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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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通典卷一百八十九
唐 京 兆 杜 佑 君 卿 纂
邊防五
西戎一
序略
西羌本出三苗蓋姜姓也其國近衡山(今長沙衡陽零/陵江華等郡地)
及舜徙之三危(三危山今在燉/煌郡燉煌縣界)漢金城之西南羌地是
也(今金城會寧安鄉西/平等郡之西南地)濵於賜支(續漢書曰河關西可/千餘里有河曲羌謂)
(之賜支盖析支也接漢河關縣屬金城郡則今安鄉郡/也其賜支在其西又按風俗通云羌者其先本戎賤主)
(牧羊故羌/字從羊)至於河首緜地千里南接蜀漢徼外蠻夷西
北鄯善車師諸國所居無常依隨水草地少五榖産牧
為業其俗氏族無定或以父名母姓為種號妻後母納
婺嫂(婺音/離)如北狄之俗故國無鰥寡種類繁熾(廣志云/羌與北)
(狄同其人魯鈍饒妻妾多子姓一人生子數十或至百/人嫁女得高貲者聘至百犢女披大華氊以為盛服一)
(狗皮直/數十四)自古不立君臣無相統一強則分種為酋豪弱
則為人附落更相抄掠以力為雄殺人償死無他禁令
其兵長在山谷短於平地不能持乆而果於觸突以戰
死為吉利病終為不祥甚耐寒苦同之禽獸昔夏啓之
子太康失國四夷背叛及后相立乃征畎夷(即犬戎也/夷者四蕃)
(之總/號)七年然後來賔至於后泄始加爵命由是服從(泄/啓)
(八代孫帝/芒之子)后桀之亂畎夷入居邠岐之間(邠今新平郡/岐今扶風郡)
成湯既興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諸戎皆叛至於武丁
征西戎鬼方克之(武丁高宗易曰高宗伐鬼方也後漢/史西羌𫝊云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
(乃克故其詩曰自彼氐羌莫敢不來王言因高宗討伐/然後氐羌朝享按商頌曰撻彼殷武奮伐荆楚罙入其)
(阻裒荆之旅言殷道衰荆楚背叛高宗能出兵代之美/其功也又曰惟汝荆楚居國南郷昔有成湯自彼氐羌)
(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言成湯之時逺夷西方氐羌/之國皆來朝見汝居中國之南方乃背叛乎此責之之)
(辭非謂高宗時氐羌也時高宗亦伐荆楚蔚宗不詳誤/引此詩以附合也又按竹書周王季伐西落鬼戎後漢)
(章帝紀有司述明帝功徳又云克伐鬼方開通西域則/鬼方疑是西羌也或云鬼隂類鬼方即北方斯乃臆㫁)
(諸家因謂之/北狄誤矣)及武乙暴虐犬戎寇邊周古公踰梁山(在/今)
(好畤縣/西北)而避於岐下(在今扶/風郡界)及王季遂伐西落鬼戎(竹/書)
(紀年曰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自是之後更伐始呼翳徒之戎
皆克之(竹書紀年曰太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㨗其三大夫也)及武王伐商羌髳
率師(髳音/矛)會於牧野至穆王時戎狄不貢王乃西征犬
戎獲其五王遂遷戎於太原夷王衰弱及宣王立召秦
荘公興兵伐破之其後侵盗不已至幽王昏虐西戎寇
周殺幽王於酈山(酈山今京/兆府界)周乃東遷洛邑及平王之
末周遂陵遲戎逼諸夏至隴山以東及乎伊洛往往有
戎於是渭首有狄䝠邽冀之戎(狄䝠並今隴西郡邽冀/並今天水郡䝠音桓邽)
(音/珪)涇北有義渠之戎(今安化/郡地)洛川有大荔之戎(今洛交/中部郡)
(地/)渭南有驪戎(今昭/應縣)伊洛間有楊拒泉臯之戎潁洛以
西有蠻氏之戎(今潁川/郡地)間在中國與諸夏盟㑹後晉滅
驪戎(今昭/應縣)是時伊洛戎強東侵曹魯㐮王時秦晉自瓜
州(今燉煌晉/昌郡地)遷陸渾之戎於伊川允姓之戎遷於渭汭
(允姓隂戎之祖與三苖俱放三危即瓜州也至襄王時/魯僖公之二十二年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本在秦)
(晉西北二國誘而徙之遂從戎號至今為陸渾縣焉水/口曰汭今京兆府北新平彭原之間一云汭在新平冝)
(禄縣亦有/冝禄水)東至轘轅(今河南府/陽翟縣界)在河南山北者號曰隂
戎(河南山北自今上/洛郡以東至陸渾)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開
地千里(由余其先晉/人亡入戎)及晉悼公又使魏綘和諸戎復修
覇業其後隂戎之種遂以滋廣與晉伐周(左傳魯昭公/九年晉大夫)
(梁丙率隂戎以伐潁潁周邑隂戎即陸渾戎也景王使/詹桓伯責晉平公曰允姓之姦居於瓜州伯父恵公歸)
(自秦而誘以来使偪我諸姬入/我郊甸戎有中國誰之咎也)後陸渾戎叛晉晉荀吳
㓕之後楚執蠻氏而盡囚其人至周貞王八年秦厲公
㓕大荔取其地趙亦㓕北戎韓魏後稍并伊洛諸戎㓕
之其遺脫者皆走西踰汧隴自是中國無戎寇唯餘義
渠種最為強盛屢為秦患及昭王起兵㓕之始置隴西
(今天水隴西金城會寧/安鄉河池和政等郡地)北地(今安定彭原安化平源靈/武寧朔及五原等郡地)
上郡焉(今上郡洛交銀川新秦朔方中部延安咸寧等/郡地戎本無君長夏后氏末及商周之際或從)
(侯伯征伐有功天子爵之以為蕃服春秋時陸渾蠻氏/戎稱子戰國時大荔義渠稱王及其衰亡餘種皆反舊)
(為酋/豪)始皇兵務東向故得繁息秦平天下蒙恬西逐諸
羌出塞漢初尚微弱景帝時研種求徙於狄道安故(今/金)
(城郡/地)武帝又西逐渡河湟初開河西置四郡(今武威張/掖酒泉燉)
(煌等/郡地)其後先零種圍枹罕(今安鄉郡縣零/音怜枹音俘)漢兵擊平之
始置䕶羌校尉至宣帝代又寇金城(今金城㑹寧西/平安鄉等郡地)趙
充國立屯田且討且招降者三萬餘人置金城屬國以
處之自後賓服後漢光武建武中初寇金城馬援討破
䧏之徙七千口於三輔(今京兆馮翊扶/風汧陽等郡地)和帝以後又反
叛豪滇零稱天子南入益州(今漢川漢/中等郡地)東犯魏趙(今趙/魏鄴)
(等郡/地)寇及雍城(今河内郡/北故城也)十餘年然後破散順帝永和
中又叛漢将馬賢戰歿後段熲窮討及靈帝末方始平
定自光武以後匈奴少事唯西羌屢梗焉魏晉二代時
亂關隴不至大傷害永嘉以後吐谷渾興焉本遼東鮮
卑晉時數百户西附於隂山屬晉亂遂吞并諸羌而有
其地至其孫葉延遂為強國後魏末其主夸吕自號可
汗建官多效中國洎隋煬帝遣觀王雄大破之其主伏
允遠遯收其地列置郡縣鎮戍後轉衰弱大唐初吐蕃
始興焉其帥後魏末自臨松郡丞故其主有贊府之號
(後魏臨松郡今/張掖郡張掖縣)高宗時遂㓕吐谷渾盡有其地将軍薛
仁貴等大敗於大非川儀鳯中工部尚書劉審禮又率
兵十八萬敗殁於青海調露中中書令李敬𤣥又大敗
於大非川武太后如意初王孝傑方大破之始復龜兹
等鎮萬嵗通天初又冦梁州都督許欽明戰殁因贊府
殺其名将諸欽陵之後累破敗遂劣於曩時矣
羌無弋
羌無弋爰劒者秦厲公時為秦所拘執以為奴𨽻不知
爰劒何戎之别種也後得亡歸而秦人追之蔵於巖穴
中得免與劓女遇合於野女耻其状披髪覆面羌人因
以為俗遂俱亡入三河間(三河間即黄河析支河湟中/河今金城隴西安鄉郡之西)
(南/)諸羌共畏事之推以為豪以射獵為事爰劒教之田
畜種人依之者益衆羌人謂奴為無弋以爰劒嘗為奴
𨽻故因名之其後世世為豪至爰劒曾孫忍時秦獻公
初立欲復穆公之迹(穆公霸有西/戎今欲復)忍季父印畏秦之威
将其衆種人附落而南出析支河曲西數千里與諸羌
絶遠不復交通其後子孫分别各自為種任隨所之或
為氂牛種越嶲羌是也(今越/嶲地)或為白馬種廣漢羌是也
(今梓潼遂寧以/西徳陽郡地)或為叅狼種武都羌是也(今武/都郡)忍及弟
舞獨留湟中忍生九子為九種舞生十七子為十七種
羌之興盛從此起矣及忍子研立研豪健故羌中號其
後為研種秦始皇時兵務東向故種人得以繁息秦旣
兼天下使蒙恬将兵畧地西逐諸戎北却衆狄築長城
以界之至漢景帝時研種留何率種人求守隴西塞(今/天)
(水隴西/等郡地)於是徙留何等於狄道安故至臨洮氐道羌道
(並今隴西金城/安鄉臨洮等郡)及武帝征伐四夷又西逐諸羌乃渡河
湟築令居塞(在今西平/郡西北)初開河西列置四郡(酒泉武威/張掖燉煌)
(並今/郡)通道玊門隔絶羌胡於是鄣塞亭燧出長城外數
千里時先零羌與封飬牢姐種觧仇結盟(姐音/紫)與匈奴
通合兵十餘萬共攻令居安故(今金城/郡地)遂圍枹罕漢遣
将軍李息将兵討平之始置䕶羌校尉統領焉羌乃去
湟中依西海鹽池之左右(今酒泉郡之北/千餘里鹽池)漢遂因山為
塞河西地空稍徙人以實之至宣帝時諸羌又相觧仇
宼攻金城帝遣後将軍趙充國将兵討之充國欲以屯
田於臨羌東至浩亹(浩亹縣即今金城郡廣武縣地浩/音閣亹音門臨羌縣在西平郡界)
務威信招䧏罕开及刼掠者觧散虜謀乃擊之(开音/牽)時
已發諸郡兵六萬人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請即擊之
天子下書令充國博議往返者三四遂兩従其志武賢
出擊羌䧏破數千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明年五月
充國奏言羌本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六百級䧏者
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湟饑死者五六千人定計遺脱與
煎鞏黄羝(並是/羌種)俱亡者不過四千人初置金城屬國以
處䧏羌從爰劒種五世至研研最豪健自後以研為種
號十三世至燒當復豪健其子孫更以燒當為種號自
元帝以後數十年四夷賔服邊塞無事至王莽末豪滇
良内侵(燒當/𤣥孫)及後漢初遂寇金城隴西司徒掾班彪上
言今凉州部郡(時凉州部除三輔外今安定平原/郡之西天水隴西諸郡悉屬焉)皆有
䧏羌披髪左袵而與漢人雜䖏習俗既異言語不通數
為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恚無聊故致反叛夫蠻夷寇
亂皆為此也請依舊制益州部(今漢川巴蜀川/即當時益州是)置蠻夷
騎都尉幽州部(今范陽上谷安邊及漁/陽北平即當時幽州)置領烏桓校尉
凉州部置䕶羌校尉皆持節領䕶理其怨結嵗時循行
問所疾苦又數遣使驛通導動静使塞外𦍑夷為吏耳
目州部因此可得儆備今冝復如舊以明威防光武從
之即以牛邯為䕶𦍑校尉及邯卒而職省建武十一年
先零種寇臨洮(今和政/郡地)隴西(今隴西及金城/郡南境地是)太守馬援
破䧏之後徙置天水(今郡/地)隴西扶風三郡(今扶風汧陽/新平等郡地)
(皆/是)自燒當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後徙大小榆中(榆/中)
(在今金城西/平等郡之間)由是始強至其子滇吾永平初漢遣中郎
将竇固等擊破䧏之徙七千口置三輔而滇吾諸弟迷
吾等數為寇盗章帝時馬防等討破之於臨洮索西迷
吾等悉䧏乃築索西城(今和政/郡界是)自後或䧏或叛少有寧
嵗和帝時迷吾子迷唐復将兵向塞金城守侯覇及諸
郡率師破之羌衆折傷種人瓦觧迷唐遂孤弱不滿千
人遠踰賜支河首(即析/支河)依發羌居明年安定䧏羌燒何
種脇諸種數百人反叛(安定郡今安定平/源會寧郡東境是)郡兵擊㓕之
時西海及大小榆左右無復羌寇隃麋相曹鳯上言(隃/麋)
(縣名在今汧陽/郡界隃音俞)西戎為害前世所患臣且以近事言之
自建武以來其犯法者常從燒當種起所以然者以其
居大小榆土地肥美又近塞内諸種易以為非難以攻
伐南得種存(種存别/種羌)以廣其衆北阻大河因以為固又
有西海魚鹽之利緣山濵水以廣田畜故能強大常雄
諸種恃其權勇招誘諸胡今者衰困黨援壞沮親屬離
叛餘勝兵者不過數百流亡逃竄遠依發羌臣愚以為
宜及此時建復西海郡縣(漢武帝逐諸羌置西海郡在/今酒泉郡北千二百里欲復)
(立/之)規固二榆廣設屯田隔塞羌胡交關之路遏絶狂狡
窺欲之源又植榖富邊省委輸之役國家可以無一方
之憂於是拜鳯為金城西部都尉将徙徒出屯龍耆(龍/耆)
(即龍支今/西平郡縣)後金城長史上官鴻開置歸義建威屯田二
十七部侯覇復上置東西邯屯田五部(邯水名也分流/左右在今寧塞)
(郡/)增逢留二部帝皆從之列屯夾河合四十部其功垂
立至永初中諸郡羌叛乃罷迷唐失衆病死有一子來
降户不滿數十滇吾曾孫麻奴初隨父東號䧏居安定
時諸䧏𦍑布在郡縣皆為吏人豪右所徭役積愁怨及
安帝永初九年麻奴兄弟因此遂與種人俱西出塞先
零别種歸湳濠滇零與種羌大為寇掠(湳奴/感反)征西校尉
任尚率諸郡兵與滇零等戰於平襄(地在今/天水郡)尚軍大敗
於是滇零自稱天子於北地招集武都叅狼上郡西河
(今西河銀/川昌化郡)諸雜衆遂大盛東犯趙魏南入益州遂寇鈔
三輔㫁隴道湟中諸縣粟石萬錢百姓死亡不可勝數
諸郡屯兵救之三輔(三輔即今京兆扶風馮翊也今/京兆扶風汧陽馮翊等郡地)衆
羌乘勝漢兵數挫當煎勒姐種攻没破羌縣(今西平郡/湟水縣界)
鍾羌又没臨洮(今和政郡/和政縣界)軍營乆出無功有廢農桑乃
詔任尚将吏兵還屯長安置京兆虎牙都尉於長安扶
風都尉於雍(今扶風/郡縣)如西京三輔都尉故事至四年大
将軍鄧隲議欲棄涼州虞詡曰不可今羌所以不敢入
㨿三輔為腹心之害者以涼州在後故也其土人所以
摧鋒無反顧之心者為臣屬於漢故也若棄其境域徙
其人衆安土重遷必生異志如使雄豪相聚席卷而東
雖虎賁為卒白起太公為将亦恐不足禦當今之計者
宜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數人其牧守令長子弟皆除
為冗官外以勸勵答其功勤内以拘致防其邪計誠能
如此則可無患於是四府皆從詡議時漢中太守鄭勤
戰死羌勢轉盛遂徙金城郡居襄武(漢金城郡理元居/縣地今郡廣武縣)
(漢㐮武縣屬隴西縣地/即今隴西郡縣是也)羌衆入寇河東至河内百姓相
驚多南奔渡河使北軍中候朱寵将五營士屯孟津詔
魏郡(今魏□/等郡地)趙國(今趙/郡地)常山(今郡/地)中山(今博陵/郡地)繕作塢
堠六百一十六所羌既轉盛而二千石令長多内郡人
並無守戰意皆爭上徙郡縣以避寇難朝廷從之遂移
隴西徙襄武(漢隴西郡理狄道縣/地即今金城郡縣)安定徙美陽(漢安定/郡理臨)
(涇縣地在今郡縣也漢羙陽縣屬/右扶風地在今京兆府三原縣)上郡徙衙(漢上郡理/膚施縣地)
(在今上郡龍泉縣漢衙縣/屬左馮翊地今是白水縣)百姓戀土不樂去舊遂乃刈
其禾稼發撤屋室夷營壁破積聚時連旱蝗饑荒而驅
䠞刼掠流離分散隨道死亡咸棄老弱或為人僕妾喪
其大半滇零死子零昌立元初元年遣兵屯河内(今郡/地)
通谷衝要三十五所皆作塢壁設鳴鼓零昌進兵寇雍
城(今河内/郡地)遣任尚為中郎将将羽林緹騎五營子弟屯
三輔尚臨行懷令虞詡說尚曰(懷縣今河内/郡武陟縣地)使君頻奉
國命討逐寇賊三州屯兵二十餘萬人棄農桑疲苦從
役而未有功效勞費日滋若此出不尅誠為使君危之
尚曰憂惶乆矣詡曰兵法弱不攻強走不逐飛自然之
勢也今虜皆馬騎日行數百來如風雨去如絶弦以走
歩追之勢不相及所以曠日而無功也為使君計者莫
若罷諸郡兵令出錢數千二十人共市一馬如此可捨
甲胄馳輕兵以萬騎之衆逐數千人之虜首尾掩截其
道自窮便人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計乃遣輕
騎抄擊斬首數百級明年秋漢又築馮翊北界(今馮翊/之北洛)
(交以/南)堠塢五百所自後頻破之諸羌瓦觧三輔益州(益/州)
(今洋州漢中/等郡之地)無復寇警自羌叛十餘年間兵連師老不
暫寧息軍旅之費轉運委輸用二百四十餘億府帑空
竭(帑地/朗反)延及内郡邊人死者不可勝數并涼二州遂至
虚耗(并州部領上郡朔方五原西河太原雲中定襄鴈/門代郡上黨等郡今上郡中部延安咸寧洛交銀)
(川新秦朔方九原榆林西河昌化太原樓煩鴈門定襄/安邊馬邑雲中上黨樂平等郡地也按秦地除三輔屬)
(司𨽻外並/屬涼州)自後隴西上郡武威張掖仍寇盗不息(上郡/今上)
(郡中部延安咸寧等郡/地武威張掖並今郡地)順帝永建四年尚書僕射虞詡
上疏曰臣聞禹貢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上且沃野千里
榖稼殷積又有龜兹鹽池以為人利(漢上郡龜兹縣有/鹽池在今上郡鋃)
(川之/間)水草豐羙土冝産牧北阻山河乘阨㨿險因渠以
溉水舂河漕(水舂即水碓也/河漕通船運也)用功省少而軍糧饒足故
孝武皇帝及光武築朔方(朔方即/今郡)開西河置上郡皆為
此也而元元被灾衆羌内潰郡縣兵荒二十餘年夫棄
沃壤之饒捐自然之財不可謂利離河山之阻守無險
之處難以為固今三郡未復(前因羌寇徙隴西安定北/地上郡四郡之人今言復)
(三郡者當為隴西埋襄武捍蔽京師/尚逺不要更移餘三郡須復本處是)園陵單外(園陵謂/長安諸)
(園陵也單外/謂無守固)而公卿容頭過身但計所費不圖其安冝
開聖聼考行所長書奏帝乃復三郡使謁者郭璜督促
徙者各歸舊縣繕城郭置候驛既而激河浚渠為屯田
省内郡費嵗一億計遂令安定北地上郡及隴西金城
(北地今彭原安化靈/武五原寧朔等郡地)常儲穀粟令周數年至陽嘉元年
以湟中地廣更增置屯田五部並前為十部二年復置
隴西南部都尉如舊制(漢南部都尉在隴西/郡臨洮縣今和政縣)永和中以
來機為并州刺史劉乘為涼州刺史大将軍梁商謂機
等曰戎狄荒服言其荒忽無常而統領之道亦無常法
臨事制冝畧依其俗今二君素性疾惡欲分明白黒孔
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况戎狄乎其務安羌胡
防其大故忍其小過機等天性虐刻遂不能從到州之
日多所擾發五年夏且凍𫝊難種羌等遂反叛金城與
西塞及湟中(今西平/郡西地)雜種羌胡大寇三輔於是拜馬賢
為征西将軍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諸州郡兵十萬人
討之又於扶風漢陽隴道(扶風今汧陽扶風新平等郡/地也漢陽隴道並今天水郡)
(地/)作塢壁三百所置屯田以保聚百姓賢軍大敗賢及
二子皆戰歿於是東西羌遂大㑹鞏唐種三千餘騎冦
隴西北地又燒園陵掠關中殺長吏武威太守趙冲追
擊冲雖戰歿而前後多所斬獲羌由是衰耗自永和𦍑
叛十餘年間費用八十餘億諸将多㫁盗牢廪私自潤
入(牢價/直)皆以珍寳貨賂左右上下放縱不恤軍事士卒
不得其死者白骨相望於野桓帝延熹二年燒當八種
寇隴右以段熲為校尉将兵及湟中義從羌二千人擊
破之追討南渡河募先登懸索相引刀折矢盡且鬭且
行晝夜相攻割肉食雪三十餘日遂至河首積石山(山/在)
(今西平安/鄉郡界)出塞二千餘里前後斬首虜並受䧏各萬餘
人會段熲坐事徵還羌遂陸梁覆没營塢冦患轉盛中
郎将皇甫規張奐雖累破之而寇害不已復遣段熲擊
之自春及秋無日不戰虜遂饑困敗散凡破西羌斬首
二萬三千級獲生口數萬西𦍑於是弭定東羌先零等
自覆没馬賢後既䧏又叛帝以問熲對曰狠子野心難
以恩納唯當白刃加頸耳計其所餘三萬餘落居近塞
内乆亂并凉累侵三輔西河上郡已各内徙安定北地
復至單危自雲中五原西至漢陽二千餘里(今榆林郡/即漢雲中)
(五原郡也漢/陽今天水郡)匈奴種羌並擅其地是為癰疽伏疹留滯
脅下如不加誅轉就滋大今若以騎五千歩兵萬人車
三千兩三冬兩夏足以破定無慮用費為錢五十四億
如此可令羣羌破盡匈奴長服内徙郡縣得反本土伏
計永初中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億永和之
末復經七年用八十餘億費耗若此猶不誅盡餘孽復
起於兹作害今不暫疲人則永寧無期帝許之靈帝建
寧初熲與先零諸種戰斬首八千餘級熲復追之且破
且追士皆重趼既到涇陽(今彭原郡/彭原縣地)餘冦四千落悉散
入漢陽山谷間時張奐上言東羌雖破餘種難盡熲性
果慮輕負敗難常冝且以恩䧏可無後悔詔書下熲熲
復上言曰臣本知東羌雖衆而軟弱易制所以比陳愚
思為永寧之筭而張奐說虜强難破冝用招䧏云臣用
兵連年累見折衂又言羌一氣所生不可誅盡山谷廣
大不可空静臣伏念周秦之際戎狄為害中興以来羌
寇最盛誅之不盡雖䧏復叛今先零雜種累以反覆攻
没縣邑剽掠人物上天震怒假手行誅臣自動兵衆和
師克自橋門以西落川以東(今金城㑹寧平/涼等郡之地)非為深險
絶域之地車騎安行無應折衂按奐駐軍二年不能平
寇誕辭空說僭而無徵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冦趙充國
徙居内地當煎亂邊馬援遷之三輔始服終叛至今為
梗故遠識之士以為深憂今傍郡户口單少數為羌所
瘡毒而欲令䧏徒與之雜居是猶種枳棘於良田飬虺
蛇於室内也故臣奉大漢之威建長乆之策欲絶其本
根不使能植本計三嵗之費用五十四億今適周年所
耗未半而餘寇殘燼将向殄滅臣每奉詔書軍不内御
願卒斯言一以任臣臨時量冝不失權便二年熲遂進
營逼諸羌大敗之於瓦亭山(今在平凉郡/萧□縣是也)羌衆潰遂東
奔復聚射虎谷仍分守諸谷上下門又先令千餘人於
西縣(今天水郡/上邽縣)結木為柵廣二十歩長四十里遮之然
後兵擊之窮山深谷之中處處破之斬其渠帥以下萬
九千級獲畜産諸物不可勝數於是東𦍑悉平凡八百
十戰斬二萬八千六百餘級牛馬羊驢駱駝四十二萬
七千五百餘頭費用四十四億将士死者四百餘人自
爰劒後子孫支分凡百五十種其九種在賜支(賜支即/析支)
河首以西及在蜀漢徼北叅狼在武都勝兵數千人其
五十二種衰少不能自立分散為附落或絶滅無後或
引而遠去其八十九種唯鍾最強勝兵十餘萬其餘大
者萬餘人小者數千人更相鈔盗盛衰無常大凡順帝
時勝兵可二十萬人發羌唐旄等絶遠未常徃來氂牛
白馬羌在蜀漢其種别名號皆不可知也
湟中月氏胡
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别也(氏音/支)在張掖酒泉地
月氏王為匈奴冒頓(冐音/墨)所殺餘種分散西踰蔥嶺其
羸弱者南入山阻依諸羌居止漢将霍去病破匈奴取
西河地開湟中(今西平/郡地)於是月氏來䧏與漢人錯居雖
依附縣官而首施兩端(首施猶言/首尾也)其從漢兵戰鬭隨勢
強弱被服飲食言語畧與羌同亦以父名母姓為種其
大種有七勝兵合九千餘人分在湟中及令居又數百
户在張掖號曰義從胡後漢靈帝中平初與北宫伯玊
等反殺䕶羌校尉冷徵金城太守陳懿遂寇亂隴右焉
(今天水郡/之西北地)范曄論曰羌戎之患三代尚矣漢世方之匈
奴頗為衰寡而中興以後邊難漸大朝規失綏御之和
戎帥騫然諾之信故永初中羣種蠭起遂觧仇嫌結盟
詛陸梁三輔建號稱制東侵趙魏之郊南入漢蜀之鄙
塞湟中斷隴道燒陵園剽城市傷敗踵係羽書日聞并
涼之士持衝殘弊自西戎作逆未有陵斥上國若斯其
熾者也和熹以女君親政威不外接朝議憚兵力之損
情存茍安或以邊州難援冝見捐棄或懼疽食浸滛莫
知所限謀夫迴遑猛士疑慮遂徙西河四郡之人雜寓
關右之縣發屋伐樹塞其戀土之心燔破胔積以防顧
還之思於是諸将鄧隲任尚馬賢皇甫規張奐之徒爭
設雄規更奉征討馳騁東西奔救首尾搖動數州之境
日耗千金之資至於假人增賦借奉侯王引金錢縑綵
之珍徵糧粟鹽鐡之積所以賂遺購賞轉輸勞來之費
前後數十巨萬或梟克酋健摧破附落䧏俘載路牛羊
滿山軍書未奏其利害而離叛之状已言矣故得不酬
失功不半勞官人屈竭烈士憤喪段熲受事專掌軍任
䝉没冰雪經履千折之道始殄西種卒定東冦若乃䧟
擊之所殱傷追走之所崩藉其能穿竄草石自脱於鋒
鏃者百不一二而張奐盛稱戎狄一氣所生不冝誅盡
流血汙野傷和致妖是何言之迂乎羌雖外患實深内
疾若攻之不根是飬痾於心腹也(根謂盡/其根本)惜哉寇敵畧
定矣而漢祚亦衰焉嗚呼昔先王疆理九土判别畿荒
知夷貊殊性難以道御故斥遠諸華薄其貢職唯與辭
要而已若二漢禦戎之方失其本矣何則先零侵境充
國遷之内地(宣帝時後将軍趙充國擊先零/還扵金城郡置屬國以處䧏羌)當煎作寇
馬援徙之三輔貪其暫安之勢信其馴服之情計日用
之權冝忽經世之遠畧豈夫識微者之為乎
氐
氐者西戎之别種在冉䮾東北(今通化郡/地之東北)廣漢之西(今/梓)
(潼遂寧徳陽/郡地之北也)君長數十而白馬最大漢武帝元鼎六年
開分廣漢西部合為武都郡(今武都同/谷郡地)排其種人分竄
山谷或在上禄(今同/谷郡)或在汧隴左右(在今天水/汧陽郡地)其種非
一或號青氐或號白氐或稱蚺氐(蚺而/占反)此盖中國人即
其服色而名之也土地險阻有麻田出漆蜜銅鐡椒蠟
氐人勇戅抵冐貪貨死利居於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頃
四面斗絶(仇池山在今同/谷郡上禄縣)數為邊寇郡縣討之則依固
自守其俗語不與中國及𦍑胡同各自有姓如中國之
姓其衣服尚青俗能織布善田種畜羊豕牛馬驢騾婚
姻備六禮知書疏多知中國語由與中國錯居故也元
封三年氐人反遣兵討破之分徙酒泉郡昭帝元鳯初
氐人復叛遣大鴻臚田廣眀将三輔大常徒討破之至
後漢初氐人悉附隴蜀及隗囂滅其酋豪乃背公孫述
䧏漢隴西太守馬援上復其王侯君長賜以印綬後囂
族人隗茂反攻殺武都太守氐人豪齊鐘留為種類所
敬信威服諸豪與郡丞孔奮擊茂破斬之其後亦時冦
盗郡縣不足為大患魏武之初諸氐戎或叛或伏乃令
夏侯妙才討之因徙武都之種於秦川以禦蜀晉時關
隴屢為氐羌所擾孟觀西討因擒氐帥齊萬年華隂令
江統深唯四夷亂華冝杜其萌乃作徙戎論曰春秋之
義内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語不通贄幣不同法俗詭
異種類乖殊或居絶域之外山河之表﨑嶇險阻之地
與中國壌斷土隔不相侵渉賦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
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其氣貪婪凶悍不仁四夷之中戎
狄為甚弱則畏服强則侵叛雖聖賢之代大徳之君咸
未能以道化率導而以恩徳柔懷也當其强也以殷之
高宗武丁而憊於鬼方有周文王而患昆夷獫狁漢祖
困於白登孝文軍於霸上及其弱也周公來九譯之貢
中宗宣帝納單于之朝以元成之微而猶四夷賔服此
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邊塞而侯應陳其不可單
于屈膝未央蕭望之議以不臣是以有道之君不牧夷
狄也唯以待之有備禦之有常雖稽顙執贄而邊城不
㢮固守為寇賊強暴而兵甲不加遠征期令境内獲安
疆埸不侵而已及至周室失統諸侯專征以大兼小轉
相殘㓕封疆不固而利害異心戎狄乘間得入中國或
招携安撫以為已用故申繒之禍顚覆宗周襄公要秦
遽興羌戎當春秋時義渠大荔居秦晉之域陸渾隂戎
處伊洛之間鄋瞞之屬(瞞莫/干反)害及濟東侵入齊宋陵虐
邢衞齊桓攘之存亾繼絶北伐山戎以開燕路故仲尼
稱管仲之力嘉左袵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戰國方盛楚
吞蠻氏晉翦陸渾趙開榆中之地秦㓕義渠之種始皇
之并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嶺長城戍卒億計
雖師役煩殷寇賊横暴然一切之功戎虜奔却當時中
國無復四夷也漢興都長安關中之郡號曰三輔禹貢
雍州宗周酆鎬之舊也及建武中以馬援領隴西太守
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居馮翊河東空地而與華人
雜處數代之後族類蕃息既恃其肥強且苦漢人侵之
永初之元騎都尉王𢎞使西域調發羌氐以為行衞於
是羣羌奔駭互相扇動二州之戎一時俱發覆没将守
屠城破邑鄧隲之征棄甲委兵輿屍喪帥前後相繼諸
戎遂熾至於南入蜀漢東掠趙魏唐突軹關(今濟/源縣)侵及
河内(今郡/地)乃建北軍中候朱寵将五營士卒於孟津(今/河)
(陽/縣)拒羌十年之中夷夏俱弊任尚馬賢僅乃尅之此所
以為害尤重累年不定者雖由禦之者無方将非其才
亦豈不以寇發心腹害起肘腋疹篤難療瘡大遲愈之
故哉自此之後餘燼小有際㑹輒復侵叛馬賢忸忕終
於覆敗段熲臨衝自西徂東雍州之戎常為國患中代
之寇惟此為大漢末之亂關中殘滅魏興之初與蜀分
隔疆埸之戎一彼一此魏武令夏侯妙才討叛氐阿貴
千萬等後因㧞棄漢中遂徙武都之種於秦川欲以弱
寇強國扞禦蜀虜此盖權宜之計一時之勢非所以為
萬代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弊矣夫關中土沃物豐
厥田上上加以涇渭之流溉其舄鹵鄭國白渠灌浸相
通黍稷之饒畆號一鍾帝王之都每以為居未聞戎狄
冝在此土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戎狄志態不與華同
而因其衰弊遷之畿服士庻翫習侮其輕弱彼其怨恨
之氣毒扵骨髓至於蕃育衆盛則生其姦心以貪悍之
性挟憤怒之情候隙乘便輙為横逆而居封域之内無
障塞之隔掩不備之人收散野之積故能為禍滋蔓暴
害不測此必然之勢已驗之事也當今之冝冝及兵威
方盛衆未能定徙馮翊(今郡/地)北地(今彭/原郡)新平(今/郡)安定(今/郡)
界内諸羌著先零罕开析支之地徙扶風(今/郡)始平(今金/城武)
(功縣/地)京兆之氐(今京兆/府地)出還隴右著隂平(今郡/地)武都(武/都)
(今郡/地)之界廪其道路之糧令足自致各附本種反其舊
土使屬國撫夷就安集之戎晉不雜並得其所上合徃
古即叙之義下為盛代永久之規縱有猾夏之心風塵
之警則遠絶中國隔閡山河雖為冦暴所害不廣是以
充國子明能以數萬之衆制羣羌之命有征無戰全軍
獨克雖有謀謨深計廣大遠圖豈不以華夷異處戎夏
區别要塞易守之固得其成功者哉難者曰方今關中
之禍暴兵二載征戍之勞老師十萬水旱之害荐饑累
荒疫癘之災札瘥夭昏凶逆既戮悔惡初附且欵且畏
咸懷危懼百姓愁苦異人同慮冀寧息之有期若枯旱
之思雨誠冝鎮之以安悅而子方欲作役起徒興功造
事使疲瘁之衆徙自猜之寇以無榖之人遷乏食之虜
恐勢盡力屈緒業不卒𦍑戎離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
弭而後變復横出矣答曰羌戎猾夏擅相署號攻城野
戰傷害牧守連兵聚衆載離寒暑矣而今異類瓦觧同
種土崩老幼繫虜丁壮䧏散禽離獸迸不能相一子以
此等為尚挟餘資悔惡反善懐我徳惠而來柔附乎将
勢窮道盡智力俱困懼我兵誅以至於此乎曰無有餘
力勢窮道盡故也然則我制其短長之命而令其進退
由已矣夫樂業者不易事安居者無遷意方其自疑危
懼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也迨其死
亡流散離逷未鳩與關中之人户皆為讐故可遐遷遠
處令其心不懐土也夫聖賢之謀事也為之於未有理
之於未亂道不著而平徳不明而成今子遭弊事之終
而不圖更制之始愛易轍之勤得覆車之軌何哉且關
中之人百萬餘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處之遷之必須
口實若有窮乏糁粒不繼者故當仰關中之榖以全其
生生之計必無擠於溝壑而不為侵掠之害今我遷之
𫝊食而至附其種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其半榖
此為濟行者以廪糧遺居者以積倉寛關中之逼去賊
盗之源除朝夕之損建終年之益若憚暫舉之小勞而
忘永逸之𢎞策惜日月之煩費而遺累代之寇敵非所
謂能開物成務創業垂統崇本拓跡謀及子孫者也并
州之胡本實匈奴桀惡之寇也漢宣之代凍餒殘破國
内五裂後合為二呼韓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存依阻
塞下委質柔服建武中南單于復求䧏附遂令入塞居
於漠南數代之後亦輙叛戾故何熈梁覲戎車屢征中
平中(靈帝/時)以黄巾賊起發調其兵部衆不從而殺羌渠
(南單/于也)由是以扶羅(羌渠/子也)求助於漢以討其賊仍値代喪
亂遂乘釁而作鹵掠趙魏寇至河南建安中又使右賢
王去卑誘質呼厥泉(於扶羅/之弟)聽其部落散居六郡(太原/西河)
(平陽上黨樂平今郡地/新興今雲中定㐮郡地)咸熙之際以一部太極分為三
率㤗始之初又増為四於是劉猛内叛(猛即元海之/叔父右賢王)連
結外虜近者郝散之變發於榖遠(恵帝元康中匈奴郝/散反攻城邑謀殺長)
(吏於榖遠即今/金城郡大康縣)今五郡之衆户至數萬人口之盛過於
西戎然其天性驍勇弓馬便利倍於氐羌若有不虞風
塵之慮則并州之城可為寒心也滎陽句驪本居遼東
塞外正始中幽州刺史毋丘儉伐其叛者徙其餘種部
落百數子孫孶息今已千計數代之後必至殷熾今百
姓失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况於夷狄能不
為變夫為邦者患不在貧而在不均患不在寡而在不
安以四海之廣士庻之富豈須夷虜在内然後取足哉
此等皆可申諭發遣還其本域慰彼覊旅懷土之思釋
我華夏纎芥之憂惠此中國以綏四方也未及十年而
夷狄亂華時人服其深識於是戎狄迭據中原其為戰
國者百三十六載而劉元海為之禍首初後漢建安中
氐酋楊勝為部落大帥勝子駒勇健多計畧始據仇池
於上平地立宫室果園倉庫其地東接秦嶺西接宕昌
八百里南去漢中四百里北至岐州三百里戸本有十
萬漸漸分減焉駒後有名千萬者魏拜為百頃氐主千
萬孫飛龍漸強盛晉武帝時平西將軍還居畧陽(楊氐/與胡)
(氐同出畧陽畧陽地/今天水郡隴城縣)無子飬外甥令狐茂搜為子晉惠
帝元康初避齊萬年之亂率部落還保百頃自號右賢
王關中人士奔流者多依之自茂搜至姪曾孫纂皆䧏
附於晉受官爵苻堅遣将楊安苻雅等討纂克之徙其
人於關中空百頃之地初茂搜孫宋奴二子佛奴佛狗
奔苻堅以女妻佛奴子定以為尚書領軍将軍及堅敗
於淮南關中擾亂定盡力奉堅堅死將家奔隴右徙理
歴城(歴城今在同谷郡西十/里去仇池九十里也)置倉儲於百頃招合夷夏
人得千餘家進平天水畧陽郡(天水畧陽並/今天水郡地)遂有秦州
之地(今天水隴西同谷/武都隂平郡地)後與乞伏乾歸戰定軍敗見殺
佛狗子盛先襲位分諸四山氐羌為二十部䕶軍各為
鎮戍不置郡縣至子難當時宋梁州刺史(理漢/中)甄法䕶
刑政不理難當舉兵襲梁州法䕶委鎮奔洋州(今洋/川郡)難
當遂有漢中之地(宋文帝元/嘉十年)難當自為大秦王號年曰
建義置百官後傾國南寇規有蜀土不克乃還宋文帝
遣龍驤將軍裴方明等討難當方明等至漢中長驅而
進直到武興攻下辯(今同谷郡/同谷縣)取白水克仇池難當於
是将妻子奔後魏難當從弟文度自立為武都王後魏
遣將皮歡憙破殺之弟文𢎞自為武都王至孫紹先為
後魏將邢巒𫝊竪眼所破㓕以其國為武興鎮(今順/政郡)後
改鎮為東益州後唐永為刺史氐人反攻圍州城永殁
氐遂削平城堞因此復為氐地西魏文帝大統四年南
岐州氐苻安夀反攻䧟武都自號大皇遣侯莫陳順等
討破之周文帝於武興又置東益州以紹先子辟邪為
刺史辟邪據州反吐羅協與趙㫤討平之
葱茈羌
燉煌西西域之南山中從婼羌(婼而/遮反)西至葱嶺數千里
有月氏餘種葱茈(茈音/紫)羌白馬黄牛羌各有酋豪北與
諸國接不知其道里廣狭𫝊聞黄牛羌種類孕身六月
生南與白馬羌鄰並魏時聞焉
通典卷一百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