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文獻通考卷三百十
鄱 陽 馬端 臨 貴 與 著
物異考十六
訛言
漢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京師相驚言大水至渭水
虒上小女陳持弓年九嵗(師古曰虒上/地名也音斯)走入横城門入
未央宮尚方掖門殿門門内諸衛戸者莫見至句盾禁
中而覺得(師古曰句盾少府之署/覺得事覺而見執得也)民以水相驚者隂氣
盛也小女而入宮殿中者下人将因女寵宮室之象也
名曰持弓有似周家檿弧之祥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
下(師古曰下/繫之辭也)是時帝母王太后弟鳳始為上将秉國政
天知其後将威天下而入宮室故象先見也其後王氏
兄弟父子五侯秉權至莽卒篡天下盖陳氏之後云京
房易傳曰妖言動衆兹謂不信路将亡人司馬死 成
帝綏和二年八月庚申鄭通里男子王褒(師古曰鄭/縣之通里)衣
絳衣小冠帶劒之北司馬門殿東門(師古曰入北司馬/門又入殿之東門)
(也/)上前殿入非常室中(如淳曰殿/上室名)解帷組結佩之(師古/曰組)
(綬類所以繫帷又垂/以為餙也佩帶之)招前殿署長業等曰天帝令我居
此業等収縛考問褒故公車大誰卒(應劭曰在司馬殿/門掌讙呵者也服)
(䖍曰衛士之師也著樊噲冠師古曰大誰者主問非常/之人云姓名是誰也而應氏乃以讙譁為義云大讙呵)
(不當厥理後之學者輙改此書誰字為讙違本文矣大/誰本以誰何稱因用名官有大誰長今此卒者長所領)
(士卒/也)病狂易(師古曰謂病狂/而變易其常也)不自知入宮状下獄死是
時王莽為大司馬哀帝即位莽乞骸骨就第天知其必
不退故因是而見象也姓名章服甚明徑上前殿路寝
入室取組而佩之稱天帝命然時人莫察後莽就國天
下寃之哀帝徴莽還京師明年帝崩莽復為大司馬因是
而簒國 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民驚走持槀或棷一枚
(如淳曰棷麻幹也師古曰槀禾稈/也音工老反棷音鄒又則乆反)傳相付與曰行詔籌
道中相過逢多至千數或被髪徒踐(師古曰徒踐/謂徒跣也)或夜
拆關或踰墻入或乘車騎奔馳以置驛傳行經歴郡國
二十六至京師其夏京師郡國民聚㑹里巷阡陌設張
博具(師古曰博/戱之具)歌舞祠西王母又傳書曰母告百姓佩
此書者不死不信我言視門樞下當有白髪(師古曰樞/門扇所由)
(開閉者也/音昌于反)至秋止是時帝祖母傳太后驕與政事(師古/曰與)
(讀曰/豫)故杜鄴對曰春秋災異以指象為言語籌所以紀
數民隂水類也水以東流為順走而西行反類逆上象
數度放溢妄以相予違忤民之心也西王母婦人之稱
博奕男子之事於街巷阡陌明離闑内(師古曰闑門撅/也音魚列反)
與疆外(師古曰與/讀曰豫)臨事盤樂亢陽之意白髪衰年之象
體尊性弱難理易亂門人之所由樞其要也居人之所
由制持其要也其明甚著今外家丁傅並侍帷幄布於
列位有罪惡者不坐辜罰亡功能者畢受官爵皇甫三
桓詩人所刺春秋所譏亡以甚此(師古曰皇甫周卿士/之字也周后嬖寵而)
(處職位詩刺之事見/小雅十月之交篇)指象昭昭以覺聖朝柰何不應後
哀帝崩成帝母王太后臨朝王莽為大司馬誅滅丁傅
一曰丁傅所亂者小此異乃王太后莽之應云
按訛言惟唐史志置之詩妖之後諸史皆無之惟
錯見於言不從及人痾條下今撮取其語言之妖
異類世俗所謂語䜟者立訛言一門云
王莽始建國元年長安狂女子碧呼道中(碧女子/名也)曰
高皇帝大怒趣歸我國不者九月必殺汝莽收捕殺
之 二年十一月立國将軍建奏今月癸酉不知何
一男子遮臣建車前自稱漢氏劉子輿成帝下妻子
也(下妻猶/小妻)劉氏當復趣空宮(趣音/促)收繫男子即常安
姓武字仲大逆無道請論如法 天鳳元年民訛言
黄龍墮死黄山宮中百姓奔走徃觀者有萬數莽惡
之(師古曰莽自謂/黄德故惡此妖)捕繫問語所從起不能得
後漢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民訛言相驚司𨽻并冀州
民人流移時鄧太后專政婦人以順為道夫死從子今
專主王事此不從而僭也 靈帝熹平二年六月雒陽
民訛言虎賁寺東壁中有黄人形容鬚眉良是觀者數
萬省中悉出道路斷絶到中平元年二月張角兄弟起兵
冀州自號黄天三十六方四靣出師将帥星布吏士外
屬因其疲餧幸而勝之 光和元年五月壬午何人白
衣欲入德陽門辭我梁伯夏敎上殿為天子中黄門桓
賢等呼門吏僕射欲收縛須臾還走求索不得不知姓
名蔡邕以為類成帝時男子王褒入宮事以徃况今將
有狂狡之人欲為王氏之謀其事不成其後張角稱黄
天作亂竟破壞應劭曰尚書春秋左傳伯益佐禹治水
封於梁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帝舜賜姓董氏董氏之
祖與梁同焉其後董卓自外入廢帝殺后梁本安定而
卓隴西人俱涼州也袁山松曰張角一時狡亂不足致
此大異斯乃曹氏滅漢之證梁即魏地之名伯夏明於
中夏非溥天之稱 後主嗣位譙周曰先主諱備其訓
具也後主諱禪其訓授也若言劉已具矣當授與人甚
於晋穆侯漢靈帝命子之祥也蜀果亡
魏齊王嘉平中東郡有訛言云白馬河出妖馬夜過官
牧邊鳴呼衆馬皆應明日言其跡大如斛行數里還入
河楚王彪本封白馬兖州刺史令狐愚與王凌謀共立
之事泄俱死
晉惠帝永寧初齊王冏唱義兵誅亂逆乘輿反正忽有
婦人詣大司馬門求寄産門者詰之婦曰我截臍便去
耳其後冏果斬戮 永寧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頭公
入齊王冏大司馬府大呼曰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冏
殺之明年十二月戊辰冏敗即甲子旬也 㤗安元年
四月癸酉有人自雲龍門入殿前北靣再拜曰我當作
中書監即收斬之干寳以為禁庭尊秘之處今賤人逕
入而門殿不覺者宮室將虛而下人踰上之妖也是後
帝北遷鄴又遷長安宮闕遂空焉 元帝永昌元年大
将軍王敦下據姑孰百姓訛言蟲病食人大孔數日入
腹入腹則死療之有方當得白犬膽以為藥自淮泗遂
及京都數日之間百姓驚擾人人皆自云已得蟲病又
云始在外時當燒鐡以灼之於是翕然被燒灼者十七
八矣而白犬暴貴至相請奪其價十倍或有自云能行
燒鐡灼者賃灼百姓日得五六萬憊而後己四五日漸
静説曰夫祼蟲人類而人為之主今云蟲食人言本同
臭類而相殘賊也自下而上明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
由中出不由外也犬有守衛之性白者金色而膽用武
之主也帝王之運王覇會於戊戌主用兵金者晉行火
燒鐡以療疾者必去其類而來火與金合德共除蟲害
也按中興之際大将軍本以腹心受伊呂之任而元帝
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諒闇又有異謀是以下逆上腹心
内爛也及錢鳳沈充等逆兵四合而為王師所挫踰月
而不能濟水北中郎劉遐及淮陵内史蘇峻率淮泗之
衆以救朝廷故其謠言首作於淮泗也朝廷卒以弱制
强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膽可救之效也 海西公時庾
晞四五年中喜為挽歌自搖大鈴為倡使左右齊和又
讌㑹輙令倡伎作新安人歌舞離别之辭其聲悲切時
人怪之後亦果敗 孝武帝太元中小兒以兩鐵相打
於土中名曰鬭族後王國寳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
擊也
桓元初改年為大亨遐邇讙(音/喧)言曰二月了故義謀
以仲春發也元簒立又改年為建始以與趙王倫同
又易永始永始復是王莽受封之年也
苻堅時有人於明光殿大呼曰甲申乙酉魚羊食人
悲哉無復遺堅命執之俄而不見祕書監朱肜等因
請誅鮮卑堅不從也
宋明帝時訛言東城天子出其後建安王休仁鎮東府
帝懼殺休仁而常閉東府不居明帝又屢幸改代作伐
以厭王氣又使子安成王代之及蒼梧王敗安成王代
立咸言為騐術數者推齊高祖舊居武進東城村東城
之言其在此也
齊武帝時文惠太子立樓館於鍾山下號曰東田太子
屢游幸之東田反語為顛童也武帝又於青溪立宮號
曰舊宮反之窮廐也至欝林王果以輕狡而至於窮
又武帝時小史姓皇名太子武帝曰皇太子非名之謂
於是移㸃於外易名犬子處士何㸃曰太子者天地之
所懸三才之所繫今化而為犬不得立矣既而文惠太
子薨欝林海陵相繼廢黜此其騐也 文恵太子與才
人共賦七言詩句後輙云愁和帝至東昏以暴虐殞南
康王寳融即位禪於梁以弑殞諡和帝其言乃驗焉
梁武帝天監十三年六月都下訛言有棖棖取人肝肺
及血以飴天狗百姓大懼二旬而止 大通五年十二
月都下訛言天子取人肝以飴天狗大小相警日晩便
閉門持杖數月乃止
武陵王紀僭帝位建元曰天正永豐侯蕭偽曰王不
克矣昔桓元年號大亨有識者以為二月了而元之
敗實在仲春今曰天正正之為文一止其能乆乎果
一年而敗
陳後主時諸省官人多稱省主北齊末亦有此稱識者
以為主將見省之兆未㡬國亡
北齊文宣帝太子殷當冠詔令邢子才為制字子才字
之曰正道帝曰正一止也吾兒其替乎子才請改帝不
許曰天也後卒為常山王所廢殺 武成河清三年晉
陽訛言有鬼兵百姓競擊銅鐵以捍之 後主武平七
年為周師所敗走至鄴自稱太上皇傳位太子恒改元
隆化時人離合其字曰降死竟降周而死
周武帝改元為宣政梁主蕭巋離合其字為宇文亡日
其年六月帝崩
隋文帝開皇初梁主蕭琮改元廣運江陵父老相謂曰
運之為字軍走也吾君當為軍所走乎後琮朝京師被
拘留不反梁國遂廢 文帝名皇太子曰勇晉王曰英
秦王曰俊蜀王曰秀開皇初有人上書言勇者一夫之
用又千人之秀為英萬人之秀為俊斯乃布衣之美稱
非帝王之嘉名也帝不省時人呼楊性多為嬴者或言
於上曰楊英反為嬴殃帝不懌遽改之其後勇俊秀皆
被廢黜煬帝終失天下為楊氏之殃 煬帝改元大業
識者惡之曰於字離合為大苦來也尋而天下喪亂率
土遭荼炭之酷
唐太宗貞觀十七年七月民訛言官遣棖棖殺人以祭
天狗云其來也身衣狗皮鐵爪每於闇中取人心肝而
去於是更相震怖每夜驚擾皆引弓劒自防無兵器者
剡竹為之郊外不敢獨行太宗惡之令通夜開諸坊門
宣㫖慰諭月餘乃止 武后時民飲酒謳歌曲終而不
盡者謂之族鹽 元宗開元二十七年十月改作東都
明堂訛言官取小兒埋明堂下以為厭勝村野兒童藏
於山谷都城騷然或言兵至元宗惡之遣使慰諭乆之
乃止 天寳三載二月卒亥有星如月墜於東南墜後
有聲京師訛言官遣棖棖捕人取肝以祭天狗人頗恐
懼畿内尤甚遣使安諭之與貞觀十七年占同 天寳
後詩人多為憂苦流寓之思及寄興於江湖僧寺而樂
曲亦多以邊地為名有伊州甘州涼州等至其曲遍繁
聲皆謂之入破又有胡旋舞本出康居以旋轉便㨗為
巧時又尚之破者盖破碎云 德宗建中三年秋江淮
訛言有毛人食其心人情大恐 朱泚既僭號名其舊
第曰潛龍宮移内府珍貨實之占者以為易稱潛龍勿
用此敗祥也 文宗太和九年京師訛言鄭注為上合
金丹生取小兒心肝宻㫖捕小兒無算徃徃隂相告曰
某處失㡬兒矣方士言金丹可致神仙盖誕妄不經之
語或信而服之則發熱多死如其所戒云小兒無辜者
取其心肝将有殺戮象 劉從諫未死時潞州有狂人
折腰於市曰石雄七千人至矣從諫捕斬之 懿宗咸
通十四年秋成都訛言有㹫母鬼夜入人家民皆恐夜
則聚坐或曰某家見鬼眼晃然如燈熖民益懼 黄巢
未入京師時都人以黄米及黒豆屑蒸食之謂之黄賊
打黒賊 僖宗時里巷鬭者激怒言任見右廂天子
晉高祖天福中兩浙兒童聚戯率以趙字為語助如言
得曰趙得可曰趙可自是一國之人語言無不以趙字
兼之者及晉末趙延壽貴盛浙人謂必應䜟後延壽為
契丹所縶而謠言益盛洎太祖受禪始悟焉 天福末
宣州太平縣掘地得石記云天子冀州人時李景據江
表名子曰冀欲當之及太祖開統方悟冀州趙地也
出帝開運末宋州宋城縣有異僧常挾彈持銅丸走榛
莽中如飛指其地曰不二十年當有帝王由此建號
後周太祖廣順初江南伏龜山圯得石函長二尺廣八
寸中有鐡銘云維天監十四年秋八月葬寳公於銘背
有引曰寳公嘗為此偈大書於版白巾羃之人欲讀者
必施數錢乃得讀訖即羃之是時名臣陸倕王筠姚察
而下皆莫知其㫖或問之云在五百年後至卒乃鑄其
偈同葬焉銘曰莫問江南事江南自有憑乘雞登寳位
跨犬出金陵子建司南位安仁秉夜燈東隣家道闕隨
虎遇明興其字皆小篆體勢完具徐鉉徐鍇韓熙載皆
不能解及煜歸朝好事者云煜以丁酉年生辛酉年襲
位即雞也開寳八年甲戌江南國滅是跨犬也當王師
圍其城而曹彬營其南是子建司南位也潘美營其北
是安仁秉夜燈也其後太平興國戊寅嵗淮海王錢俶
舉國入覲即東隣也家道闕者意無錢也隨虎戊寅年
也 世宗顯德六年二月癸巳有一人敝衣冠闌入中
書升政事堂據床而坐堂吏叱之曰何人遣爾至此其
人曰宋州官家敎我來此吏具白其事於宰臣宰臣密
令遣之尋不知所適其年六月十九日世宗崩明年正
月四日大宋受命
荆南高從誨鑿池於山亭下得石匣長尺餘扃鐍甚
固從誨神之屏左右焚香啟匣中得石有文云此去
遇龍即歇及建隆中從誨孫繼冲入朝改鎮徐州龍
隆音相近
宋太祖建隆中京師士庶及樂工少年競唱歌曰五來
子聲調清逸徧於里巷自建隆至開寳凡平荆湖川廣
江南五國而中原混一矣時西川孟昶賦歛無度射利
之家配率尤甚既乏緍錢唯仰在質物乃競書簡扎揭
於門曰今召主收贖又每嵗除日命翰林為詞題桃符
正旦置寝門左右末年學士卒寅遜撰詞昶以其非工
自命筆題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昶以其年正月十
一日降王師即命呂餘慶知成都府而長春乃太祖誕
聖節名也召與趙贖與蜀同音 開寳初廣南劉鋹令
民家置貯水桶號防火大桶又鋹末年童謠曰羊頭二
四白天雨至後王師以辛未年二月四日擒鋹識者以
為國家以火德王房為宋分羊未神也雨者王師如時
雨之義也防與房桶與統同音 太宗太平興國中京
師童兒以木雕合子中有竅藏掖下蹙之有聲號為掖
底閙後盧多遜有罪投荒人以為䜟其在肘掖而干國
典也 雍熙中京師人破竹為細縷以五色紙為胡蝶
綴其杪兩兩相對手撚之遞相飛觸謂之鬭胡蝶其後
河朔頻嵗用兵 真宗天禧二年五月西京民訛言有
物如烏㡌夜飛入人家又變為犬狼状攫人民多恐駭
每夕重閉深處至持兵器驅逐者六月乙巳傳及京師
云能食人里巷聚族環坐呌噪達曙軍營中尤甚而實
無状意其妖人所為有詔嚴捕得數軰訊之皆非 仁
宗皇祐五年正月戊午狄青敗儂智高於歸仁鋪初謠
言農家種糴家收至是智高果為青所破 徽宗政和
七年詔修神保觀俗所謂二郎神者京師人素畏之自
春及夏傾城男女負土以獻揭榜通衢云某人獻土又
有飾形作鬼使廵門催納土者或謂蔡京曰獻土納土
非佳語也後數日有㫖禁絶 宣和六年御樓觀燈時
開封尹設次以弹壓於西觀下上從六宮於其上以觀
天府之斷決者簾幕深宻下無由知衆中忽有人躍出
墨色布衣若寺僧童行状以手畫簾出指斥語執於觀
下上怒甚令中使傳㫖治之箠掠亂下又加炮烙詢其
誰何略不一語亦無痛楚之状又斷其足筋俄施刀臠
血肉狼籍上大不悅為罷一夕之懽竟不得其何人付
獄盡之 七年八月有都城東門外鬻菜夫至宣德門
下忽若迷罔釋荷擔向門㦸手出悖詈語且曰太祖皇
帝神宗皇帝使我來道尚宜速改也邏卒捕之下開封
獄一夕方省則不知向之所為者乃於獄中盡之 高
宗建炎二年十一月駐蹕掦州郊祀後數日有狂人具
衣冠執香爐携絳囊拜於行宮門外自言天遣我為官
家兒書於囊紙刻於右臂皆是語鞫之不得姓名上以
其狂釋不問明年二月金人下維揚三月有明受之變
紹興元年四月庚辰閬州有狂僧縗絰哭於郡譙門
曰今日佛下世且言且哭實隆祐太后上仙日云閬距
行都萬里逾月而遺詔至十二月越州連有火後民訛
言相驚十六日當再有火樞宻院以軍法禁之乃定
孝宗淳熙十四年正月紹興府有狂人突入恩平郡王
第升堂踐王座曰我太上皇孫來報訃音鞫訊終不語
是冬高宗晏駕明年八月王薨 光宗紹熙元年三月
行都市人夜以殺相驚奔迸者乆乃定與漢志永初民
相驚同占 二年十二月庚寅昧爽成都府有人縗服
入帳門大呼閫帥京鏜姓名後八年鏜薨相位蓋慶元
六年前五日光宗晏駕後四日皇子沖温邠王薨時慈
懿皇后梓宮在殯 寧宗慶元六年十月瓊州訛言妖
星流堕民舍郭七家聲如雷通守曾丰瓊山縣令移文
徃復民獠驚喧後皆坐黜 嘉泰二年六月故循王張
俊家火後旬日市井訛言相驚有絳衣婦人為火殃下
墜都民皆徙避晝夜不遑寧處此訛言也禁之後亦不
火
服妖
春秋左氏傳閔公二年晉獻公使太子申生出師公衣
之偏衣(謂左右異色其/半象公之服)佩之金玦(半環曰玦/以金為之)狐突歎曰
時事之徴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旗表也衣所以/明貴賤佩所以)
(表中/心)故敬其事則命以始(賞以/春夏)服其身則衣之純(壹其/色)
用其衷則佩之度(佩玉者君/子之常服)今命以時卒閟其事也(卒/盡)
(也閟閉也謂十/二月盡時也)衣以尨服逺其躬也(尨雜色謂/偏衣也)佩以金
玦棄其𠂻也服以逺之時以閟之尨凉冬殺金寒玦離
胡可恃也(凉薄也尨色不能純故曰薄也冬主殺氣/金行在西是謂之寒玦形半玦故曰離)梁
餘子養曰帥師者受命於廟受脤於社有常服矣(御軍/常服)
(則韋/弁)弗獲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
尨竒無常金玦不復君有心矣(竒竒怪非常意復反也/金玦猶决去不復反意)
(也有心言有害太子/之心也復扶目反)後四年申生以䜛自殺近服妖也
鄭子臧好聚鷸冠(鷸今/翠鳥)鄭文公惡之使盗殺之劉向
以為近服妖也
漢昭帝時昌邑王賀遣中大夫之長安多治仄注冠(應/劭)
(曰今法冠是也李竒曰一曰高山冠本齊冠也謁者服/之師古曰仄古側字也謂之側注者言形側立而下注)
(也蔡邕云高九寸鐵為卷非/法冠及高山也卷音去權反)以賜大臣又以冠奴劉向
以為近服妖也時王賀狂悖(師古曰悖惑/也音布内反)聞天子不豫
(師古曰言有疾不悅豫也/周書顧命曰王有疾不豫)弋獵馳騁如故與騶奴宰人
游居娱戱驕慢不敬(師古曰騶廐御也宰人主/膳者也娱樂也戱音熺)冠者尊
服奴者賤人賀無故好作非常之冠暴尊象也以冠奴
者當自至尊墜至賤也(師古曰墜墮/也音直類反)其後帝崩無子漢
大臣徵賀為嗣即位狂亂無道縛戮諫者夏侯勝等於
是大臣白皇太后廢賀為庶人 賀為王時又見大白
狗冠方山冠而無尾(鄧展曰方山冠以五采/縠為之樂舞人所服)此服妖亦
犬旤也賀以問郎中令龔遂遂曰此天戒言在仄者盡
冠狗也(師古曰言王左右侍側之人不識禮義若/狗而著冠者耳冠音工喚反其下亦同)去之
則存不去則亡矣賀既廢數年宣帝封之為列侯復有
罪死不得置後又犬旤無尾之效也京房易傳曰行不
順厥咎人奴冠天下亂辟無適(如淳曰辟君也適適子/也師古曰辟音壁適讀)
(曰/嫡)妾子拜(如淳曰無/適子故也)又曰君不正臣欲簒厥妖狗冠出
朝門 成帝鴻嘉永始之間好為微行出游選從期門
郎有材力者及私奴客多至十餘少五六人皆白衣袒
幘(師古曰袒幘/不加上冠)帶持弓劒或乘小車御者在茵上(蘇林/曰茵)
(車上蓐也御者錯亂更在茵上坐也師古曰車/小故御者不得迴避而在天子茵上也茵音因)或皆騎
出入市里郊埜逺至旁縣大臣車騎将軍王音及劉向
等數以切諫谷永諫曰陛下棄萬乘之至尊樂家人之
賤事離深宮之固挺身獨與小人晨夜相隨烏集醉飽
吏民之家亂服共坐溷肴亡别典門戸奉宿衛之臣執
干戈衛空宮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積數年矣
後漢更始諸将軍過雒陽者數十軰皆幘而衣婦人衣
繡擁&KR1806;時智者見之以為服之不𠂻身之災也乃奔入
邊郡避之是服妖也其後更始為赤眉所殺 桓帝元
嘉中京都婦女作愁眉啼粧墮馬髻折腰歩齲齒笑所
謂愁眉者細而曲折啼粧者薄拭目下若啼處墮馬髻
者作一邊(梁冀别傳曰冀婦/女又有不聊生髻)折腰歩者足不在體下齲
齒笑者若齒痛樂不欣欣始自大将軍梁冀家所為京
都翕然諸夏皆倣效此近服妖也梁冀二世上将婚媾
王室大作威福将危社稷天戒若曰兵馬将徃收捕婦
女憂愁踧眉啼泣吏卒掣頓折其腰脊令髻傾邪雖强
語笑無復氣味也到延熹二年舉宗誅夷 延熹中梁
冀誅後京都幘顔短耳長短上長下時中常侍單超左
悺徐璜具瑗唐衡在帝左右縱其姦慝海内愠曰一将
軍死五将軍出家有數侯子弟列布州郡賔客雜襲騰
翥上短下長與梁冀同占到其八年桓帝因日蝕之變
乃拜故司徒韓縯為司𨽻校尉以次誅鉏京都正清(臣/昭)
(按本傳縯誅左悺貶具瑗雖尅折/姦首羣閹相䝉京都未為正清) 延熹中京都長者
皆著木屐婦女始嫁至作漆畵五綵為系此服妖也到
九年黨事始𤼵傳黄門北寺臨時惶惑不能信天任命
多有逃走不就考者九族拘繫及所過歴長少婦女皆
被桎梏應木屐之象也 靈帝建寧中京都長者皆以
葦方笥為粧具下士盡然時有識者竊言葦方笥郡國
讞箧也今珍用之此天下人皆當有罪讞於理官也到
光和三年癸丑赦令詔書吏民依黨禁錮者赦除之有
不見文他以類比疑者讞於是諸有黨郡皆讞廷尉人
名悉入方笥中 靈帝好諸異服帷帳牀坐飲食歌舞
箜篌笛篳栗等京都貴戚皆競為之及獻帝建始中董
卓多擁邉兵填塞街衢虜掠宮掖發掘園陵 靈帝於
宮中西園駕四白驢躬自操轡驅馳周旋以為大樂於
是公卿貴戚轉相放效至乘輜軿以為騎從互相侵奪
賈與馬齊案易曰時乘六龍以御天行天者莫若龍行
地者莫如馬詩曰四牡騤騤載是常服檀車煌煌四牡
彭彭夫驢乃服重致逺上下山谷野人之所用耳何有
帝王君子而驂服之乎遲鈍之畜而今貴之天意若曰
國且大亂賢愚倒植凡執政者皆如驢也其後董卓陵
虐王室多援邊人以克本朝殊方部落跨蹈中國 熹
平中省内冠狗帶綬以為笑樂有一狗突出走入司徒
府門或見之者莫不驚怪(袁山松書曰光和四年又/於西園㺯狗以配人也)京
房易傳曰君不正臣欲簒厥妖狗冠出後靈帝寵用羣
小又於西園賣官天戒若曰在位多非其人如狗而冠
也 靈帝數遊戱於西園中令後宮采女為客舍主人
身為商賈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飲食以為戯樂
此服妖也其後天下大亂(風俗通曰時京師賔婚嘉㑹/皆作魁&KR2721;酒酣之後續以挽)
(歌魁&KR2721;喪家之樂挽歌執紼相偶和之者天戒若曰國/家當急殄悴諸貴樂皆死亡也自靈帝崩後京師壞滅)
(戸有兼屍蟲而相食/魁&KR2721;挽歌斯之效也) 獻帝建安中男子之衣好為長
躬而下甚短女子好為長裙而上甚短時益州從事莫
嗣以為服妖是陽無下而隂無上也天下未欲平也後
還遂大亂
魏武帝以天下凶荒資財匱乏始擬古皮弁裁縑帛為
白帢(苦洽/反)以易舊服傅元曰白乃軍容非國容也干寳
以為縞素凶喪之象也名之為帢毁辱之言也盖革代
之後刼殺之妖也 明帝日著繡帽披縹(□紹/反)紈半䄂
常以見直臣楊阜諫曰此禮何法服邪帝黙然蓋近服
妖也夫縹非禮之色䙝(音/薛)服尚不以紅紫况接臣下乎
人主親御非法之章所謂自作孽不可禳也帝既不享
永年身没而祿去王室後嗣不終遂亡天下 景初元
年𤼵銅鑄為巨人二號曰翁仲置之司馬門外按古長
人見為國亡長狄見臨洮為秦亡之禍始皇不悟反以
為嘉祥銅鑄人以象之魏法亡國之器而於義竟無取
焉盖服妖也 尚書何晏好服婦人之服傅元曰此服
妖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大雅云元衮
赤舄鉤膺鏤鍚歌其文也小雅云有嚴有翼共武之服
詠其武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既作身隨之亡
末嬉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婦人之服亦亡其
家其咎均也
吴婦人修容者急束其髮而劘(音/靡)角過於耳盖其俗自
操束太急而亷隅失中之謂也故吴之風俗相驅以急
言論彈射以刻薄相尚 孫休後衣服之制上長下短
又積領五六而裳居一二干寳曰上饒奢下儉逼上有
餘下不足之妖也至孫皓果奢暴恣情於上而百姓彫
困於下卒以亡國
晉武帝泰始初衣服上儉下豐著衣者皆厭䙅(一宵/反)此
君衰弱臣放縱下掩上之象也至元康末婦人出兩襠
加乎交領之上此内出外也為車乘者茍貴輕細又數
變易其形皆以白篾為純盖古䘮車之遺象也夫乘者
君子之器蓋君子立心無恒事不崇實也干寳以為晉
之禍徴也及惠帝踐阼權制在於寵臣下掩上之應也
至永嘉末六宮才人流冗沒於劉石内出外之應也及
天下撓亂宰輔方伯多負其任又數改易不崇實之應
也 泰始之後中國相尚用交牀貊(音/陌)槃及為羌煑貊
炙貴人富室必畜其器吉亨嘉㑹皆以為先 太康中
又以氈為絈(與帕同莫格反方言帕頭幧頭也南楚江/淮之間曰帕頭自關以西秦晉之郊曰絡)
(頭字書帕頭巾/者也幧且消反)頭及絡帶袴口百姓相戯曰中國必為
北所破夫氈毳(此芮/反)産於北而天下以為絈頭帶身袴
口彼既三制之矣能無敗乎至元康中氐羌互反永嘉
後劉石遂簒中都自後羣雄迭據華土是服妖之應也
初作屐者婦人頭圓男子頭方圓者順之義所以别
男女也至太康初婦人屐乃頭方與男無别此賈后專
妬之徴也 太康中天下為晉世寧之舞手接杯盤而
反覆之歌曰晉世寧舞杯盤識者曰夫樂生人心所以
觀事也今按杯盤於手上而反覆之至危之事也杯盤
者酒食之器而名曰晉世寧言晉世之士茍偷於酒食
之間而知不及逺晉世之寧猶杯盤之在手也 惠帝
元康中婦人之飾有五兵佩又以金銀瑇瑁之屬為斧
鉞戈㦸以當笄干寳以為男女之别國之大節故服物
異等贄幣不同今婦人而以兵器為飾此婦人妖之甚
者於是遂有賈后之事終亡天下是時婦人結髪者既
成以繒急束其環名曰擷(胡結/反)子紒始自中宮天下化
之其後賈后廢害太子之應也 元康中天下始相傚
為烏杖以拄掖其後稍施其鐓(徒猥/反)住則植之夫木東
方之行金之臣也杖者扶體之器烏其頭者尤便用也
必旁拄掖者旁救之象也施其金住則植之言因為金
能孤立也及懷愍之世王室多故而此中都䘮敗元帝
以藩臣樹德東方維持天下拄掖之應也至社禝無主
海内歸之遂承天命建都江外獨立之應也 元康㤗
安之間江淮之域有敗屩(音/脚)自聚於道多者至四五十
量人或散投坑谷明日視之復如故或云見狸銜聚之
干寳以為夫屩者人之賤服處於勞辱黔庶之象也敗
者疲敝之象道者四方徃來所以交通王命也今敗屩
聚於道者象黔庶罷病将相聚為亂以絶王命也泰安
中𤼵壬午兵百姓怨叛江夏張昌倡亂荆楚從之如流
於是兵革嵗起服妖也 初魏造白帢横縫其前以别
後名之曰顔俗傳行之至永嘉之間稍去其縫名無顔
帢而婦人束髪其緩彌甚紒之堅不能自立髮被於額
目出而已無顔者愧之言也覆額者慙之貌也其緩彌
甚者言天下亡禮與義放縱情性及其終極至於大恥
也永嘉之後二帝不反天下醜焉 孝懷帝永嘉中士
大夫競服生箋單衣識者指之曰此則古者繐衰(音/崔)諸
侯所以服天子也今無故服之殆有應乎其後遂有劉
氏之亂帝遇害焉 元帝大興中兵士以絳囊縛紒識
者曰紒者在首為乾君道也囊者坤臣道也今以朱囊
縛紒臣道上侵君之象也於是王敦陵上焉舊為羽扇
柄者刻木象其骨形列羽用十取全數也自中興初王
敦南征始改為長柄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識者尤
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創為長柄者将執其柄以制羽
翼也改十為八者将未備奪已備也此殆敦之擅權以
制朝廷之柄又将以無德之材欲竊非據也是時為衣
者又上短帶纔至於掖著帽者又以帶縛項下逼上上
無地也為袴者直幅為口無殺下大之象尋而王敦謀
逆再攻京師 海西嗣位忘設豹尾天戒若曰夫豹尾
儀服之主大人所以豹變也而海西豹變之日非所宜
忘而忘之非主社稷之人故忘其豹尾示不終也尋而
被廢焉 孝武太元中人不復著帩(七遥/反)頭天戒若曰
頭者元首帩者助元首為儀飾者也今忽廢之若人君
獨立無輔佐以至危亡也至安帝桓元乃簒位焉 舊
為屐者齒皆達楄(扶然/反)上名曰露卯太元中忽不徹名
曰隂卯識者以為卯謀也必有隂謀之事至烈宗末驃
騎參軍袁悅之始攬搆内外隆安中遂謀詐相傾以致
大亂 太元中公主婦女必緩鬢傾髻以為盛飾用髲
(皮義/反)既多不可恒戴乃先於木及籠上装之名曰假髻
或名假頭至於貧家不能自辦自號無頭就人借頭遂
布天下亦服妖也無㡬時孝武晏駕而天下騷動刑戮
無數多䘮其元至於大殮(力騐/反)皆刻木及蠟或縳菰草
為頭是假頭之應云
桓元簒立殿上施絳帳鏤黄金為顔四角金龍銜五
色羽葆(音/保)流蘇羣下相謂曰頗類轜(音/而)車尋而元敗
此服之妖也
晉末皆冠小而衣裳博大風流相放輿臺成俗識者曰
上小而下大此禪代之象也尋而宋受終焉
齊武帝永明中百姓忽著破後帽始自建業流於四逺
貴賤翕然服之此服妖也帽自蕭諶之家其流遂逺天
意若曰武穆文昭皆當滅而諶亦誅死之效焉 又時
以燕支為朱衣朝士皆服之及明帝以宗子入簒此又
奪朱之效也 時又多以生紗為帽半其裠而折之號
曰倚勸先是人問語好云擾攘建武至是朝士勸進實
為怱遽倚勸擾攘之言驗 東昏時百姓皆著下屋白
紗帽而反裙覆頂東昏曰裙應在下今更在上不祥命
斷之於是百姓皆反裙向下此服妖也帽者首之所寄
今而向下天意若曰元首方為猥賤乎東昏又令左右
作逐鹿帽形甚窄狭後果有逐鹿之事東昏宮裏又作
散叛髮反髻根向後百姓爭學之及東昏狂惑天下散
叛矣東昏又與羣小别立帽騫其口而舒兩翅名曰鳳
度三橋裠向後總而結之名曰反縛黄麗東昏與刀敕
之徒親自著之皆用金寳鑿以璧璫又作著調帽鏤以
金玉間以孔翠此皆天意梁武帝舊宅在三橋而鳳度
之名鳳翔之驗也黄麗者皇離為日而反縛之東昏戮
死之應也調者梁武帝至都而風俗和調 先是百姓
及朝士皆以方帛填胸名曰假兩此又服妖假非正名
也儲兩而假之明不得真也東昏誅其子廢為庻人假
兩之意也
北齊婁后卧疾寝衣無故自舉俄而后崩 文宣帝末
年衣錦綺傳粉黛數為胡服㣲行市里粉黛者婦人之
飾陽為隂事君變為臣之象也及帝崩太子嗣位被廢
為濟南王又齊氏出自隂山胡服者将反初服也錦綵
非帝王之法服微服者布衣之事齊亡之效也 後主
好令宮人以白越布折額状如髽幗又為白蓋此二者
䘮禍之服也後主果為周武帝所滅父子同時被害
武平時後主於苑内作貧兒村親衣繿縷之服而行乞
其間以為笑樂多令人服烏衣以相執縛後主果為周
所敗被虜於長安而死妃后窮困至以賣燭為業又婦
人皆剪剔以著假髻而危邪之状如飛鳥至於南面則
髻心正西始自宮内為之被於四逺天意若曰元首剪
落危側當走西也又為刀子者刃皆狭細名曰盡勢遊
童戯者好以兩手持繩拂地而却上跳且喝曰高末高
末之言盖高氏運祚之末也
後周静帝大象元年服冕二十四旒車服旗鼓皆以二
十四為節侍衛之官服五色雜以紅紫令天下車以大
木為輪不施輻朝士不得佩綬婦人墨粧黄眉又造下
帳如送終之具令五皇后各居其一實宗廟祭器於前
帝親讀版而祭之又將五輅載婦人身率左右歩從又
倒懸雞及碎瓦於車上觀其作聲以為笑樂皆服妖也
帝尋暴崩而政由於隋周之法度皆悉改易
隋文帝開皇中房陵王勇之在東宮及宜陽公王世積
家婦人所服領巾製同槊幡軍幟婦人為隂臣象也而
服兵幟臣有兵禍之應矣勇竟廢而遇害世積坐伏誅
唐初宮人乘馬者依周舊儀著羃䍦全身障蔽永徽後
乃用帷帽施裙及頸頗為淺露至神龍末羃羅始絶皆
婦人預事之象太尉長孫無忌以烏羊毛為渾脫氈帽
人多效之謂之趙公渾脫近服妖也 高宗嘗内宴太
平公主紫衫玉帶皂羅折上巾具紛礪七事歌舞於帝
前帝與武后笑曰女子不可為武官何為此装束近服
妖也 武后時嬖臣張易之為母臧作七寳帳有魚龍
鸞鳳之形仍為象牀犀簟 安樂公主使上方合百鳥
毛織二裙正視為一色傍視為一色日中為一色影中
為一色而百鳥之状皆見以其一獻韋后公主又以百
獸毛為韉面韋后則集鳥毛為之皆具其鳥獸状工費
巨萬公主初出降益州獻單絲碧羅籠裙縷金為花鳥
細如絲髮大如黍米眼鼻觜甲皆備瞭視者方見之皆
服妖也自作毛裙貴臣富家多效之江嶺竒禽異獸毛
羽採之殆盡韋后妹嘗為豹頭枕以辟邪白澤枕以辟
魅伏熊枕以宜男亦服妖也 中宗景龍二年十一月
郊祀韋后為亞獻以婦人為齋娘以祭祀之服執事近
服妖也 中宗賜宰臣宗楚客等巾子樣其制高而踣
即帝在藩邸時冠也故時人號英王踣踣顛仆也 元
宗開元二十五年正月道士尹愔為諫議大夫衣道士
服視事亦服妖也 天寳初貴族及士民好為胡服胡
帽婦人則簮歩搖釵衿䄂窄小楊貴妃常以假鬢為首
飾而好服黄裙近服妖也時人為之語曰義髻抛河裏
黄裙逐水流 憲宗元和末婦人為圓鬟椎髻不設鬢
飾不施朱粉惟以烏膏注唇状似悲啼者圓鬟者上不
自樹也悲啼者憂恤象也 文宗時吴越間織高頭草
履纎如綾縠前代所無履下物也織草為之又非正服
而被以文飾盖隂邪闒葺泰侈之象 僖宗乾符五年
雒陽人為帽皆冠軍士所冠者又内臣有刻木象頭以
裹幞頭百官效之工門如市度木斫之曰此斫尚書頭
此斫将軍頭此斫軍容頭近服妖也 僖宗時内人束
髮極急及在成都蜀婦人效之時謂為囚髻唐末京都
婦人梳髮以兩鬢抱面状如椎髻時謂之抛家髻又世
俗尚以琉璃為釵釧近服妖也抛家流離皆播遷之兆
云 昭宗時十六宅諸王以華侈相尚巾幘各自為制
度都人效之則曰為我作某王頭識者以為不祥
蜀王衍晩年俗競為小帽僅覆其頂俛首即堕謂之
危腦帽衍以為不祥禁之而衍好戴大帽每微服出
游民間以大帽識之因令國中皆戴大帽又好裹尖
巾其状如錐而後宮皆戴金蓮花冠衣道士服酒酣
免冠其髻髽然更施朱粉號醉粧國人皆效之
宋太祖建隆初時當蜀孟昶末年婦女競治髮為高髻
號朝天髻未㡬昶入朝京師 江南李煜末年有衛士
秦友登壽昌堂榻覆其鞵而坐訊之風狂不寤識者云
鞵友履也其李氏将覆於此地而為秦所有乎履與李
友與有同音趙與秦同祖 又煜宮中盛雨水染淺碧
為衣號天水碧未㡬為王師所克士女至京師猶有服
者天水國姓之望也 太宗淳化三年京師里巷婦人
競剪黒光紙圑靨又装鏤魚腮中骨號魚媚子以飾面
或曰黒水行魚水族皆隂類也面為六陽之首隂侵於
陽将有災明年京師秋冬積雨衢路水深數尺 真宗
景德四年春京城小兒裂裳為小旗繫竿首相對揮颭
兵鬭之象也是嵗宜州卒陳進為亂出師討平之 高
宗紹興二十一年行都豪貴競為小青蓋飾赤油火珠
於盖之尊出都門外傳呼於道國朝以火德興赤火祥
也又珠者乘輿服御飾升龍用焉臣庻以加於小盖近
服妖亦僭咎也 又都市為戲加篦巾披卧辣執籐鞭
羣吹鷓鴣笛撥葫蘆琴效北人為禮長跪獻酒時金患
僅定上念境土未復将請河南地命有司禁止之與漢
靈帝時旋舞唐天寳北妝同占皆服妖也 二十三年
士庶家競以胎鹿皮製婦人冠山民採捕胎鹿無遺(九/月)
(庚子言者以暴殄傷仁/遂申嚴景祐捕鹿之禁) 紹興初去宣和未逺婦人服
飾尚集翠羽為之與唐志百鳥毛織裙同占二十七年
交趾貢翠羽數百上命焚之通衢(至是始立/法亦禁之) 光宗紹
熙元年里巷婦人初以琉璃釵為首飾唐志琉璃釵釧
有流離之兆亦服妖也後連年有饑流之厄
射妖
周宣王殺杜伯而無辜後三年王㑹諸侯田於圃日中
起於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王中心折脊而崩
荘公十八年秋有蜮劉向以為蜮生南越越地多婦人
男女同川淫女為主亂氣所生故聖人名之曰蜮蜮猶
惑也在水旁能射人射人有處甚者至死(以氣射/人也)南方
謂之短弧(即射工也/亦呼水弩)近射妖死亡之象也時荘公将娶
齊之淫女故蜮生後女淫於二叔(叔牙/慶父)兩子見弑夫人
亦誅劉歆以為蜮盛暑所生非自越來也京房易傳曰
忠臣進善君不試(試用/也)厥妖國生蜮 哀公時有隼集
陳廷而死楛矢貫之(楛木名堪/為箭笴)石砮(砮鏃/也)長尺有咫陳
閔公使人問仲尼對曰隼之來也逺矣昔武王克啇通
道百蠻使各以方物來貢肅慎貢楛矢(肅慎東/北夷)石弩長
尺有咫先王分異姓以逺方職使母亡服(服事/也)故分陳
以肅慎矢試求之故府果得之劉向以為隼近黒祥貪
暴類也矢貫之近射妖也死於廷國亡表也象陳眊亂
不服事周而行貪暴将致逺夷之禍為所滅也其後陳
卒為楚所滅
後漢靈帝光和中雒陽男子夜龍以弓箭射北闕吏收
考問辭居貧負責無所聊生因買弓箭以射近射妖也
(風俗通曰龍從兄陽求臘錢龍假取繁數頗厭患之陽/與錢千龍意不滿欲破陽家因持弓矢射元武門東闕)
(吏士呼問首服詔龍/以重論陽不連坐)其後車騎将軍何苖與兄大将軍
進部兵還相猜疑對相攻撃戰於闕下苖死兵敗殺數
千人雒陽宮室内人燒盡
蜀車騎将軍鄧芝征涪陵見元猿縁山手射中之猿
㧞其箭卷木葉塞其瘡芝曰嘻吾違物之性其将死
矣俄而卒此射妖也一曰猿母抱子芝射中之子為
㧞箭取木葉塞創芝歎息投弩自知當死
晉恭帝為瑯琊王好竒戲嘗閉一馬於門内令人射之
欲觀㡬箭死左右有諫者曰馬國性也今射之不祥於
是乃止而馬已被十許箭矣此盖射妖也俄而禪位云
東魏孝静武定四年後齊神武作宰親率諸軍攻西魏
於玉壁其年十一月帝不豫班師将士震懼皆曰韋孝
寛以定功弩射殺丞相西魏下令國中曰勁弩一發凶
身自殞神武聞而惡之其疾暴増近射妖也洪範五行
傳曰射者兵戎禍亂之象氣逆天則禍亂将起神武行
殿中将軍曹魏諫曰王以死氣逆生氣為客不利主人
則可帝不從頓軍五旬頻戰沮衂又聼孤虛之言於城
北斷汾水起土山其處天險千餘尺功竟不就死者七
萬氣逆天之咎也其年帝崩明年王思政擾河南
北齊武平後主自并州還鄴至八公嶺夜與左右歌而
行有一人忽發狂意後主以為狐媚伏草中彎弓而射
之傷數人㡬中後主後主執而斬之其人不自覺也狐
而能媚獸之妖妄也帝時不恤國政專與内人閹豎酣
歌為樂或衣繿縷衣行乞為娱此妖妄之象人又射之
兵戎禍亂之應也未㡬而國滅
宋理宗淳熙十四年正月閹宦競以小弓矢射於殿廡
為戲弓長尺餘箭纔數寸近射妖也 寧宗慶元五年
諸軍器械所造筒子弩桞木牌以為戯木弩加以竹筩
蔽以方布剔以角箆時朝廷遣使閱習器械射妖之戒
若曰除戎器皆兒戲也後開禧卒有兵弗戢之禍
文獻通考卷三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