈和
兮悦情百職奔走兮滿庭陳籩豆兮數重亞獻兮願成
終獻云獻酒兮至終早整雲鑾兮將還宫予心眷戀
兮神聖欲攀留兮無從躡雲衢兮緩行得遥瞻兮達九
重 徹饌云納殽羞兮領陳烝民樂兮幸生將何以兮
崇報惟嵗時兮載瞻載迎 送神云旛幢繚繞兮導來
踪鑾輿冉冉兮歸天宫五雲擁兮祥風從民歌聖祐兮
樂年豐 望瘞云神機不測兮造化工珎羞禮帛兮薦
火中望瘞庭兮稽首願神鑒兮寸衷
祭歴代帝王祝文
洪武十年遣官祀歴代帝王凡十七位為五室共設酒
尊三于殿之東南西向用祝一設于神之右初獻畢讀
祝餘禮儀仍舊祝文曰皇帝謹遣具官某致祭於太昊
伏羲氏炎帝神農氏黄帝軒轅氏帝金天氏帝髙陽氏
帝髙辛氏帝陶唐氏帝有虞氏夏禹王商湯王周武王
漢髙祖皇帝漢光武皇帝隋髙祖皇帝唐太宗皇帝宋
太祖皇帝元世祖皇帝曰昔者奉天明命相繼為君代
天理物撫育黔黎彛倫攸叙井井繩繩至今承之生民
多福思不忘報特祀以春秋惟帝英靈來歆來格尚享
祭歴代忠臣不具祭服
洪武十三年監察御史連楹等劾奏應天府尹曽朝位
祭歴代忠臣不具祭服有乖典禮上顧問廷臣吏部尚
書阮畯言祭前代之臣不具祭服相承已久上命翰林
院考證以聞翼日翰林院奏祭前代忠臣便服行禮為
宜遂詔應天府以為常式
定帝王廟祀及名臣從祀
洪武二十年遣官祀歴代帝王廟五室祀伏羲至元世
祖凡十七帝至是去隋文帝凡十六帝為五室中三室
居三皇五帝三王如舊最東一室則漢髙祖光武唐太
宗最西一室則宋太祖元世祖從祀名臣凡四壇東廡
第一壇九人風后臯陶䕫龍伯益傅説召公奭召虎張
良曹參西廡第一壇九人力牧䕫伯夷伊尹周公旦太
公望方叔蕭何陳平東廡第二壇十人周勃馮異房𤣥
齡李靖李晟潘美岳飛穆呼哩博勒呼巴延西廡第二
壇九人鄧禹諸葛亮杜如晦郭子儀曹彬韓世忠張浚
保爾濟齊拉衮
帝王陵寢
䕶視歴代帝王陵寢
洪武九年八月遣官視歴代帝王陵寢令百歩内禁人
樵牧設陵户二人守之有經兵火而崩摧者有司督近
陵之人以時封培每三年一遣使致祭乙巳禮部尚書
張籌奏使者視歴代帝王陵寢還言各陵有素無祠宇
者有歲久不堪修葺者有間可修葺者按唐開元間先
代帝王有廟者祭於廟無廟祭於壇祠宇之壊者請勿
葺上曰然其廟之可葺者葺之不可葺者令有司次第
修之勿亟勞民也
特設歴代帝王陵寢
嘉靖十年右春坊右中允廖道南請改大慈恩寺興辟
雍以行飬老之禮撤靈濟宫徐知證知諤二神改設歴
代帝王神位仍配以歴代名臣下禮部議覆言今國子
監迺祖宗以來幸臨之地恐不必更葺梵宇舊址重立
辟雍惟寺内歡喜佛實屬不經敗壊民俗相應毁棄靈
濟宫徐知證知諤二神其在當時已得罪名教固宜撤
去但所在窄隘恐不足以改設帝王寢廟宜擇地别建
得㫖夷鬼滛像可便毁之帝王廟工部其相地卜日興
工於是工部銷毁滛像㑹官相帝王廟地因言阜成門
内保安寺故址舊為官地改置神武後衞而中官陳林
鬻其餘為私宅地勢整潔且通西壇可贖遷而鼎新之
奏入報可
嘉靖十一年七月禮部以新作歴代帝王廟成請上親
祀許之仍詔以祀之前一日預告皇祖即太廟後寢行
禮禮部上親祭歴代帝王儀注上覽之曰正五壇中案
朕親奠獻左右四案命郭勛李時代之成國公朱鳯尚
書王憲夏言汪鋐分獻兩廡餘俱如擬
追祀忠節
宣徳八年八月江西吉安府知府陳本深言廬陵縣城
南舊有忠節祠祀鄉先賢宋楚國文忠公歐陽修忠襄
公楊邦乂忠簡公胡銓葢國文忠公周必大文節公楊
萬里信國公文天祥比來官屢更代事致因循曠缺祀
典乞舉行盛典勅有司每歲春秋致祭上諭行在禮部
臣曰褒崇忠節足以正人心厚風化此國家先務其從
所言令春秋祭祀命府官行禮仍命有司以時修葺祠
宇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顔氏六十代孫襲翰林院五經博
士顔公鋐奏顔子廟缺人灑掃請如孟氏例撥賜上曰
國朝祀典二廟并隆孟氏既有廟户而顔氏獨無誠為
缺典其令有司如孟氏數給與之
成化二十二年十一月禮部以愽士顔公鋐請修顔子
廟覆奏上曰顔子孔門髙弟道徳可仰身先配享而家
廟不修可乎其令有司以修孔廟工役重為修葺
功臣廟正官行禮
𢎞治十五年南京太常寺卿楊一清等奏南京每年四
孟并歲暮例遣勲戚大臣致祭鷄鳴山功臣廟是日并
祭晉成陽卞忠貞公等六廟該應天府官行禮近年以
來本府率委縣丞訓導等官代之恐禮意太輕乞定為
著令禮部議謂所言宜從請此後分遣堂上官有事故
即委京縣掌印正官必不得已乃委府學教授等官從
之仍令本府官如無事故不許推託轉委
禮部志稿卷八十五上
欽定四庫全書
禮部志稿卷八十五下
明 俞汝楫 編
崇祀備考
孔廟祀
遣祭闕里
洪武元年遣前國子祭酒孔克堅祀先師孔子于闕里
出内府香幣并白金百兩俾具祭物仍命通賛舍人張
漢英副之上諭克堅曰先師孔子扶持世教功徳廣大
萬世帝王之師也朕今命爾徃祭葢以爾先師子孫祭
必歆饗爾宜致誠潔以副朕懐
初定曲阜廟祀
洪武三年八月丁巳朔遣官釋奠于先師孔子命來年
曲阜廟庭官給牲幣俾衍聖公主祀事歲以為常
崇祀孔子
洪武元年十月詔以太牢祀先師孔子于國學仍遣使
詣曲阜致祭及行上謂之曰仲尼之道廣大悠久與天
地相並故後世有天下者莫不致敬盡禮修其祀事朕
今為天下主期在明教化以行先聖之道今既釋奠國
學仍遣爾修祀事于闕里爾其敬之
更定釋奠孔子祭品禮物
洪武四年禮部奏更定釋奠孔子祭品禮物正位犢一
羊一豕一籩豆各十登一鉶二簠簋各二酒尊三爵三
四配位每位羊一豕一酒尊一餘同正位其從祀十哲
東五位共用豕一分置於各位帛一爵一每位用籩豆
各四簠簋各一鉶一酒盞一西五位陳設同東廡五十
三位為十三壇共用豕一分置於各壇帛一爵一每壇
用籩豆各四簠簋各一酒盞四西廡五十二位亦為十
三壇陳設與東廡同初孔子之祀象設於髙座而籩豆
罍爵皆陳於座下弗稱于儀其來已久至是定擬祭物
陳設各為髙案籩豆簠簋登鉶悉代以甆器牲用熟樂
用舞樂生六十人舞生四十八人引樂二人凡一百一
十一人上從之禮部請選京民之秀者充樂舞生上曰
樂舞乃學者事况釋奠所以追崇先師宜擇國子生及
凡公卿子弟在學者預教肄之
宣徳元年山東徳平縣儒學訓導年富言天下儒學文
廟以崇祀先聖先賢近年以來十哲及兩廡從祀先賢
或置木牌或為塑像或封爵差訛或位次失序甚者缺
而不置皆有司因循所致乞依洪武中定例重加考校
刋布内外永為定規上曰朝廷崇儒重道為𦂳要事而
有司不得人如此命禮部即考正頒示天下
定孔廟祭品數
正統三年禮部尚書胡濙言比者湖廣桂東縣知縣范
忠奏本縣每遇春秋祭孔子教官生員逼取祭儀擾民
各府州縣亦有此弊請定其儀猪每隻重七十斤山羊
每隻重二十斤綿羊每隻重三十斤其餘品物不係出
産者鹿兎以羊代榛栗以土産果品代令風憲官嚴加
禁約教官訓導生員毋責取擾民上從之遂著為令
増孔廟從祀祭品
景㤗六年二月太常寺卿許彬奏每嵗仲春仲秋上丁
釋奠先師孔子及四配十哲牲牢品物固無容議其兩
廡從祀先賢共一百九位止用豕二隻棗栗各二十二
斤黍稷各三升三合有竒鉶塩五斤十兩每品分為一
百九分甚儉薄不足以盡尊崇之意請増豕四隻棗栗
各五十斤黍稷各一斗鉶塩五十斤庶於禮為稱及行
南京國學一例増設從之
陳孔廟四議
𢎞治二年山東兖州府知府趙蘭陳六事其四云一請
定禮樂謂孔子廟在國子監者皇上或躬臨致祭或遣
官代祭是以天子祭先師器用十二籩豆舞用八佾宜
也其天下郡縣廟學豈可僣用此等禮樂以祭乞議處
之一請詳祀位謂大成殿後宜别為寢室祀叔梁紇配
以顔路曽晢孔鯉其七十子言行著見如有子軰并宋
周程張朱數子宜皆升坐殿上通謂之哲以備一代之
制一請議謚號謂周公制禮作樂前代嘗加謚文憲王
今一例革其舊有之封號止以太師周公稱之恐名爵
不足以副功徳之實乞㑹議復舊一請補缺畧謂孔顔
孟三代子孫各有官爵祭田惟曽子子孫未有乞賜祭
田給人户備洒掃選賢良户為廟主嵗時祭祀仍令有
司主之命所司知之
考正從祀名位
宣徳三年正月四川萬縣儒學訓導李鐸言各處從祀
先賢名位多有差訛且失次序若不考正實乖祀典上
謂禮部尚書胡濙曰昔我太祖皇帝斷自聖心大正神
祗名號惟於先聖先賢悉從其舊將以垂憲萬世豈可
差謬其速考正頒示天下
重定從祀位次
𢎞治十一年南京兵科給事中楊亷言孔廟之祀所以
崇徳報功今兩廡之間自宋諸儒入祀之後未有論其
位次者遂使荀况馬融諸人居于周惇頥程顥程頥張
載朱熹之上彼况以下諸人置之從祀猶有可議矧可
使宋之五儒反位于下乎臣謂宜升惇頥顥頥載熹于
况等之上若謂當以時之先後為次則孔伋孟軻何得
越由賜之班若謂一廡之間不宜易置太甚則配哲之
分何乃在一堂之上若謂祀典行之已久不必更改則
本朝何為而黜揚雄之祀于數百年之後哉陛下于惇
頥之太極圖通書于顥頥之遺書易傳于載之西銘正
䝉于熹之本義𫝊註章句綱目等書深宫誦習經筵講
説固多取之望命儒臣禮官博議斷自宸衷俾宋五儒
者得于孔門諸子接席于兩廡之間超荀况等而處其
上豈非朝廷之一盛事乎命下其言于禮部
新孔廟祭告
𢎞治十七年翰林院檢討劉瑞言闕里孔廟告完皇上
遣大學士李東陽祭告立碑文物一新惟夫子加封之
典尚因襲前元之舊未能改正所謂大成者孟氏取譬
之詞而所謂文宣者又齊亂主髙洋之謚是不可以擬
夫子盛徳之形容請節去大成文宣四字别定為尊崇
美謚因此祭告而併新之以彰皇上崇儒重道之盛心
命下其奏于所司
始定啓聖祠祀
嘉靖十年七月國子監建啓聖公祠成禮部尚書李時
等議祀典請春秋祭祀與文廟同日所用牲帛籩豆視
四配其東西配位先賢顔無繇氏曽㸃氏孔鯉氏孟孫
氏十哲從祀先儒程朱祭視兩廡是日文廟代主祭者
係欽遣輔臣則祭酒于啓聖祠行禮南京國子監祭酒
於文廟司業於啓聖祠各行禮從之
罷孔廟陪祀凟䙝
嘉靖一十二年祭至聖先師孔子大學士嚴嵩行禮時
上久不視朝暫罷御殿𫝊制禮受命左順門令典祭先
師孔子文官五品以上陪祀其六品以下俱先期展謁
嘉靖九年用主事梁喬升言令在京文臣俱例陪祀官
後行禮地隘人衆不禁喧雜至是禮官言其凟䙝非禮
詔復如舊例
定闕里家廟配享
正統三年三月孔顔孟三氏子孫教授襄侃言天下文
廟惟論𫝊道以例位次闕里家廟宜正父子以叙彛倫
顔子曽子子思子也配享廟庭無繇子晳伯魚父也從
祀廊廡匪惟名分不正抑恐神不自安况孔子父叔梁
紇元已追封啓聖王創殿於大成殿西崇祀而顔孟之
父俱封公爵惟伯魚子晳仍為侯爵乞追封為公偕顔
孟之父俱遷配啓聖王殿庶名位胥安人倫攸叙又言
祭告孔子祝文稱王在天下則可在子孫則不宜乞易
惟王為仰惟我祖増深仁厚澤詒我子孫二句於垂憲
萬世之下上是其言命行在禮部行之仍命翰林院議
伯魚子晳封號以聞
隆聖賢廟祀
成化十二年七月國子監祭酒周洪謨言孔子冕服已
用天子之禮宜増籩豆為十二佾舞為八則禮樂相稱
上曰尊崇孔子乃朝廷盛典宜從所言其籩豆佾舞俱
如數増用仍通行天下悉遵此制
定釋奠先師樂
𢎞治九年二月太常寺奏釋奠先師孔子已准用天子
之禮増為八佾之舞惟樂器之數尚用諸侯之樂似為
未稱請増文廟樂器人數為七十二人如天子之制禮
部因請行移所司如數置造仍通行天下并南京國子
監一體遵行上曰文廟享祀用天子之禮而舞已加八
佾樂器乃尚諸侯之舊則尊崇未至而情文亦有未備
所言良是即如擬行之以副朕崇奉先師之意
改正先師祀典
嘉靖九年十一月上因纂祀儀成典諭大學士張璁凡
雲雨風雷之祀以及先聖先師祀典俱當以叙纂入璁
因奏言雲雷等祀及社稷配位俱䝉聖明更定但先聖
先師祀典尚有當更正者請于大成殿另立一堂祀叔
梁紇而以曽晳顔路孔鯉配之上以為然因諭聖人尊
天與尊親同今籩豆十二牲用犢全用配天儀亦非正
體其謚號章服悉宜改正卿宜加體孔子之心為朕計
之璁遂言孔子宜稱先聖先師而不稱王祀宇宜稱廟
而不稱殿祀宜用木主其塑像宜毁撤籩豆用十樂用
六佾叔梁紇宜别廟以祀以三代配公侯伯之號宜削
只稱先賢先儒其從祀申黨公伯寮秦冉顔何荀况戴
聖劉向賈逵馬融何休王肅杜預吳澄宜罷祀林放蘧
瑗盧植鄭𤣥服䖍范寗宜各祀于其郷后蒼王通歐陽
修胡瑗蔡元定宜増入上命禮部㑹翰林諸臣議編脩
徐階疏陳不可上怒謫階福建延平府推官乃御制正
孔子祀典説示禮部
謹按漢髙帝過魯以太牢祀孔子安帝祀孔子及七
十二弟子于闕里此崇祀之始也厥后唐太宗稱以
先聖尼父𤣥宗諡以文宣王顔閔而下俱為侯伯宋
真宗始以至聖稱焉我太祖即位奉太牢祀于國學
又遣祭酒致祭于闕里成祖躬行四拜之禮憲宗加
以天子禮樂至世宗獨出睿見尊為先師孔子可為
極崇祀之道矣
曽廟配享從祀位次
正徳八年二月山東嘉祥縣修曽子廟成巡按御史李
璣請以門人子思配享而以陽膚子襄公明儀沈猶行
公明髙樂正子春公明宣單居離列于子思後從祀且
請御製碑文以垂示無極禮部議覆詔曰顔子廟先已
有御製碑矣曽廟亦不可無也其令翰林院製文賜之
從祀先賢圖本
正統元年忠州儒學訓導宋廉言欲將各處儒學從祀
先賢名爵位次較勘明白刋成圖本頒行天下學校永
為遵守從之
進宋儒三人從祀
正統二年乙亥以宋儒胡安國蔡沈真徳秀從祀孔子
廟廷先是廣東肇慶府知府王罃順天府通判曹銘等
皆言春秋上丁祭先師孔子以歴代諸儒從祀斥揚雄
而進董仲舒吳澄誠百世不易之盛舉也然而性惡之
荀况短喪之杜預皆穿鑿陋儒尚祀廟廷而宋儒若胡
安國蔡沈真徳秀皆有功道學羽翼六經其格言㣲意
擴先儒之未𤼵處已行事又皆正大光明足以紹承道
統之緒皆未得從祀事下行在禮部覆奏謂安國作春
秋𫝊沈作書𫝊徳秀作大學衍義學者宗之誠有功於
聖門宜如其請故有是命
議從祀進黜
𢎞治二年禮科給事中張九功言文廟從祀世教所關
不可不慎如蘭陵伯荀况扶風伯馬融偃師伯王弼成
都伯揚雄俱得罪名教宜黜之本朝文清公薛瑄篤志
好學於道有得宜進之從祀之列詹事府少詹程敏政
亦言馬融劉向賈逵王弼何休戴聖王肅杜預八人雖
有訓詁其行不足稱宜禠爵罷祀鄭衆盧植鄭𤣥服䖍
范寗五人雖若無過而所著未能發明聖學止宜各祀
于其郷申棖申黨其實一人位號宜存其一公伯寮秦
冉顔何蘧瑗林放五人家語不載亦宜罷祀如以瑗放
為不可無祀則祀瑗於衞祀放于魯或各附祭於郷賢
祠又后蒼有功於禮記宜與王通胡瑗二人俱加爵從
祀又顔子曽子子思配享在朝而其父顔無繇曽㸃孔
鯉列坐廡下於義未安請令各處廟學如郷賢祠之制
别立一祠中祀啓聖王叔梁紇而以無繇㸃鯉及孟子
父邾國公孟孫氏配享程子父永年伯程珦朱子父獻
靖公朱松從祀則重道之典明倫之義兩得之俱下禮
部㑹官議於是禮部等衙門尚書周洪謨等言揚雄洪
武中因行人楊砥之請已罷從祀薛瑄在成化初亦議
其於明道著書尚未若黄榦輔廣之親承㣲言金履祥
許謙之推衍緒説若后蒼雖能明髙堂生之禮然漢以
二戴慶普三家立於學官而蒼之禮不與焉王通河汾
之師道雖存而於聖人之道亦安望覃懐迓續之功若
遽欲躋之從祀俱未敢以為然也至若啓聖王及泗水
侯各為廟以祀於闕里久矣今欲通祀於天下而遂升
孟子程朱之父以配之則於禮為太過置無繇㸃鯉於
别廟而遂不得預享孔子萬世之祀則於義為不及况
朱子在當時嘗因釋奠狀申禮部考正兩廡諸賢位次
亦未嘗有一言謂荀况馬融王弼戴聖劉向賈逵何休
王肅杜預鄭衆盧植鄭𤣥服䖍范寗等非所當祀者此
非慎於闕疑則必志於從厚者也又况南京國子監廟
廷之祀嘗經我太祖神謨聖斷之所詳定今百有餘年
矣臣等何敢復致議於其間哉謹僉議曰仍舊上是之
覆吳澄從祀議
𢎞治十四年禮部議覆掌國子監事禮部右侍郎謝鐸
所陳三事謂叔梁紇立廟及吳澄從祀事鐸與學士程
敏政嘗言之俱以廷議不合而止今請再集廷議嵗貢
生員入監一年方許告就教職請如鐸議餘皆有不可
行者惟論吳澄不當從祀時尚書傅瀚力詆鐸言為謬
侍郎焦芳曰鐸言誠有難行者但草廬先生苦心著述
雖若有功而出處大節則真有可議鐸言不當從祀是
已瀚力稱前人之請為有見今不可遽易芳曰所謂前
人者葢楊士竒也今天下方議其當柄用之際雖從祀
大事猶能私庇其郷人可又襲其非耶瀚曰薛文清學
徒博而少著述人猶曰能繼道統為之請列從祀况草
廬著述之多可不祀乎芳曰不然文清著述雖少於草
廬而出處之正則加草廬之上矣况以盡心知性之學
達窮神知化之妙其讀書一録皆寫其身心之所得葢
在聖人所必與者豈常人所能識也然至今猶未躋之
從祀草廬者著述其何以加之且道統者謂深逹往聖
之域而身有之者也𫝊聖門之道者莫加於顔子後世
稱未達一間彼豈以著述為逹耶今欲尚言而不尚行
則取尋常士且不應如此而况道統之大顧謂能修辭
立言者即是而不復論其節豈不悖乎瀚不能應於是
㑹集諸廷臣議而芳不與瀚竟引禮所謂凡祭有其舉
之莫敢廢詩書所謂率由舊章監于成憲以文其説而
於澄忘宋事元之大節略不及澄遂仍舊從祀而鐸議
皆寢論者謂士竒之以澄欺宣廟非特私其郷人而措
意亦有在瀚不悟此有惟溺郷里之私而不顧君臣之
大倫正道統之攸繫乃據為舊章成憲再不可議然則
楊時奏黜王安石之配享當時安石豈無朝命而配享
哉特其命雖出自朝廷而事實由臣下阿私所親以誤
朝廷而非天下之公議所以易之後世竟不以為過也
此豈横私意於胸中者所能與哉
兩地五經博士
嘉靖二年命宋儒朱熹裔孫野為翰林院五經博士于
婺源奉祀初御史王完言熹實徽之婺源人其宗族墳
墓在建安已置博士世祀考其次子四世孫勲還居婺
源宜如衢州孔廟例官其子孫嫡長者一人以主祀事
禮部請下有司覈實以聞故有是命
議薛瑄諸儒祀
嘉靖十八年先是御史楊贍樊待仁奏故禮部侍郎薛
瑄國朝大儒宜從祀文廟詔下儒臣議時尚書霍韜侍
郎張邦竒詹事陸深少詹事孫承恩祭酒王教學士張
治詹事府丞胡守中庶子楊維桀諭徳龔用卿屠應竣
洗馬徐階鄒守益中允李學詩秦鳴夏閔如霖賛善閻
樸司直謝少南吕懐編修兼校書王同祖趙時春編修
兼司諌唐順之黄佐侍講胡經二十三人議宜祀庶子
童承叙賛善浦應麒議宜緩賛善兼檢討郭希顔以瑄
無著述之功議不必祀給事中丁湛等請從衆議之多
者霍韜又欲黜司馬光陸九淵吕懐欲將道統正𫝊皆
進之廟堂系於四配下至是禮部集議以請上曰聖賢
道學不明士趨流俗朕今有感薛瑄能自振起誠可嘉
尚但公論久而後定宜候將來童承叙浦應麒議是司
馬光陸九淵從享與四配等位次俱歴代秩祀又經我
太祖欽定俱照舊不許妄議
慎重從祀議
隆慶元年給事趙輄御史周𢎞祖請以故禮部侍郎薛
瑄從祀下禮部議至是覆言孔廟從祀國家所以崇徳
報功垂世立教其典甚重我朝祖宗列聖増入名賢類
皆宋元以上而明興二百年間未有一人誠慎其事也
臣等謹考侍郎薛瑄潜心理道勵志修為言雖不專于
著述而片言隻簡動示楷模心雖不繫于事功而偉節
恢猷皆可師法尚書王守仁質本超凡理由妙悟學以
致良知為本獨觀性命之源教以謹講習為功善發聖
賢之㫖此二臣者皆百年之豪傑一代之儒宗確乎能
翼賛聖學之𫝊矣但瑄則相去百年輿論共服先朝科
道諸臣建言上請累十餘疏而儒臣獻議與瑄者十居
八九世宗皇帝亦嘉瑄能振起然猶謂公而後明宜俟
將來若守仁則世代稍近猶恐衆論不一請勑翰林院
詹事府左右春坊國子監儒臣令其廣諮博討撰議進
覽仍下本部㑹官集議以俟聖斷上是之
附考
正孔廟從祀議
𢎞治十二年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程敏政言臣
聞古聖王之治天下必以祀典為重所以崇徳報功而
垂世教淑人心也故有功徳于一時者一時祀之更代
則已有功徳于一方者一方祀之踰境則已然猶欲以
勸一時範一方而不敢輕議焉况先師孔子有功徳于
天下萬世天下祀之萬世祀之則廟庭之間侑食之人
豈可茍然而已必得文與行兼名與實副有功于聖門
而無疵于公議者庶足以稱崇徳報功之典若侑食者
非其人則豈惟先師臨之神不顧歆將使典模範者莫
知所教為弟子者莫知所學世教不明人心不淑通乎
天下而施及後世其為闗係豈特一時一方之可比哉
邇者言官欲黜文廟從祀諸賢之有罪者詔禮部集議
臣愚亦在預議之列疑其所言尚有未盡而議者相待
憚于改作臣考之于書揆之于心不敢為異同謹畫一
條陳上凟聖覽
一唐貞觀三十一年始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從祀孔
子廟庭葢當是時聖學不明議者無識拘于舊注䟽謂
釋奠先師如詩有毛公禮有髙堂生書有伏生之類遂
謂専門訓詁之學為得聖道之𫝊而併及馬融等行之
至今誠不可不考其行之得失與義之可否而釐正于
大明有道之世也臣考歴代正史馬融初應鄧隲之召
為秘書歴官南郡太守以貪濁免官髠徒朔方自刺不
死又不拘儒者之節前授生徒後列女樂為梁冀草奏
殺忠臣李固作西第頌以美冀為正直所羞即是觀之
則衆醜備于一身五經為之掃地後世乃以其空言目
為經師使侑坐于孔子之庭臣不知其何説也劉向初
以獻賦進喜誦神仙方術嘗上言黄金可成鑄作不驗
下吏當死其兄楊城侯救之獲免所著洪範五行𫝊最
為舛駁使箕子經世之㣲言流為隂陽術家之小技賈
逵以獻頌為郎不修小節專一附㑹圖䜟以致貴顕葢
左道亂政之人也王弼與何晏倡為清談所著易𫝊専
祖老莊而范寗追究晋室之亂以為王何之罪深于桀
紂何休則止有春秋解語一書黜周王魯又註風角等
書班之于孝經論語葢異端邪説之流也戴聖為九江
太守治行多不法懼何武劾之而自免後為博士毁武
于朝及予賓客為盗繫獄而武平心决之得不死而又
造謝不慚先儒謂聖乃禮家之宗而身為贓吏子為賊
徒可謂世鍳王肅在魏以女適司馬昭當是時昭簒魏
之勢已成肅為世臣封蘭陵侯官至中領軍乃坐觀成
敗及毌丘儉起兵討賊肅又為司馬師畫䇿以濟其惡
若好人佞已乃其過之小者杜預所著亦止有左氏經
𫝊集解其大節亦無可稱如守襄陽則數餽遺洛中貴
要紿人曰懼其為害耳非以求益也伐吳之際因斫癭
之譏盡殺江陵之人以吏則不廉以將則不義凡此之
人其於名教得罪非小而議者謂能守其遺經若左丘
明公羊髙榖梁赤之于春秋伏勝孔安國之于書毛萇
之于詩髙堂生之于儀禮后蒼之于禮記杜子春之于
周禮可以當之葢秦火之後惟易以卜筮僅存而餘經
非此九人則㡬乎熄矣此其功之不可冺者以之從祀
可也若融等又不過訓詁此九人之所𫝊者耳况其書
行于唐故唐始以備經師之數祀之今當理學大明之
後易用程朱詩用朱子書用蔡氏春秋用胡氏又何取
于漢魏以來駁而不正之人使安享天下之祀哉夫所
以祀之者非徒使學者誦其詩讀其書亦將識其人而
使之尚友也臣恐學者習其訓詁之文于身心未必有
補而考其奸諂滛邪貪墨怪妄之迹將自甘于效尤之
地曰先賢亦若此哉其禍儒害道將有不可勝言者矣
至于鄭衆盧植鄭𤣥服䖍范寗五人雖若無過然其所
行亦未能以窺聖門所著亦未能以發聖學五人者得
預從祀則唐漢以來當預者尚多臣愚將戴聖劉向賈
逵馬融何休王肅王弼杜預八人裭爵罷祀鄭衆盧植
鄭𤣥服䖍范寗五人各祀于其鄉后蒼在漢初説禮數
萬言號后氏曲䑓記戴聖等皆受其業葢今禮記之書
非后氏則不復𫝊于世矣乞加封爵與左丘明一體從
祀則偽儒免欺世之名賢者受專門之祀而情文兩得
矣
一孔子弟子見于家語自顔回而下七十六人家語之
書出于孔氏當得其實而司馬遷史記所載多公伯寮
秦冉顔何三人文翁成都廟壁所畫又多蘧瑗林放申
棖三人先儒謂後人以所見増益殊未可據臣考宋邢
昺論語注䟽申棖孔子弟子在家語作申續史記作申
黨其實一人也今廟庭從祀申棖封文登侯在東廡申
黨封臨川侯在西廡重復無稽一至于此且公伯寮愬
子路以沮孔子乃聖門之蟊螣而孔子稱瑗為夫子决
非及門之士林放雖嘗問禮然家語史記邢昺註䟽俱
不載諸子之列秦冉顔何疑亦為字畫相近之誤如申
棖申黨者俱不可考耳臣愚以為申棖申黨位號宜存
其一公伯寮秦冉顔何蘧瑗林放五人既不識于家語
七十子之數宜罷其祀若瑗放二人不可無祀則乞祀
瑗于衞祀放于魯或附祭于本處鄉賢祠仍其舊爵以
見優崇賢者之意亦庶乎其名實相符而不舛于禮也
一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楊砥建議請黜揚雄進
董仲舒太祖髙皇帝嘉納其言而行之主張斯道以淑
人心可謂大矣然荀况揚雄實相伯仲而况以性為惡
以禮為偽以子思孟子為亂天下子張子夏子㳺為賤
儒故程子有荀卿過多揚雄過少之説今言者欲併黜
况之祀宜也然臣竊以為漢儒莫若董仲舒唐儒莫若韓
愈而尚有可議者一人文中子王通是也通之言行先
儒之論已多大約以為僣經而不得比于董韓云爾臣
請斷之以程朱之説程子曰王通隐徳君子也論其粹
處殆非荀揚所及若續經之類皆非其作然則程子豈
私于通哉正因其言之粹者而知其非僣經之人耳朱
子曰文中子論治體處髙似仲舒而本領不及爽似仲
舒而純不及又曰韓子原道諸篇若非通所及者然終
不免文士之習利達之求若覽觀古今之變措諸事業
恐未若通之精到懇惻而有條理也至于河汾師道之
立出于魏晉佛老之餘迨今人以為盛則通固豪傑之
士也今董韓並列從祀而通不與疑為闕典臣又按宋
儒自周子以下九人同列從祀而尚有可議者一人安
定胡瑗是也瑗之言行先儒之論已詳大約以為少著
述而不得比于濂洛云耳臣亦請斷之以程朱之説程
子㸔詳學制曰宜建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如胡
瑗張載邵雍使學者得以矜式朱子小學書亦備載瑗
事以為百世之法臣以為秦漢以來師道之立未有過
瑗者矧程子于瑗之生也欲致其與張邵並居于尊賢
之堂其沒也乃不得與張邵並侑于宣聖之廟其為缺
典信矣况宋端平二年議増十賢從祀以瑗為首若謂
瑗無著述之功則元之許衡亦無著述但其身教之懿
與瑗相望誠有不可偏廢者臣考之禮有道有徳于教
于學者死則為樂祖祭于瞽宗郷先生歿則祭于社若
通瑗兩人之師道百世如新得加封爵使與衡同列祀
于學宫最得禮意
一自唐宋以來以顔子曽子子思孟子配享坐堂上而
顔子之父顔無繇曽子之父曽㸃子思之父孔鯉皆坐
廡下臣考之禮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而三代之學皆所
以明人倫也夫孔子之所以為教與諸子弟之所以為
學者不過明此而已今乃使子坐于上父坐于下豈禮
也哉若以為此乃論𫝊道之功則自古及今未有外人
倫而言道者縱出於後世之尊崇非諸賢之本意恐諸
賢於㝠㝠之中必有不安於心而不敢享非禮之祀者
臣考之元至順三年嘗封顔無繇把國公諡文裕孟子
之父孟孫氏亦嘗封邾國公臣愚乞下有司于各處廟
學如鄉賢祠之制别立一祠中祠啓聖王以把國公顔無
繇萊蕪侯曽㸃泗水侯孔鯉邾國公孟孫氏配享庶不
失以禮尊奉聖賢之意臣又竊觀聖學失𫝊于五百年
至程朱出而後孟氏之統始續則程朱之先亦不可缺
况程子之父大中大夫封永年伯程珦首識濓溪周子
于屬掾之中薦以自代而又使二子從逰朱子之父韋
齋先生追謚獻靖公朱松臨沒之時以朱子託其友籍
溪胡氏而得程氏之學珦以不附王安石新法退居于
洛松以不附秦檜和議奉祠于閩其歴官行已俱有稱
述臣愚乞將永年伯程珦獻靖公朱松從祀啓聖王祠
使學者知道學之𫝊有開必先明倫之義不為虚文矣
謹按家語所載七十二賢無秦冉顔何史記所載七
十七賢無陳亢文翁石室而唐祀因之杜氏通典則
有八十三賢而宋祀因之以左丘明等二十二人為
先師則始于唐之貞觀以曽參等六十七人並為侯
伯則昉于唐之開元至于孟子(元加封/亞聖公)繼顔(復聖/公)曽
(宗聖/公)思(述聖/公)為四配升顓孫師為十哲則又至宋而
始定焉
又按從祀之説始于唐太宗時左丘明等以配食先
師自是宋神宗益以荀况揚雄韓愈理宗加以周惇
頥張載程顥程頤朱熹張栻吕祖謙度宗加以邵雍司
馬光元人又加以董仲舒許衡本朝正統中又加宋
胡安國蔡沈真徳秀元吳澂四人者葢安國𫝊春秋
沈註書徳秀著大學衍義澂著諸經纂言是皆有功
于聖門者也已祀而黜者惟揚雄一人若孔聖之後
有功聖徳者無不祀矣惟楊時者從學二程載道而
南使無時則無朱熹矣乃不得從于二程之後朱吕
之前豈非闕典歟
嚴名宦郷賢祀
嘉靖十三年八月内禮部題該巡按直𨽻御史鄭坤奏
為廟災建言事條陳内開天地神祗歴代帝王道統師
儒陛下精誠純敬設主立廟物無弗備義無不周堯舜
三代之主無以過矣至于仕于其地而有政蹟惠澤及
于民者謂之名宦生于其地而有徳業學行𫝊于世者
謂之郷賢陛下固令有司立有祠宇春秋祭祀矣然或
狥情去取而賢否或至于倒置叅酌弗公而淑慝或混
於無别遂使忠魂義魄尚耻于絳灌同列正氣聰明不
甘與草木同腐未免物不得平氣乖致異伏望陛下勅
下該部即行天下掌印官㑹同儒學師生各查本處應
祀名宦郷賢俱遵照大明一統志所載逐一從公㑹議
明白備將職位姓名及履歴行實各相講明務使事有
考據衆無私議然後方許入祠見有祠者時加修葺原
無祠者即便修葢以及梵宇瑶宫等項先年奉㫖拆毁
滛祠事例已將私剏及不係應祀之神俱已拆毁矣今
後仍嚴禁有司不得假以拆毁之例肆為魚獵之塲或
利木石而尅落修理之價或改為書院而身動帑藏之
積名則為國家毁滛祠實則為貪官開騙局監司昏闇
准其申請為其所賣而莫知生徒有為俊秀者苦其虚
拘被其騷擾而不敢言合行各省廵按通查各屬奉例
之後拆毁者若干改造者若干要見有無尅落銀至自
修治以後免其拆毁俯順愚民之心庶神不濫祀人不
偷薄詩云神之聴之終和且平是之謂歟故曰崇祀等
因抄呈到部議得名宦郷賢之祀乃國家崇徳報功盛
典比來愛憎任情臧否失據名實不副激勸無聞今本
官所奏具見敦本尚實相應依擬覆奉欽依通行各該
撫按衙門行令提學官着落府州縣掌印正官及儒學
師生備查各處名宦鄉賢果有遺愛在人鄉評有據未
經表彰即便及時興立祠祀以勵風化若祠宇傾頺及
未經立祠地方亦合查給無礙官錢擇地修葢其或惠
政殊常遺思不冺出于民心追戴願專立祠以申崇報
者有司官員亦當代與申請聴其建言中間如有匪人
濫預有干清議者亦要從公釐正
禮部志稿卷八十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