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通典
欽定四庫全書
通典卷十二
唐 京 兆 杜 佑 君 卿 纂
食貨十二
輕重(平糴/ 宋) (常平後義倉○周/齊 魏 北齊) (漢周後漢/後 隋) (晉/大)
(唐/)
太公為周立九府圜法(解在錢/幣篇)太公退又行之於齊至
管仲相桓公通輕重之權曰歳有凶穰故榖有貴賤令
有緩急故物有輕重(上令急於求米則民重米緩於求/米則民輕米所緩則賤所急則貴)
人君不理則畜賈游於市(謂賈人之/多蓄積也)乘民之不給百倍
其本矣(給足也以/十取百)故萬乘之國必有萬金之賈千乘之
國必有千金之賈者利有所并也國多失利則臣不盡
忠士不盡死矣計本量委則足矣(委積/也)然而民有饑餓
者榖有所藏也(謂富人多/蔵榖也)民有餘則輕之故人君斂之
以輕民不足則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民輕之之時官/為斂糴民重之)
(之時官/為散之)凡輕重斂散之以時即凖平守凖平使萬室之
邑必有萬鍾之藏藏鏹千萬(六斛四斗為/鍾鏹錢貫)千室之邑必
有千鍾之藏藏鏹百萬春以奉耕夏以奉耘(奉謂/供奉)耒耜
器械種饟糧食畢取贍焉故大賈畜家不得豪奪吾民
矣(豪謂輕/侮之)管子曰夫物多則賤寡則貴散則輕聚則重
人君知其然故視國之羡(羡餘也/羊見反)不足而御其財物榖
賤則以幣與食布帛賤則以幣與衣視物之輕重而御
之以凖故貴賤可調而君得其利則古之理財賦未有
不通其術焉(榖賤以幣與食布帛賤以幣與衣者與當/為易隨其所賤而以幣易取之則輕重貴)
(賤由君上也周易損卦六五云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元吉沙門一行注曰十朋者國之守龜象社稷之臣)
(能執承順之道以奉其君龜之為物則主人之重寳為/國之本損而奉上則國以之存損而益下則人以之存)
(明於法則調盈虚御輕重中和之要若伊尹太公管仲/之所執夫龜者上達神祗之情下乃不言而信於人也)
(斯故往者用之為幣/則一行深知其道矣)齊桓公問於管子曰自燧人以來
其要㑹可得而聞乎對曰燧人以來未有不以輕重為
天下也共工之王(帝共工氏繼/女媧有天下)水處什之七陸處什之
三乘天勢以隘制天下至於黄帝之王謹逃其爪牙不
利其器(藏祕鋒芒不以示人行機/權之道使人日用而不知)燒山林破増藪焚沛
澤(沛大澤也一説/水草兼處曰沛)逐禽獸實以益人然後天下可得而
牧也至於堯舜之王所以化海内者北用禺氏之玉(禺/氏)
(西北戎名/玉之所出)南貴江漢之珠禽獸之仇以大夫隨之(禽獸/之仇)
(者使其逐禽獸如從仇讎也以大夫隨之者使其/大夫散邑粟財物隨山澤之人求其禽獸之皮)公曰
何謂也對曰令諸侯之子将委質者(諸國君之子若衛/公子開方魯公子)
(季友/之類)皆以雙虎之皮(雙虎之皮/以為裘)卿大夫豹飾(卿大夫上/大夫也袖)
(謂之/飾)列大夫豹幨(列大夫中大夫也襟/謂之幨音昌詹反)大夫散其邑粟
與其財物以市虎豹之皮故山林之人刺其猛獸(刺音/七亦)
(反/)若從親戚之仇此君冕服於朝而猛獸勝於外大夫
以散其財物萬人得受其流此堯舜之數也(言堯舜常/用此數)
管子曰夫富能奪貧能與乃可以為天下(富者能奪抑/其利貧者能)
(贍恤其乏/乃可為君)國有十年之蓄(用之蓄積/常餘十年)而不足於食皆以
其技能冀君之祿也故人君挾其食據有餘而制不足
故人無不繫於上也(食者人之司命言人君唯以食能/制其事所以人無不繫於號令)
且君引錣(錣籌也/丁劣反)量用耕田發草上得其數矣人之所
食人有若干歩畝之數計本量委(委/積)則足矣然而人有
饑餓不食(音/嗣)者何也榖有所藏也(言一國之内耕墾之/數君悉知凡人計口)
(受田家族多少足以自給而人乏/於食者謂豪富之家收蔵其榖故)然則人君不能散積
聚均羡(餘/也)不足則君雖强本趨耕(本則務農/趨讀為促)乃使人下
相役耳惡(音/烏)能以為理(人君不能散豪富之積均有餘/以贍不足雖務農事督促播植)
(適所以益令豪富驅役細人終不能治/理所謂須有制度於其間兼輕重之術)管子曰利出於
一孔者(凡言利者不必貨/利慶賞威刑皆是)其國無敵出二孔者其兵不
詘(詘與屈同屈/窮也求物反)出三孔者不可以舉兵出四孔者其國
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人之養(養利也/羊向反)隘其利途故予
之在君(予音/與)奪之在君貧之在君富之在君故人之戴
上如日月親君若父母凡将為國不通於輕重不可以
守人不能調通人利不可以語制為大理分地若一彊
者能守分財若一智者能收智有什倍人之功(以一/取十)愚
有不賡(賡猶償/也音庚)本之事然而人君不能調也夫人富則
不可以禄使也貧則不可以威罰也法令之不行萬人
之不理貧富之不齊也且天下者處兹行兹(謂塞/利途)若此
而天下可一也夫天下者使之不使用之不用故善為
天下者無日使之使不得不使無日用之用不得不用
(使其不知其所以然若巨橋之/粟貴糶則設重泉戍之類是)故善為國者天下下我
髙天下輕我重天下多我寡然後可以朝天下(常以數/傾之若)
(服魯梁綈/之數是也)桓公問曰不藉而贍國為之有道乎管子曰
軌守其時有官天財何求於人泰春泰夏泰秋泰冬(泰/猶)
(當/也)令之所止令之所發(令之所止令之所發/謂山澤之所禁發也)此物之髙
下之時此人之所以相并兼之時也君素之為四備以
守之泰春人之且所用者泰夏人之且所用者泰秋人
之且所用者泰冬人之且所用者皆以廪之矣(廪藏也/言四時)
(人之所要皆先備之所謂耒耜器械種饟/糧食必取贍焉則豪人大賈不得擅其利)桓公曰行幣
乘馬之數奈何(即筐乘馬所謂篋乘馬者筐猶實/也篋者以幣為篋而洩重射輕)管子
對曰士受資以幣大夫受邑以幣人馬受食以幣則一
國榖貲在上幣貲在下國榖什倍數也皮革筋角羽毛
竹箭器械財物苟合於國器君用者皆有矩劵於上(矩/劵)
(常/劵)君實鄉州藏焉(周制萬二千五百家為鄉二千五/百家為州齊雖霸國尚用周制)曰
某月日苟從責者(責讀/為債)鄉決州決故曰就庸一日而決
國筴出於榖軌國之筞貨幣乘馬者也(貲價也言應合/受公之所給皆)
(與之幣則榖之價君上權之其幣在下故榖倍重其有/皮革之類堪於所用者所在鄉州有其數若今官曹簿)
(帳人有負公家之債若耒耜種糧之類者官司如要器/用若皮革之類者則與其准納如要功庸者令就役一)
(日除其簿書耳此蓋君上一切權之也詳輕重之本㫖/摧抑富商兼并之家隘塞利門則與奪貧富悉由號令)
(然可易為理也此篇經秦焚書潛蓄人間自漢興晁賈/桑耿諸子猶有言其術者其後絶少尋覽無人注解或)
(編斷簡蠧或𫝊訛寫謬年代綿逺詳正莫由今且梗槩/粗知固難得搜摘其文字凡問古人之書蓋欲發明新)
(意隨時制事其道無窮而况機權之術千變萬/化若一二模楷則同刻舟膠柱耳他皆類此)桓公問
於管子曰吾欲守國而無税於天下而外因天下可乎
對曰昔武王有巨橋之粟糴貴之數(武王既勝殷得巨/橋粟欲使糴貴巨)
(橋倉在今廣平/郡曲周縣也)立重泉之戍(戍名也假設戍名欲人憚/役而競收粟也重丈恭反)
令曰人自有百榖之粟者不行(榖十二/斛也)人舉所最粟(舉/盡)
(也最聚也/子外反)以避重泉之戍而國榖二什倍巨橋之粟亦
二什倍武王以巨橋之粟二什倍而市繒帛軍五嵗無
藉衣於人以巨橋之粟二什倍而衡黄金(衡平/也)終身無
藉於人桓公曰與天子提衡爭秩於諸侯(提持也合衆/弱以事一强)
(者謂之衡/秩次也)為之有道乎管子曰唯藉於號令為可請以
令發師置屯藉農(屯戍也發師置戍/人有粟者則不行)十鍾之家不行(六/斛)
(四斗/為鍾)百鍾之家不行千鍾之家不行行者不能百之一
千之十而囷窌之數(囷邱倫反/窌力救反)皆見於上矣君按囷窌
之數令之曰國貧而用不足請以平價取之子皆按囷
窌而不得挹損焉(挹猶謂/滅其數)君直幣之輕重以決其數(直/猶)
(當也謂其/積粟之數)使無劵契之責(分之曰劵合之曰契責讀曰/債使百姓皆稱貸於君則無)
(契劵/之債)則積藏囷窌之粟皆歸於君桓公曰齊西水潦人
饑齊東豐庸而糶賤(庸用也謂豐/稔而足用)欲以東之賤被西之
貴為之有道乎管子曰今齊西之粟釜(五鍾/為釜)百泉則鏂
二十也(斗二升八合曰鏂/烏侯反泉錢也)齊東之粟釜十泉則鏂二錢
也請以令籍人三十泉得以五榖菽粟決其籍若此則
西出三斗而決其籍東出三釜而決其籍然則釜十之
粟皆實於倉廪西之人饑者得食寒者得衣若此則東
西之相被逺近之準平矣(君下令税人三十錢准以五/榖令齊西之人納三斗東之)
(人納三釡以賑西之人則東西俱平矣管子智用無窮/以區區之齊匡天下本仁祖義成其霸業所行權術有)
(因而發非為常道故别/篇云偏行而不盡也)桓公曰糶賤寡人恐五榖之歸
於諸侯寡人欲為萬民藏之為此有道乎管子曰今者
夷吾過市有新成囷京者二家(大囷/曰京)君請式璧而聘之
(式用也璧石璧也聘問也使玉人刻石為璧尺者萬泉/八寸者八千七寸者七千是也賜之以璧仍存問之)行
令半年萬民舍其業而為囷京以藏菽粟者過半管子
謂桓公曰北郊有堀闕得龜者(堀穿也求物及穿地/至泉曰闕求曰反)此
檢數百里之地也(檢猶比也以此龜為用/者其數可比百里之地)令過之平盤
之中(令力呈反過之猶置/之也平盤者大盤也)君請起十乘之使百金之提
(起發也提装/也使色吏反)賜若服中大夫(若汝也中大/夫齊爵也)曰東海之子
類於龜(東海之子其状類龜假言此龜東海/之子耳東海之子者海神之子也)託舍於若
(託舍猶/寄居也)以終而身(而若/也)勞若以百金(勞賜/也)之龜為無貲
(之是也是龜至寳而/無貲也無貲無價也)而藏諸泰臺(泰臺髙/臺也)立珤曰無貲
(立龜為寳/號曰無貲)還四年伐孤竹(還四年/後四年)丁氏之家粟(丁氏齊/之富人)
(所謂丁/惠也)可食三軍之師行五月(食音嗣下以意取/行五月經五月)召丁
氏而命之曰吾有無貲之珤吾今将有大事請以珤為
質(音致下/皆同)以假子之邑粟(即家/粟也)丁氏北鄉再拜革築室
賦藉藏龜(革更也賦敷也/藉席也才夜反)孤竹之役丁氏之粟中食三
軍五月之食(中當也丁仲/反下皆同)桓公曰吾欲西朝天子而賀
獻不足為此有數乎管子曰請以令城隂里(城者築城/也隂里齊)
(地/也)使其墻三重而門九襲(襲重也亦欲其事密而/人不知又先託於築城)因使
玉人刻石為璧(刻石刻/其美石)尺者萬泉八寸者八千七寸者
七千珪中(丁仲/反)四千瑗中五百(好倍肉/曰瑗)璧之數已具管
子西見天子曰弊邑之君欲率諸侯而朝先王之廟觀
於周室請以令使天下諸侯不以彤弓石璧者(彤弓朱/弓也非)
(齊之所出蓋不可獨言石/璧兼以彤弓者猶蔵其機)不得入朝天子許之天下諸
侯戴黄金珠玉五榖文采布帛輸齊(輸音式/樹反)以收石璧
石璧流而之天下財物流而之齊故國八歳而無藉隂
里之謀也桓公曰吾欲殺商賈之利而益農夫之事為
此有道乎管子對曰請重粟之價若是則田野大闢而
農夫勸其事矣請以令使卿藏千鍾大夫藏五百鍾列
大夫藏百鍾(列大夫中/大夫也)富商畜賈藏五十鍾内可以為
國委(於偽/反)外可以益農夫矣桓公曰崢丘之戰(崢丘地/名未聞)
(一説即/葵)人多稱貸負息以給上之急寡人欲復業産(業/産)
(者本/業也)此何以洽(洽通也言百姓為戎事失其本/業今欲復之何以通於此也)管子曰
唯膠數為可耳(膠讀曰繆假此/術以陳其事也)今表稱貸之家(表旌/也)皆
堊白其門而髙其閭(亦所以/貴重之)使入使者式璧而聘之以
給鹽菜之用(令使者齎石璧而與仍/存問之謙言鹽菜之用)稱貸之家皆齊首
稽顙問曰何以得此使者曰君令曰寡人聞之詩曰愷
悌君子民之父母寡人有崢丘之戰吾聞假貸吾貧萌
(萌與/氓同)使有以給子之力稱貸之家皆折其劵而削其書
(舊執之劵皆折毁之所/書之債皆削除之不用)發其積藏出其財物以賑貧國
中大給崢丘之謀也桓公曰魯梁之於齊也蠭螫(蠭古/蜂字)
(螫音尺亦反言魯梁/二國常為齊患也)吾欲下魯梁何行而可管子對曰
魯梁之民俗為綈(徒奚反繒之/厚者謂之綈)公服綈令左右服之人
從而服之因令齊勿敢為必仰於魯梁則是魯梁釋其
農事而作綈矣桓公即為服於泰山之陽(魯梁二國在/泰山之南故)
(為服於此近其境也/欲魯梁人速知之)十日而服之管子告魯梁之賈人
曰子為我致綈千匹賜子金三百斤子十至而金三千
斤則是魯梁不賦於人財用足也魯梁之君聞之則教
其人為綈十三月魯梁國中之人道路揚塵十歩不相
見絏繑而踵相隨(絏繑謂連續也絏/息列反繑邱喬反)車轂□騎連伍而
行(□齧也土角反言其車轂往來相/齧而騎東西連而行皆趨利耳)管子曰魯梁可下
矣公宜服帛率民去綈閉闗無與魯梁通使後十月魯
梁人饑餒相及(相及猶/相繼)應聲之正無以給上(應聲之正/謂急速之)
(賦正/音征)魯梁之君即令其人去綈修農榖不可以三月而
得魯梁之人糴十百(榖斗/千錢)齊糶十錢(榖斗/十錢)周月魯梁之
民歸齊者十之六管子曰夫人予(音/與)則憙奪則怒先王
知其然故見予之形(見賢/遍反)而不見奪之理(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故民愛可洽於上也(洽通/也)租藉者所以强求(在工商曰/租藉强音)
(其兩/反)租税者所慮而請也(在農曰租税慮猶/計也請猶求也)王霸之君
去(丘吕/反)其所以强求廢其所慮而請故天下樂(雅教/反)從
也春賦以斂繒帛夏貸以收秋實(蓋方春蠶家闕乏而/賦與之約收其繒帛)
(也方夏農人闕乏亦賦/與之約取其榖實也)是故人君無廢事而國無失利
也(人之所乏君即與之則/豪富商人不得擅其利)凡五榖者萬物之主也榖貴
則萬物必賤榖賤則萬物必貴兩者為敵則不俱平故
人君御榖物之秩相勝而操事於其不平之間(秩積也/食為人)
(天故五榖之要可與萬物為敵其價常不俱平所以人/君視兩事之委積可彼此相勝輕重於其間則國利不)
(散/也)故萬民無藉而國利歸於君也夫以室廡藉謂之毁
成(小曰室大曰廡音武/是使人毁壞廬室)以六畜藉謂之止生(畜許牧反/是使人不)
(競牧/養也)以田畝藉謂之禁耕(是止其/耕稼也)以正人藉謂之離情
(正數之人若丁壮/也離情謂離心也)以正户藉謂之養贏(贏大賈蓄家也/正數之户已避)
(其藉則至浮浪為大賈蓄/家之所役屬増其利耳)五者不可畢用故王者當偏
行而不盡故天子藉於幣諸侯藉於食中歳之榖石十
錢大男食四石月有四十之藉大女食三石月有三十
之藉吾子食二石月有二十之藉歳凶榖石二十則大
男有八十之藉大女有六十之藉吾子有四十之藉(六/十)
(為大男五十為大女吾子為小男小女也按古之石准/今之三斗三升三合平歳毎石税十錢凶歳税二十者)
(非必税其人謂於操事/輕重之間約放其利也)是人君作發號令收穡而户藉
也使人君守其本委謹而男女諸君吾子無不服藉者
也(穡斂委所委積之物謹嚴也言人君不用下令税/斂於人但嚴守利途輕重在我則無不遂其税也)齊
之北澤燒火(獵而行火曰/燒式照反)光照堂下管子入賀曰田野
闢農夫必有百倍之利矣是歳租税九月而具桓公曰
此何故也管子曰萬乘千乘之國不能無薪而炊今北
澤燒莫之續則是農夫得居装而賣其薪蕘(大曰薪/小曰蕘)一
束十倍則春有以倳耜夏有以決芸(耘/同)此租税所以九
月而具也桓公問管子曰終身有天下而勿失有道乎
對曰請勿施於天下獨施之於吾國國之廣狹壤之肥
磽有數終歳食餘有數彼守國者守榖而已矣曰某縣
之壤廣若干某縣之壤狹若干(國之廣狹肥磽人之所/食多少其數君素皆知)
(之/)則必積委幣(委蓄也各於縣州里積蓄錢帛所謂萬/室之邑必有萬鍾之藏藏鏹千萬千室)
(之邑必有千鍾/之藏藏鏹百萬)於是縣州里受公錢(公錢即積/委之幣)秋國榖
去參之一(去減也/丘吕反)君下令謂郡縣屬大夫里邑皆藉粟
入若干榖重一也以藏於上者(一其榖價/而收藏之)國榖三分則
二分在上矣(言先貯幣於縣邑當秋時下令收糴也則/魏李悝行平糴之法上熟糴三捨一中熟)
(糴二捨一下熟中分之蓋出於此/今言去三之一者約中熟為準耳)泰春國榖倍重數也
泰夏賦榖以理土田泰秋田榖之存予者若干今上斂
榖以幣人曰無幣以榖則人之三有歸於上矣(言當春/榖貴之)
(時計其價以榖賦與人秋則斂其幣雖設此/令本意收其榖入既無幣請輸榖故歸於上)重之相因
時之化舉無不為國筴(重之相因若春時榖貴與榖也/時之化舉若秋時榖賤收穀也)
(因時之輕重無/不以術權之)則彼諸侯之榖十吾國榖二十則諸侯
榖歸吾國矣諸侯榖二十吾國榖十則吾國榖歸於諸
侯矣故善為天下者謹守重流(重流謂嚴守榖/價不使流散)而天下
不吾洩矣(洩散也吾/榖不散出)彼重之相歸如水之就下吾國歳
非凶也以幣藏之故國榖倍重諸侯之榖至也是藏一
分而致諸侯之一分也利不奪於天下大夫不得以富
侈以重藏輕國常有十國之筴也此以輕重御天下之
道也○魏文侯相李悝曰糴甚貴傷人(此人謂/世工商)甚賤傷
農人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
善為國者使人無傷而農益勸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
畝歳收畝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
餘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歳為粟九十石
餘有四十五石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除社閭嘗新
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衣人率用錢三百五人
終歳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少四百五/十不足)不幸疾病死
喪之費及上賦斂又未與此此農夫所以常困有不勸
耕之心而令糴至於甚貴者也是故善平糴者必謹觀
歳有上中下熟上熟其收自四餘四百石(平歳百畝收/百五十石今)
(大熟四倍收六百石計人終歳長四/百石官糴三百石此為糴三舍一也)中熟自三餘三百
石(自三四百五十石也終歳長三百石/官糴二百石此為糴二而舍一也)下熟自倍餘百
石(自倍收三百石終歳長百石官糴其五十/石云下熟糴一謂之中分百石之一也)小饑則收
百石(平歳百畝之收收百五十石今/小饑收百石收三分之二也)中饑七十石(收二/分之)
(一/也)大饑三十石(收五之一也以此推/之大小中饑之率)故大熟則上糴三
舍一中熟則糴二下熟則糴一使人適足價平則止小
饑則發小熟之所斂(官以斂/蔵出糶)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斂大
饑則發大熟之所斂而糶之故雖遇饑饉水旱糶不貴
而人不散取有餘而補不足也行之魏國國以富彊○
漢宣帝時歳數豐穰榖至石五錢農人少利大司農中
丞耿壽昌請令邊郡皆築倉以榖賤時増其價而糴以
利農榖貴時減價而糶名曰常平倉人便之上乃下詔
賜壽昌爵闗内侯元帝即位罷之○後漢明帝永平五
年作常平倉○晉武帝欲平一江表時榖賤而布帛貴
帝欲立平糴法用布帛市榖以為糧儲議者謂軍資尚
少不宜以貴易賤泰始二年帝乃下詔曰古人權量國
用取贏散滯有輕重平糴之法此事久廢希習其宜而
官蓄未廣言者異同未能達通其制更令國寳散於穰
歳而上不收貧人困於荒年而國無備豪人富商挾輕
資蘊重積以管其利故農夫苦其業而末作不可禁也
今宜通糴主者平議具為條制然事未行至四年乃立
常平倉豐則糴儉則糶以利百姓○宋文帝元嘉中三
呉水潦榖貴人饑彭城王義康立議以東土災荒人凋
榖踊富商蓄米日成其價宜班下所在隱其虛實令積
蓄之家聽留一年儲餘皆勅使糶貨為制平價此所謂
常道行於百代權宜用於一時也又縁淮歳豐邑地沃
壤麥既已登黍粟行就可折其估賦仍就交市三呉饑
人即以貸給使彊壮轉運以贍老弱並未施行○齊武
帝永明中天下米榖布帛賤上欲立常平倉市積為儲
六年詔出上庫錢五千萬於京師市米買絲綿綾絹布
揚州出錢千九百一十萬(揚州理建業/今江寧郡也)南徐州二百萬
(南徐州理京/口今丹陽郡)各於郡所市糴南荆河州二百萬(南荆河/州理壽)
(春今/郡)市絲綿綾絹布米大麥江州五百萬(江州理潯/陽今郡)市
米胡麻荆州五百萬(荆州理南/郡今江陵)郢州三百萬(郢州理江/夏今郡)
皆市絹綿布米大小豆大麥胡麻湘州二百萬(湘州理/長沙今)
(郡/)市米布蠟司州二百五十萬(司州理汝南/今義陽郡)西荆河州
二百五十萬(西荆河州理/歴陽今郡)南兗州二百五十萬(南兗州/理廣陵)
(今/郡)雍州五百萬(雍州理襄/陽今郡)市絹綿布米使臺𫝊並於所
在市易○後魏孝荘時祕書丞李彪上表曰昔之哲王
莫不克勤稼穡故堯湯水旱人無菜色蓋由備之也漢
家乃設常平魏氏以兵糧制屯田軍國取濟光武一畝
不實罪及牧守皆明君恤人若此今山東饑京師儉臣
以為宜折州郡常調九分之二京師都度支歳用之餘
各立官司年豐糴積於倉儉則減私之十二糶之如此
人必力田以買官絹又務貯錢以取官粟年豐則常積
歳凶則直給明帝神龜正光之際自徐揚内附之後(徐/今)
(彭城郡揚/今壽春郡)收内兵資與人和糴積為邊備也○北齊河
清中令諸州郡皆别置富人倉初立之日准所領中下
户口數得一年之糧逐當州榖價賤時斟量割當年義
租充入(齊制歳毎人出墾租二石義租五/斗墾租送臺義租納郡以備水旱)榖貴下價糶
之賤則還用所糴之物依價糴貯○後周文帝剏制六
官司倉掌辨九榖之物以量國用足蓄其餘以待凶荒
不足則止餘用用足則以粟貸人春頒秋斂○隋文帝
開皇三年衛州置黎陽倉陜州置常平倉華州置廣通
倉轉相灌注漕闗東及汾晉之粟以給京師京師置常
平監五年工部尚書長孫平奏古者三年耕而餘一年
之積九年作而有三年之儲雖水旱為災人無菜色皆
由勸導有方蓄積先備請令諸州百姓及軍人勸課當
社共立義倉收穫之日隨其所得勸課出粟及麥於當
社造倉窖貯之即委社司執帳檢校毎年收積勿使損
敗若時或不熟當社有饑饉者即以此榖賑給自是諸
州儲峙委積至十五年以義倉貯在人間多有費損詔
曰本置義倉止防水旱百姓之徒不思久計輕爾費損
於後乏絶又北境諸州異於餘處靈夏甘瓜等十一州
所有義倉雜種並納本州若人有旱儉少糧先給雜種
及逺年粟十六年又詔秦渭河廓豳隴涇寧原敷丹延
綏銀等州社倉並於當縣安置又詔社倉准上中下三
等税上户不過一石中户不過七斗下户不過四斗○
大唐武徳五年廢常平監八年敕諸州斗秤京太府校
貞觀初尚書左丞戴胄上言曰水旱凶災前聖之所不
免國無九年儲蓄禮經之所明誡今喪亂之後户口凋
殘毎歳租米不實倉廪隨即出給纔供當年若遇凶災
將何賑恤故隋開皇立制天下之人節級輸粟名為社
倉終於文皇得無饑饉及大業中國用不足並取社倉
以充官費故至末塗無以支給今請自王公以下爰及
衆庶計所墾田稼穡頃畝每至秋熟准見田苖以理勸
課盡令出榖稻麥之鄉亦同此税各納所在為立義倉
年榖不登百姓饑饉當所州縣隨便取給太宗曰既為
百姓先作儲貯官為舉掌以備凶年非朕所須横生賦
斂利人之事深是可嘉宜下有司議立條制户部尚書
韓仲良奏王公以下墾田畝納二升其粟麥粳稻之屬
各依地土貯之州縣以備凶年制從之自是天下州縣
始置義倉每有饑饉則開倉賑給髙宗永徽二年九月
頒新格義倉據地取税實是勞煩宜令户出粟上上户
五石餘各有差六年京東西市置常平倉髙宗武太后
數十年間義倉不許雜用其後公私窘迫貸義倉支用
自中宗神龍之後天下義倉費用向盡開元二十五年
定式王公以下每年户别據所種田畝别税粟二升以
為義倉其商賈户若無田及不足者上上户税五石上
中以下逓減各有差諸出給雜種准粟者稻榖一斗五
升當粟一斗其折納糙米者稻三石折納糙米一石四
斗天寳八年凡天下諸色米都九千六百六萬二千二
百二十石
和糴一百一十三萬九千五百三十石
闗内(五十萬九千三百四十七石/)
河東(十一萬二百二十九石/)
河西(三十七萬一千七百五十石/)
隴右(十四萬八千一百四石/)
諸色倉糧總千二百六十五萬六千六百二十石
北倉(六百六十一萬六千八百四十石/)
太倉(七萬一千二百七十石/)
含嘉倉(五百八十三萬三千四百石/)
太原倉(二萬八千一百四十石/)
永豐倉(八萬三千七百二十石/)
龍門倉(二萬三千二百五十石/)
正倉總四千二百一十二萬六千一百八十四石
闗内道(百八十二萬一千五百一十六石/)
河北道(百八十二萬一千五百四十六石/)
河東道(三千五十八萬九千百八十石/)
河西道(七十萬二千六十五石/)
隴右道(三十七萬二千七百八十石/)
劍南道(二十二萬三千九百四十石/)
河南道(五百八十二萬五千四百一十四石/)
淮南道(六十八萬八千二百五十二石/)
江南道(九十七萬八千八百二十五石/)
山南道(十四萬三千八百八十二石/)
義倉總六千三百一十七萬七千六百六十石
闗内道(五百九十四萬六千二百一十二石/)
河北道(千七百五十四萬四千六百石/)
河東道(七百三十萬九千六百一十石/)
河西道(三十八萬八千四百三石/)
隴右道(三十萬三十四石/)
劍南道(百七十九萬七千二百二十八石/)
河南道(千五百四十二萬九千七百六十三石/)
淮南道(四百八十四萬八百七十二石/)
江南道(六百七十三萬九千二百七十石/)
山南道(二百八十七萬千六百六十八石/)
常平倉總四百六十萬二千二百二十石
闗内道(三十七萬三千五百七十石/)
河北道(百六十六萬三千七百七十八石/)
河東道(五十三萬五千三百八十六石/)
河西道(百六十六萬三千七百七十八石/)
隴右道(四萬二千八百五十石/)
劍南道(七萬七百四十石/)
河南道(一百二十一萬二千四百六十四石/)
淮南道(八萬一千一百五十二石/)
山南道(四萬九千一百九十石/)
江南道(闕/)
論曰昔我國家之全盛也約計歳之恒賦錢榖布帛五
千餘萬(其數具食貨/賦税篇下)經費之外常積羡餘遇百姓不足
而每月有蠲息自天寳之始邊境多功寵錫既崇給用
殊廣出納之職支計屢空於是言利之臣繼進而導行
割剝為務每歳所入増數百萬既而隴右有青海之師
范陽有天門之役朔方布思之背叛劍南羅鳳之憑陵
或全軍不返或連城而陷先之以師旅因之以荐饑兇
逆承隙恃兵兩京無藩籬之固蓋是人事豈唯天時𬗟
惟髙祖太宗開國剙業作程垂訓薄賦輕徭澤及萬方
黎人懷惠是以肅宗中興之績周月而能成之是雖神
算睿謀舉無遺策戎臣介夫能竭其力抑亦累聖積仁
之所致也夫徳厚則感深感深則難揺人心所繫故速
戡大難少康平王是也若斂厚則情離情離則易動人
心已去故遂為獨夫殷辛胡亥是也今甲兵未息經費
尚繁重則人不堪輕則用不足酌古之要通今之宜既
弊而思變乃澤流無竭夫欲人之安也在於薄斂斂之
薄也在於節用若用之不節而斂之欲薄其可得乎先
在省不急之費定經用之數使天下之人知上有憂恤
之心取非獲已自然樂其輸矣古之取於人也唯食土
之毛謂什一而税役人之力謂一歳三日未有直斂人
之財而得其無怨况取之不薄令之不均乎自燧人氏
逮於三王皆通輕重之法以制國用以抑兼并致財足
而食豐人安而政洽誠為邦之所急理道之所先豈常
才之士而能達也民者暝也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審
其衆寡量其優劣饒贍之道自有其術歴觀制作之㫖
固非易遇其人周之興也得太公齊之霸也得管仲魏
之富也得李悝秦之强也得商鞅後周有蘇綽隋氏有
髙熲此六賢者上以成王業興霸圖次以富國强兵立
事可法其漢代桑𢎞羊耿壽昌之輩皆起自賈豎雖本
於求利猶事有成績自兹以降雖無代無人其餘經邦
正俗興利除害懷濟世之畧韞致理之機者蓋不可多
見矣農者有國之本也先使各安其業是以隨其受田
税其所植焉可徴求貨幣捨其所有而責其所無者哉
天下農人皆當糶鬻豪商富室乘急賤收旋致罄竭更
仍貴糶往復受弊無有已時欲其安業不可得矣故晁
錯曰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貴粟之道在於使民以粟為
賞罰如此農民有錢粟有所洩謂官以治之也誠如是
則天下之田盡闢天下之倉盡盈然後行其軌數度其
輕重化以王道扇之和風率循禮義之方皆登仁壽之
域斯不為難矣在昔堯湯之水旱作沴而人無捐瘠以
國有儲蓄若賦斂之數重黎庶之力竭而公府之積無
經歳之用不幸有一二千里水旱蟲霜或一方興師動
衆廢於藝殖寧免賦闕而用乏人流而國危者哉
通典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