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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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通典卷一百九十四

  唐 京  兆 杜 佑 君 卿  纂

 邊防十

  北狄一

  序畧

北狄(白虎通云狄者易也言辟/易也詩毛氏傳曰狄逺也)其人以畜牧為業隨逐

水草無文書俗簡易以言語為約束然各有分地射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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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食肉衣皮習於攻戰此天性也畜之所多則馬牛

羊其竒畜則槖駞驢羸駃騠騊駼驒騱(槖駞言能負槖/囊而䭾物也羸)

(驢種而馬生之也駃騠駿馬也生七日而超其母騊駼/野馬類也生北海驒騱駏驉𩔖也駞徒河反駃音決騠)

(音提騊音陶駼音圖驒/音顚又云驒騱野馬也)唐虞則山戎夏則獯鬻周則獫

狁懿王時德衰侵暴及涇陽地(今安定平凉郡地並涇/水之陽獫音險狁音允)

人被其苦至曾孫宣王乃命將討伐至太原稱為中興

四夷賔服其後山戎越燕伐齊後又伐燕齊桓公救燕

敗走之襄王之時戎狄至雒邑東至衞境侵盜尤甚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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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乃興師攘却居於西河圁洛之間(今洛之上郡銀/川之地圁音銀)

號曰赤翟白翟而晉北有林胡樓煩之戎(今郡則樓/煩故地)燕

北有東胡山戎(烏桓之先也/後為鮮卑)各分散谿谷自有君長往

往而聚者百有餘戎然不相統一及晉悼公納魏絳之

謀和諸戎戎服而晉强晉侯賞魏子金石之樂至安王

之時趙襄子踰句注而破之(句注山一名西陘/山在今鴈門郡)洎於戰

國趙武靈王變俗胡服習騎射北破林胡樓煩築長城

自代傍陰山下至高闕為塞(按漢武帝元朔二年遣衞/靑渡西河至高闕破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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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自今靈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餘里過九原郡乃東/流時帝都在秦所謂西河疑是此處其高闕當在河之)

(西今九原郡/之西北也)而置雲中鴈門代郡其後燕將秦開襲破

東胡却千餘里燕亦築長城自造陽至襄平(造陽在今/媯川郡之)

(北襄平卽遼東/所理今安東府)置上谷(今上谷范陽文安/河間媯川等郡)漁陽(今漁陽/宻雲郡)

右北平(今北/平郡)遼西遼東郡以距胡(今安東/府地)匈奴之先夏

氏之後殷代奔北夷至七國時國漸强盛以為隣敵及

秦始皇平天下北却匈奴築長城渡河以陰山為塞(陰/山)

(今安北府北山海經已有匈奴周書又曰/正北匈奴以槖駝白玉為獻當時猶微也)及秦亂劉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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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持之際未遑邊備單于頭曼稍稍渡河南復其故地

(今洛交安/化郡地)至冒頓匈奴益强盛盡服從北夷南與諸夏

為敵國圍漢高帝於白登(今雲中/郡東南)帝因婁敬說後妻以

宗女公主呂后文帝復通和親其後復大入蕭關(今平/凉郡)

(蕭關/縣)燒囘中宮(今扶風/郡界)於是置細柳棘門霸上三軍以

備焉納晁錯說召人實塞下終景帝時不為大患武帝

因王恢議誘單于入塞不克自爾侵盗尤甚衞靑霍去

病累歲窮討盡徙漠北矣漢境又至於陰山開河西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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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泉等郡(今/郡)以隔絶羌胡遂通西域宣帝時其國亂賢

王以下爭立為五單于呼韓邪南移近塞朝漢為藩臣

郅支奔康居為甘延壽誅滅成帝時單于又來朝賜以

後宮王嬙單于喜甚上書願保塞上谷(今媯/川郡)以西至燉

煌(今/郡)請罷備邊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郎中侯應習邊

事陳十不可及王莽輔政易單于璽曰章改號恭奴單

于復大寇盗莽又改號降奴服于發兵屯戍議滿三十

萬十道窮追分裂為十五單于嚴尤諫陳五難至後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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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二十四年其國饑疫死耗分為南北單于其南單

于欵塞願永為藩蔽扞禦北狄入居雲中(今榆林郡/單于府地)後

又移居羙稷(今西/河郡)臧宮等上書請遂滅北匈奴光武務

欲息人不許和帝時北單于為竇憲破滅安帝時南單

于屢被鮮卑侵掠靈獻之際轉又挫傷魏武帝遂分為

五部置於西河離石諸郡(今太原西河/昌化郡之間)劉元海則左賢

王之孫而南匈奴種微矣初烏桓漢武帝時霍去病擊

匈奴左地因徙於上谷漁陽之間為漢偵察匈奴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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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置䕶烏桓校尉監統之至後漢漸强盛光武納班彪

冊又置校尉獻帝以後寇掠轉甚竟為曹公所滅自桓

靈之際鮮卑又盛盡有漢北匈奴故地至光和中其帥

爭立國亂而檀石槐之種魏文帝時為小種鮮卑軻比

能破之比能自明帝以後國亂離散諸部大人慕容拓

䟦宇文更盛並稱大號跨有中州焉蠕蠕自拓䟦初徙

雲中即有種落後魏太武神䴥中强盛又盡有匈奴故

地其主社崘始號可汗猶言皇帝以後常與後魏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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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明帝熙平以後其國主爭立大亂東西魏之時突厥

既强蠕蠕主奔西魏悉被誅滅自蠕蠕衰弱突厥漸盛

至西魏大統中大破蠕蠕又盡有匈奴故地其主土門

號可汗猶古之單于也北齊後周爭結婚姻傾府藏事

之至大邏便沙鉢畧分為二國大邏便之後為西突厥

焉隋文帝開皇中本國荒亂其主染干朝隋并徙種落

於朔州及夏勝二州之間(朔今馬邑郡夏今朔/方郡勝今榆林郡)煬帝親

幸其部其後始畢可汗圍帝於鴈門因隋亂華人奔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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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更强盛控弦百萬勢凌中夏大唐武德中寇原州(今/平)

(凉/郡)貞觀初頡利又至渭橋四年李靖滅其國靈州(今靈/武郡)

總管張寶相擒頡利獻焉太宗納溫彥博議置其餘種

於河南朔方之地其後滋繁分為六州至阿史那元珍

叛還故地開元初本落亂又請降復處河南俄又叛去

其西突厥自隋開皇中國亂各自為一國大業末西突

厥被北突厥所滅北突厥武太后嗣聖初其主黙啜寇

定趙二州(定今博陵郡/趙今趙郡)大殺掠而去自三代以還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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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衰可畧而紀其小國者時有侵擾不為大患者則不

暇錄焉唯契丹武太后萬歲通天初其帥李盡忠孫萬

榮䧟營州(今柳/城郡)自稱為可汗司農卿麻仁節等二十八

將敗於西峽石黄麞谷仁節死焉賊又䧟兾州(今信/都郡)刺

史陸寶積死之夏官尚書平章事王孝傑率兵十八萬

又敗没於東峽石又令御史大夫婁師德率兵二十萬

拒之萬榮為家奴所殺其黨遂潰

  匈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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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先祖夏氏之裔曰淳維殷時奔北方至周末七國

時而與燕趙秦三國為邊隣趙孝成王使李牧備匈奴

善撫士卒以便宜置吏租皆入幕府為士卒費日殺牛

享士習騎射謹烽火多間諜約曰匈奴有來入盗者但

急自備敢捕虜者斬而匈奴每入烽火謹候輙入收保

不敢戰如是者數歲亦不亡失然匈奴以牧為怯雖趙

兵亦以為吾将軍怯邊士皆曰不用賞賜願得一戰於

是乃具選車得千三百乘騎萬三千匹彀者十萬(彀張/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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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豆反張/弓弩也)悉勒習戰大縱畜牧人衆滿野匈奴小入佯

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率衆來入寇李牧張

左右翼擊大破之殺匈奴十餘萬騎滅襜襤(胡也襜處/廉反襤魯)

(甘/反)破東胡降林胡單于奔走十餘歲匈奴不敢近趙邉

城後秦滅六國而始皇帝使䝉恬將數十萬人之衆北

擊胡悉逐出塞收河南地渡河以陰山為塞築四十四

縣城臨河徙謫戍以充之(有罪謫合徙/者令徙居之)而通直道自九

原(今九/原郡)至雲陽因邊山險塹谿谷可繕者繕之(繕/補)起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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洮至遼東萬餘里(秦之臨洮在和政郡和/政縣即長城之所起)匈奴單于曰

頭曼不勝秦北徙十餘年至秦亂諸秦所謫徙戍邊者

皆復去於是復稍渡河與中國界於故塞(今安化延安/平凉郡之地)

後為其太子冒頓以鳴鏑射殺之而自立為單于(時秦/二世)

(元/年)遂東襲滅東胡王虜其民衆畜產既歸西擊走月氏

南并樓煩白羊河南王(樓煩已具前白羊未詳所在/疑今朔方新秦等郡之地)侵

燕代悉復收秦所使䝉恬所奪匈奴地者與漢關故河

南塞至朝那膚施(朝那今安定郡臨涇縣/膚施今延安郡膚施縣)是時漢方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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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故冒頓得自强控弦之士三

十餘萬自淳維以至頭曼千有餘歲時大時小别散分

離尚矣(尚乆/遠也)其世傳不可得而次然至冒頓而匈奴最

强大盡服從北夷而南與諸夏為敵國其世姓官號可

得而記云單于姓攣鞮氏(按後漢史南單于比姓虚連/鞮雖相記有異而其音相𩔖)

(攣力全反/鞮丁奚反)其國稱之曰撑犂孤塗單于(撑大/庚反)匈奴謂天

為撑犂謂子為孤塗單于者廣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單

于然也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谷音鹿蠡/盧兮反)左右大將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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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户左右骨都侯匈奴謂賢曰屠耆

故常以太子為左屠耆王自左右賢王以下至當户大

者萬餘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長立號曰萬騎其大臣

皆世官呼衍氏蘭氏(顏師古曰呼衍即今鮮卑姓/呼延者是也蘭姓今亦有之)其後

有須卜氏此三姓其貴種也諸左王將居東方直上谷

以東(直當也其下並同/今媯川郡之東)接穢貊朝鮮右王將居西方直

上郡以西(今上郡洛交延/安咸寧郡之西)接氐羌而單于庭直代雲中

(今雲中單于/安邉郡之北)各有分地遂水草移徙而左右賢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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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蠡最為大國左右骨都侯輔政諸二十四長亦各自

置千長百長行長什長裨小王(裨煩/移反)相都尉當户且渠

之屬(且子餘反今沮渠/姓盖本因此官也)歲正月諸長少會單于庭祠五

月大會龍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馬肥大會蹛林課校

人畜計(匈奴秋社八月中會祭處也蹛者繞也言繞林/木而祭也鮮卑之俗自古相𫝊秋天之祭無林)

(木者尚竪柳枝衆騎馳繞三周乃止/此其遺法計者人畜之數蹛音帶)其刑法拔刃尺者

死坐盗者没入其家有小罪者軋(軋者謂輾轢其骨節/若今之厭踝者也)

大者死獄乆者不滿十日一國之囚不過數人而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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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出營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長左而北向(坐者以/左為尊)

日上戊巳其送死有棺槨金銀衣裘而無封樹(晉張華/曰匈奴)

(名塜曰/豆落)䘮服近幸臣妾從死者多至數十百人舉事常

隨月盛壮以攻戰月虧則退兵其攻戰斬首虜賜一巵

酒而所得鹵獲因以與之得人以為奴婢故其戰人人

自為趨利(趨讀曰趣/趣嚮也)善為誘兵以包敵(包裹/取之)故其逐利

如鳥之集其困敗則瓦解雲散矣戰而扶轝死者盡得

其家財是時漢初定徙韓王信於代都馬邑(今馬邑/郡地)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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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大攻圍馬邑韓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南踰句

注攻太原至晉陽下(今太/原府)高帝自将兵往擊之於是冒

頓佯敗走誘漢兵漢悉兵三十二萬北逐之高帝先至

平城(在今雲/中郡)歩兵未盡到冒頓果出精兵三十餘萬騎

圍高帝於白登七日(白登在平城/東南十餘里)高帝乃使使間厚遺

閼氏冒頓遂引兵去漢亦罷歸是時冒頓兵强數苦北

邉帝患之問劉敬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罷於兵革未可

以武服也冒頓殺父妻羣母以力為威未可以信義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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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獨可以計乆逺子孫為臣矣陛下誠能以長公主妻

單于厚奉遺之彼知漢女送厚蠻夷必慕以為閼氏生

子必為太子代立為單于也何者貪漢重幣也陛下以

歲時漢所餘彼所鮮數問遺使辯士諷諭以禮節冒頓

在固為子壻死則外孫為單于豈曾聞外孫敢與大父

抗禮哉可無戰以漸臣也高帝曰善使敬往結和親之

約敬從匈奴來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去長安近者

七百里輕騎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新破少人地肥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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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益實之夫諸侯初起時非齊諸田楚昭屈景莫興今

陛下雖都關中實少人北近胡寇東有六國强族一日

有變陛下未得安枕而卧也臣願徙齊諸田楚昭屈景

燕趙韓魏後及豪傑名家於闗中無事可以備胡諸侯

有變亦足率以東伐此强本弱末之術也帝曰善乃從

敬議徙十餘萬口是後冒頓常來往侵盗代地(今安邉/及馬邑)

(郡之北/境是)高帝患之乃使劉敬奉宗室女翁主為單于閼

氏(諸王女曰翁主者言其父自/主昏也閼於焉反氏音支)孝惠高后時冒頓寖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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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寖漸/也)廼為書使使遺高后詞甚悖慢后大怒召丞相陳

平樊噲季布等議之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

問布布曰噲可斬也前時匈奴圍高帝於平城漢兵三

十二萬噲為上将軍不能解圍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

亦誠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今歌吟之聲未絶傷痍者

甫起(甫始/也)而噲欲揺動天下妄言以十萬衆横行是面

謾也(謾欺誑也音曼/又音莫千反)且夷狄譬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

喜惡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令大謁者張澤報書卑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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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冒頓得書復使使來謝曰未嘗聞中國禮義陛下

幸而赦之因獻馬遂和親至孝文即位復修和親之事

而寇盗不已漢議擊與和親孰便公卿皆曰單于新破

月氏乘勝不可擊也且得匈奴地澤鹵非可居也和親

甚便漢許之文帝前六年復遣宗人女翁主妻老上單

于為閼氏(冒頓子名稽粥也宗人/女亦諸侯王之女也)使宦者燕人中行説

𫝊公主(姓中行名説行音/胡郎反說讀為悦)説不欲行漢强使之説曰必

我也為漢患者中行說既至因降單于單于愛幸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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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好漢繒絮食物中行説曰匈奴人衆不能當漢之

一郡然所以强之者以衣食異無仰於漢也今單于變

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盡歸於漢矣其得漢

繒絮以馳草棘中衣袴皆裂弊以視不如旃裘堅善也

得漢食物皆去之(去棄/也)以視不如湩酪之便美也(湩乳/汁也)

(音直/用反)於是説敎單于左右疏記以計識其人衆畜牧自

是之後漢使欲辯論者中行説必窮之日夜敎單于候

利害處十四年匈奴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虜人民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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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甚多遂至彭陽(今彭原郡/彭原縣)燒回中宫候騎至雍(今扶/風郡)

(縣/)甘泉(漢甘泉宫在/今雲陽縣)於是文帝發車千乘十萬騎軍長

安旁以備胡寇而拜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等大發

車騎往擊胡單于留塞内月餘漢逐出塞即還不能有

所殺匈奴日以驕歲入邊殺掠人民畜産甚衆雲中遼

東最甚帝又遺單于書復約和親事帝苦匈奴為患數

聞趙將李齊之賢時趙人馮唐為郎中署長(為郎署/中最長)帝

因問唐曰父老知之乎唐曰齊尚不如廉頗李牧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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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也臣聞上古王者之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闑以内寡

人制之闑以外將軍制之軍功爵賞皆決於外歸而奏

之此非空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為趙將居邊軍市之

租皆自用饗士賞賜決於外不從中覆也委任而責成

功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是以北逐單于破東胡滅澹

林(澹都/甘反)西抑强秦南支韓魏當是時趙幾霸後會趙王

遷立用郭開讒而誅李牧是以為秦所滅今臣竊聞魏

尚為雲中守其軍市租盡以給士卒出私養錢五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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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牛以饗賔客軍吏舍人是以匈奴遠避不近雲中之

塞虜嘗一入尚帥車騎擊之所殺甚衆夫士卒盡家人

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終日力戰斬首捕虜上

功幕府一言不相應文吏以法繩之其賞不行而法必

用愚以為陛下法太眀賞太輕罰太重且雲中守尚坐

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由此言

之陛下雖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誠愚觸忌諱死罪文帝

悦是日令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守而拜唐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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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都尉主中尉及郡國車士(車騎/之士)時賈誼論邊事曰天

下之勢方倒懸願陛下少省之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也

蠻夷者天下之足也蠻夷徵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

貢是臣下之禮也足反居上首顧居下是倒懸之勢也

天下倒懸莫之能解猶謂國有人乎非但倒懸而已也

古之正義東西南北茍舟車之所達人跡之所至莫不

率服而後稱皇今稱號甚美而實不出長城彼非特不

服也又大不敬邊長不寧中長不靜辟如伏虎見便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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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將何時已臣竊料匈奴控弦大率六萬騎五口而出

介卒一人五六三十計此三十萬餘口耳未及漢千石

大縣也而乃敢歲言侵盗慮欲亢禮妨害帝義甚非道

也陛下何不能為此立一官置吏以主匈奴雖以千石

居之可也令中國日理匈奴日危將必以匈奴之衆為

漢臣人制之令千家而為一國處之塞外自隴西延安

至遼東各有分地以使邊備月氏灌窳變皆屬之(窳音/庾)

其置郡然後罷戍休邊收天下之兵帝之威德而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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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信四荒悦服矣不然不大興不足以旁午走急數十

萬之衆積於北方天下安得食而饋之西臨重困則難

為工矣帝不能用後四年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

而中行説復事之漢復與匈奴和親軍臣單于立歲餘

匈奴復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雲中今單于府/榆林郡之地)所殺掠

甚衆於是漢置三將軍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霸上

以備胡胡騎入代句注邊烽火通於甘泉長安數月是

時匈奴强數寇邊上發兵以禦之太子家令晁錯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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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事曰臣聞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

入則大利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没世不

復自高后以來匈奴三入隴西攻城屠邑敺掠畜產民

氣破傷無有勝意今兹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

下之明詔和輯士卒砥礪其節起破傷之民以當乘勝

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法曰大有利非隴

西之民有勇怯乃將吏之制巧拙異也故兵法曰有必

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邉境立功名在於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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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不可不擇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

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溝漸

車之水(漸浸也漸/音子亷反)山林積石經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歩

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屬平原廣

野此車騎之地也歩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遠川谷居間

仰高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陣相近平

地淺草可前可後此長㦸之地也劍楯三不當一萑葦

竹蕭草木䝉蘢枝葉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鋋鐵杷短兵/鋋市連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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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㦸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阻相薄此劔楯之地也弓

弩三不當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靜不集

趨利不及避難不畢前擊後解與金鼓之音相失此不

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

密與袒裼同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無

矢同中不能入與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五不當

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與敵也卒不可用以其

將與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與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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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敵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强弱異勢

險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强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

國之形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

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谿澗中國之馬弗與也險

道傾側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饑渴不

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

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㦸射疏及逺

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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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伍俱前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騎射/之官)騶發(騶謂/矢之)

(善者/也)矢道同的(言其/妙射)則匈奴之革笥(以木皮/為鎧)木薦(以木/板為)

(楯/)弗能支也下馬地鬭劔㦸交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

足弗能給也(給為相/連及)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

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

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凶器

戰危事也以大為小以强為弱在俛仰之間耳今降胡

義渠蠻夷之屬來歸義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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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

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

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

當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衡/横)此萬全之術也文

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答焉錯復言守邊備塞勸農力

本當世急務二事曰臣聞秦時北攻胡貊築塞河上南

攻楊越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越者非所以衞邊塞

而救民死也貪戾而欲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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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起兵而不知其勢戰則為人禽屯則卒積死夫胡貊

之地積陰之處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飲酪其

人宻理鳥獸毳毛其性能寒(能讀曰/耐下同)楊越之地少陰多

陽其人疏理鳥獸稀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

土戍者死於邊輸者僨於道(僨仆也/僨音奮)秦民見行如往棄

市因以謫發之名曰謫戍先發吏有謫及贅壻賈人後

以嘗有市籍者(贅之説反/賈音古)又後以大父母父母常有市

籍者後入閭取其左發之(秦時復除者居閭之左/後發役不供復役之也)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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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深怨有背叛之心凡民守戰至死而不降北者以

計為之也故戰勝守固則有拜爵之賞攻城屠邑則得

其財鹵以富家室故能使其衆䝉矢石赴湯火視死如

生今秦之發卒也有萬死之害而無銖兩之報死事之

後不得一等之復天下明知其禍烈及已也(猛火曰烈/取以喻耳)

故陳勝行戍至於大澤為天下先倡天下從之如流水

者秦以威刼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業不著於地

其勢易以擾亂邊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飲酪衣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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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有城郭田宅之歸居如飛鳥走獸於廣野美草甘水

則止草盡水竭則移以是觀之往來轉徙時至時去此

胡人之生業而中國之所以離南畝今使胡人數處轉

牧行獵於塞下或當燕代或當上郡北地隴西(北地今/彭原安)

(化靈武五原/等郡之地)以候備塞乏卒卒少則入陛下不救則邊

民絶望而有降敵之心救之少發則不足多發遠縣纔

至則胡又已去聚而不罷為費甚大罷之則胡復入如

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憂邊境遣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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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發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

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

以便為之高城深壍具藺石布渠答(藺石雷石可投人/也渠荅鐵藜也雷)

(力内/反)復為一城其内城間百五十歩要害之處通川之

道調立城邑無下千家(調謂筭度之也總計城邑之中/令有度千家以上也調音徒弔)

(反/)為中周虎落(鄭氏曰虎落/者外藩也)先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

人及免徒復作令居之(募有罪人及罪人遇赦復作竟/其日月者今皆除其罰令居之)

(也/)不足募以丁奴婢贖罪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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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賜高爵復其家予冬夏衣廩食能

自給而止郡縣之民得買其爵以自增至卿(謂其等級/同於列卿)

其無夫若妻者縣官買予之人情非有匹敵不能乆安

其處塞下之民祿利不厚不可使乆居危難之地胡人

入驅而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言胡人入為宼驅/掠漢人及畜產而)

(他人能止得其所驅者/令其本主以半賞之)縣官為贖(胡得漢人官為/備價贖之耳)其民

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言非以/此事欲)

(立德義於/主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財也此與東方之戍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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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地勢而心畏胡者功相萬也以陛下之時徙民實邊

使遠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係虜之患

利施後世名稱聖明其與秦之行怨民相去遠矣上從

其言募民徙塞下錯復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實塞下

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誠能

稱厚惠奉明法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輯其

心而勿使侵刻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鄉則貧民相

募而勸往矣時漢兵至邊匈奴亦逺塞(遠音于/萬反)漢兵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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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後歲餘文帝崩景帝立復與匈奴和親通關市給遺

單于遣翁主如故約終景帝世時時小入盗邊無大宼

武帝即位議安邊之術大行王恢曰漢與匈奴和親率

不過數歲即背約不如舉兵擊之御史大夫韓安國曰

千里而戰即兵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足懷鳥獸心遷

徙鳥集難得而制得其地不足為廣有其人不足為强

自漢數千里爭利則人馬罷虜以全制其弊勢必危殆

以為不如和親於是上明和親約束厚遇關市饒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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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單于以下皆親漢往來長城下其後王恢以鴈門馬

邑豪聶翁壹(馬邑今郡朔州也姓聶/名壹翁老人之稱也)姧䦨出物(不受禁/固謂之)

(闌/也)與匈奴交易(私出塞/交市也)佯為賣馬邑城以誘單于單于

信之乃上言天子天子召問公卿議之王恢對曰三代

之時北有强胡之敵内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

種樹以時倉庫皆實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

内為一匈奴侵盜不已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竊為

擊之便韓安國又曰不然自三代之盛夷狄不與正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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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色非威不能制强不能服也以為遠方絶域不牧之

人不足煩中國也且匈奴輕疾悍亟之兵也(悍勇也/亟急也)至

如炎飈(必遥/反)去如收電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

乆廢耕織以支胡之常事其勢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擊

便王恢曰不然昔秦繆公都雍(今扶風/郡縣)地方三百里知

時宜之變攻取西戎闢地千里并國十四隴西北地是

也及後䝉恬為秦侵胡闢地數千里以河為境累石為

城樹榆為塞(今榆林郡南即/秦榆林塞地)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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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然後敢牧馬夫匈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

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未百分之一以攻匈奴必不留

行矣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

饑正理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接兵覆衆伐國隳

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今將卷甲輕舉深入

長驅難以為功從(音/縱)行則廹力横行則中絶疾則糧乏

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人獲也(言以/軍遺)

(敵人令/虜獲也)意者有他言巧可以上之則臣不知也不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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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深入之利恢曰今臣言擊之者固非强發而深入

也將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之於邊吾選梟騎壯士陰

伏而處以為之備審遮險阻以為其戒吾勢已定或營

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絶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

取上乃從恢議隂使聶壹乘間亡入匈奴謂單于曰吾

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則財物可盡得單于以為然而

許之聶壹乃詐斬死罪囚懸其頭馬邑城下示單于使

者為信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於是單于穿塞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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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騎入武州塞(今在馬/邑郡界)是時漢伏兵三十餘萬匿馬

邑傍於是單于入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覺之大驚乃引

還漢兵追至塞度追不及皆罷兵上怒王恢不擊單于

輜重下恢廷尉以恢逗撓乃誅之(逗猶行避也軍法逗/遛畏懦者腰斬逗音)

(豆撓女/巧反)自是後匈奴絶和親攻盗入邊不可勝數後數

年衞青復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王於

河南得胡首虜數千於是漢遂取河南地築朔方復繕

故秦時䝉恬所為塞因河而為固漢亦棄上谷之斗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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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造陽地以予胡(言縣斗辟西近胡斗絶也縣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有造陽地辟讀曰)

(僻在今媯川/郡懷戎縣北)其後伊穉斜單于時(軍臣/之弟)漢使驃騎将軍

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耆山千餘里討之得胡首

虜八千餘級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匈奴祭天處在雲陽/甘泉山下秦擊奪其)

(地後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像/也為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遺法)其夏霍

去病復出隴西北地二千里過居延(今張掖/郡界)攻祁連山

(今交河郡界/一名天山)得胡首虜三萬餘級單于怒昆(音/渾)邪王休

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敗召欲誅之昆邪休屠王恐謀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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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漢元狩/二年)漢使去病迎之昆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衆

降漢凡四萬餘人於是已得昆邪則隴西北地河西(今/武)

(威之西/諸郡)益少胡宼徙關東貧民處所奪匈奴河南地新

秦中以實之(今新/秦郡)西减北地以西戍卒半明年春匈奴

入右北平(今北/平郡)定襄(今馬/邑郡)各數萬騎殺掠千餘人其明

年春漢發十萬騎私負從馬凡十四萬疋(私負衣装者/及私將馬從)

(者非公/家之限)糧重不與焉(負載糧食者/重直用反)令大將軍青驃騎將

軍去病中分軍青出定襄去病出代咸約絶幕擊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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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聞之遠其輜重以精兵待於幕北與青接戰漢兵

縱左右翼圍單于單于自度戰不能如漢兵(度徙/各反)遂獨

與壮騎數百潰漢圍西北遁走漢兵夜追之不得行捕

斬首虜凡萬九千級(且行且/捕斬之)北至窴顏山趙信城而還

(趙信所作因以/名城窴徒干反)去病之出代二千餘里與左賢王接戰

得胡首虜凡七萬餘人左賢王將皆遁走驃騎封於狼

居胥山禪姑衍臨瀚海而還是後匈奴遠遁而幕南無

王庭漢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令音零下同/在今西平郡)往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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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稍蠶食地接匈奴以北(言其/地相)

(接不/絶)初漢兩將大出圍單于所殺虜八九萬而漢士卒

物故亦萬數(物故謂/死也)漢馬死者十餘萬疋匈奴雖病逺

去而漢馬亦少無以復往於是漢乆不北擊胡後數歲

滅兩越是時天子巡邊親至朔方勒兵十八萬騎以見

武節(見/示)既而使郭吉諷告烏維單于(伊穉耶/之子)曰南越王

頭已懸於漢北闕下今單于即能前與漢戰天子自將

兵待邊即不能亟南面而臣於漢(亟急也音/居力反)何但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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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匿於幕北寒苦無水草之地為語卒單于大怒留郭

吉不歸遷辱之北海上而單于終不肯為宼於漢邊數

使使好辭甘言求和親是時漢東㧞濊貊朝鮮以為郡

(濊與穢同真番臨屯樂浪𤣥/莵四郡並今安東府之東)而西置酒泉郡(今/郡)以隔絶

胡與𦍑通之路又西通月氏大夏以翁主妻烏孫王以

分匈奴西方之援國又北益廣田至胘靁為塞(胘靁地/名在烏)

(孫北胘音/縣靁音雷)而匈奴終不敢以為言漢使北地王烏如匈

奴匈奴復讇以甘言(讇古/謟字)欲多得漢財物紿王烏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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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結為兄弟(紿詐也/徒改反)王烏歸報漢漢

為單于築邸於長安諸所言者單于特空紿王烏(特但/也)

殊無意入漢數使竒兵侵犯漢邊乃拜郭昌為㧞胡將

軍及浞野侯(浞士/角反)趙破奴屯朔方以東備胡臨菑人主

父偃(臨菑今北/海郡縣)上書諫曰臣聞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

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愷且怒者

逆德也兵者凶器也爭者末節也夫務戰勝窮武事未

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并吞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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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海内為一功齊三代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

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

制也輕兵深入糧食必絶運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

不足以為利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勝必棄之非民父

母靡弊中國甘心匈奴非完計也秦皇帝不聽遂使䝉

恬將兵攻胡闢地千里以河為境然後發天下丁男以

守北河終不能踰河而北(按史記䝉恬𫝊云渡河據陰/山而偃云不能踰河而北未)

(詳何為/不同)是豈人衆之不足兵革之不備哉其勢不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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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使天下蜚芻輓粟起於東萊黄腄(古東萊腄音瑞今/文登郡文登縣)

瑯琊(今/郡)負海之郡(今景/城郡)轉輸北河(朔方/北河)率三十鍾而致

一石(六斛四斗曰鍾計百九/十二石而得一石至)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

子紡績不足於幃幕百姓靡敝道路死者相望蓋天下

始叛也及高皇帝定天下聞匈奴聚代谷之外而往擊

之果有平城之圍高帝悔之乃使劉敬往結和親然後

天下無干戈之事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秦常

積衆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将係虜單于之功亦適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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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結怨深讐不足以償天下之費願陛下熟計之而加

察焉太初三年漢使光祿徐自為出五原塞(今九原/郡地)數

百里遠者千里築城障所謂光祿塞也列亭至盧朐(盧/朐)

(山名光祿塞今新/秦郡銀城縣之北)至且鞮侯單于(且子餘反鞮丁兮反/烏維之弟兒單于之)

(叔/)漢既誅大宛威振外國單于初立恐漢襲之盡歸漢

使之不降者路充國等於漢且鞮乃自謂我兒子安敢

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也(大人尊老之稱/也行音胡浪反)漢遣中

郎將蘇武厚幣賂遺單于益驕禮甚倨非漢所望也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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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騎都尉李陵將部兵五千出居延北千餘里(今張掖/郡境)

與單于會合戰陵所殺傷萬餘人兵食盡欲歸單于圍

陵陵降匈奴單于乃貴陵以其女妻之狐鹿姑單于(且/鞮)

(侯之/子)立六年侵盜上谷其年復入五原酒泉殺兩部都

尉於是漢遣貳師將軍七萬人出五原貳師遣屬國胡

騎二千與戰虜兵壞散漢軍乘勝逐北至范夫人城(本/漢)

(将築此城将亡其妻率/餘衆完保之因以為名)匈奴奔走莫敢距敵會貳師妻

子坐巫蠱收(坐江充誣陷/衛太子相連)聞之憂懼軍大亂敗貳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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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于單于素知其漢大將貴臣以女妻之尊寵在衞律

上自貳師没後漢新失大将軍及士卒數萬人不復出

兵三歲而武帝崩漢兵自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孕

重墮殰罷極苦之(孕重懐妊者也墮落也殰敗也罷讀/曰疲極困也苦之心厭苦也殰音讀)

自單于以下常有欲和親計及昭帝即位霍光輔政徵

天下賢良文學之士問人疾苦賢良皆言請罷邊戍去

戰鬭尚德義崇禮讓以懷遠無示奢侈安人而已議曰

夫匈奴之地廣大而戎馬之足輕利故利則武奮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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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折辟鋒鋭而攻罷極少發則不足以更適多發則不

堪其役役煩則力罷用多則財乏二者不息而人遺怨

此秦之所以失人之心霣社稷也(霣音/殞)夫地廣而不德

者國危兵強而陵敵者身亡是以聖王見利慮害見遠

存近方今為縣官計者莫若偃兵休馬厚幣結和親脩

文德而已若不恤人之急不計其難亡十獲一非文學

之所知也大夫曰漢興以來脩好結和親所以聘遺單

于者甚厚然不為重質厚賂之故改節而為暴害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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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覩其可以武折而不可以德懐故厲將卒奮擊誅

滅功勲粲然著於海内藏於記府何論亡十獲一乎夫

君子所慮衆人疑焉故常人可與觀成不可與圖始此

固有司所獨見而文學不覩也往者匈奴據河山之險

擅田牧之利人富兵強衍行為寇則句注之内驚動(在/今)

(鴈門郡一/名西陘山)而上郡以南咸城守文帝之時虜入蕭關烽

火通甘泉匈奴西役大宛康居之屬南與𦍑胡通先帝

推讓斥奪廣饒之地建張掖以西(今/郡)隔絶𦍑胡𤓰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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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是以西域之國皆為内臣匈奴斷右臂長城之南濵

塞之郡馬牛放縱蓄積布野未覩其計之所過也文學

曰地利不如人和武力不如文德周之致遠不以地利

以人和也百代不奪非以阻險以文德也吳有三江五

湖之難而兼於越楚有汝泉兩棠之固而滅於秦秦有

隴阨殽塞而亡於諸侯晉有太華九河而奪於六卿齊

有泰山巨海而脇於田常桀紂以天下兼於鄗薄秦王

以六合困於陳渉非地利不固無術以守之也今釋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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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遠猶呉不内定其國西絶淮山與齊晉爭強也越國

乘其疲擊其虚使吳任用子胥脩德無極其衆則勾踐

不免為藩臣何謀之敢虜也夫匈奴之車器無銀黄絲

染之飾素成而務堅無文采裙褘曲襟之制覩成而務

完男無刻鏤竒巧之事宫室城郭之功女無綺繡滛巧

之制織纊羅紈之作事省而致用易成而難弊雖無短

㦸長弩戎馬良弓家有其備人有其用一朝有急貫弓

上馬而已資糧不見案首而支數十日之食因山谷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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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因水草為倉庫法約而易辦求寡而易供是以刑

省而不可犯指麾而令自從嫚於禮而篤於信畧於文

而敏於事故雖無禮義文書刻骨卷木百官有以相紀

而君臣上下有以相使也羣臣於官計者皆言其易而

實難是以秦欲驗之而反見亡也故兵者凶器不可輕

用也其以強為弱以存為亡非一朝耳大夫詞屈不能

對壺衍鞮單于既立(孤鹿姑/之子)諷謂漢使者言欲和親乃

歸漢使不降者蘓武馬宏等(馬宏者前副光祿大夫王/忠使西域為匈奴所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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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死宏生得亦不肯降故匈/奴歸此二人欲以通善意)然其侵盜益希遇漢使愈

厚欲以漸致和親漢亦覊縻之其後漢邊郡烽火候望

精明匈奴為邊宼者少利復希犯塞宣帝初烏孫昆彌

(烏孫國謂王曰/昆彌亦曰昆莫)復上書言連為匈奴所侵削昆彌願發

國半精兵人馬五萬騎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

本始二年漢大發關東輕鋭士選郡國吏三百石伉健

習騎射者皆從軍遣御史大夫田廣明等凡五將軍兵

十餘萬騎出塞各二千餘里及校尉常惠使䕶發兵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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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昆彌自將兵五萬餘騎從西方入五將軍兵凡二十

餘萬衆匈奴大破民衆死傷而去者及畜產遠移死亡

不可勝數於是匈奴遂衰耗其後漢擊之匈奴不敢輙

當(當者報/其直)滋欲嚮和親而邊境少事矣

 

 

 

 通典卷一百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