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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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通典卷一百五十八
唐 京 兆 杜 佑 君 卿 纂
兵十一
孫子曰安能動之(攻其/所愛)故我欲戰敵雖髙壘深溝不得
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絶糧道守歸路/攻其君主也)上兵伐謀
(敵始有設/謀伐之易)其次伐交(不令/合)
攻其必救 先取根本附
春秋時楚子圍宋晉侯將救之大夫先軫曰報施救患
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衛
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宋免矣從之而解○戰國魏趙
相攻齊將田忌引兵救趙孫臏(必刅/反)曰夫解雜亂紛紏
者不控捲(邱員/反)救鬭者不搏撠批亢擣虛形格勢禁則
自為解耳今魏趙相攻輕兵鋭卒必竭於外老弱罷於
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據其街路衝其方虚彼必釋
趙而自救是我一舉解趙之圍而收弊於魏也田忌從
之直走大梁魏師遂退○漢先零罕开(音/汧)二種羌解仇
合黨為宼漢將趙充國討之守便宜上書曰先零羌虜
欲為背叛故與罕解仇然其私心恐漢兵至而罕开背
之也臣愚以為其計請先討先零若先擊罕羌先零必
助之今虜馬肥糧食方饒擊之恐不能傷害適使先零
得施徳於罕羌也堅其約合其黨虜交堅黨合誅之用
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猶十數年不一二歲而已先誅
先零則罕开之屬不煩兵服矣宣帝從之果如其䇿○
王莽末光武起兵據昆陽城時唯有八九千人莽遣將
王尋王邑嚴尤討之軍到城下者且十萬光武留王鳯
等守城與李軼等十餘騎夜出既至郾定陵悉發諸營
兵嚴尤説王邑曰昆陽城小而堅今假號者在宛亟進
大兵彼必奔走則昆陽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將軍圍
翟義坐不生得以見責讓今將百萬之衆遇城而不能
下何謂邪遂圍之數十重列營百所雲車十餘丈瞰臨
城中旗幟蔽野埃塵連天鉦鼔之聲聞數百里或為地
道或衝輣(蒲萌/反)撞城積弩亂發矢下如雨城中負户而
汲王鳯等乞降不許光武遂與諸營部俱進自將步騎
千餘前去大軍四五里而陣尋邑亦遣兵數千合戰光
武奔之斬首數十級諸部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
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且復居前請助將軍光武復進
尋邑兵却諸部共乗之斬首數百千級連勝遂因前大
敗之(王邑違先攻/宛所以敗也)○王莽末王郎起河北鉅鹿郡太守
王饒據城光武圍數十日連攻不剋耿純說曰久守王
饒士衆疲弊不如及大兵精銳進攻邯鄲若王郎已誅
王饒不戰自服矣從之乃留兵守鉅鹿而進軍邯鄲屯
其郭北郎數出戰無利城守急攻之二十餘日郎少傅
李立為反間門内漢兵遂拔邯鄲郎黨悉平○後漢將
軍耿秉與竇固合兵萬四千騎擊車師有後王前王前
王即後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餘里秉議先赴後王以
為并力根本則前王自服固計未決秉奮身而起衆軍
不得已遂進並縱兵鈔掠斬首數千級收馬牛羊千餘
萬頭後王安得震怖從數百騎出迎秉降○後漢末袁
紹曹公相持於官渡沮(側居/反)授說紹可遣蔣竒别為支
軍於外以絶曹公之援紹不從許攸進曰曹公兵少而
悉師拒我許下餘守勢必空弱若分遣輕軍星行掩襲
許拔則操為我擒如其未潰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
紹又不用竟為曹公所敗(袁紹違/之而敗)○後漢末魏武征河
北師次頓丘黑山賊于毒等攻東武陽魏武乃引兵西
入山攻毒等本屯毒聞之棄武陽還魏武要擊於内黄
大破之○魏將司馬宣王征公孫文懿汎舟潛濟遼水
作長圍忽棄賊而向襄平諸將言不攻賊而作圍非所
以示衆也宣王曰賊堅營髙壘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
入其計此王邑所以恥過昆陽也古人云敵雖髙壘深
溝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賊大衆在此則巢
窟虛矣我直指襄平必人懷内懼懼而求戰破之必矣
遂整陣而過賊見兵出其後果邀之宣王謂諸將曰所
以不攻其營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縱兵逆擊大破之
三戰皆㨗○東晉將蘇峻反攻尅石頭城據之晉將陶
侃溫嶠率兵討之諸將請於查浦築壘監軍鄧岳曰查
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極險固可容數千人賊來
攻不便戮賊之術也侃從之夜立壘訖賊見壘大驚賊
攻大葉侃將救之長史殷羡曰若大葉步戰不如峻則
大事去矣但當急攻石頭峻必救之而大葉自解侃又
從羡言峻果棄大葉而救石頭諸軍與峻戰東陵侃督
竟陵太守李陽部將彭世斬峻於陣賊衆遂潰○梁司
州刺史陳慶之率衆圍東魏南荆州東魏將堯雄與行
臺侯景救之雄曰白茍堆梁之北面重鎮因其空虛攻
之必尅彼若聞難荆圍自解此所謂機不可失也遂率
攻之慶之果棄荆州來未至雄䧟其城擒梁鎮將荀元
廣○東魏將齊神武率兵伐西魏大軍濟河集諸將議
進趣之計斛律羌舉曰宇文黒獺雖聚凶黨强弱可知
若固守無糧援可恃今揣其情以同困獸若不與其戰
而逕趣長安空虛可不戰而尅拔其根本彼無所歸則
黒獺之首懸於軍門矣諸將議有異同遂戰於渭曲大
敗而歸(齊神武違/之而敗)○隋末王世充與李密相持於東都
充夜渡陣於洛水之北其時密亦渡洛水陳兵與充相
對東接月城西至石窟密兵多馬騎長槍宜平寛放縱
充兵多戈矛□䂎宜險隘然南逼洛水北限大山地形
褊促騎不成列充縱□䂎蹙之密軍失利密與數騎登
船南濟自餘兵馬皆東走月城充乘勝長驅直至月城
下密既渡南岸即䇿馬西上直向充本營左右麾旌相
繼而至充營内見密兵來逼急連舉六烽充乃捨月城
之圍收兵西退自洛北達於黒石中間四十餘里奔北
顛狽大喪師徒密之此行也東北之圍不救而自解西
南之宼不戰而成功充伏其權竒不復輕出
軍師伐國若中路城大兵多須下方過
秦末沛公破南陽郡守宋齮(魚綺/反)走保城守宛沛公引
兵過而西張良諫曰沛公雖欲急入關秦兵尚衆距險
今不下宛宛從後擊强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公乃
夜引軍從他道還偃旗幟黎明圍宛城三匝(黎或作遲/音犂天未)
(明之頃已圍之事畢方明又/言黎黒也亦未明之候也)南陽守欲自剄其舍人陳
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約先入咸
陽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連城數十民
庶衆積蓄多吏民自以為降必死故皆堅守乘城今足
下盡日相攻士死傷者必多引兵去宛必隨足下後足
下前則失咸陽之約後又有强宛之患為足下計莫若
約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與之西諸城未下者
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矣沛公曰善乃以宛守為殷侯
封陳恢千户引兵西無有不下者○蕭齊末梁武帝自
襄陽率兵東下至郢州(今江/夏郡)攻未拔蕭穎胄在江陵遣
衛尉席闡文勞軍因謂梁武曰今頓兵兩岸不併軍圍
郢定西陽武昌取江州此機已失莫若請救於魏與北
連和猶為上䇿梁武謂闡文曰漢口路通荆雍控引秦
梁糧道資儲聽此氣息兵若前進魯山必阻沔路所謂
扼喉若糧運不通自然離散何謂持久鄧元起近欲以
三千兵徃定尋陽彼若懽然悟機一酈生亦足脱拒我
師固非三千能下西陽武昌取便得耳得便應鎮守守
兩城不減萬人糧儲稱是卒無所出脱東軍有上者萬
人攻一城兩城勢不能相救若我分軍應援則首尾俱
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諸城相次土崩天下
大事於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陽武昌自然
風靡何遽分兵散衆自貽其憂且丈夫舉動言靜天步
况擁七州之兵以誅羣豎懸河注火奚有不滅豈容北
面請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貽我醜聲此是下計
何謂上䇿及拔郢城向下城戍無不風靡遂克建業○
大唐武徳初宇文化及據聊城淮安王神通進兵躡之
祕書丞魏徵謂神通曰化及今據聊城莘人為其固守
若至莘即宜攻取但拔莘縣聊城益懼因而逼之易同
俯拾須以攻具自隨一足威敵二不乏用不然兵至莘
城見無攻具不下如不能尅莘而遠追化及恐亦無功
則化及非旬月可獲莘人阻我糧運化及為之外援恐
非計之善者神通不從軍次莘果不下而退散○武德
中李靖隨河間王孝恭討輔公祏(音/石)賊一軍舟師三萬
頓於當塗柵斷江口傍江築城又遣陸軍二萬據當塗
南路亦造柵自固並蓄力養鋭以抗大軍諸將皆云二
軍並是强兵為不戰之計城柵既固卒不可攻請直指
丹陽掩其巢穴若丹陽既破二軍可不戰而破靖曰公
祏精鋭雖在水陸二軍然其自將之兵亦是勁勇二軍
城柵尚不可攻公祏既保石頭豈應易拔若我帥師至
丹陽留停旬月進則石頭未平退則歸路已絶此便腹
背受敵恐非萬全之計然此二軍皆是百戰餘賊必不
憚於野戰今若攻其城柵乃是出其不意滅賊之機唯
在此舉靖乃率諸將水陸俱進苦戰破之二軍悉潰走
靖遂率輕兵先至丹陽公祏餘衆雖多不敢復戰擁兵
東走相次擒獲
孫子曰兵之形象水水之行也避髙而就下兵之形也
避實而擊虛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敵而制勝兵無常
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勢(勢盛必/衰形露)
(必敗故能因敵/變化勝之若神)進不可禦者衝其虛也(衝突其/虚空也)
必攻其易
春秋時桓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王為中軍虢公林
父將右軍蔡人衛人屬焉周公黒肩將左軍陳人屬焉
鄭子元請為左拒以當蔡人衛人(拒方/陣)為右拒以當陳
人曰陳亂民莫有鬭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
蔡衛不枝固將先奔(不能相/枝持也)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
從之(萃聚集/成也)曼伯為右拒祭仲足為左拒原䌓髙渠彌
以中軍奉公為魚麗之陣先偏後伍伍承彌縫(司馬法/車戰二)
(十五乘為偏以車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彌縫闕漏也五人為伍此蓋魚麗陣法)戰於繻葛
(鄭/地)命二拒曰旝動而鼓(旝旃也通帛為之蓋今大將之/麾也執以為號令旝古外反)
蔡衞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春秋
時楚伐隨軍於漢淮之間隨將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
左(君楚/君也)無與王遇且攻其右右無良焉必敗偏敗衆乃
㩦矣(㩦離/也)隨將少師曰不當王非敵也弗從(不從季/梁謀)戰
於速杞隨師敗績(少師違/之而敗)○春秋時吳楚二師陣於栢
舉吳子闔廬之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相囊瓦不
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
尅以其屬五千先擊囊瓦之卒楚師亂吳師大敗之○
春秋時晉師伐楚苖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
軍王族而已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必
大敗之及戰晉呂錡射楚共王中目楚師宵遁晉師入
楚三日館榖○東晉將王敦反兵至石頭城欲攻晉將
劉隗(五罪/反)其將杜𢎞曰劉隗死士衆多未易可克不如
攻石頭其守將周禮少恩兵不為之用必敗禮敗隗自
走敦從之禮果開城門納𢎞諸將與敦戰晉師大敗○
後周末隋文帝遣將韋孝寛率兵討尉遲逈於相州軍
進至鄴逈悉其卒十三萬陣於城南逈舊習軍旅雖老
猶被甲臨陣其麾下三千兵皆關中人為之力戰孝寛
等軍失利而却鄴中士女觀者如堵髙熲與李詢乃整
陣先犯觀者因其擾而乘之逈衆大敗遂㧞鄴城○大
唐太宗嘗謂羣臣曰朕自興兵每執金鼓必自指揮習
觀其陣即知强弱常以吾弱對其强以吾强對其弱敵
犯吾弱追奔不踰百數十步吾擊其弱必突過其陣自
背返擊之無不潰多用此而制勝思得其深理也
輕易致敗
春秋時鄭公子歸生伐宋戰於大棘宋師敗績宋將狂
狡輅(吾駕反/輅迎)鄭人鄭人入於井倒㦸而出之獲狂狡君
子曰失禮違命宜其為擒也戎昭果毅以聽之之謂禮
(聽謂常存於耳著/於心想聞其政令)殺敵為果致果為毅易之戮也(易反/易也)
○春秋時吳子諸樊伐楚門於巢(攻巢/門)巢牛臣曰吳王
勇而輕若啓之將親門(啓開/門也)我獲射之必殪(殪/死)是君也
死疆其少安吳子門焉牛臣隱於短墻以射之卒○隋
煬帝征吐谷渾至覆袁川時吐谷渾主至覆與數騎而
遁其名王詐為渾主保車師我眞山帝令將張定和率
師擊之定和既與賊相遇輕其衆少呼之命降賊不肯
下定和不披甲挺身登山賊伏兵於巖石之下發矢中
之而斃
乘敵亂而取之
大唐武德中李靖隨河間王孝恭討蕭銑於江陵王不
從靖謀致敗賊委舟大掠人皆負重靖見其軍亂進兵
擊之賊大敗又乘勝進入其郛郭攻其水城尅之悉取
其舟艥散於江中賊救兵見之謂城已䧟莫敢輕進銑
内外阻絶城中携貳由是懼而出降
孫子曰我專而敵分(我専一而/敵分散也)我專為一敵分為十是
以十共其一也(我料見敵形審其虛實故所備者少専/為一屯以我之専擊彼之散是為十共)
(擊一/也)則我衆而敵寡者(我專為一故衆/敵分為十故寡)能以衆敵寡者
則吾所與戰者約矣(言約少/而易勝)吾所與戰之地不可知(言/舉)
(動㣲密情不可見使彼知所出/而不知吾所舉不知吾所集)不可知則敵所備者多
敵所備者多則吾與戰者寡矣(形藏敵疑則分離其衆/備我也言少而易擊也)
故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
無不備者無不寡(言敵之所備者多則/士卒無不分散而少)寡者備人者也
(敵分散而少者/皆先備人也)衆者使人備己者也(敵所以備己多者/由我専而衆故也)
故知戰之地知戰之日則千里而會戰(以度量知空虚/先知戰地之形)
(又審必戰之日則可千里期會先徃/以待之若敵已先至可不徃以勞之)不知戰地不知戰
日則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後後不能救
前而况遠者數十里近者數里乎(敵已先據形勢之地/已方趣利欲戰則左)
(右前後疑惑進退不能/相救况數十里之間也)故善用兵者辟如率然率然者
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
首尾俱至(夫善戰者必知戰之日知戰之地度道設期/分軍雜卒逺者先進近者後發千里之會同)
(時而合若會都市其會地之日無令敵知知之則所備/處少不知則所備處多備寡則専備多則分分則力散)
(専則/力并)
分敵勢破之
項籍圍漢王於滎陽漢將紀信詐降之故漢王得出走
入關收兵欲復東袁生説漢王曰漢與楚相距滎陽數
歲漢常中困願君王出武關項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
令滎陽成臯間且得休息使韓信等平河北趙地連燕
齊君王乃復走滎陽未晚也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
漢將得休息復與之戰破楚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
葉間與黥布行收兵項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
深壁不與戰(終以此/弊楚也)○蜀先主劉備東下伐吳魏文帝
聞備柵連營七百餘里謂羣臣曰備不曉兵權豈有七
百里營可以拒敵者乎包原隰險阻而為軍者為敵所
擒此兵忌緩急不相救一軍潰則衆必恐矣數日果有
備敗書至(蜀主兵勢/分故敗)○梁將王僧辯陳霸先之破侯景
也耀軍於張公洲髙旗巨艦遏江蔽日乘潮順流景登
石頭城而覩之不悦曰彼軍上有如堤之氣不可易也
因率鐵騎萬人聲鼓而進覇先謂僧辯曰善用兵者如
常山之蛇首尾相應賊今送死欲為一戰我衆彼寡宜
分其勢僧辯然之乃以强弩攻其前輕鋭蹂其後大陣
衝其中景遂大潰棄城而遁○後魏末賊莫折後熾所
在宼掠原州人李賢率鄉兵與涇州刺史史寧討之後
熾列陣以待賢謂寧曰賊聚結歲久徒衆甚多數州之
人皆為其用我若總為一陣併力擊之彼既同惡相濟
理必總萃於我勢既不分衆寡莫敵我便救首救尾無
以制之今若令諸軍分為數隊多設旗鼓掎角而前以
脇諸柵公别繞精兵直指後熾按甲而待莫與交鋒後
熾欲前則憚公之鋭諸柵欲出則懼我疑兵令其進不
得戰退不得守以候其懈擊之必破後熾一敗則衆柵
不攻自㧞矣寧不從屢戰頻北賢乃率數百騎徑掩後
熾營收其妻子僮僕五百餘人并輜重等屬後熾與寧
戰勝方欲追奔忽與賢遇乃棄寧與賢接戰遂大敗後
熾單騎遁走
審敵勢破之附
大唐衛公李靖兵法曰凡事有形同而勢異者亦有勢
同而形别者若順其可則一舉而功濟如從未可則擊
動而必敗故孫臏曰計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曰百
里而趨利則蹶上將五十里而趨利者半至善動敵者
形之而敵從之與之而敵取之以竒動之以本待之此
戰勢之要術也若我士卒已齊法令已行竒正已設置
陣已定誓衆已畢上下已怒天時已應地利已據鼓角
己震風勢已順敵人雖衆其奈我哉譬虎之有牙兕之
有角身不蔽捍手無寸刃而欲搏之勢不可觸其亦明
矣故兵有三勢一曰氣勢二曰地勢三曰因勢若將勇
輕敵士卒樂戰三軍之衆志厲青雲氣等飄風聲如雷
霆此所謂氣勢也若關山狹路大阜深澗龍蛇盤隂羊
腸狗門一夫守險千人不過此所謂地勢也若因敵怠
慢勞役饑渴風波驚擾將吏縱橫前營未舍後軍半濟
此所謂因勢也若遇此勢當潛我形出其不意用竒設
伏乘勢取之矣是以良將用兵審其機勢而用兵氣仍
須鼓而怒之感而勇之賞而勸之激而揚之若鷙鳥之
攫猛獸之搏必修其牙距度力而下遠則氣衰而不及
近則形見而不得故良將之戰必整其三軍礪其鋒甲
設其竒伏量其形勢遠則力疲而不及近則敵知而不
應若不通此機乃智不及於鳥獸亦何能取勝於勍宼
乎乃須怒士勵衆使之奮勇故能無强陣於前無堅城
於外以弱勝强必因勢也
布陣大勢分易敗
西魏末東魏遣將侯景髙敖曹等圍西魏將獨孤信於
洛陽東東魏大將齊神武繼後西魏大將周文帝率軍
救信進軍至於瀍東景等夜解圍去及晨周文帝率輕
騎追之至於河上景等北據河橋南背邙山為陣與諸
軍合戰周文馬中流矢驚逸遂失之因此軍中擾亂都
督李穆下馬授周文軍以復振於是大㨗斬髙敖曹虜
其甲士一萬五千赴河死者以萬數是日置陣既大首
尾懸遠從晨至未戰數十合氛霧四塞莫能相知獨孤
信李遠居右趙貴怡峰居左戰並不利又未知周文所
在皆棄其卒先歸開府唐公等為後軍遇信等退即與
俱還由是乃班師洛陽亦失守大軍至𢎞農守將皆已
棄城西走○隋文帝遣將賀若弼伐陳陳後主令領軍
魯廣達陳兵白土岡居衆軍之南偏鎮東大將軍任忠
次之䕶軍樊毅都官尚書孔範又次之侍中驃騎大將
軍蕭摩訶軍最居北衆軍南北亘二十里首尾進退各
不相知賀若弼初謂未戰將輕騎登山觀視形勢及見
衆軍因馳下置陣廣達首率所部進薄弼軍屢却俄而
復振更分軍趣北突諸將孔範出戰兵交而走諸將支
離陣猶未合騎卒潰敗駐之弗止因而大敗
惜軍勢
魏末諸葛誕據壽春反魏將王基討之吳遣朱異來救
誕軍於安城詔王基引諸軍轉據北山基謂軍將曰今
圍壘固兵馬向集但當精修守備以待越逸而更移兵
守險使得放縱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遂守便宜上
疏曰今與賊交利對敵當不動如山若遷移依險人心
揺蕩於勢大損諸軍並據深溝髙壘衆心皆定不可傾
動此禦兵之要也書奏報聽之壽春竟㧞司馬文王與
書曰初議者云云求移其衆時未臨履亦謂宜然將軍
深算利害獨秉固志上違詔命下距衆議終至制敵擒
宼雖古人所述不足過也
力少分軍必敗
漢髙帝末黥布反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間楚為
三軍欲以相救為竒兵或説楚將曰布善用兵人素畏
之且兵法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别為三軍彼敗吾一軍
餘皆走安能相救楚將不聽布果破其一軍二軍散走
遂西與上兵遇蘄西大戰布軍敗走○後漢初漁陽太
守彭寵反自將二萬餘人攻幽州刺史朱浮於薊光武
使將軍鄧隆救薊隆軍潞南浮軍雍奴遣吏奏狀帝讀
檄怒謂使者曰營相去百里其勢豈得相及比若還北
軍必敗矣寵果盛兵臨河以拒隆又别發輕騎二千襲
其後大破隆軍去朱浮遠遂不能救引而去○後漢將
吳漢討公孫述乃進軍攻廣都㧞之光武戒漢曰成都
十餘萬衆不可輕也但堅據廣都待其來攻勿與爭鋒
若不敢來公轉營廹之須其力疲乃可擊也漢乘利遂
自將步騎二萬餘進逼成都去城十里阻江北為營作
浮橋使副將劉尚將萬餘人屯於江南相去二十餘里
帝聞大驚使讓漢曰公既輕敵深入又與尚别營事有
緩急不復相及賊若出兵綴公而以大衆攻尚尚破公
即敗矣急引兵還廣都詔書未到述果使其將謝豐袁
吉攻漢使别將攻尚漢敗入壁豐圍之漢乃召諸將勵
之曰今與劉尚二處受圍勢既不接其禍難量欲潛師
就尚於江南并兵禦之能同心一力人自為戰大功可
立如其不然敗之無餘成敗之機在此一舉於是饗士
秣馬閉營三日不出乃多排旛旗使煙火不絶夜銜枚
引兵與尚合軍豐等不覺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將攻
江南漢悉兵迎戰自旦至晡遂大破之斬謝豐袁吉獲
甲首五千餘級於是引還廣都留劉尚拒述帝報曰公
還廣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畧尚而擊公也(畧猶/過也)若先
攻尚公從廣都五十里悉步騎赴之適當値其疲困破
之必矣自是漢與尚戰於廣都成都之間八戰八尅○
十六國前秦苻堅遣將呂光領軍伐龜兹光軍其城南
五里為營深溝髙壘廣設疑兵以木為人被之以甲羅
之壘上龜茲王帛純嬰城自守乃傾國財寳請諸國來
救温宿衛頭等國王合七十餘萬衆以救之胡便弓馬
善矛矟鎧如連鎻射不可入衆甚憚之諸將咸欲每營
結陣按兵拒之光曰彼衆我寡營又相遠勢分力散非
良䇿也於是遷營相接陣為勾鎻之法精騎為遊軍彌
縫其闕戰於城西大敗之純遁走王侯降者三十餘國
(呂光悟/之而勝)
通典卷一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