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文獻通考卷一百五十八
鄱 陽 馬 端 臨 貴 與 著
兵考十
車戰
周武王戎車三百兩(兵車百夫長所載車稱兩一車歩/卒七十二人凡二萬一千人舉全)
(數/)虎賁三百人(勇士稱也若虎賁獸/言其猛也皆百夫長)與受戰於牧野
詩與爾臨衝以伐崇墉(臨臨車也衝衝車也衝孔氏/曰臨者在上臨下名 者在)
(傍突之稱/二車不同)牧野洋洋檀車煌煌(檀木之堅者以為/兵車煌煌明也)駟
騵彭彭(騮馬白腹曰騵/彭彭强盛也)維師尚父時維鷹揚凉彼武
王肆伐大商㑹朝清明
六韜武王問於太公曰以車與騎歩所當㡬何公曰
車者軍之羽翼也所以䧟堅陣要强敵遮北走也易
戰之法一車當歩卒八十人八十人當一車一車當
六騎六騎當一車十乗敗千人百乗敗萬人此其大
數也置車之吏數五車而一長十車而一吏五十車
而一率百乗而一将易戰之法五車為列前後相去
四十歩左右十歩險戰之法車必循道十車為聚二
十車為屯前後相去二十歩左右六歩隊間三十六
歩五車一長縱横相去一里各返故道選車士之法
取年四十以下長七尺五寸已上走能遂馬及馳而
乗之前後左右上下周旋能超乗旌旗力彀八石弩
射前後皆便習者武車之士不可不厚也車戰之地
凡車之死地有十其勝地有八徃而無還者車之死
地也越絶險阻乗敵逺行者車之竭地也前易後險
者車之困地也陷之險阻而難出者車之絶地也圯
下漸澤黒土黏埴者車之勞地也左險右易上陵抑
阪者車之逆地也殷草横畝犯歴深澤者車之拂地
也車少地易與歩不敵者車之敗地也後有溝瀆左
有新水右有險阪者車之壊地也日夜霖雨旬日不
止道路潰陷前不能進後不能觧者車之陷地也此
十者車之死地也敵之前後行陣未定即陷之旌旗
擾亂人馬數動即陷之士卒前後相顧前徃而疑後
恐而怯即陷之三軍卒驚皆薄而起即陷之戰於易
地暮不能觧即陷之逺行而暮舎三軍恐懼即陷之
此八者車之勝地也
西麓周氏曰古者戰陳士卒必與車乗相麗左傳
云卒乗輯睦公乗無人卒列無長車馳卒奔乗晉
師先偏後伍亦為卒乗列故毁車崇卒必有自來
而古書未有記戰騎者要之升陑入隧山澗稠阻
非車所能用其必藉卒以濟而未嘗不屬於車乗
耳武王革車三百兩虎賁三千人自百夫長以上
皆乘車非車外又有虎賁之士也六韜均兵分車
歩騎各有屬險戰之法十車為聚二十車為屯前
後相去二十歩左右六歩夫險形豈有相似者乃
與平地一㮣區截已是虗談易戰一車當歩卒八
十人一騎當歩卒八人一車當十騎險戰一車當
歩卒四十人一騎當歩卒四人一車當六騎夫車
歩騎相當得勢者勝安有定形不然車之所蹂騎
之所馳何止當㡬人而已徒以易險兩字對相裁
減不待知兵者知其謬也戰騎出匃奴所謂控弦
引弓管子載騎寇始服専指北狄唐太宗謂蕃兵
唯勁馬奔衝者六國時燕趙邉胡始用之秦遂有
騎卒将曹操始為戰騎陷騎遊騎之法且云車徒
常教以正騎隊常教以竒此書論戰騎翼其兩傍
掩其前後全是後代褁陣拐子馬事非古法也
周禮巾車革路龍勒條纓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
衛(革路鞔之以革而漆之無他飾龍䮾也以白黒飾韋/雜色為勒條讀為絛其樊及纓以絛絲飾之而五戎)
(不言樊字盖脱耳大白殷之旗猶周大赤盖象正色也/即戎謂兵事四衛四方諸侯守衛者蠻服以内是也)
車僕掌戎路之萃廣車之萃闕車之萃苹車之萃輕車
之萃(萃猶副也此五者皆兵車所謂五戎也戎路王在/軍所乗也廣車横陳之車也闕車所謂補闕之車)
(也苹猶屏也所用對敵自蔽隱之車也輕車所用馳敵/致師之車也春秋傳曰公喪戎路又曰其君之戎分為)
(二廣則諸侯戎路廣車也又曰師斿闕四十乗孫子八/陳有苹車之陳又日馳車千乗五者之制及萃數未盡)
(聞也書曰武王戎車三百兩故書苹作平杜子/春云苹車當為軿車其字當為萃書亦或為萃)凡師共
革車各以其萃(五戎者共其一以為王優尊者所乗也/而萃各從其元焉 疏王雖乘一路四)
(路皆從以優尊也此戎路即巾車所謂革/也巾車所掌五戎之正此所掌五戎之倅)㑹同亦如之
(廵守及兵車之㑹則王乗戎路乗車之/㑹王雖乗金路猶共以從不失備也)
考工記車有六等之數車軫四尺謂之一等戈秘六尺
有六寸既建而迤崇於軫四尺謂之二等人長八尺崇
於戈四尺謂之三等殳長尋有四尺崇於人四尺謂之
四等車㦸常崇於殳四尺謂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
於㦸四尺謂之六等(此所謂兵車也軫輿後横木崇髙/也八尺曰尋倍尋曰常殳長丈二)
(戈殳㦸矛皆插車騎騎車傍也鄭司農云迤讀為移從/風之移謂著戈於車邪傍也酋發聲直謂矛 疏有刃)
(曰戈矛㦸無刄曰殳殳主擊戈矛㦸主刺㦸兵車圗曰/車有六等戈崇於軫人崇於戈殳崇於人 崇於殳矛)
(崇於㦸此六數也車之六建夷矛建於酋矛之前酋矛/建於㦸之前㦸建於殳之前殳建於戈與人之前此六)
(建也而軫則不與焉八尺曰尋倍尋曰常凡兵無過三/其身過而無已則不能用又害人也戈建而迤取止戈)
(為武之意入必後其刃不以刃向/國焉不及弓矢者以人佩故也)
詩元戎十乗以先啟行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元大也/夏后氏)
(曰鈎車先正也殷曰寅車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軍前曰啟後曰殿元戎十乗以先軍行之前者所謂)
(選鋒也輊車之覆而前也軒車之郤而後也戎車既/安正矣從後視之如輊從前視之如軒是適調也元)
(戎甲士三人同載左持弓右持矛中御戈殳㦸殳插/於騎上建鳥章白斾鳥章畫急疾之鳥張逸云隼是)
(也白斾繼旐者謂繼帛猶通帛為斾/亦是絳也此旟而言旐者散則通名)小戎俴收五楘
梁輈游環脅驅隂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小戎/兵車)
(也天子戎車謂之元戎諸侯謂之小戎俴淺也收軫/也軫車前後两端横木所以收斂所載故名收焉凡)
(車之制廣皆六尺六寸其平地任載者為大車則軫/深八尺兵車則軫深四尺四寸比之為淺故曰俴收)
(五五束也楘歴録也梁輈輈上句衡也一輈五束束/有歴録輈轅也梁輈輈上曲鉤衡衡者軛也輈從軫)
(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則居衡之上而向下鉤之衡則/横於輈下而輈形穹窿上曲如屋梁然又以皮革五)
(處束之其文章歴錄然也游環靷環也游在背上所/以禦出也脅驅謹駕其所以出入也靷環以皮為之)
(引兩驂馬之外轡貫其中而執之所以制驂使不得/外出也此環當兩服馬之背上游移前却無定處故)
(謂之游環亦謂之靳左傳曰如驂之有靳脅驅亦以/皮為之前係於衡之兩端後係軫之兩端當服馬兩)
(脅外以驅驂馬使不得内入也隂揜軌也靷所以引/也鋈白金也續續靷也揜軌謂輿下三面材以板木)
(横側車前所以隂映此軌也輈在軌前横木映軌故/鄭氏云揜軌在軾前垂輈上謂隂板垂輈上也此車)
(衡之長唯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驂馬頸不當衡别以/皮為二靷係於隂板之上令驂馬引引亦謂之靷左)
(傳曰兩靷将絶是横軌之前别有驂馬二靷也文茵/車中所坐之褥用虎皮有文采也暢長也轂所以貫)
(車輪者大車之轂一尺有丰兵車之轂三尺三寸/比大車為長故曰暢轂騏騏文也馬左足白曰馵)四
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
以觼軜(孔阜甚肥大也騏馬青黒色駵赤身黒鬛中/中服也騧黄馬黒喙驪黒色驂兩騑也車駕)
(四馬内兩馬謂之服外兩馬謂之騑盾干也畫龍於/盾合而載之以為車上之衛必載二者備破毁也觼)
(環之有舌者軜驂内轡也置觼於軾前以繫軜故謂/之觼軜亦銷沃白金以為飾也驂之外轡則御者執)
(之/)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
弓竹閉緄縢(俴駟四馬皆以淺薄之金為甲欲其輕/而易於馬之旋習也孔羣言甚調和也)
(厹矛三隅刃也刃有三角鋈錞矛之下端平底者亦/以白金沃之蒙雜色伐中干也盾之别名苑文貎畫)
(雜羽之文於盾上也虎虎皮韔弓室也鏤刻金飾也/膺馬帶也鏤金以飾馬當胷帶也交二弓於韔備折)
(毁也閉弓檠也儀禮作䪐緄繩縢約也以竹為/閉而以繩約之於弛弓之裏檠弓體使正也)
陳氏禮書曰古者之用兵也險野人為主易野車
為主則險野非不用車而主於人易野非不用人
而主於車車之於戰動則足以衝突止則足以營
衛将卒有所芘兵械衣裘有所齎詩曰君子所依
小人所腓則車之為利大昔周伐鄭鄭為魚麗之陳
先偏後伍伍承彌縫(桓五/年) 邲之戰楚君之戎分為
二廣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宣十/二年)楚巫臣使於呉以
兩之一卒適呉舎偏兩之一焉(成七/年)考之周禮五
伍為兩四兩為卒司馬法二十五人為兩百人為
卒卒兩則人也偏則車也杜預十五乗為大偏九
乗為小偏其尤大者又有二十五乗之偏則周魚
麗之偏二十五乗之偏也楚二廣之偏十五乗之
偏也巫臣所舎之偏九乗之偏也先偏後伍伍從
其偏也卒偏之兩兩從其偏也先其車足以當敵
後其人足以待變則古者車戰之法略可知也或
者謂晉人以什共車必克房琯以車戰取敗遂以
為用車不若用人與騎之愈是不知晉人之克非
什之利用什之幸也房琯之敗非車之不利用車
之罪也古者教民以射御為藝君子以射御為能
故孔子曰吾執射乎執御乎詩稱叔叚之多才則
曰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古人相率以射御如此則登
車而不能御參乗而不能射者鮮矣房琯之用車有
是人乎不然巫臣教呉以乗車而能取勝於楚何
也戎車之制不可以考姑倣小戎以見之
又曰祥車曠左所以虚神位也乘君之乘車不曠
左不敢虚君位也左必式不敢安君位也盖乘車
之禮君處左車右處右僕處中故造車者必慎於
左考工記所謂終日馳騁左不揵是也乘車者不
敢曠左戎右所謂會同充革車是也器物不敢措
之於左月令所謂載耒耜於參保介之御間是也
後世魏公子虚左以迎侯生秦皇虚左以迎太后
皆古之遺制耳此特乘車為然若兵車則馭者在
左戎右在右将帥居中昔晉伐齊郤克将中軍觧
張御鄭緩為右郤克傷矢流血及屨鼓音未絶曰
余病矣觧張曰自始合而矢貫余手及肘余折以御
左輪朱殷豈敢言病夫郤克傷矢而未絶鼓音則
将在鼓下矣觧張傷手而血殷左輪則御在車左
矣然此将帥所乘也若士卒所乘則左人持弓右
人持矛中人御故書戒左不攻於左右不攻於右
御非其馬之正言左右而又言御則御在中可知也
左傳稱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胄而下言左右下
則御在中不下可知也(僖三十/三年)楚樂伯曰致師者
左射以菆是左人持弓也(宣十/二年)欒鍼為晉侯右曰
寡君使鍼持矛焉(成十/六年)衛太子為簡子禱曰蒯瞶
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襄二/年)盖御無
定位右有常處故将帥車則御在左士卒車則御
居中右人之持矛雖将帥士卒之車不同而所居
常在右所職常持矛也凡此皆三人乗車之法也
太僕凡車旅田役贊王鼓王之乗車有御與戎右
又有太僕則四駟乗矣春秋之時侯叔夏御莊叔
綿房甥為右富父終生駟乗杜預曰駟乗四人乗
車
北戎侵鄭鄭伯禦之患戎師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
也(徒歩兵也/軼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無剛者嘗宼而速去之
(嘗試也勇則能徃/無剛則不恥退)君為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輕而不整
貪而不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
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繼矣乃可以逞從之戎人
之前遇覆者奔祝𣆀逐之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為三/部伏)
(兵祝𣆀率勇而無剛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後伏兵起戎還走𣆀反逐之戎前後及中三處受敵故)
(曰衷戎師/殪死也)戎師大奔(後駐軍不/復繼也)十一月甲寅鄭人大敗
戎師 晉城濮之戰車七百乘韅靷鞅靽(五萬二千五/百人在背曰)
(韅在胷曰靷在腹曰鞅在/後曰靽言駕乗修備也) 邲之戰欒武子曰楚君之
戎分為二廣(君之/親兵)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十五乗為一廣/司馬法百人為)
(卒二十五人為兩車十五乗為大偏今廣十/五乘亦用舊偏法復以二十五人為承副)右廣初駕
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於昏内官序當其夜(内官近/官序次)
(也/)以待不虞不可謂無備楚子為乗廣三十乗分為左
右右廣雞鳴而駕日中而説(説舎/也)左則受之日入而説
許偃御右廣飬由基為右彭石御左廣屈蕩為右(楚王/更迭)
(載之故各/有御右)
章氏曰車戰之法毎車用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
人行則以車為衛居則以車為營一車之間又有
倅車(見周禮/車僕)春秋如韓原之戰輅秦伯将止之鞌
之戰韓厥中御而從齊侯鄢陵之戰郤至遇楚子
韓厥從鄭伯邲之戰楚子乘廣以逐趙旃用車以
戰而使敵人便得與吾元帥相接則是環衛之車
不設也盖古者車戰之法前後整齊必有䕶衛前
後行列元帥未易動揺也至春秋列國用之徃徃
軍伍不整而元帥毎以車逐利混然左右率無定
法故敵人得以及之終春秋之世致敗者未有不
由車戰之無法而輕動揺也惟繻葛之戰二拒用
事若原繁髙渠彌以中軍奉公未嘗輕動揺深得
古法
晉申公巫臣使於吴以兩之一卒適呉舎偏兩之一焉(司/馬)
(法百人為卒二十五人為兩車九乗為小偏十五乗/為大偏蓋留九乗車及一兩二十五人令呉習之也)與
其射御教呉乗車教之單陣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
使為行人於呉 晉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羣狄於太原
(即大鹵也/無終山戎)崇卒也(崇聚/也)將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
阨(地險不/便車)以什共車必克(更増十人以/當一車之用)困諸阨又克(車/毎)
(困於阨道今去/車故為必克)請皆卒(去車為/歩卒)自我始乃毁車以為行
(魏舒先自毁其/屬車為歩陣)五乗為三伍(乗車者車三人五乗十五/人今改去車更以五人為)
(五分為/三伍)荀呉之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魏舒輙斬之荀/呉不恨所以能)
(立/功)為五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専為右角參為左角
偏為前拒(皆臨時處/置之名)以誘之翟人笑之未陳而薄之大
敗之(傳言荀吴/能用善謀)
按兵雖曰凶器然古之以車戰其坐作進退整暇
有法未嘗掩人之不備而以竒取勝也故韓厥遇
齊侯則奉觴加璧郤至遇楚子則免胄趨風可以
死則為千犨之請矢可以無死則為庾公之叩輪
所謂殺人之中又有禮焉雖春秋伯國之君臣其
志在於爭城爭地然於勍敵之人初不廹於險固
如此至戎狄之侵中國則雲合鳥散輕進易退於
是車之雍容不足以當其徒之慓疾遂至捨車而
用徒然彼長於徒我長於車今捨吾之長技而與
之搏是以兵予敵也故必設覆以誘之未陳而薄
之然後可以取勝而車戰之法廢矣秦漢以後之
用兵其戰勝攻取者大概皆如鄭之禦戎晉之敗
狄耳何嘗有堂堂正正之舉乎
漢夏侯嬰破李由軍於雍邱以兵車趣戰疾破之 灌
嬰以御史大夫将軍車騎别追項籍至城東破之 武
帝時衛青軍出塞擊匈奴以武剛車自環為營(張晏曰/兵車也)
而縱五千騎徃當匈奴 霍去病少侍中貴不省士其
從軍上為遣太官齎數十乗既還重車餘棄梁肉而士
有饑者 李陵擊匈奴與單于相值圍陵軍陵居兩山
間以大車為營引士出營外為陳連戰士卒矢傷三創
者載輦兩創者将車一創者持兵戰陵曰吾士氣少衰
而鼓不起何也軍中豈有女子乎乃捜車中得隨軍妻
婦皆斬之復戰
按先儒因考西漢書此數條以為車戰之制漢尚
用之然詳考其辭則是以車載糗糧器械止則環
以為營耳所謂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執綏
之法已不復存矣
後漢光武造戰車可駕數牛上作樓櫓置於塞上以拒
匈奴
靈帝時陽璇為零陵守制車數十乗以禦賊
魏武帝新書攻車七十五人守車一隊共二十五人田
豫與虜戰亦用車而戰
晋馬隆撃鮮卑樹機能以衆數萬據險拒之隆以山陿
隘乃作扁箱車地廣則為鹿角車營路狭則為木屋施
於車上轉戰而前行千餘里殺傷甚衆遂平凉州 劉
裕伐南燕以車四千乗為左右翼方軌徐進與燕兵戰
於臨朐敗之裕伐秦假道於魏魏遣軍徼之裕遣白直
隊主丁旿帥仗士七百人車百乗渡北岸去水百餘歩
為却月陣兩端抱河車置七仗士事畢使竪一白旄魏
人不觧其意皆未動裕先命寜朔将軍朱超石戒嚴白
旄既舉超石率二千人馳徃赴之齎大弩百張一車益
二十人設彭排於轅上魏人圍之超石以大鎚及矟千
餘張禦之魏師奔潰
魏太武真君四年北征柔然騎十萬車十五萬兩旌旗
千里遂度大漠柔然怖畏不復敢南向
隋遣諸将與突厥戰皆戎車歩騎相參與鹿角為方陳
唐髙宗調露元年突厥阿史徳溫傳反以裴行儉為定
襄大總管統兵討之先時饋糧數為虜鈔軍餒死行儉
乃詐為糧車三百乘伏壮士五軰齎陌刀勁弩以羸兵
挽進又伏精兵衝其後虜果掠車羸兵走險賊驅就水
草觧鞍牧馬方取糧車中而壮士突出伏兵至殺獲㡬
盡自是糧車無敢近者
元宗時哥舒翰節度隴右造戰車蒙以狻猊
肅宗至徳初李光弼守太原史思明來攻光弼徹民屋
為櫑石車車二百人挽之石所及輙數十人賊死傷十
二 房琯将兵復兩京至便橋陳濤斜琯效春秋時戰
法以牛車二千乗馬歩夾之既戰賊乗風譟牛悉髀栗
賊縱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人 馬燧為
河東節度使為戰車冒以狻猊象列㦸於後行以載兵
止則為陣遇險則制衝冒討田悦推火車焚其将楊朝
光柵進擊大破之
宋真宗咸平四年吴淑請復古車戰之法曰衛青李陵
劉裕馬隆皆以車而勝近符彦卿破敵陽城亦拒馬為
行寨夫匈奴所長者騎兵也茍非連車以制之則何以
禦其奔突哉故用車戰為便其制取常用車接其衝軛
駕以牛車上置槍以刃外向列士卒於車外賊至射之
乃出騎兵擊之此制敵要術也戰之用車一陣之鎧甲
也故可以行止為營陣賊至則歛兵附車以拒之賊退
則乗勝出兵以擊之出則藉此為所居之地入則以此
為所居之宅故人心有依不懼敵騎之陵突也 景徳
初契丹入寇大将李徳隆以澶淵不足守命士卒掘濠
塹以大車數十乗重壘環之歩騎處中戎馬數萬来攻
其營禦之遁去
仁宗至和二年韓琦言郭固就民車約古制為兵車臨
陣禦敵緩急易集其車前鋭後方上置七槍為前後二
拒此馬燧戰車載兵甲止為營陣也又以民車之箱增
為重箱髙四尺四寸用革輓之吳起所謂革兵掩戸輓
輪籠轂是也臣以為可用於平川之地臨陣以折奔衝
下營以為寨脚今令固自賫車式進呈試之以固為衛
尉寺丞
范仲淹上議攻云延安之西慶州之東有賊界百餘
里侵入漢地唐馬燧造戰車行載兵甲止為營陣此
路山坡大車難進當用小車二十兩銀絹錢二十萬
賞有功將吏
神宗時以北人將入境遣中貴人取兩河民車為備民
大驚擾上問沈括曰卿知籍車之事乎括曰車戰之利
見於歴世但古人所謂輕車者兵車也今之民車重大
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蒙雨雪跬歩不進故俗
謂之太平車恐兵間不可用耳上喜曰無人如此語朕
遂罷籍車之令
徽宗時涇原邢恕建兵車之議下令創造買牛以駕凡
數千乗已而蔡碩又請河北置五十將兵器仍為兵車
萬乗蔡京主其説行之姦吏旁緣即日散行郡縣掠民
緡錢矣崇寜三年河北陜西都轉運司皆奏兵車用許
彦圭所定式則車大而費財實多依徃年二十將兵車
式輕小易用復可省費詔卒用許彦圭式行下時熙河
轉運副使李復先奏曰古者師行固嘗用車然井田法
廢已乆且今之用兵與古不同古者兵不妄加征戰有
禮不為詭遇動皆有法又多在平原易野故車可以行
而敵人不敢輕犯今之用兵盡在極邊下寨駐車各以
保險為利車不能上又戰陣之交一進一退車不能及
或為敵所襲逐車又不及收臣於戎馬間觀之屢矣乃
至糧糗衣服器械有不能為用者而况於車乎臣聞此
議出於許彦圭彦圭因姚麟上其説為身謀朝廷但以
麟邊人熟邊事遂然之而不知彦圭輕妄麟立私恩以
誤國計昔唐房琯用車戰大敗於陳濤斜當時在畿邑
平地尚如此况今欲用於峻坂溝谷之間乎且戰車此
常車濶六七寸運不合轍昨東來者牽挽不行致兵夫
典賣衣物自賃牛具終日而進六七里率多逃亡戰車
棄於道路未造則有配買物材僱差夫匠之擾旣成又
艱於運致然則其為諸路之患其費不知其㡬千萬矣
彦圭茍望一官之進上欺朝廷下害百姓此而不誅何
以懲後臣今乞便罷造已造者不復運來以寛民力其
後彦圭卒得罪
欽宗靖康末樞宻將官劉浩在河北募兵創造戰車其
法有左右角前後拒各用卒二十五人每車計百人
髙宗建炎初宗澤造戰車法運車者十有一執器械輔
車者四十有四每車計五十五人李綱造戰車法兩竿
雙輪上設皮籬以捍矢石下施鐵裙以衛人足旁施鐵
索聨可為營四人推竿以運車一人登車以發矢二十
人執軍器發車之兩旁每車用二十五人其法竟不及
施盖自渡江後東南沮洳之區險隘之地不以車為主
也
髙宗紹興二年布衣王大智獻車式上命為樞宻計議
官明年車成而不可用罷之
上謂輔臣曰車制雖古然用各有宜况其物料多南
方所無且古人用車亦或不利如驂絓而止之類盖
用車於戰陣間亦非利器也席益曰古人之戰彼此
皆用車至於彼徒我車已有侵軼之慮而後人每以
車敵騎其敗固宜房琯陳濤斜是也
孝宗隆興初宰臣進呈陳敏軍中措置教習車陣陳康
伯曰數年前陳敏增制造行下三衙相度有車様陣圖
見在上曰車戰古法平原曠野可以備馳突耳亦卒不
用
寜宗開禧初中郎將厲仲方者為歴陽守嘗造戰車九
牛弩未及用而罷去周虎繼之或謂虎用其戰車敗敵
於清水鎮不知其詳何如也
舟師水戰
魯襄公二十四年楚子為舟師以伐呉(舟師/水軍)不為軍政
(不設賞/罰之差)無功而還
昭公十七年呉伐楚陽匄為令尹戰於長岸大敗呉師
獲其乗舟艅艎(舟/名)使隨人後至者守之環之及泉(環周/也)
盈其隧炭陳以待命(隧出/入道)呉公子光請於衆曰喪先王
之乗舟豈唯光之罪衆亦有焉請藉取之以救死衆許
之使長鬛者三人(長髭鬛與呉人/異形詐為楚人)潜伏於舟側曰我呼
艅艎則對師夜從之三呼皆迭對楚人殺之楚師亂呉
人大敗之取艅艎以歸 昭公二十四年楚子為舟師
以畧呉疆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撫民而勞之
呉不動而速之(速召/也)呉踵楚(躡楚/踵跡)而疆塲無備邑能無
亡乎越大夫胥犴勞王於豫章之汭(汭水/曲)越公子倉歸
王乗舟(歸遣/也)倉及夀夢帥師從王(夀夢越/大夫)王及圉陽而
還(圉陽/楚地)呉人踵楚而邉人不備遂滅巢及鍾離而還
定公四年蔡侯呉子唐侯伐楚舎舟於淮汭(呉乗舟従/淮水過蔡)
(而舎之/舎置也)自豫章與楚夾漢(豫章漢東/江北地名)左司馬戍謂子常
曰子沿漢而與之上下(沿漢上下/遮勿令渡)我悉方城外以毁其
舟(以方城外人/毁吴所舎舟)還塞大隧直轅𡨕阨(三者漢東/之隘道)子濟漢
而伐之我自後擊之必大敗之既謀而行武城黒謂子
常(黒武城/大夫)曰呉用木也我用革也(用重/器)不可久也不如
速戰史皇謂子常楚人惡子而好司馬若司馬毁呉舟
於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總名)是獨克呉也子必速戰不
然不免乃濟漢而陳自小别至於大别(二别在/江夏界)三戰皆
敗
哀公十年呉城䢴溝通江淮(於䢴江築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至宋口入淮)
(通糧道也今/廣陵韓江是)
漢武帝時東越數反覆朱買臣因言東越王居保泉山
一人守險千人不得上今聞越王更徙南行去泉山五
百里居大澤中今發兵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席卷
南行可破滅也上乃拜買臣為㑹稽太守詔買臣到郡
治樓船備糧食水戰具歳餘買臣受詔與韓説俱擊破
東越 元鼎五年南粤相國吕嘉反詔粤人及江淮以
南樓船十萬師徃討之衛尉路博徳為伏波将軍出桂
陽下湟水主爵都尉楊僕為樓船将軍出豫章下横浦
故歸義粤侯二人為戈船下瀬将軍出零陵或下離水
或抵蒼梧使馳義侯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
咸㑹番禺
武帝時有樓船有戈船(張晏曰越人於水中負大舟/又有蛟龍之害故置戈於船)
(下因以為名臣瓚曰伍子胥書有/戈船以載干戈因謂之戈船也)有下瀬(瀬湍也呉越/謂之瀬中國)
(謂之磧伍子胥/書有下瀬船)有横海江淮青齊皆有樓船軍擊南
粤救東甌則用江淮㑹稽樓船滅朝鮮則用齊樓船
又開昆明池以習水戰(元狩三年發讁吏穿昆明池/臣瓚曰西南夷傳有越雋昆)
(明國有滇池方三百里漢使求身毒國而為昆明所/閉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習水戰在長安西)
(南周廻/四十里)
後漢光武建武九年公孫述遣其將田戎等據荆門
虎牙横江水起浮橋開樓立攢柱以絶水道結營跨山
以塞陸路距漢兵岑彭屯津鄉數攻田戎不克十一年
帝遣呉漢率誅虜将軍劉隆等三将發荆州兵凡六萬
餘人騎五千匹與彭㑹荆門彭装戰船數十艘吳漢以
諸郡棹卒多費糧榖欲罷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上書
言狀帝報彭曰大司馬習用歩騎不暁水戰荆門之事
一由征南公為重而已彭令軍中募攻浮橋偏將軍魯
竒應募而前時東風狂急竒船逆流而上直衝浮橋而
攢柱有反把鉤竒船不得去竒等乗勢殊死戰因飛炬
焚之風怒火盛橋樓崩燒彭悉軍順風並進所向無前
蜀兵大亂溺死者數千人
獻帝建安十三年曹操南擊劉表取荆州追劉備於當
陽備遣諸葛亮求救於孫權操遺權書曰今治水軍八
十萬衆方與将軍㑹獵於呉長史張昭曰将軍大勢可
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劉表治水軍
蒙衝鬭艦乃以千數操悉浮以沿江此為長江之險已
與我共之矣不如迎之周瑜曰今北土未平而操舎鞍
馬仗舟楫與呉越爭衡又今盛寒馬無藁草驅中國士
衆逺渉江湖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者用兵之
患而操皆犯之瑜請得精兵數萬人保為將軍破之權
從之遣兵三萬人令瑜拒操與操遇於赤壁時操軍已
有疾疫初一交戰不利引次江北瑜部將黄盖曰今寇
衆我寡難與持乆操軍方進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赱
也乃取蒙衝鬬艦十艘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褁以帷
幕上建旌旗豫備走舸繫於其尾先以書遺操詐云欲
降時東南風急盖以十艦最著前中江舉㠶餘船以次
俱進操軍吏士皆出立營觀指言盖降去北軍二里餘
同時發火火烈風猛船徃如箭燒盡北船延及岸上營
落頃之煙熖障天人馬燒溺死者甚衆瑜等率輕鋭繼
其後靁鼓大震北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歩走引軍
北敗 二十四年孫權使吕蒙襲闗羽於江陵蒙至潯
陽盡伏其精兵&KR1467;&KR1139;中使白衣揺櫓作商賈人服晝夜
兼行羽所置江邊屯候盡収縳之故羽不聞知至江陵
羽将士悉以城降
晉武帝謀伐吳詔王濬修舟艦乃作大船連舫百二十
歩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
馳馬徃來又畫鷁首怪獸於船首以懼江神舟楫之盛
自古未有時造船木柹蔽江而下吴建平太守吾彦取
以白呉主曰晉必有攻呉之計宜增建平兵皓不從
太康元年王濬伐呉攻丹陽克之吴人於江磧要害之
處並以鐵鏁横截之又作鐵錐長丈餘暗置江中以逆
距船濬乃作大筏數十方百餘歩縳草為人被甲持仗
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鐵錐輙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長
十文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鎻然炬燒之湏臾
融液斷絶於是船無所礙順流徑造三山孫皓遣游擊
将軍張象率舟師萬人禦濬象衆望旗而降濬兵甲滿
江旌旗燭天呉人大懼
安帝義熈六年盧循因劉裕北伐乘虗襲建康率衆數
萬方艦而下裕引兵南還拒之出輕利鬬艦躬提幡鼓
衆軍騰踴争先軍中多萬鈞神弩所至摧䧟裕自中流
&KR1370;之因風水之勢賊艦悉泊西岸岸上軍先備火萬具
悉焚之賊衆大敗 太尉劉裕率師伐秦王鎮惡請率
水軍自河入渭直至渭橋鎮惡所乗皆蒙衝小艦行船
者悉在艦内泝渭而進艦外不見有行船人北土素無
舟楫莫不驚異以為神
宋文帝時垣䕶之從王元謨攻魏滑臺䕶之以百舸為
前鋒元謨既敗魏軍悉牽元謨水軍大艚連以鐵鏁三
重斷河以絶䕶之還路河水迅急䕶之中流而下毎至
鐡鏁以長柯斧斷之魏人不能禁惟失一舸餘並全
梁韋叡拒魏軍魏人先於邵陽洲兩岸為兩橋立柵數
百歩跨淮通道叡装大艦使梁郡太守馮道根等為水
軍㑹淮水暴漲叡即遣之鬬艦競發皆臨魏壘以小船
載草灌之以膏焚其橋風怒火盛敢死之士㧞柵斫橋
水又漂疾倐忽之間橋柵盡壞道根等身自搏戰軍人
奮呼無不一當百魏人大潰
孝元帝承聖元年湘東王繹遣王僧辯等討侯景景使
侯子鑒拒之使人戒子鑒曰西人善水戰勿與争鋒若
歩騎一交必當可破汝但結營岸上引船入浦以待之
子鑒乃捨舟登岸閉營不出僧辯等停軍蕪湖十餘日
景大喜以為西師畏之乃復命子鑒為水戰之備僧辯
至姑熟子鑒帥歩騎萬餘人度洲於岸挑戰又以鵃□
千艘載戰士僧辯麾細船皆令退縮留大艦夾泊兩岸
子鑒之衆謂水軍欲退爭出趨之大艦斷其歸路鼓譟
大呼合戰江中景兵大敗
陳武帝時徐嗣徽引齊人渡江據蕪湖帝詔文育還都
嗣徽等乃列艦於青墩至於七磯以斷文育歸路及夕
文育鼓譟而發嗣徽等不能制而文育反攻之嗣徽驍
将鮑砰獨以小艦殿文育乗單舴艋跳入砰艦斬砰仍
牽其艦而還賊衆大駭
梁王琳引合肥巢湖之衆舳艫相次而下陳侯瑱率軍
進屯檻洲明日合戰琳軍少却及夕東北風吹其舟艦
並壞夜中有流星墜於賊營及旦風静琳入浦以鹿角
繞岸不敢復出時西魏將史寜躡其上流瑱聞之知琳
不能持久收軍却據湖浦以待其斃及史寜至圍郢州
琳恐衆潰乃率船東下去蕪湖十里而泊明日齊人遣
兵助琳瑱令軍士晨炊蓐食頓蕪湖尾以待之将戰有
㣲風至自東南衆軍施拍縱火定州刺史章昭逺采平
虜大艦中江而進琳軍大敗脱走以免者十二三
歐陽紇據嶺南反陳将章昭逹督衆軍討之紇乃出頓
涯口多聚沙石盛以竹籠置於水柵之外用遏船艦昭
逹居其上流装艦造拍以臨賊柵又令其軍人銜刀潜
行水中斫竹籠籠篾皆觧因縱大艦隨流突之賊衆大
敗
隋文帝将伐陳命楊素造戰艦大艦名五牙上起樓五
層髙百餘尺左右前後置六拍竿並髙五十尺容戰士
八百人次曰黄龍置兵百人自餘平乗舴艋各有等差
開皇八年伐陳素親帥黃龍數千艘銜枚而下舟艦被
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乗大船容貎雄偉陳人望之皆懼
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唐趙郡王孝恭及李靖擊蕭銑帥戰艦二千餘艘東下
大破銑軍乘勝直抵江陵入其外郭又攻水城㧞之大
獲舟艦靖命盡散之江中諸将皆曰破敵所獲當藉其
用奈何棄之靖曰蕭銑之地南出嶺表東距洞庭吾懸
軍深入若攻城而下援兵見之必謂江陵已破未敢輕
進徃來窺伺動踰旬月吾取之必矣銑援兵見舟艦果
疑不進靖進圍之銑内外阻絶乃降
梁王彦章攻晉晉人以鐵鎖斷徳勝口彦章隂遣人具
舟命甲士六百人皆持巨斧又令舟載鞴炭燒斷之因
以巨斧斬浮橋遂破南城
呉越王錢鏐大舉伐呉以錢傅瓘為諸軍都指揮使
帥戰艦五百艘自東洲以進吳遣彭彦章陳汾拒之
傅瓘命毎船皆載灰豆及沙戰於狼山江吳船乗風
而進傅瓘引舟避之既過自後随之吳回船與戰傅
瓘使順風揚灰吳人不能開目及船舷相接傅瓘使
散沙於已船而散豆於吳船豆為戰血所漬吳人踐
之皆僵仆傅瓘因縱火焚呉船呉兵大敗
梁賀瓌攻徳勝南城以竹笮聫艨艟十餘艘蒙以牛革
設睥睨戰格如城狀横於河流以斷晉之救兵使不得
度晉王引兵救之陳於北岸不得進遣善游者入南城
守將言矢石将盡陷在頃刻晉王募能破艨艟者親将
王建及應募選效節敢死士得三百人被鎧操斧帥之
乗舟而進将至艨艟流矢雨集建及使操斧者入艨艟
間斧其竹笮又以木&KR1125;載新沃油然火於上流縱之隨
以巨艦實甲士鼓譟攻之艨艟既斷隨流而下梁兵焚
溺殆半
周顯徳三年攻唐之壽州唐人大發樓船蔽川而下泊
於濠泗周師頻不利唐將林仁肇水陸並進又以船載
薪蒸乗風縱火將焚浮梁周將張永徳使習水者候其
船下縻以鐵鏁急引輕船擊之唐人既不得近溺者甚
衆奪艦數十 四年帝還自壽春以南方水軍敏鋭乃
於京城汴水側開地造船艦數百艘招誘南卒教習北
人水戰數月之後縱横出沒殆勝唐兵命右驍衛大将
軍王環将水軍數千自閔河沿頴入淮唐人見之大驚
帝乃将騎循北岸諸将循南岸追唐兵水軍自中流而
下唐兵戰溺死及降者殆四萬人獲戰船糧仗十萬數
遂克夀州
帝自攻濠州王審琦㧞其水寨唐人屯戰船數百於
城北植巨木於淮水以限周兵帝命水軍攻之㧞其
木焚戰艦七十餘艘斬首二千餘級又聞唐有戰船
數百艘在渙水東欲救濠州將兵夜發水陸擊之大
破唐兵於渦口克泗州又聞唐戰船數百艘泊渦口
上自將親軍自灌北進命太祖皇帝自淮南進諸軍
以水軍自中流進兵廹唐兵乗勝争進且戰且行金
鼓聲聞數十里追至楚州西北大破之所獲戰船燒
沈之餘得三百餘艘士卒殺溺之餘得七千餘人唐
之戰船在淮上者於是盡矣
五年上欲引戰艦自淮入江阻北神堰不得渡欲鑿楚
州西北濠水以通其道遣使行視還言地形不便計功
甚多上自徃視之授以規畫發楚州民夫浚之旬日而
成用功甚省巨艦數百艘皆逹於江唐人大驚以為神
宋太祖皇帝乾徳初鑿大池於京城之南引蔡水以注
之造樓船百艘選精兵號水虎㨗習戰池中 開寳六
年詔以新池為講武池 七年将有事於江南是嵗凡
五臨幸觀習水戰 九年四月幸金明池習水戰上御
水心殿命從臣列坐以觀戰艦角勝鼓譟以進徃来馳
突為廻旋擊刺之狀顧謂侍臣曰兵棹之技南方之事
也今已平定固不復用但時習之不忘武功耳訖真宗
朝嵗習不輟
髙宗建炎元年右僕射李綱言當於沿河沿淮沿江帥
府置水兵二軍要郡别置水兵一軍湏要郡别置中軍
招集善波操舟便利之人擬立軍號曰凌波樓船軍從
之 四年夏四月烏珠入境自明州回歸韓世忠先屯
焦山以邀其歸路烏珠遣人約日㑹戰世忠伏兵擊之
俘獲甚衆及其舟千餘艘敵終不得濟復使致詞願還
所掠益以名馬求假道世忠不從與相持於黄天蕩世
忠以海艦進泊金山下将戰世忠預命工鍜鐵相連為
長綆貫一大鈎以授士之驍㨗者平旦敵以舟噪而前
世忠分海舟為兩道出其背毎縋綆則曵一舟而入虜
竟不得濟乃求與世忠語世忠酬答如響時於所佩金
鳳瓶傳酒縱飲示之烏珠見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
道甚恭世忠曰是不難但迎還兩宫復舊疆土歸報明
主足相全也兀术既為世忠所阨欲自建康謀北歸不
得去或教以蘆塲地鑿大渠二十餘里上接江口在世
忠之上遂傍治城西南隅鑿渠一夜渠成次早出舟世
忠大驚金人悉趨建康世忠尾擊敗之敵終不得濟乃
揭榜募人獻所以破海舟之策有教其於舟中載土以
平版鋪之穴船板以擢槳侯風息則出江有風則勿出
海舟無風不可動也以火箭射其篛蓬則不攻自破矣
一夜造火箭成是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飛天霽無風海
舟皆不能動以火箭射海舟篛蓬世忠軍亂焚溺而死
者不可勝數世忠與餘軍至𤓰歩棄舟而陸奔還鎮江
紹興三十一年敵亮渝盟入侵李寳以舟師禦之至東
海縣時敵兵已圍海州寳麾兵登岸敵驚出意外亟引
去於是魏勝出城迎寳寳遣辯士四人招納降附時山
東豪傑王世修輩皆各以義旗聚衆爭應為援寳與子
公佑引舟師至密之膠西石臼島而敵舟已出海口泊
唐島相距止一山候風即南不知王師之猝至也寳伺
敵未覺遣其将曺洋黄端禱於石臼神祈風助順忽風
自南来衆喜爭奮引㠶握刃俄頃過山薄敵鼓聲震蕩
虜驚失措敵帆皆以錦纈為之彌亘數里忽為波濤捲
聚一隅窘促揺兀無復行次寳命以火箭射之烟熖随
發延燒數百火不及者猶欲前拒寳命健士躍登其舟
以短兵擊刺殪之舟中其餘簽軍皆中原舊民脱甲而
降者三千餘人獲酋首完顔鄭嘉努等六人斬之惟統
軍韓保衡未發舟不可獲旋聞自經死得獻議造人倪
詢等皆淮浙姦民且為敵鄉導者又獲其統軍印與偽
詔文書器甲糧斛以萬計寳欲乘勝以進而聞敵亮已
濟淮遂旋師駐東海視緩急為援遣小舟奏㨗既至上
命降詔奨之除寳靖海節度沿海制置使 十一月亮
親統細軍駐和州之雞籠山臨江築壇刑馬祭天必欲
由采石而渡朝廷詔王權赴行在以李顯忠代之命虞
允文趣顯忠交權兵時顯忠未至權聼留水軍舟船咸
在允文督軍士決戰於是統制張振王琪等列江岸以
待之而以海鰍船載精兵駐中流迎敵布陣甫畢亮以
小紅旗麾舟絶江而來諸将盡伏山崦敵未之覺一見
大驚欲退不可敵舟皆旋為之底極不平舟中之人皆
不能施盡為官軍所殺明日允文又命戚新引舟師直
楊林河口駐舟江心齊力射敵敵見舟無歸路於下流
縱火自焚官軍亦於上流焚其舟凡百八十敵引去
誠齊楊氏海鰌賦後序曰采石戰艦曰蒙衝大而
雄曰海鰌小而駛其上為城堞屋壁皆堊之紹興
辛巳敵亮至江北掠民船指麾其衆欲濟我舟伏
於七寳山後令曰旗舉則出江先使一騎偃旗於
山之頂伺其半濟忽山上卓立一旗舟師自山下
河中兩旁突出大江人在舟中踏車以行船但見
船行如飛而不見有人敵以為紙船也舟中忽發
一霹靂礟盖以紙為之而實之以石灰硫黄礟自
空而下落水中硫黄得水而火作自水跳出其聲
如雷紙裂而石灰散為煙霧眯其人馬之目人物
不相見吾舟馳之壓敵舟人馬皆溺大敗之云
孝宗隆興元年九月詔諸州召募水手於手上刺某州
水軍字以革冒代之敝 四年樞密院言潮州守臣傅
自修欲於本軍禁軍闕額人數内撥三指揮二百人専
防海道以諳識水勢人充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平江許浦水軍本明州定海
水軍也舊𨽻沿海制置司防扞海道乾道中改𨽻
殿前司以三千人為額五年冬又改為御前水軍
八年春併歸許浦鎮置副都統制統之淳熈四年
冬詔以七千人為額五年秋又增額五百人江隂
水軍舊自泉州調發乾道三年陳正獻在樞筦以
其勞費奏留屯二千人於江隂軍而沿海制置司
又别屯千人逮淳熙末累增至四千人分三将此
外左翼軍亦有水軍三千人摧鋒軍二千人福州
延祥寨千人而鎮江建康府池江鄂州御前諸帥
亦各有水軍多者數千人少者千餘人其後殿司
又有澉浦水軍而淮隂靖安唐灣采石諸水軍則
皆冠以御前之號
文獻通考卷一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