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會要
東漢會要
欽定四庫全書
東漢㑹要卷三
宋 徐天麟 撰
禮一(吉/禮)
禮樂
建武五年光武幸太學稽式古典修明禮樂煥然文物
可觀矣(通/鑑)
曹充持慶氏禮建武中為博士從巡狩岱宗定封禪禮
還受詔議立七廟三雍大射養老禮儀顯宗即位充上
言漢再受命仍有封禪之事而禮樂崩闕不可為後嗣
法五帝不相沿樂三王不相襲禮大漢當自制禮以示
百世帝問制禮樂云何充對曰河圖括地象曰有漢世
禮樂文雅出尚書璇璣鈐曰有帝漢出徳洽作樂名予
帝善之下詔曰今且改大樂官曰大予樂詩曲操以俟
君子(曹褒/傳)
永平初是時中興三十餘年四方無虞東平王蒼以天
下化平宜修禮樂乃與公卿共議定南北郊冠冕車服
制度及光武廟登歌八佾舞語在禮樂輿服志(注云其/志今亡)
永平二年上始帥羣臣躬養三老五更于辟雍行大射
之禮郡縣道行鄉飲酒于學校於是七郊禮樂三雍之
義備矣(禮儀/志)
和帝永元九年張奮上疏曰聖人所美政道至要本在
禮樂五經同歸而禮樂之用尤急孔子曰安上治民莫
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又曰揖讓而化天下者禮
樂之謂也先王之道禮樂可謂盛矣孔子謂子夏曰禮
以修外樂以制内丘已矣夫又曰禮樂不興則刑罰不
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其手足臣以為漢當制作禮
樂是以先帝數下詔書愍傷崩缺而衆儒不達議多駮
異臣累世台輔而大典未定私竊惟憂不忘寢食臣犬
馬齒盡誠冀先死見禮樂之定十三年召拜太常復上
疏曰漢當改作禮樂圖書著明王者化定制禮功成作
樂謹條禮樂異議三事願下有司以時考定昔者孝武
皇帝封禪告成而禮樂不定事不相副先帝已詔曹褒
今陛下但奉而成之猶周公斟酌文武之道非自為制
誠無所疑久執謙謙令大漢之業不以時成非所以章
顯宗祖功徳建太平之基為後世法帝雖善之猶未施
行(張奮/傳)
臣天麟曰自秦燔詩書殺術士而三代禮樂堙沒不
存髙皇帝誅項籍引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習舊禮
絃歌之音不絶此蓋聖人遺化僅存於好學之國者
也而漢初君臣不能博㑹名儒講習先王制作之本
故叔孫通所起朝儀謂之與秦儀雜就往往猶祖其
尊君卑臣之陋習而樂家但有制氏徒能紀其鏗鏘
鼓舞而已由是稽古禮文之事君子歎其多闕焉賈
誼請興禮樂而文帝謙遜未遑董仲舒言改制作樂
而武帝征討四夷未暇留意禮文之事雖曰興太學
修郊祀改正朔定厯數協音律作詩樂建封禪禮百
神紹周後史謂號令文章煥焉可述若足以粉飾治
平矣然甘泉實奉泰一之祠音律或雜鄭衛之聲以
封禪則惑方士之言以宗廟則違七廟之制大典既
失末節何譏至宣帝時王吉願與大臣延及儒生述
舊禮明王制成帝時劉向因犍為古磬之出請興辟
雍設庠序隆雅頌之聲盛揖遜之容以風化天下其
言皆寢而不行其後貢禹毁宗廟匡衡改郊兆何武
定三公駸駸嚮於正誼而數罷數復紛紛不定先漢
禮樂竟有歉焉世祖中興張純定郊廟冠婚之制東
平王蒼制車服冠冕之儀殘缺之餘賴以正定建武
末年初建三雍顯宗即位親行其禮天子始冠通天
衣日月備法物之駕盛清道之儀威儀既盛美矣然
而中和之化未流禮樂之文未備識者猶有憾焉永
平三年始用曹充之言正名大予樂而其説乃出於
尚書璇璣鈐肅宗時曹褒撰次禮制為百五十篇而
乃雜以五經䜟記之文故張酺劾其破亂聖術竟寢
不行雖曹氏父子溺於時好而不能守先儒純正之
論要亦上之人實有以啓之也故嘗謂禮樂之在天
下有君無臣則不能明制作之本臣能而君不能則
議論無益於當時必得大有為之君而又有善制作
之臣因治定功成之餘而宣明中和之化則禮樂之
興庶乎有日矣
禮儀
更始將北都洛陽以光武行司𨽻校尉時三輔吏士東
迎更始見諸將過皆冠幘而服婦人衣諸于繡镼莫不
笑之或有畏而走者及見司𨽻僚屬皆歡喜不自勝老
吏或垂涕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由是識者皆屬
心焉(本/紀)
建武初舊章多闕張純在朝歴世明習故事每有疑議
輙以訪純自郊廟婚冠䘮紀禮儀多所正定帝甚重之
(張純/傳)
建武五年修起太學稽式古典籩豆干戚之容備之於
列服方領習矩步者委它乎其中中元元年初建三雍
明帝即位親行其禮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備法物之
駕盛清道之儀坐明堂而朝羣后登靈臺以望雲物袒
割辟雍之上尊養三老五更饗射禮畢帝正坐自講冠
帶縉紳之人圜橋門而觀聴者蓋億萬計(儒林/傳序)
永平二年時中興三十餘年東平王蒼以為天下化平
宜興禮樂乃與公卿共議定南北郊冠冕車服制度(東/平)
(王/傳)
曹褒少篤志有大度結髪傳父業尤好禮事常感朝廷
制度未備慕叔孫通漢禮儀晝夜研精沈吟專思召拜
博士㑹肅宗欲制定禮樂元和二年下詔曰河圖稱赤
九㑹昌十世以光十一以興尚書璇璣鈐曰述堯理世
平制禮樂放唐之文予末小子託于數終曷以纉興崇
𢎞祖宗仁濟元元帝命驗曰順堯考徳題期立象且三
五步驟優劣殊軌况予頑陋無以克堪雖欲從之末由
也已每見圖書中心恧焉褒知帝㫖欲有興作乃上疏
曰昔者聖人受命而王莫不制禮作樂以著功徳功成
作樂化定制禮所以救世俗致休祥為萬姓獲福於皇
天者也今皇天降祉嘉瑞並臻制作之符甚於言語宜
定文制著成漢禮丕顯祖宗盛徳之美章下太常太常
巢堪以為一世大典非褒所定不可許帝知羣僚拘攣
難與圖始朝廷禮憲宜時刋立明年復下詔曰朕以不
徳膺祖宗𢎞烈乃者鸞鳯仍集麟龍並臻甘露宵降嘉
穀滋生赤草之類紀于史官朕夙夜祇畏上無以彰于
先功下無以克稱靈物漢遭秦餘禮壊樂崩且因循故
事未可觀省有知其説者各盡所能褒省詔歎息謂諸
生曰昔奚斯頌魯考甫詠殷夫人臣依義顯君竭忠彰
主行之美也當仁不讓吾何辭哉遂復上疏具陳禮樂
之本制改之意拜褒侍中從駕南巡既還以事下三公
未及奏詔召𤣥武司馬班固問改定禮制之宜固曰京
師諸儒多能説禮宜廣招集共議得失帝曰諺言作舍
道邊三年不成㑹禮之家名為聚訟互生疑異筆不得
下昔堯作大章一夔足矣章和元年正月乃詔褒詣嘉
徳門令小黄門持班固所上叔孫通漢儀十二篇勅褒
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經今宜依禮條正使可施行於南
宫東觀盡心集作褒既受命乃次序禮事依準舊典雜
以五經䜟記之文撰次天子至於庶人冠婚吉凶終始
制度以為百五十篇寫以二尺四寸簡其年十二月奏
上帝以衆論難一故但納之不復令有司平奏㑹帝崩
和帝即位褒乃作為章句帝遂以新禮二篇冠擢褒監
羽林左騎後太尉張酺尚書張敏等奏褒擅制漢禮破
亂聖術宜加刑誅帝雖寢其奏而漢禮遂不行褒傳禮
記四十九篇教授諸生千餘人慶氏學遂行于世(曹褒/傳)
安帝永初中謁者僕射劉珍校書郎劉騊駼著作東觀
撰集漢記因定漢家禮儀(張衡/傳)
順帝即位尚書令劉光等奏言孝安皇帝聖徳明茂早
棄天下陛下正統當奉宗廟而姦臣交讒遂令陛下龍
潜藩國羣僚逺近莫不失望天命有常北鄉不永漢徳
盛明福祚孔章近臣建䇿左右扶翼内外同心稽合神
明陛下踐阼奉遵鴻緒為郊廟主續祖宗無窮之烈上
當天心下厭民望而即位倉卒典章多缺請條案禮儀
别具奏制曰可(紀/)
獻帝建安二年時始遷都於許舊章堙没書記罕存應
劭慨然歎息乃綴集所聞著漢官禮儀故事凡朝廷制
度百官典式多劭所立(應劭/傳)
班固曰世祖受命中興撥亂反正改定京師于土中即
位三十年四夷賔服百姓家給政教清明迺營立明堂
辟雍顯宗即位躬行其禮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養三
老五更於辟雍威儀既盛美矣然徳化未流洽者禮樂
未具羣下無所誦説而庠序尚未設之故也孔子曰辟
如為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今叔孫通所撰禮儀與律
令同録藏於理官法家又復不傳漢典寢而不著民臣
莫有言者又通沒之後河間獻王采禮樂古事稍稍増
輯至五百餘篇今學者不能昭見但推士禮以及天子
説義又頗謬異故君臣長幼交接之道寖以不章(前漢/禮樂)
(志注云今/謂作志時)
范曄論曰漢初天下創定朝制無文叔孫通頗探經禮
參酌秦法雖適物觀時有救崩敝然先王之容典蓋多
闕文是以賈誼仲舒王吉劉向之徒懐憤歎息所不能
已也資文宣之逺圖明懿美而終莫或用故知自燕而
觀有不盡矣孝章永言前王明發興作專命禮臣撰定
國憲洋洋乎盛徳之事焉而業絶天算議黜異端斯道
竟復墜矣夫三王不相襲禮五帝不相沿樂所以咸莖
異調中都殊絶况物運遷回情數萬化制則不能隨其
流變品度未足定其滋章斯固世主所當損益也且樂
非䕫襄而新音代起律謝臯蘇而制令亟易修補舊文
獨何猜焉禮云禮云曷其然哉(曹褒/傳論)
光武即位告天
建武元年光武即位于鄗為壇營於鄗之陽祭告天地
用元始中郊祭故事六宗羣神皆從未以祖配天地共
犢餘牲尚約其文曰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睠顧降命屬
秀黎元為民父母秀不敢當羣下百僚不謀同辭咸曰
王莽簒弑竊位秀發憤興義兵破王邑百萬衆於昆陽
誅王郎銅馬赤眉青犢賊平定天下海内䝉恩上當天
心下為元元所歸䜟記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卯金修徳
為天子秀猶固辭至于再至于三羣下曰皇天大命不
可稽留敢不敬承(志/)
郊祀
建武二年正月初制郊兆於雒陽城南七里依鄗采元
始中故事為圓壇八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
鄉西上其外壇上為五帝位青帝位在甲寅之地赤帝
位在丙巳之地黄帝位在丁未之地白帝位在庚申之
地黒帝位在壬亥之地其外為壝重營皆紫以像紫宫
有四通道以為門日月在中營内南道日在東月在西
北斗在北道之西皆别位不在羣神列中八陛陛五十
八醊合四百六十四醊五帝陛郭帝七十二醊合三百
六十醊中營四門門五十四神合二百一十六神外營
四門門百八神合四百三十二神皆背營内鄉中營四
門門封神四外營四門門封神四合三十二神凡千五
百一十四神營即壝也封封土築也背中營神五星也
及中宫宿五官神及五嶽之屬也背外營神二十八宿
外宫星雷公先農風伯雨師四海四瀆名山大川之屬
也至七年五月詔三公曰漢當郊堯其與卿大夫博士
議時侍御史杜林上疏以為漢起不因縁堯與殷周異
宜而舊制以髙帝配方軍師在外且可如元年郊祀故
事上從之語在林傳隴蜀平後乃増廣郊祀髙帝配食
位在中壇上西面北上天地髙帝黄帝各用犢一頭青
帝赤帝共用犢一頭白帝黒帝共用犢一頭凡用犢六
頭日月北斗共用牛一頭四營羣神共用牛四頭凡用
牛五頭凡樂奏青陽朱明西皓𤣥㝠及雲翹育命舞中
營四門門用席十八枚外營四門門用席三十六枚凡
用席二百一十六枚皆莞簟率一席三神日月北斗無
陛郭醊既送神燌俎實於壇南已地(志/)
臣天麟按三代祭祀之禮至秦泯絶無餘漢興之初
君子固望其復古矣而考之於史有可憾者自髙祖
因秦四畤立黒帝祠而雍五畤之祠始具至文帝十
五年始行親郊之禮又用新垣平言立渭陽五帝廟
亦親郊拜焉及平以詐誅乃不復親祠而使有司以
時致禮其後武帝又立后土祠于汾隂立泰一祠于
甘泉於是甘泉泰一汾隂后土與雍五畤之祠間歳
迭舉而莫有議其非者成帝即位丞相匡衡御史大
夫張譚奏言周文武郊於豐鄗成王郊於雒邑天隨
王者之居而嚮之甘泉泰畤河東后土之祠宜可徙
置長安議者王商師丹翟方進等亦以為聖王祭天
地必於國郊甘泉河東之祠非神靈所饗天子從之
於是始定長安南北郊建始二年合祭天地而甘泉
汾隂五畤陳寳諸祠皆罷焉其後惑於禍福或復或
罷迄於元始而王莽復奏宜如建始時復南北郊如
故莽又頗改其祭禮謂周禮祀天地之樂有别有合
故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親合祀天地于南郊而以
冬夏日至使有司别祀天地于南北郊平帝雖可其
奏而不及躬行其禮世祖中興制兆於洛陽城南頗
采元始故事凡配食之位壇營之次神示之兆牲犢
之數秩然有序其亦幾於古矣然中元之初又營北
郊于雒城之北而别祀地祇焉則是天地之祠復析
為二也且五嶽四海四瀆名山大川之神既已列叙
于南郊矣今北郊又復奉祀禮煩則亂事神則難其
斯之謂歟班固作郊祀志而備載元始之制亦可見
其不以人廢言也
封禪
建武三十年張純等上言上即位三十年宜封禪曰自
古受命而帝治世之隆必有封禪以告成功焉樂動聲
儀曰以雅治人風成於頌有周之盛成康之間郊配封
禪皆可見也書曰嵗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柴則封禪
之義也臣伏見陛下受中興之命平海内之亂修復祖
宗撫存萬姓天下曠然咸䝉更生恩徳雲行恵澤雨施
黎元安寧夷狄慕義詩云受天之祜四方來賀今攝提
之嵗蒼龍甲寅徳在東宫宜及嘉時遵唐帝之典繼孝
武之業以二月東巡狩封于岱宗明中興勒功勲復祖
統報天神禪梁父祀地祇傳祚子孫萬世之基也詔曰
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曽謂太山
不如林放何事汙七十二代之編録桓公欲封管仲非
之若郡縣逺遣吏上壽盛稱虛美必髠兼令屯田從此
羣臣不敢復言三月上幸魯過太山告太守以上過故
承詔祭泰山及梁父時虎賁中郎將梁松等議記曰齊
將有事泰山先有事配林蓋諸侯之禮也河嶽視公侯
王者祭焉宜無即事之漸不祭配林三十二年正月上
齋夜讀河圖㑹昌符曰赤劉之九㑹命岱宗不慎克用
何益於承誠善用之姦偽不萌感此文乃詔松等復案
索河雒䜟文言九世封禪事者松等列奏乃許焉初孝
武帝欲求神仙以扶方者言黄帝由封禪而後仙於是
欲封禪封禪不常時人莫知元封元年上以方士言作
封禪器以示羣儒多言不合於古於是罷諸儒不用三
月上東上泰山乃上石立之泰山顛遂東巡海上求僊
人無所見而還四月封泰山恐所施用非是乃秘其事
語在漢書郊祀志上許梁松等奏乃求元封時封禪故
事議封禪所施用有司奏當用方石再累置壇中皆方
五尺厚一尺用玉牒書藏方石牒厚五寸長尺三寸廣
五寸有玉檢又用石檢十枚列於石傍東西各三南北
各二皆長三尺廣一尺厚七寸檢中刻三處深四寸方
五寸有蓋檢用金縷五周以水銀和金以為泥玉璽一
方寸二分一枚方五寸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枚長
一丈厚一尺廣二尺皆在圓壇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
皆髙三尺厚一尺廣二尺如小碑環壇立之去壇三步
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髙九尺廣三尺
五寸厚尺二寸立壇丙地去壇三丈以上以刻書上以
用石功難又欲及二月封故詔松欲因故封石空檢更
加封而已松上疏争之以為登封之禮告功皇天垂後
無窮以為萬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圖書之瑞尤
宜顯著今因舊封竄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義受
命中興宜當特異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魯趣石工
宜取全青石無必五色時以印工不能刻玉牒欲用漆
書之㑹求得能刻玉者遂書書秘刻方石中命容玉牒
二月上至奉髙遣侍御史與蘭臺令史將工先上山刻
石文曰維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東巡狩至于岱
宗柴望秩於山川班于羣神遂覲東后從臣太尉熹行
司徒事特進髙宻侯禹等漢賔二王之後在位孔子之
後褒成侯序在東后蕃王十二咸來助祭河圖赤伏符
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為
主河圖㑹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則封誠合
帝道孔矩則天文靈出地祇瑞興帝劉之九㑹命岱宗
誠善用之姦偽不萌赤漢徳興九世㑹昌巡岱皆當天
地扶九崇經之常漢大興之道在九世之王封于泰山
刻石著紀禪于梁父退省考五河圖合古篇曰帝劉之
秀九名之世帝行徳封刻政河圖提劉子曰九世之帝
方明聖持衡拒九州平天下子雒書甄曜度曰赤三徳
昌九世㑹修符合帝際勉刻封孝經鉤命决曰予誰行
赤劉用帝三建孝九㑹修專兹竭行封岱青河雒命后
經䜟所傳昔在帝堯聰明宻㣲遜與舜庶後裔握機王
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權勢依託周公霍光
輔幼歸政之義遂以簒叛僣號自立宗廟隳壊社稷䘮
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揚徐青三州首亂兵革横行延
及荆州豪傑并兼百里屯聚徃徃僣號北夷作冦千里
無煙無雞鳴狗吠之聲皇天睠顧皇帝以匹庶受命中
興年二十八載興兵起是以中次誅討十有餘年罪人
則斯得黎庶得居爾田安爾宅書同文車同軌人同倫
舟輿所通人迹所至靡不貢職建明堂立辟雍起靈臺
設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贄吏
各修職復于舊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二乾乾日
昃不敢荒寧涉危歴險親巡黎元恭肅神祇恵恤耆老
理庶遵古聰允明恕皇帝唯慎河圖洛書正文是月辛
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禪于梁隂以承靈瑞以為兆民永
兹一宇垂于後昆百僚從臣郡守師尹咸䝉祉福永永
無極秦相李斯燔詩書樂崩禮壊建武元年已前文書
散亡舊典不具不能明經文以章句細㣲相況八十一
卷明者為驗又其十卷皆不昭晳子貢欲去告朔之餼
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後有聖人正失誤刻
石記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於泰山下南方羣神皆
從用樂如南郊諸王王者後二公孔子後褒成君皆助
祭位事也事畢將升封或曰泰山雖已從食於柴祭今
親升告功宜有禮祭於是使謁者以一特牲於常祠泰
山處告祠泰山如親耕貙劉先祠先農先虞故事至食
時御輦升山日中後到山更衣早晡時即位于壇北面
羣臣以次陳後西上畢位升壇尚書令奉玉牒檢皇帝
以寸二分璽親封之訖太常命人發壇上石尚書令藏
玉牒已復石覆訖尚書令以五寸印封石檢事畢皇帝
再拜羣臣稱萬嵗命人立所刻石碑乃復道下二十五
日甲午禪祭地于梁隂以髙后配山川羣神從如元始
中北郊故事四月己卯大赦天下以建武三十二年為
建武中元元年復博奉髙嬴勿出元年租芻藁以吉日
刻玉牒書函藏金匱璽印封之乙酉使太尉行事以特
告至髙廟太尉奉匱以告髙廟藏于廟室西壁石室髙
主室之下(張純傳及/祭祀志)
范曄論曰嘗聞儒言三皇無文結繩以治自五帝始有
書契至於三王俗化彫文詐偽漸興始有印璽以檢姦
萌然而未有金玉銀銅之器也自上皇以來封泰山者
至周七十二代封者謂封土為壇柴祭告天代興成功
也禮記所謂因名山升中于天者也易姓則改封者著
一代之始明不相襲也繼世之王巡狩則修封以祭而
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由好僊信方士之言造
為石檢印封之事也所聞如此雖誠天道難可度知然
其大較猶有本要天道質誠約而不費者也故牲有犢
器用陶匏殆將無事於檢封之間而樂難攻之石也且
唯封為改代故曰岱宗夏康周宣由廢復興不聞改封
世祖欲因孝武故封實繼祖宗之道也而梁松固争以
為必改乃當夫既封之後未有福而松卒被誅死雖罪
由身蓋亦誣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顯于後者實
在其徳加於民不聞其在封矣(祭祀/志)
臣天麟按虞書載舜巡狩岱宗柴望告祭蓋所以尊
天而懐柔百神初未始有檢玉泥金之事也後世學
禮者失其傳於是封禪之説興焉管仲答齊桓公以
為古封禪者七十二家皆受命然後得封禪其説既
已不經至秦皇漢武夸張治功為衒世耀俗之舉然
卒無補於治道光武中興初以大義却羣臣之請似
稍知義禮者然卒惑於䜟緯之文張純梁松又從而
附㑹之固不逃於識者之譏矣然武帝始與羣臣議
封禪皆以禮典曠絶莫知其儀體乃盡罷諸儒弗用
而率意行之不過如郊祠太一之禮及建武親升告
功又特講求元封故事則知二君雖修舉曠典而威
儀文物實出於私意之所裁定未嘗稽合於古聖之
典是以言禮者無取焉
東漢㑹要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