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會要
西漢會要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㑹要卷三十九
宋 徐天麟 撰
職官九
奉使矯制下
元帝建昭三年使西域都䕶騎都尉甘延壽副校尉陳
湯共誅斬匈奴郅支單于於康居始郅支單于困辱使
者上書驕嫚湯為人沈勇有太慮多策謀喜奇功毎過
城邑山川常登望旣領外國與延壽謀曰邊方畏服大
種其天性也西域本屬匈奴今郅支單于威名逺聞侵
陵烏孫大宛常為康居畫計欲降服之如得此二國北
擊伊列西取安息南排月氐山離烏弋數年之間城郭
諸國危矣且其人剽悍好戰伐數取勝久蓄之必為西域
患郅支單于雖所在絶逺蠻夷無金城強弩之守如發
屯田吏士敺從烏孫衆兵直指其城下彼亾則無所之
守則不足自保千載之功可一朝而定也延壽亦以為
然欲奏請之陳湯曰國家與公卿議大策非凡所見事
必不從延壽猶與不聽㑹其久病湯獨矯制發城郭諸
國兵車師戊巳校尉屯田吏士延壽聞之驚起欲止焉
湯怒按劍叱延壽曰大衆已集㑹豎子欲阻衆邪延壽
遂從之部勒行陳益置揚威白虎合騎之校漢兵胡兵
合四萬餘人延壽湯上疏自劾奏矯制陳言兵狀遂斬
單于首旣至論功石顯匡衡以為延夀湯擅興師矯制
幸得不誅如復加爵土則後奉使者爭欲乘危儌幸生
事於蠻夷為國招難漸不可開元帝内嘉延壽湯功而
重違衡顯之議議久不决故宗正劉向上疏曰郅至單
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毁重羣臣
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䕶延壽
校尉副湯承聖指倚神靈緫百蠻之君㩜城郭之兵出
百死入絶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斬郅支
之首垂旌萬里之外揚威昆山之西掃谷吉之耻立昭
明之功萬國慴伏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郅支已誅
且喜且懼鄉風馳義稽首來賔願守北藩累世稱臣立
千載之功建萬世之安羣臣之勲莫大焉昔周大夫方
叔吉甫為宣王誅獫狁而百蠻從其詩曰嘽嘽焞焞如
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荆來威易曰有嘉折首
獲匪其醜言羙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今
延壽湯所誅震雖易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也論大
功者不録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軍賞不
踰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
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宴喜旣多受祉來歸自鎬
我行永久千里之鎬猶以為逺况萬里之外其勤至矣
延壽湯旣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命之功久挫於刀筆
之前非所以勸有功勵戎士也昔齊桓前有尊周之功
後有㓕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為之諱行事貳師將
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縻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而僅
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母鼓之首猶不足以復費其
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為萬里征伐不録其過遂封拜兩
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國彊於大宛郅支之
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
不費什糧比於貳師功徳百之且常惠隨欲擊之烏孫
鄭吉迎自來之日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
大於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威貳師近事之功
則髙於安逺長羅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痛之宜
以時解縣通籍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於是天
子下詔曰匈奴郅支單于背畔禮義留殺漢使者吏士
甚逆道理朕豈㤀之哉所以優游而不征者重動師衆
勞將率故隠忍而未有云也今延壽湯睹便宜乘時利
結城郭諸國擅興師矯制而征之頼天地宗廟之靈誅
討郅支單于斬獲其首及閼氏貴人名王以下千數雖
踰義干法内不煩一夫之役不開府庫之藏因敵之糧
以贍軍用立功萬里之外威震百蠻名顯四海為國除
殘兵革之原息邊竟得以安然猶不免死亾之患罪當
於在奉憲朕甚閔之其赦延壽湯罪勿治詔公卿議焉
議者以為宜如軍法捕斬單于令匡衡石顯以為郅支
本亾逃失國竊號絶域非真單于元帝取安逺侯鄭吉故
事封千户衡顯復爭廼封延夀為義成侯賜湯爵闗内
侯食邑各三百户加賜黄金百斤告上帝宗廟大赦天
下拜延壽為長水校尉湯為射聲校尉(陳湯/傳)
矯節(偽節/附)
周勃欲入北軍襄平侯紀通尚符節乃令持節矯内勃
北軍(吕后/紀)
少帝令謁者持節勞劉章章欲奪節謁者不肯章乃與
載因節信馳斬長樂衛尉吕更始還入北軍(同/上)
汲黯以便宜持節發河内倉粟以賑貧民請歸節伏矯
制罪上賢而釋之(本/傳)
戾太子使舍人無且持節夜入未央宫(戾太子/傳)
征和三年衛太子擅發兵盧賀坐受太子節掠死(功臣/表)
太子召監北軍使者任安發北軍兵安受節已閉軍門
不肯應太子太子敗安坐受太子節懷二心要斬(劉屈/氂傳)
考課
公卿課羣吏
宣帝始親政事自丞相㠯下各奉職奏事㠯傳奏其
言考試功能侍中尚書功勞當遷及有異善厚加賞
賜(本/紀)
丙吉曰歳竟丞相課其殿最奏行賞罰(丙吉/傳)
地節四年詔令郡國歳上繫囚㠯掠笞若瘦死者所
坐名縣爵里丞相御史課殿最㠯聞(本/紀)
黄龍元年詔曰上計簿具文而已務為欺謾㠯避其
課三公不㠯為意朕將何任御史察計簿疑非實者
按之使真偽毋相亂(本/紀)
孝元使尚書選第中二千石而大鴻臚馮野玉行能
第一(本/紀)
陳成為御史中丞緫領州郡奏事課第諸刺史(本/傳)
班上况為河農都尉大司農奏課連最(叙/傳)
谷永薦薛宣疏曰宣考績功課簡在兩府不敢過稱
(薛宣/傳)
光禄第郎從官
孝元永光元年詔丞相御史舉質樸淳厚謙遜有行
者光禄歳以此科第郎從官(本/紀)
光禄勲舉何武四行(本/傳)
博士選三科
成帝時博士選三科髙第為尚書次為刺史其不通
政事㠯久次補諸侯大傅(孔光/傳)
孔光㠯髙第為尚書(同/上)
州郡課
河南守吳公治平為天下第一召入為廷尉(賈/傳)
兒寛為左内史有軍發臣負租課殿當免民恐失之
輸租不絶課更以最(本/傳)
刺史以六條問事(百官公/卿表)
故事選郡國守相髙第為中二千石(朱博/傳)
宣帝厲精為治二千石有治理効輙以璽書勉厲公
卿闕則選諸所表㠯次用之(循吏/傳)
宣帝㠯賢良髙第揚州刺史黄霸為潁川太守秩比
二千石居官户口嵗增治為天下第一召守京兆尹
秩二千石坐發民治馳道不先㠯聞又發騎士詣北
軍馬不適士効乏軍興連貶秩有詔歸潁川太守官
㠯八百石居郡中愈治下詔稱揚賜爵闗内侯黄金
百斤秩中二千石(黄霸/傳)
朱邑北海太守㠯治行第一入為大司農(朱邑/傳)
尹翁歸為扶風盗賊課常為三輔最(尹翁/歸傳)
韓延夀為東郡太守斷獄大减為天下最(韓延/夀傳)
河南太守召信臣治行常為第一荆州刺史奏信臣
為百姓興利賜黄金四十斤(召信/臣傳)
何武為清河太守坐郡中被灾害什四免(何武/傳)
天水太守陳立勸民耕農為下最
陳萬年廣陵太守髙第入為右扶風(陳萬/年傳)
鄭昌遷淮陽相以髙第入為右扶風(鄭𢎞/傳)
郡縣課
秋冬課吏(尹翁/歸傳)
卜式為成皐令將漕最拜齊太傅(卜式/傳)
義縱補上黨郡中令縣亡逋事舉第一遷為長陵及
長安令(義縱/傳)
趙廣漢為翟陽令㠯治行尤異遷京輔都尉(趙廣/漢傳)
張敞拜膠東相上名尚書調補縣令者數十人(張敞/傳)
尹賞㠯三輔髙第選守長安令(尹賞/傳)
何顯家有市籍租常不入縣數負其課(何武/傳)
焦延夀為小黄令臣候司先知姦邪盗賊不得發舉
最當先(京房/傳)
朱博櫟陽令徙雲陽平陵三縣㠯髙第入為長安令(朱博/傳)
蕭育為茂陵令㑹課育第六而漆令郭舜殿見責問
育為之請扶風怒曰君課第六裁自脱何暇欲為左
右言及罷出傳召茂陵令詣後曺當㠯職事對(蕭育/傳)
功次
周仁為太子舍人積功遷至大中大夫(周仁/傳)
衛綰為郎功次遷中郎將(衛綰/傳)
石奮積功勞孝文時官至大中大夫(石奮/傳)
趙禹㠯刀筆吏積勞為御史(趙禹/傳)
兒寛為掌故功次補廷尉文學卒史(兒寛/傳)
田廣明㠯郎為天水司馬功次遷河南都尉(田廣/明傳)
王訢㠯郡縣吏積功稍遷被陽令(王訢/傳)
馮奉世為郎昭帝時㠯功次補武安長(馮奉/世傳)
馮野王為大子中庶子㠯功次補武陽長(馮野/王傳)
馮逡為美陽令功次遷長樂屯衛司馬(馮逡/傳)
馮譚㠯孝亷為郎功次補天水司馬
薛恭本郡孝者恭次稍遷
平當少為大行治禮丞功次補大鴻臚文學(平當/傳)
元帝數召見京房對曰古帝王以功舉賢則萬化成瑞
應著末世以毁譽取人故業功廢而致災異宜令百官
各試其功災異可息詔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課吏法
上令公卿朝臣與房㑹議温室皆以房言煩碎令上下
相司不可許上意鄉之時部刺史奏事京師上召見諸
刺史令房曉以課事刺史復以為不可行惟御史大夫
鄭𢎞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後善之上令房上弟子
曉知考功課吏事者欲試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願
以為刺史試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為奏事以防雍塞
石顯五鹿充宗皆疾房欲逺之建言宜試以房為郡守
元帝於是以房為魏郡大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
治郡房自請願無屬刺史得除用它郡人自第吏千石
已下歳竟乘傳奏事天子許焉房自知數以論議為
大臣所非内與石顯五鹿充宗有隙不欲逺離左右及
為大守憂懼以建昭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已
來䝉氣衰去大陽精明臣獨欣然以為陛下有所定也
然少陰倍力而乘消息臣疑陛下雖行此道猶不得如
意臣竊悼懼守陽平侯鳯欲見未得至己卯臣拜為大
守此言上雖明下猶勝之效也臣出之後恐必為用事
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願歳盡乘傳奏事䝉哀見許廼
辛巳䝉氣復乘卦大陽侵色此上大夫覆陽而上意疑
也己卯庚辰之間必有欲隔絶臣令不得乘傳奏事者
房未發上令陽平侯鳯承制詔房止無乘傳奏事房意
愈恐去至新豐因郵上封事房去月餘竟下獄(京房/傳)
官稱
大府(杜周傳師古曰大府丞相御史之府也張/湯傳又注云大府丞相府也二説不同)
二府(劉向傳如淳曰/府丞相御史也)
兩府(杜周傳如淳曰/丞相御史府也)
四府(趙充國傳四府/辛武賢小弟湯)
五府(趙充國傳五府復舉辛湯/叚㑹宗傳五府舉㑹宗)
從官(元紀令從官給事官司馬中者師古/曰從官親近天子常侍從者皆是也)
中都官(百官表司𨽻校尉侍御從中都官/師古曰中都官京師諸官府也)
中朝(劉輔傳孟康曰中朝内朝也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常侍㪚騎諸吏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
(石為外/朝也)
外官(終軍傳師古曰/謂非侍衛之臣)
左官(諸侯王表作左官之律應劭曰又道上/古今舍天子而仕諸侯故謂之左官也)
郡將(嚴延年傳延年新將師古曰謂郡/守為郡將者以其兼領武事也)
郡主吏(晁錯傳師古/曰郡守也)
府官(貢禹傳師古曰/謂太守之府)
西漢㑹要卷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