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會要
唐會要
欽定四庫全書
唐㑹要卷十六
宋 王溥 撰
廟議下
㑹昌元年三月中書門下奏請尊憲宗為不遷廟曰謹
按祖有功宗有徳夏之祖宗經𫝊無文殷則一祖三宗
成湯為始祖太甲為太宗太戊為中宗武丁為髙宗劉
歆曰天子七廟茍有功徳則宗之所以勸帝者功徳博
矣故周公作無逸舉殷之三宗以勸成王漢景帝詔曰
孝文皇帝徳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廟樂不稱朕甚懼
焉其為孝文皇帝廟奏昭徳之舞以明休徳然後祖宗
之功施於萬代其與丞相列侯二千石禮官具儀禮奏
焉丞相申屠嘉等奏曰功莫大於髙皇帝徳莫盛於孝
文皇帝髙皇帝廟宜為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為
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代代獻祖宗之廟又漢宣帝詔
曰夙夜惟念孝武帝躬履仁義選明將討不服功徳茂
盛不能盡宣廟樂未稱時有司奏請尊孝武廟為代宗
廟奏盛徳文始五行之舞天子請代代獻之此子孫崇
褒祖宗之明據也自天寳之後兵宿中原强愎締交髖
髀甚衆貢賦不入刑政自出包荒含垢至於貞元徳宗
承奉天之難厭征伐之事戎臣優以不朝終老於外其
卒則以幕吏將校代之兩河藩鎮或倉卒易師甚於弈
碁憲宗攄宿憤舉升平之典法始命將帥順天行誅元
年戮琳暨闢季年梟元濟及師道豈有去天下之害不
享其名致生人之安不受其報者臣等敢遵古典請憲
宗章武孝皇帝為百代不遷之廟表奏留中不出其年
六月制朕近因載誕之日展承顔之敬太皇太后謂朕
曰天子之孝莫大於丕承人倫之義莫大於嗣續穆宗
睿聖文恵孝皇帝厭代已久星霜屢遷禰宫曠合食之
禮惟帝深濡露之感宣懿太后長慶之際徳冠後宫夙
表沙麓之祥實茂河洲之範先朝恩禮之厚中壼莫偕
况誕我聖君纘承昌運已協華於先帝方誕祚于後昆
思廣詒謀庶宏博愛爰遵舊典以慰孝思當以宣懿皇
太后祔太廟穆宗睿聖文恵孝皇帝率是彞訓其敬承
之朕祗奉慈㫖載深感咽宜令盡宣中外咸使明知
五年八月中書門下奏東都太廟九室神主共二十六
座自禄山叛後取太廟為軍營神主棄於街巷所司潛
收聚見在太微宫内新造小屋之内其太廟屋室並在
可以脩崇太和中太常博士王彦威議以為東都不合
置神主車駕東幸即載主而行至今因循尚未修建望
即令尚書省集公卿及禮官學官詳議如不要更置須
有收藏去處如合置望以所拆大寺材木修建李石既
是宗室官為居守便望令充修東都太廟使勾當脩繕
奉勅宜依
六年三月太常博士鄭路等奏東都太㣲宫神主二十
六座去二月二十九日禮院分析聞奏訖伏奉今月七
日勅此禮至重須遵典故宜令禮官學官同議聞奏者
臣今與學官等詳議訖謹具分析如後
獻祖宣皇帝 宣莊皇后
懿祖光皇帝 光懿皇后 文穆皇后
髙宗天皇大帝 則天皇后
中宗大聖大昭孝皇帝 和思皇后 昭成皇后
孝敬皇帝 孝敬哀皇后
已前十二座親盡迭毁宜遷諸廟祔於興聖廟禘祫之
嵗乃一祭之東都無興聖廟可祔伏請且權藏於太廟
夾室未題神主十四座况神主既無題號之文難伸祝
告之理今與禮官等同商量伏請告遷之日但瘞於舊
太㣲宫内空閒之地㕘酌事理庶協從宜制可太常博
士段瓌等三十九人奏議曰禮之所立本於誠敬廟之
所設實在尊嚴既曰薦誠則宜統一昔周之東西有廟
亦可徴其所由但緣卜洛之初既須營建又以遷都未
决因議兩留酌其事情匪務於廣祭明矣伏以東都太
廟廢已多時若議増修少乖前訓何者東都始制寢廟于
天后中宗之朝事出一時非貞觀開元之法爾後因循
不廢者亦踵鎬京之文也記曰祭不欲數數則煩天寳
之中兩京悉為冦陷西都廟貌如故東都因此散亡是
知九廟之靈不欲歆其煩祀也自建中不葺之後彌厯
嵗年今若東廟惟新即須室别有主舊主雖在大半合
祧必几筵而存之所謂宜祧不祧也孔子曰當七廟五
廟無虛主也謂廟不得無主也舊主如有當去新廟别
合創添謹按左傳云祔練作主又大戴云虞而主几筵
如何過時成之便是以凶干吉創添既不典虚廟又非
儀考諸禮文進退無守或曰漢於郡國置宗廟凡百餘
所今止東西立廟有何不安者當漢氏承秦焚燒之餘
不識典故至于廟制率意而行比及元成二帝之間貢
禹韋𤣥成等繼出果有正論竟從毁除是知漢初不本
於禮經又安可程法也或曰几筵不得復設寢廟何妨
修營候車駕時巡便舍于所載之主者究其終始又得
以論之昨者降勅㕘詳本為欲修舊主主既不立廟何
可施假令行幸九州一一皆立廟乎愚臣以為廟不可
修主宜藏瘞或就塗於埳室或瘞於兩階之間此乃百
代常行不易之道也其年九月勅段瓌等評議東都不
可立廟李福等狀又有異同國家制度須合典禮証據
未一則難建立並令赴都省對議須歸正當工部尚書
薛元賞等議伏以建中時公卿奏請修建東都太廟當
時之議大㫖有三其一曰必存其廟備立其主時享之
日以他官攝行二曰建廟立主存而不祭皇輿時巡則
就享焉三曰存其廟瘞其主臣等立其三議㕘酌禮經
禮宜存廟不合置主謹按禮祭義曰建國之神位右社
稷而左宗廟禮記曰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是知王
者建邦改都必先宗廟社稷况成周受命始都於豐武
王相宅又卜於洛烝祭嵗於新邑策周公於太室故書
曰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嵗王入太室祼成王厥後復歸
于豐雖成洛邑未嘗乆處逮于平王始定東遷則周之
豐鎬皆有宗廟明矣又按曾子問廟有二主夫子告以
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未知其為禮
者昔齊桓公作二主夫子譏之以為偽主是知二主不
可並設亦明矣夫聖王建社以厚本立廟以尊祖所以
京邑必有宗社今國家定周秦兩地為東西之兩宅闢
九衢而立宫闕設百官而嚴拱衛取法𤣥象號為京師
既嚴帝宅難虚神位若無宗廟何謂皇都然依人者神
在誠者祀誠非外至必由中出理合親敬用交神明位
宜存於兩都廟可偕立誠難耑于二祭主不並設或以
禮云七廟五廟無虚立是謂不可無主所以天子巡狩
亦有所遵尚飾齋車載遷主以行今考修廟瘞主則東
都太廟九室皆虚既違於經須徴其說臣復探賾禮意
因得盡而論之所云七廟五廟無虚主是論見饗之廟
不可虚也今之兩都雖各有廟禘祫享獻斯皆親奉於
上京神主几筵不可虚陳于東廟且禮云惟聖人為能
享帝孝子為能享親昔漢韋𤣥成議廢郡國祀亦曰立
廟京師躬親承事四海之内各以職來祭人情禮意於
此較然二宅既不並居二廟豈宜皆祔但所都之國見
享之廟既無虚室則協道經議者又欲置主不享以候
巡幸昔魯作僖公之主不於虞練之時春秋書而譏之
合祔之主作非其時尚為所譏今若置不合祔之主不
因時而作違經越禮莫甚於此豈有九室合享之主而
有置而不享之文兩廟始創於周公二主獲譏於夫子
自古制作皆範周孔舊典猶在足可明徴臣所以言東
都廟則合存主不合置今將修建廟宇誠不虧於典禮
其見在太㣲宫中六主請待東都修建太廟畢具禮迎
置于西夾室閟而不饗式彰陛下嚴祀之敬以明聖朝
尊祖之義吏部郎中鄭亞等五人議據禮院奏以為東
都太廟既廢不可復修見在太㣲宫神主請瘞於所寓
之地有乖經訓不敢雷同臣所以别進議狀請修祔主並
依典禮兼與建中元年禮儀使顔真卿所奏事同臣與
公卿等重議皆以為廟故合修主不可瘞即與臣等别
狀意同但衆議猶疑東西二廟各設神主恐涉有二主
之義請修廟虚室以太㣲宫所寓神主藏於夾室之中
伏以六主神位有不祧之宗今用遷廟之儀猶未合禮
臣等猶未敢署衆狀蓋為闕疑太學博士直𢎞文館鄭
遂等七人議曰夫論國之大事必本於正而根乎經以
臻乎中道聖朝以廣孝為先以得禮為貴而臣不敢不
以經對三論六故以詳於前議矣再捧天問而陳乎諸
家之說求於典訓考乎大中廟有必修之文主無可置
之理何則正經正史兩都之廟可徴禮稱天子不卜處
太廟擇日卜建國之地則宗廟可知若廢廟之說恐非
所宜按詩書禮三經及漢朝正史兩都並設廟而載主
之制乆已行之敢不明徴而去其文飾援據經文不易
前見東都太廟合務修崇而舊主當瘞請瘞於太微宫
所藏之主皇帝有事於洛則奉齋車載主以行太常博
士胡徳章議曰夫禮雖縁情事貴乎道將明厥要實在
得中必過禮而求多則反虧於誠敬伏以神龍之際天
命有歸移武氏廟於長安即其地也而置太廟天寳初
復不為建都而議者曰中宗立廟於東都無乖舊典徴
其此意不亦謬乎又曰東都太廟至于睿宗𤣥宗猶奉
而不易者盖縁常所尊奉不敢輒廢也今則廢已多時
宜循莫舉之典也又曰雖貞觀之始草創未暇豈可謂
此事非開元之法者謹按定開元六典勅曰徳政之暇
錯綜古今法以周官作為唐典鑒其本末千載一時春
秋謂考古之法也行之可乆不曰然歟此時東都太廟
見在六典序兩都宫闕西都具太廟之位東都則存而
不論足明事出一時又安得云非開元之法也又三代
禮樂莫盛于周作者論議之時便宜細大取法周遷都
而立廟今立廟不因遷都何美之而不能師之也又曰
建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廟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
者謹按六典永昌中則天以東都為神都爾後漸加營
構宫室百司於是備矣今之宫室百司乃武氏改命所
備也上都已建國立宗廟不合引言又曰東都洛陽祭
孝宣等五帝長安祭孝成等三帝以此為置廟之例則
又非也當漢兩處有廟所祭之帝各别今東都建廟作
主與上都盡同詳而論之失之甚者又曰今或東洛復
置太廟有司同日侍祭以此為數實所未解者謹按天
寳十載詔曰須四時有事於太廟兩京同日自今已後
兩京各宜别擇日既載祀典可得而詳且立廟造主所
以祭神而曰嚴而勿祀出自何經當七廟五廟無虚而
欲立虚廟法於何典前稱廟貌如故者即指建中之中
就有而言以為國之先前以非時不造主者謂見有神
主不得非時造也若江左至徳之祭主並散亡不可拘
以例也或曰廢主之瘞請在太微宫者謹按天寶二年
勅曰古之制禮祭用質明義兼取於尚幽情實縁於既
沒我聖祖澹然常在為道之宗既殊有盡之期宜展事
生之禮自今已後每至聖祖宫有昭告宜改用卯時者
今欲以主瘞於宫所既與此勅全乖又曰主不合瘞請
藏夾室者謹按前代藏主頗有異同至如夾室儀用以
序昭穆也今廟主俱不中禮則無禘祫之文又曰君子
將營宫室以宗廟為先則建國營宫而宗廟必設東都
既有宫室而太廟不合不營汎以論之其義斯勝而西
周東漢並列兩都各有宗廟之証經史昭然又得以極
思於揚㩁詩曰其繩則直縮板以載作廟翼翼大雅𤓰
瓞言豐廟之作又曰於穆清廟肅雍顯相洛邑既成以
率文王之祀此詩豐洛之廟也書曰成王既至洛烝祭
嵗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又曰祼於太室康王又居
豐命畢公保釐東郊豈有無廟而可烝祭非都而設保
釐則書東西之廟也逮於後漢卜洛西京之廟亦存建
武二年於洛陽立廟而成哀平三帝祭於西京一十八
年親幸長安行禘禮當時五室列於洛都三帝留於京
廟行幸之期與合食之期相㑹不逢齋車又安可以成
此禮則知兩廟周人成法載主以行漢家通制或以當
虚一都之廟為不可而引七廟無虚主之文禮言一都
之廟室不虚主非謂兩都各廟而不可虚也聨出征之
詞更明載主之意因事而言理實相統非如詩人便可
斷章以取義也古人求神之所非一奉神之意無二故
廢栗主作桑主廢桑主作栗主既事理之以明其一也
或又引左氏𫝊築郿凡例謂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而
立建主之論按魯莊公二十八年冬築郿左𫝊為築發
凡例穀梁譏因藪澤之利公羊稱避凶年造邑之嫌三
𫝊異同左氏為短何則當春秋二百年間魯凡城二十
四邑惟郿一邑稱築城其二十三邑豈皆有宗廟先君
之主乎執此而建主之端又非通論或又曰廢之瘞何
以在於太微宫所藏之所宜舍故依新前已列矣按瘞
主之位有三或於北牖之下或在西階之間廟之事也
其不當立之主但隨其所在以瘞之夫主瘞於當立之
廟斯不然矣以所在而言則太微宫所藏之所與漢之
寢園無異厯代以降建一都者多兩都者少今國家崇
東西之宅極嚴奉之典而以各廟為疑合以建都古事
以相質正前資即周漢是也今詳議所徴究其年代率
皆一都之時豈可以擬議亦孰敢獻酬于其間詳考經
㫖古人謀寢必及於廟未有設寢而不立廟者國家承
隋氏之弊草創未暇後雖建於垂拱而事有所未合其
後當干戈寜戢之嵗文物大偹之朝厯於十一聖不議
廢之豈不以事雖出于一時廟有合立之理不可改革
也今洛都上自宫殿樓觀下及百辟之司與西京無異
鑾輿之至也雖厮役之賤必歸其所理豈先帝之主獨
無其所安乎時也虞主尚瘞廢主宜然或以馬融李周
二人稱寢無傷於偕立廟不妨於暫虚是則馬融李周
可法于宣尼矣以此擬議乖當則深或稱凡邑有宗廟先
君之主曰都無曰邑邑曰築都曰城者謹按春秋二百
四十年間惟郿一邑稱築如城郎費之類各有所因或
以他防或以自固謂之盡有宗廟理則極非或稱聖主
有復古之功簡冊有考文之美五帝不同樂三王不同
禮遇時為法因事制宜此則改作有常非有司之事也
如有司之職但合一一據經變禮從時則須候明詔也
凡不修之証畧有七條廟立因遷一也已廢不舉二也
廟不可虚三也非時不造主四也合載遷主行五也尊
無二上六也六典不書七也謹按文王遷豐立廟武王
遷鎬立廟成王遷洛立廟今東都不因遷而立欲立廟
是違立廟因遷也謹按禮記曰凡祭有其廢之莫舉也
有其舉之莫廢也今東都太廟廢已八朝若果建之是
違已廢不舉也謹按禮記曰當七廟五廟無虚主今欲
立虚廟是違廟不可虚也謹按左𫝊丁丑作僖公主書
不時也記又曰過時不祭禮也合禮之祭過時猶廢非
禮之主可以作乎今欲非時作主是違非時不作主也
謹按曾子問古者師行必以遷廟行乎孔子曰天子巡
狩必遷廟主行載于齋車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廟之
主以行則失之矣皇氏云遷廟主者惟載新遷一室之
主也今欲載羣廟之主以行是違載遷之主也謹按禮
記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也今欲
兩都建廟作主是違尊無二上也謹按六典序兩都宫
闕及廟宇此時東都有廟不載是六典不書也遍考書
𫝊並不合修竊以武徳貞觀之中作法垂範之日文物
大備儒彦畢臻若可修營不應議不及矣記曰樂由天
作禮以地制天之體動也地之體止也此明樂可作禮
難變也伏惟陛下誠明宰物莊敬御天孝方切於祖宗
事乃求於根本再令集議俾定所長臣實職司敢不條
白以對徳章又有上中書門下及禮院詳議兩狀並同
載於後其一曰伏見八月六日勅欲修東都太廟令㑹
議此事時已有議狀凖禮不合更修尚書丞郎已下三
十八人皆同署狀徳章官在禮寺實忝司存當聖上嚴
禋敬事之時㑹相公尚古黜華之日脱國祀典有乖禮
文豈惟受責于曠官竊懼貽恥於明代所以懃懃懇懇
將不言而又言昨者異同之意盡可指陳一則以有都
之名使合立廟次則欲崇修廟宇以候時巡殊不知廟
不合虚主惟載一也謹按貞觀九年詔曰太原之地肇
基王業事均豐沛義等宛譙約禮而言須議立廟時秘
書監顔師古議曰臣旁觀祭典遍考禮經宗廟皆在京
師不于下土别置昔周之豐鎬實為遷都乃是因事更
營非云一時别立太宗許其奏即日而停由是而言太
廟豈無都號太原是時猶廢東都不立可知且廟室惟
新即須有主主既藏瘞非虚而何是有都立廟之言不
攻而自破矣又按曾子問曰古者師行必遷廟主行乎
孔子曰天子巡狩必以遷廟主行載於齋車言必有尊
也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則失矣皇氏云遷廟主者惟
載新遷一室之主也如祧廟之主無載行之文假使將
候時巡自可修營一室議構大室有何依憑夫宗廟尊
事也重事也至尊至重安得以疑文而定論言茍不經
則為擅議近者勅㫖凡以議事皆須一一據經若無經
文任以史証如或經史皆無據者不得率意而言則立
廟東都正經史無據果從臆說無乃前後相違也書曰
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㑹議者四十八人所同者六七
人耳比夫二三之喻又何其多也夫堯舜之為帝迄今
稱咏之者非他術異智者也以其有賢臣輔翼能順考
古道也故堯之書曰若稽古帝堯舜之書曰若稽古帝
舜孔子傳曰傅說佐殷之君亦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
考之古道既如前騐以國章又如此將求典實無以易
諸伏希必本正經稍抑浮議踵臯虁之古道法周孔之
遺文則天下守真之儒實所幸甚其餘已具前議其二
曰夫宗廟之設原于誠敬旋觀典禮貳則非誠是以匪
因遷都更不别立廟宇記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
郊社尊無二上又曰凡祭有其廢之莫舉也有其舉之
莫廢也則東都太廟廢已多時若議增修稍違前志何
者聖厯神龍之際武后始復明辟中宗取其廟易置太
廟焉本欲權固人心非經久制也伏以所存神主既請
祧藏今廟室惟新即須有主神主非時不造廟寢人無
虚議如修復以候時巡又時巡惟載主備在方䇿可得
而詳又引經中就有數等或是弟子之語或是他人之
言今廟不可虚尊無二上非時不造主合載一主行皆
大聖祖及宣尼親所發明者比之常據不可同塗又邱
明修春秋悉以君子定褒貶至陳泄以忠獲罪晉文以
臣召君于此數條復稱君子將評得失特以宣尼斷之
傳曰危疑之理須聖言以明也或以東都不同他郡地
有壇社宫闕欲議構葺似是無妨此則酌于意懷非曰
經據也但以遍討今古無壇社立廟之證用以為説實
所未安謹按上自殷周旁稽故實除因遷都之外無别
立廟之文制曰自古儀禮皆酌人情必若輔嗣知幾賈
生達識才可發揮大政潤色皇猷其他管窺蓋不足數
公卿之議實可施行徳章所陳最為淺近豈得茍申獨
見妄有異同事貴酌中禮宜從衆宜令有司擇日修崇
太廟以留守李石充使勾當
六年三月擇日既定禮官既行旋以武宗登遐其事遂
寢至五月宣宗登位復詔東都備法駕迎木主歸祔太
廟(兩都太廟木/主自此始也)其年十一月太常博士任疇上言前月
十七日饗徳明興聖廟太廟直候論狀稱懿祖室在獻
祖之上當時雖以為然便依行事猶牒報監祭使及宗
正寺請遇祭詳窺玉牒如有不同即相知聞奏爾後復
伏檢髙祖神堯皇帝本紀伏審獻祖為懿祖之昭懿祖
為獻祖之穆昭穆之位天地極殊今廟室奪倫不即陳
奏尚為茍且罪不容誅乃制修撰朱儔檢討王皥研精
詳覆得報稱天寳二年制追尊咎繇為徳明皇帝凉武
昭王為興聖皇帝十載立廟至貞元十九年制從給事
中陳京右僕射姚南仲等一百五十人之議以為禘祫
是祖宗以次序之祭凡有國者必尊太祖今國家以景
皇帝為太祖太祖之上施于禘祫不可為位請接徳明
興聖廟共成四室祔遷獻懿二祖謹尋儔等所報即當
時表奏並獻居懿上伏以國之大事宗廟為先禘祫之
禮不當失序四十餘載理難尋詰伏祈聖鍳即垂詔勅
具禮遷正其月疇又奏曰伏奉今月十三日勅以臣所
奏獻祖懿祖二室例置事宜令禮官集議聞奏者去年
十七日縁遇太廟祫享太祖景皇帝已下羣饗之年凖
貞元十九年所祔獻祖懿祖於徳明廟共為四室凖貞
元勅各于本室行享禮審知獻祖合居懿祖之上昭穆
者正其時親見獻祖之室例居懿祖之上于後遍檢圖
籍實見殊差遂敢奏聞今奉勅宜令禮官集議聞奏者
臣得奉禮郎李岡太祝栁仲年協律郎諸葛玫李僅檢
討官王皥修撰官朱儔博士閔慶之等七人狀稱謹按
髙祖神堯皇帝本紀及皇帝圖譜并武徳貞觀永徽開
元已来諸禮著在甲令者並云獻祖宣皇帝是神堯之
髙祖懿祖光皇帝是神堯皇帝之曾祖以髙祖辨之則
獻祖是懿祖之父懿祖是獻祖之子即博士任疇所奏
改祀不虚臣等伏乞即垂勅詔其禮遷正其事遂行
大中六年正月吏部尚書李景讓上疏言穆宗敬宗文
宗武宗四廟當遷出且穆宗是陛下兄敬宗已下是猶
子陛下拜兄尚不可拜姪可乎使陛下不得親事七廟
宜升代宗已下八廟以正三昭三穆之序下百寮集議
不定而止
中和元年黄巢犯闕僖宗避狄於成都夏四月有司請
享太祖已下十一室詔公卿議之太常卿牛叢與儒者
議其事或曰王者巡狩以遷廟主行如無遷廟之主則
祝史奉幣帛皮珪告於祖廟遂奉以出載於齋車每合
奠焉今非巡狩是失守宗廟則當罷宗廟之事叢疑之
時將作監王檢太子賓客李臣乂禮部員外郎袁皓建
議異同及左丞崔厚為太常卿遂議立行廟以𤣥宗幸
蜀時道宫𤣥元殿之前架幕為十一室又無神主題神
版位而行事達禮者非之明年乃特造神主祔於行廟
天祐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左僕射裴贄等二百六十七
人奏竊以昭宗皇帝山陵虞祭畢祔太廟合定祧遷下
尚書省集議聞奏者伏以廟朝大禮宜循故實今據太
常博士李侗栁莊議狀證引不同只請近朝例祧順宗
一室入祔昭宗神主從之
唐㑹要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