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文獻通考卷三百三十三
鄱 陽 馬 端 臨 貴 與 著
四裔考十
西羌
杜氏通典邉防序略曰西羌出自三苗蓋姜姓也其
國近衡山(今長沙衡陽零/陵江華等郡地)及舜徙之三危(三危山在/今燉煌郡)
(燉煌/縣界)漢金城之西南羌地是也(今金城㑹寧安鄉西/平等郡之西南地)
濵於賜支(續漢書云河關西可千餘里有河曲羌謂/之賜支蓋析支也接漢河關縣屬金城郡)
(則今安鄉郡也其賜支在其西又按風俗通/云羌者其先夲戎賤主牧羊故羌字從羊)至於河
首綿地千里南接蜀漢徼外蠻夷西北鄯善車師諸
國所居無常依随水草地少五穀産牧為業其俗氏
族無定或以父名母姓為種號妻後母納嫠嫂(嫠音/離)
如北邊之俗故國無鰥寡種繁熾(廣志云羌與北狄/同其人魯鈍饒妻)
(妾多子姓一人生子數十或至百人嫁女得髙貲者/聘至百犢女披大華氊以為盛服一狗皮直數十四)
在古不立君臣無相統一强則分種為酋豪弱則為
人附落更相抄掠以力為雄殺人償死無他禁令其
兵長在山谷短於平地不能持乆而果於觸突以戰
死為吉利病終為不祥甚耐寒苦同之禽獸昔夏啓
之子太康失國四夷皆叛及后相立乃征畎夷(即犬/戎也)
(夷者四蕃/之總號)七年然後来賔至於后泄始加爵命由是
服從(泄啓八代孫/帝芒之子)后桀之亂畎夷入居邠岐之間(邠/今)
(新平郡岐/今扶風郡)成湯既興伐而攘之及殷室中衰諸戎皆
叛至於武丁征西戎鬼方克之(武丁髙宗易曰髙宗/伐鬼方也後漢史西)
(羌傳云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故其詩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言因髙宗討伐然後氐羌朝享按)
(商頌曰撻彼殷武奮伐荆楚罙入其阻裒荆之旅言/殷道衰荆楚背叛髙宗能出兵伐之羙其功也又曰)
(惟汝荆楚居國南鄉昔有成湯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言成湯之時逺夷西方氐羌之國皆)
(来朝見汝居中國之南方乃背叛乎此責之之辭非/謂髙宗時氐羌也時髙宗亦伐荆楚蔚宗不詳誤引)
(此詩以附合也又按竹書周王季伐西落鬼戎後漢/章帝紀有司述眀帝功徳又云克伐鬼方開通西域)
(則鬼方宜是西羌也或云鬼隂類鬼方即/北方斯乃臆斷諸家因謂之北狄誤矣)及武乙暴
虐犬戎寇邉周古公踰梁山(在今好畤/縣西北)而避於岐下
(在今扶/風郡界)及王季遂伐西落鬼戎(竹書紀年曰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
(落鬼/戎)自是之後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竹書紀/年曰太)
(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㨗其三大夫也)及武王伐商羌髳率師(髳音/矛)會
於牧野至穆王時戎狄不貢王乃西征犬戎獲其五
王遂遷戎於太原夷王衰弱及宣王立召秦莊公興
兵伐破之其後侵盗不已至幽王昏虐西戎寇周殺
幽王於驪山(驪山今京/兆府界)周乃東遷洛邑及平王之末
周遂陵遲戎逼諸夏自隴山以東及乎伊洛徃徃有
戎於是渭首有狄䝠邽冀之戎(狄䝠並今隴西郡邽/冀並今天水郡䝠音)
(桓邽/音珪)涇北有義渠之戎(今安化/郡地)洛川有大荔之戎(今/洛)
(交中部/郡地)渭南有驪戎(即今昭/應縣)伊洛間有楊拒泉臯之
戎潁洛以西有蠻氏之戎(今潁川/郡地)間在中國與諸夏
盟㑹後晉滅驪戎(今昭/應縣)是時伊洛戎强東侵曹魯襄
王時秦晉自𤓰州(今燉煌晉/昌郡地)遷陸渾之戎於伊川允
姓之戎遷於渭汭(允姓隂戎之祖與三苗俱放三危/即𤓰州也至襄王時魯僖公之二)
(十二年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夲在秦晉西北二/國誘而徙之遂從戎號至今為陸渾縣焉水口曰汭)
(今京兆府北新平彭原之間一云/汭在新平宜禄縣亦有宜祿水)東及轘轅(今河南/府陽翟)
(縣/界)在河南山北者號曰隂戎(河南山北自今上/洛郡以東至陸渾)秦穆
公得戎人由余遂覇西戎開地千里(由余其先晉/人亡入戎)及
晉悼公又使魏絳和諸戎復修覇業其後隂戎之種
遂以滋廣與晉伐周(左傳魯昭公九年晉大夫梁丙/率隂戎以伐潁潁周邑隂戎即)
(陸渾戎也景王使詹桓伯責晉平公曰允姓之姦居/於𤓰州伯父恵公歸自秦而誘以来使偪我諸姬入)
(我郊甸戎有中/國晉之咎也)後陸渾戎叛晉荀吳滅之後楚執蠻
氏而盡囚其人至周貞王八年秦厲公滅大荔取其
地趙亦滅北戎韓魏後稍并伊洛隂戎滅之其遺脫
者皆走西踰汧隴(汧音/牽)自是中國無戎寇唯餘義渠
種焉是為强盛屢為人患及昭王起兵滅之始置隴
西(今天水隴西金城㑹安/寜鄉河池和政等郡地)北地(今安定彭原安化平/凉靈武寜朔及五原)
(等郡/地)上郡焉(今上郡洛交銀川新秦朔方中部延安/咸寜等郡地戎夲無君長夏后氏末及)
(商周之際或從侯伯征伐有功天子爵之以為蕃服/春秋時陸渾蠻氏戎稱子戰國時大荔義渠稱王及)
(其衰亡餘種皆/反舊為酋豪)始皇兵務東向故得繁息秦平天下
蒙恬西逐諸羌出塞漢初尚㣲弱景帝時研種求徙
於狄道安故(今金城/郡縣)武帝又西逐渡河湟初開河西
置四郡(今武威張掖酒/泉燉煌等郡地)其後先零種圍枹罕(今安鄉/郡縣零)
(音憐枹/音浮)漢兵擊平之始置䕶羌校尉至宣帝代又寇
金城(今金城㑹寜西/平安鄉等郡地)趙充國立屯田且討且招降者
三萬餘人置金城属國以處之自後賔服後漢光武
建中初寇金城馬援討破降之徙七千口扵三輔(今/京)
(兆馮翊扶風/汧陽等郡地)和帝以後又反叛豪滇零稱天子南入
益州(今漢川漢/中等郡地)東犯趙魏(今趙魏鄴/等郡地也)寇及雍城(今河/内郡)
(北故/城也)十餘年然後破散順帝永和中又叛漢将馬賢
戰殁後叚熲窮討及靈帝末方始平定自光武以後
匈奴少事唯西羌屢梗焉魏晉二代時亂關隴不至
大傷害永嘉以後吐谷渾興焉夲遼東鮮卑晉時數
百户西附於隂山属晉亂遂吞併諸羌而有其地至
其孫葉延遂為强國後魏末其主夸吕自號可汗建
官多效中國洎隋煬帝遣觀王雄大破之其主伏允
逺遁收其地列置郡縣鎮戍後轉衰弱唐初吐蕃始
興焉其帥後魏末自臨松郡丞故其主有贊府之號
(後魏臨松郡今/張掖郡張掖縣)髙宗時遂滅吐谷渾盡有其地将軍
薛仁貴等大敗於大非川儀鳯中工部尚書劉審禮
又率兵十八萬敗殁於青海調露中中書令李敬元
又大敗於大非川武太后如意初王孝傑方大破之
始復龜兹等鎮萬嵗通天初又寇梁州都督許欽眀
戰殁因贊府殺其名將諸欽陵之後累破敗遂劣於
曩時矣
羌無弋
羌無弋爰劍者秦厲公時為秦所拘執以為奴𨽻不知
爰劍何戎之别也後得亡歸而秦人追之藏於巖穴中
得免與劓女遇合於野女恥其状被髮覆面羌人因以
為俗遂俱亡入三河間(三河即黄河析支河湟中河/今金城隴西安鄉郡之西南)諸
羌共畏事之推以為豪以射獵為事爰劍教之田畜種
人依之者益衆羌人謂奴為無弋以爰劍甞為奴𨽻故
因名之其後世世為豪至爰劍曽孫忍時秦獻公初立
欲復穆公之迹(穆公覇有西/戎今欲復之)忍季父卬畏秦之威将其
衆種人附落而南出析支河曲西數千里與羌絶逺不
復交通其後子孫分别各自為種任随所之或為氂牛
種越嶲羌是也(今越/嶲地)或為白馬種廣漢羌是也(今梓潼/遂寜以)
(西徳陽/郡地)或為参狼種武都羌是也(今武/都郡)忍及弟舞獨留
湟中忍生九子為九種舞生十七子為十七種羌人興
盛從此起矣及忍子硏立硏豪健故羌中號其後為硏
種秦始皇時兵務東向故種人得以繁息秦既兼天下
使䝉恬將兵略地西逐諸戎北却衆狄築長城以界之
至漢景帝時研種留何率種人求守隴西塞(今天水隴/西等郡地)
於是徙留何等於狄道安故至臨洮氐道羌道(並今隴/西金城)
(安鄉臨/洮等郡)及武帝征伐四夷又西逐諸羌乃渡河湟築令
居塞(在今西平/郡西北)初開河西列置四郡(酒泉武威張掖/燉煌並今郡)通
道玉門隔絶羌胡於是障塞亭燧出長城外數千里時
先零羌與封飬牢姐種解仇結盟(姐音/紫)與匈奴通合兵
十餘萬共攻令居安故(地在今/金城郡)遂圍枹罕漢遣将軍李
息將軍討平之始置䕶羌校尉統領焉羌乃去湟中依
西海鹽池之左右(今酒泉郡之北/千餘里鹽池)漢遂因山為塞河西
地空稍徙人以實之至宣帝時諸羌又相與解仇寇攻
金城帝遣後将軍趙充國将兵討之充國欲以屯田於
臨羌東至浩亹(浩亹縣即今金城郡廣武縣地浩/音閣亹音門臨羌縣在西平郡界)務威
信招降罕开及刼掠者解散虜謀乃擊之(开音/牽)時已𤼵
諸郡兵六萬人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請即擊之天子
下書令充國博議徃返者三四遂兩從其志武賢出擊
羌降破數千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國
奏言羌夲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
一千二百人溺湟饑死者五六千人定計遺脱與煎聓
黄羝(並各是/羌種)俱亡者不過四千人初置金城属國以處
降羌從爰劍種五世至研研最豪健自後以研為種號
十三世至燒當復豪健其子孫更以燒當為種號自元
帝以後數十年四夷賔伏邉塞無事至王莾末豪滇良
内侵(燒當/元孫)及後漢初遂寇金城隴西司徒掾班彪上言
今凉州部郡(時凉州部除三輔外今安定平凉/郡之西天水隴西諸郡悉屬焉)皆有降
羌被髪左袵而與漢人雜䖏習俗既異言語不通數為
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恚無聊故致反叛夫蠻夷寇亂
皆為此也請依舊制益州部(今漢川巴蜀川/即當時益州是)置蠻夷騎
都尉幽州部(今范陽上谷安邉及漁/陽北平即當時幽州)置領烏桓校尉凉
州部置䕶羌校尉皆持莭領䕶理其怨結嵗時循行問
其疾苦又數遣使驛通導動静使塞外羌夷為吏耳目
州部因此可得儆備今宜復如舊以眀威防光武從之
即以牛邯為䕶羌校尉及邯卒而職省建武十一年先
零種寇臨洮(今和政/郡地)隴西太守馬援破降之後徙置天
水(今郡/地)隴西(今隴西及金城/郡南境地是)扶風三郡(今扶風汧陽新/平等郡地皆是)
自燒當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後徙大小榆中(榆中/在今)
(金城西平/等郡之間)由是始强至扵子滇吾永平初漢遣中郎將
竇固等擊破降之徙七千口置三輔而滇吾諸弟迷吾
等數為寇盗章帝時馬防等討破之於臨洮索西迷吾
等悉降防乃築索西城(在今和政/郡界是)自後㦯降㦯叛少有
寜嵗和帝時迷吾子迷唐復将兵向塞金城守侯覇及
諸郡率兵破之羌衆折傷種人瓦解迷唐遂孤弱不滿
千人逺踰賜支河首(即析/支河)依彂羌居眀年安定降羌燒
何種脇諸種數百人反叛(安定郡今安定平/凉㑹寜郡東境是)郡兵擊滅
之時西海及大小榆左右無復羌寇隃糜相曹鳳上言
(隃麋縣名在今汧/陽郡界隃音俞)西戎為害前丗所患臣且以近事言
之自建武以来其犯法者常從燒當種起所以然者以
其居大小榆土地肥羙又近塞内諸種易以為非難以
攻伐南得種存(種存别/種羌)以廣其衆北阻大河因以為固
又有西海魚鹽之利緣山濵水以廣田畜故能强大常
雄諸種恃其權勇招誘諸胡今者衰困黨援壊沮親属
離叛餘勝兵者不過數百流亡逃竄逺依發羌臣愚以
為宜及此時建復西海郡縣(漢武逐諸羌置西海郡在/今酒泉郡北千二百里欲)
(復立/之)規固二榆廣設屯田隔塞羌胡交關之路遏絶狂
狡窺欲之源又殖榖富邉省委輸之役國家可以無一
方之憂扵是拜鳯為金城西部都尉将徙徒出屯龍耆
(龍耆即龍支/今西平郡縣)後金城長史上官鴻開置歸義建威屯田
二十七部侯霸復上置東西邯屯田五部(邯水名也分/流左右在今)
(寧塞/郡)增逢留二部帝皆従之列屯夹河合四十部其功
垂立至永初中諸郡羌叛乃罷迷唐失衆病死有一子
来降户不滿數十滇吾曾孫麻奴初随父東號降居安
定時諸降羌布在郡縣皆為吏人豪右所徭役積滿愁
怨安帝永初九年麻奴兄弟因此遂與種人俱西出塞
先零别種歸湳豪滇零與種羌大為寇掠(湳奴/感反)征西校
尉任尚率諸郡兵與滇零等戰扵平襄(地在今/天水郡)尚軍大
敗於是滇零自稱天子於北地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
河(今西河銀/川昌化郡)諸雜種衆遂大盛東犯趙魏南入益州遂
寇鈔三輔斷隴道湟中諸縣粟石萬錢百姓死亡不可
勝數諸郡屯兵救之三輔(三輔即京兆扶風馮翊也今/京兆扶風汧陽馮翊等郡地)
衆羌乗勝漢兵數挫當煎勒姐種攻沒破羌縣(今西平/郡湟水)
(縣/界)種羌又沒臨洮(今和政郡/和政縣界)軍營乆出無功有廢農桑
乃詔任尚將吏兵還屯長安置京兆虎牙都尉扵長安
扶風都尉扵雍(今扶風/郡縣)如西京三輔故事至四年大將
軍鄧隲議欲棄凉州虞詡曰不可今羌所以不敢入㩀
三輔為心腹之害者以凉州在後故也其土人所以摧
鋒無反顧之心者為臣属於漢故也若棄其境域徙其
人衆安土重遷必生異志如使雄豪相聚席卷而東雖
虎賁為卒白起太公為將亦恐不足禦當今之計者宜
令四府九卿各辟彼州數人其牧守令長子弟皆除為
冗官外以勸勵答其功勤内以拘致防其邪計誠䏻如
此則可無患於是四府皆從詡議時漢中太守鄭勤戰
死羌勢轉盛遂徙金城郡居襄武(漢金城郡理允吾縣/地今郡廣武縣漢襄)
(武縣屬隴西縣地/即今隴西郡縣是)羌衆入寇河東至河内百姓相驚多
南奔渡河使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士屯孟津詔魏郡
(今魏鄴/等郡地)趙國(今趙/郡地)常山(今郡/地)中山(今博陵/郡地)繕作塢堠六
百一十六所羌既轉盛而二千石令長多内郡人並無
守戰意皆争上徙郡縣以避寇難朝廷従之遂移隴西
徙襄武(漢隴西郡理狄道縣/地即今金城郡縣)安定徙羙陽(漢安定郡理/臨涇縣地在)
(今郡縣也漢羙陽縣属右扶/風地在今京兆府三原縣)上郡徙衙(上郡理膚施縣/地在今上郡隴)
(泉縣漢衙縣属左馮/翊地今是白水縣)百姓戀土不樂去舊遂乃刈其禾
稼發撤室屋夷營壁破積聚時連旱蝗饑荒而驅䠞刼
掠流離分散随道死亡咸棄捐老弱或為人僕妾喪其
大半滇零死子零昌立元初元年遣兵屯河内(今郡/地)通
谷衝要三十三所皆為塢壁設鳴鼓零昌進兵寇雍城
(今河内/郡地)遣任尚為中郎將将羽林緹騎五營子弟屯三
輔尚臨行懐令虞詡説尚曰(懐縣今河内郡/武陟縣地也)使君頻奉
國命討逐寇賊三州屯兵二十餘萬人棄農桑疲苦從
役未有功效勞費日滋若此出不尅誠為使君危之尚
曰憂惶乆矣詡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飛自然之勢
也今虜皆馬騎日行數百来如風雨去如絶弦以歩追
之勢不相及所以曠日無功也為使君計者莫若罷諸
郡兵令出錢數千二十人共市一馬如此可捨甲胄馳
輕兵以萬騎之衆逐數千人之虜首尾掩截其道自窮
便人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計乃遣輕騎鈔擊
斬首數百級眀年秋漢又築馮翊北界(今馮翊之北/洛交以南)候
塢五百所自後頻破之諸羌瓦解三輔益州(益州今洋/川漢中等)
(郡之/地)無復寇警自羌叛十餘年間兵連師老不蹔寜息
軍旅之費轉運委輸用二百四十餘億府帑空竭(帑他/朗反)
延及内郡邉人死者不可勝數并凉二州遂至虛耗(并/州)
(部領上郡朔方五原西河太原雲中定襄鴈門代郡上/黨等郡今上郡中部延安咸寜洛交銀川新秦朔方九)
(原榆林西河昌化太原樓煩鴈門定襄安邉馬邑雲中/上黨樂平等郡地也按秦地除三輔屬司𨽻外並属凉)
(州/)自後隴西上郡武威張掖仍寇盗不息(上郡今上郡/中部延安咸)
(寜等郡地武威/張掖並今郡地)順帝永建四年尚書僕射虞詡上疏曰
臣聞禹貢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上且沃野千里糓稼殷
積又有龜兹鹽池以為人利(漢上郡龜兹縣有鹽池/在今上郡銀川之間)水
草豐羙土宜産牧北阻山河乗阨㩀險因渠以溉水舂
河漕(水舂即水碓也/河漕通船運也)用功省少而軍糧饒足故孝武皇
帝及光武築朔方(朔方即/今郡)開西河置上郡皆為此也而
元元被災衆羌内潰郡縣兵荒二十餘年夫棄沃壤之
饒捐自然之財不可謂利離山河之阻守無險之䖏難
以為固今三郡未復(前因羌寇徙隴西安定北地上郡/四郡之人今言復三郡者當為隴)
(西理㐮武捍蔽京師尚逺不/要更移餘三郡須復夲䖏是)園陵單外(園陵謂長安諸/陵園也單外謂)
(無守/也)而公卿容頭過身但計所費不圗其安宜開聖聽
考行所長書奏帝乃復三郡使謁者郭璜督促徙者各
歸舊縣繕城郭置候驛既而激河浚渠為屯田省内郡
費嵗一億計遂令安定北地上郡及隴西金城(北地今/彭原安)
(化靈武五原/寜朔等郡地)常儲榖粟令周數年至陽嘉元年以湟中
地廣更增置屯田五部并前為十部二年復置隴西南
部都尉如舊制(漢南部都尉在隴西/郡臨洮縣今和政縣)永和中以来機為
并州刺史劉乗為凉州刺史大将軍梁商謂機等曰戎
狄荒服言其荒忽無常而統領之道亦無常法臨事制
宜略依其俗今二君素姓嫉惡欲分眀白黒孔子曰人
而不仁嫉之已甚亂也况戎狄乎其務安羌胡防其大
故忍其小過機等天性虐刻遂不能從到州之日多所
擾發五年夏且凍傅難種羌等遂反叛金城與西塞及
湟中(今西平/郡西地)雜種羌大寇三輔扵是拜馬賢為征西将
軍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諸州郡兵十萬人討之又於
扶風漢陽隴道(扶風今汧陽扶風新平等郡地/也漢陽隴道並今天水郡地)作塢壁
三百所置屯田以保聚百姓賢軍大敗賢及二子皆戰
没扵是東西羌遂大㑹鞏唐種三千餘騎寇隴西北地
又燒園陵掠關中殺傷長吏武威太守趙冲追擊冲雖
戰没而前後多所斬獲羌由是衰耗自永和羌叛十餘
年間費用八十餘億諸将多斷盗牢廪私自潤入(牢價/直)
皆以珍寳貨賂左右上下放縱不恤軍事士卒不得其
死者白骨相望扵野桓帝延熹二年燒當八種寇隴右
以叚熲為校尉将兵及湟中義從羌二千人擊破之追
討南渡河募先登懸索相引刀折矢盡且鬬且行晝夜
相攻割肉食雪三十餘日遂至河首積石山(山在今西/平安鄉郡)
(界/)出塞二千餘里前後斬首虜并受降各萬餘人會叚
熲坐事徴羌遂陸梁覆没營塢寇患轉盛中郎将皇甫
規張奐雖累破之而寇不已復遣叚熲擊之自春及秋
無日不戰虜遂饑困敗散凡破西羌斬首二萬三千級
獲生口數萬西羌於是弭定東羌先零等自覆沒馬賢
後既降又叛帝以問熲曰狼子野心難以恩納唯當白
刅加領耳計其所餘三萬餘落居近塞内乆亂并凉累
侵三輔西河上郡已各内徙安定北地復至單危自雲
中五原西至漢陽二千餘里(今榆林郡即漢雲中五/原郡地漢陽今天水郡)匃
奴種羌並擅其地是為癕疽伏疹留滯脅下如不加誅
轉就滋大若以騎五千歩兵萬人車三千輛三冬兩夏
足以破定無慮用費為錢五十四億如此可令羣羌破
盡匃奴長服内徙郡縣得反夲土伏計永初中諸羌反
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億永和之末復經七年用八
十餘億費耗若此猶不誅盡餘孽復起於兹作害今不
暫疲人則永寜無期帝許之靈帝建寜初熲與先零諸
種戰斬首八千餘級熲復追之且破且追士皆重趼既
到涇陽(今平凉郡/平凉縣地)餘寇四千落悉散入漢陽山谷間時
張奐上言東羌雖破餘種難盡熲性果慮輕負敗難常
宜且恩降可無後悔詔書下熲熲復上言曰臣夲知東
羌雖衆而軟弱易制所以比陳愚慮思為永寜之筭而
張奐説虜强難破宜用招降云臣兵連年累見折衂又
言一氣所生不可誅盡山谷廣大不可空静臣伏念周
秦之際戎狄之害中興以来羌寇最盛誅之不盡雖降
復叛今先零雜種累以反覆攻没縣邑剽掠人物上天
震怒假手行誅臣自動兵衆和師克自橋門以西落川
以東(今金城㑹寜平/凉等郡之地)非為深險絶域之地車騎安行無
慮折衂按奐駐軍二年不能平寇誕辭空説僭而無徴
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趙充國徙居内地前當煎亂邉
馬援遷之三輔始服終叛至今為梗故逺識之士以為
深憂今傍郡户口單少數為羌所瘡毒而欲令降徒與
之雜居是猶種枳棘扵良田飬虺蛇扵室内也故臣奉
大漢之威建長乆之策欲絶其夲根不使能植夲規三
嵗之費用五十四億今適周年所耗未半而餘寇殘燼
将向殄滅臣每奉詔書軍不内御願卒斯言一以任臣
臨時量宜不失權便二年熲遂進營逼諸羌大敗之扵
瓦亭山(在今平凉/郡蕭關縣)羌衆潰東奔復聚射虎谷分守諸谷
上下門又先令千人扵西縣(今天水郡/上邽縣地)結竹為柵廣二
十歩長四十里遮之然後兵擊之窮山深谷之中䖏䖏
破之斬其渠帥以下萬九千級獲畜産諸物不可勝數
扵是東羌悉平凡百八十戰斬三萬八千六百餘級牛
馬羊驢駱駝四十二萬七千五百餘頭費用四十四億
将士死者四百餘人自爰劍後子孫支分凡百五十種
其九種在賜支(賜支即/析支)河首以西及在蜀漢徼北参狼
在武都勝兵數千人其五十二種衰少不能自立分散
為附落或絶滅無後或引而逺去其八十九種唯鍾最
强勝兵十餘萬其餘大者萬餘人小者數千人更相鈔
盗盛衰無常大凡順帝時勝兵可二十萬人發羌唐旄
等絶逺未常徃来氂牛白馬羌在蜀漢其種别名號皆
不可知也中平元年北地降羌先零種及枹罕河關羣
盗因黄巾大亂乃與漢中羌義從胡北宫伯玉等反寇
隴右致金城人邉章韓遂共殺金城太守韓懿攻燒州
郡入寇三輔侵逼園陵詔遣破虜将軍董卓討羌大破
之興平元年馮翊降羌反寇諸縣郭汜樊稠擊破之斬
首數千級
姚氏
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世為羌酋其先燒當雄於洮罕之
間七世孫填虞漢中元末寇擾西州為揚虚侯馬武所
敗徙出塞虞九世孫遷那率種人内附漢朝嘉之假冠
軍将軍西羌校尉歸順王䖏之於南安之赤亭那元孫
柯廻為魏鎮西将軍綏戎校尉西羌都督廻生弋仲少
英毅衆畏而親之晉永嘉之亂東徙榆眉戎夏襁負随
之者數萬自稱䕶西羌校尉雍州刺史扶風公後歸劉
曜曜以為平西将軍封平襄公曜亡復事石勒勒以弋
仲行安西将軍六夷左都督石氏之亡遣使降晉詔拜
持莭六夷大都督車騎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大單于
髙陵郡公弋仲死子襄嗣自稱大将軍大單于引兵圗
關中兵敗為苻生所殺襄弟萇降於生苻堅以為龍驤
将軍封益都侯堅敗於淮南歸長安萇叛之自稱大将
軍大單于萬年秦王後襲堅執而弑之遂僣即皇帝位
國號秦傳子興泓三十二年而亡
湟中月氏胡
湟中月氏胡其先大月氏之别也在張掖酒泉地月氏
王為匈奴冒頓所殺餘種分散西踰葱嶺其羸弱者南
入山阻依諸羌居止及漢将霍去病破匈奴取西河池
開湟中(今西平/郡地)於是月氏来降與漢人錯居雖依附縣
官而首施兩端(首施猶/言首尾)其從漢兵戰鬬随勢强弱被服
飲食言語畧與羌同亦以父名母姓為種其大種有七
勝兵合九千餘人分在湟中及今居又數百户在張掖
號曰義從胡後漢靈帝中平初與北宫伯玉等殺䕶羌
校尉泠徴金城太守陳懿遂寇亂隴右焉(今天水郡/以西北)
范曄論曰羌戎之患三代尚矣漢世方之匈奴頗為
衰寡而中興以後邉難漸大朝規失綏御之和戎帥
騫然諾之信故永初中群種蠭起遂解仇嫌結盟詛
陸梁三輔建號稱制東侵趙魏之郊南入漢蜀之鄙
塞湟中斷隴道燒陵園剽城市傷敗踵係羽書日聞
并凉之士特衝殘弊自西戎作逆未有陵斥上國若
斯其熾者也和熹以女君親政威不外接朝議憚兵
力之損情存茍安或以邉州難援宜見捐棄或懼疽
食浸滛莫知所限謀夫廻遑猛士疑慮遂徙西河四
郡之人雜寓關右之縣𤼵屋伐樹塞其戀土之心燔
破貲積以防顧還之思於是諸將鄧隲任尚馬賢皇
甫規張奐之徒争設雄䂓更奉征討馳騁東西奔救
首尾揺動數州之境日耗千金之資至於假人增賦
借奉侯王引金錢縑綵之珍徴糧粟鹽鐡之積所以
賂遺購賞轉輸勞来之費前後數十巨萬或梟尅酋
健摧破附落降俘載路牛羊滿山軍書未奏其利害
而離叛之状已言矣故得不酧失功不半勞官人屈
竭烈士憤喪叚熲受事専掌軍任䝉沒氷雪履千折
之道始殄西種卒定東寇若乃䧟擊之所殱傷追走
之所崩籍其能穿竄草石自脱於鋒鏃者百不一二
而張奐盛稱戎狄一氣所生不宜誅盡流血汙野傷
和致妖是何言之迂乎羌雖外患實深内疾若攻之
不根是飬疴於心腹也(根謂盡/其根夲)惜哉寇敵略定矣而
漢祚亦衰焉嗚呼昔先王疆理九土判别畿荒知夷
貊殊性難以道御故斥逺諸華薄其貢職唯與辭要
而已若二漢禦戎之方失其夲矣何則先零侵境充
國遷之内地(宣帝時後将軍趙充國擊先零/還於金城郡置属國以處降羌)當煎作
寇馬援徙之三輔貪其暫安之勢信其馴服之情計
日用之權宜忽經世之逺略豈夫識㣲者之為乎
氐
氐者西戎之别種在冉駹東北(今通化郡/地之東北)廣漢之西(今/梓)
(潼遂寜徳陽/郡地之北)其種非一或號青氐或號白氐或稱蚺氐
(蚺而/占反)此蓋中國人即其服色而名之也土地險阻有麻
田出漆蜜銅鐡椒蠟氐人勇戅抵冒貪貨死利居於河
池一名仇池方百頃四面斗絶(仇池山在今同/谷郡上禄縣)數為邉
寇郡縣討之則依固自守其俗語不與中國及羌胡同
各自有姓如中國之姓其衣服尚青俗能織布善田種
畜羊豕牛馬驢騾婚姻備六禮知書疏多知中國語由
與中國錯居故也元封三年氐人反進兵討破之分徙
酒泉郡昭帝元鳯初氐人復叛遣大鴻臚田廣眀将三
輔太常徒討破之至後漢初氐人悉附隴蜀及隗囂滅
其酋豪乃背公孫降漢隴西太守馬援上復其王侯君
長賜以印綬後囂族人隗茂反攻殺武都太守氐人豪
齊鐘留為種類所敬信威服諸豪與郡丞孔奮擊茂破
斬之其後亦時寇盗郡縣不足為大患魏武之初諸氐
戎或叛或伏乃令夏侯妙才討之因徙武都之種於秦
川以禦蜀晉時關隴屢為氐羌所擾孟觀西討因擒氏
帥齊萬年華隂令江統深惟四夷内侵宜杜其萌乃作
徙戎論曰春秋之義内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語不通
贄幣不同法俗詭異種類乖殊或居絶域之外山河之
表﨑嶇險阻之地與中國壤土隔不相侵渉賦役不及
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其氣貪婪凶悍不
仁四夷之中戎狄為甚弱則畏服强則侵叛雖聖賢之
代大徳之君咸未能以道化率導而以恩徳柔懐也當
其强也以殷之髙宗(武/丁)而憊於鬼方有周文王而患昆
夷獫狁漢祖困於白登孝文軍於覇上及其弱也周公
来九譯之貢中宗(宣/帝)納單于之朝以元成之㣲而猶四
夷賔服此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邉塞而侯應陳
其不可單于屈膝未央蕭望之議以不臣是以有道之
君不牧夷狄也唯以待之有備禦之有常雖稽顙執贄
而邉城不弛固守為寇賊强暴而兵甲不加逺征期令
境内獲安疆場不侵而已及至周室失統諸侯専征以
大兼小轉相殘滅封疆不固而利害異心戎狄乗間得
入中國或招携安撫以為己用故申繒之禍顛覆宗周
襄公要秦遽興姜戎當春秋時義渠大荔居秦晉之域
陸渾戎處伊洛之間捜瞞之属(瞞莫/干反)害及濟東侵入齊
宋陵虐邢衛齊桓攘之存亡繼絶北伐山戎以開燕路
故仲尼稱管仲之力嘉左袵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戰國
方盛楚吞蠻氏晉翦陸渾趙開渝中之地秦滅義渠之
種始皇帝之并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嶺長城
戍卒億計雖師役煩殷寇賊横暴然一切之功戎虜奔
却當時中國無復四夷也漢興都長安關中之郡號曰
三輔禹貢雍州宗周酆鎬之舊也及建武中以馬援領
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居馮翊河東空地
而與華人雜䖏數代之後族類蕃息既恃其强且苦漢
人侵之永初之元騎都尉王宏使西域調發羌氐以為
行衛於是羣羌奔駭互相扇動二州之戎一時俱𤼵覆
沒将守屠破城邑鄧隲之征棄甲委兵輿屍喪帥前後
相繼諸戎遂熾至於南入蜀漢東掠趙魏唐突軹關(今/濟)
(源/縣)侵及河内(今郡/地)乃遣北軍中候朱寵将五營士卒於
孟津(今河/陽縣)拒羌十年之中夷夏俱弊任尚馬賢僅乃克
之此所以為害尤重累年不定者雖由禦之者無方将
非其才亦豈不以寇發心腹害起肘腋疹篤難療瘡大
遲愈之故㢤自此之後餘燼小有際會輙復侵叛馬賢
忸&KR1016;終於覆敗段熲臨衝自西徂東雍州之戎常為國
患中代之寇唯此為大漢末之亂關中殘滅魏興之初
與蜀分隔疆埸之戎一彼一此魏武令夏侯妙才討叛
氐阿貴千萬等後因㧞棄漢中遂徙武都之種於秦川
欲以弱寇强國捍禦蜀虜此蓋權宜之計一時之勢非
所以為萬代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弊矣夫關中土
沃物豐厥田上上加以涇渭之流溉其潟鹵鄭國白渠
灌浸相通黍稷之饒畝號一鐘帝王之都每以為居未
聞氐羌宜在此土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氐羌志態不
與華同而因其衰弊遷之畿服士庶翫習侮其輕弱使
其怨恨之氣毒於骨髓至於蕃育衆盛則生其姦心以
貪悍之性挟憤怒之情候隙乗便輙為横逆而居封域
之内無障塞之隔掩不備之人收散野之積故能為禍
滋蔓暴害不測此必然之勢已騐之事也當今之宜宜
及兵威方盛衆未能定徙馮翊(今郡/地)北地(今彭/原郡)新平(今/郡)
安定(今/郡)界内諸羌著先零罕开析支之地徙扶風(今郡/地)
始平(今金城武/功縣地)京兆之氐(今京兆/府地)出還隴右著隂平(今/郡)
(地/)武都之界(武都今/郡地)廪其道路之糧令足自致各附夲
種反其舊土使属國撫夷就安集之戎晉不雜並得其
所上合徃古即序之義下為盛代永乆之規縱有猾夏
之心風塵之警則逺絶中國隔閡山河雖為寇暴所害
不廣是以充國子眀能以數萬之衆制羣羌之命有征
無戰全軍獨克雖有謀謨深計廣大逺圗豈不以華夷
異䖏戎夏區别要塞易守之固得其成功者哉難者曰
方今關中之禍暴兵二載征戍之勞老師十萬水旱之
害荐饑累荒疫癘之災札瘥夭昬凶逆既戮悔惡初附
且欵且畏咸懐危懼百姓愁苦異人同慮冀寜息之有
期若枯旱之思雨誠宜鎮之以安悦而子方欲作役起
徙興功造事使疲悴之衆徙自猜之寇以無穀之人遷
乏食之虜恐勢盡力屈緒業不卒羌戎離散心不可一
前害未及弭而後變復横出矣答曰羌戎猾夏擅相署
號攻城野戰傷害牧守連兵聚衆載離寒暑矣而今異
類瓦解同種土崩老㓜繫虜丁壯降散禽離獸迸不能
相一子以此等為尚挟餘資悔惡反善懐我徳恵而来
柔附乎將勢窮道盡智力俱困懼我兵誅以至於此乎
曰無有餘力勢窮道盡故也然則我制其短長之命而
令其進退由己矣夫樂業者不易事安居者無遷志方
其自疑危懼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
也迨其死亡流散離逷未鳩與關中之人户皆為讐故
可遐遷逺䖏令其心不懐土也夫聖賢之謀事也為之
於未有理之於未亂道不著而平徳不明而成今子遭
弊事之終而不圗更制之始愛易轍之勤得覆車之軌
何哉且關中之人百萬餘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䖏之
遷之必須口實若有窮乏糁粒不繼者故當仰關中之
榖以全生生之計必無擠於溝壑而不為侵掠之害今
我遷之傳食而至附其種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
其半榖此為濟行者以廪糧遺居者以積倉寛關中之
逼去盗賊之源除朝夕之損建終年之益若憚暫舉之
小勞而忘永逸之𢎞策惜日月之煩費而遺累代之寇
敵非所謂能開物成務創業垂統崇夲拓跡謀及子孫
者也并州之胡夲實匈奴桀惡之寇也漢宣之代凍餒
殘破國内五裂後合為二呼韓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
存依阻塞下委質柔服建武中南單于復来降附遂令
入塞居於漠南數代之後亦輙叛戾故何熈梁覲戎車
屢征中平中(靈帝/時)以黄巾賊起發調其兵部衆不從而
殺羌渠(南單/于也)由是於扶羅(羌渠/之子)求助於漢以討其賊仍
值代喪亂遂奔舋而作鹵掠趙魏寇至河南建安中又
遣右賢王去卑誘質呼厨泉(於扶羅/之弟)聴其部落散居六
郡(太原西河平陽上黨樂平地今/郡地新興今雲中定襄郡地)咸熈之際以一部太
極分為三率泰始之初又増為四於是劉猛内叛(猛即/元海)
(之叔父/右賢王)連結外虜近者郝散之變𤼵於榖逺(恵帝元康/中匈奴郝)
(散反攻城邑謀殺長吏於/榖逺即今陽城郡太康縣)今五部之衆户至數萬人口
之盛過於西戎然其天性驍勇弓馬便利倍於氐羌若
有不虞風塵之慮則并州之城可為寒心也滎陽句驪
夲居遼東塞外正始中幽州刺史毋邱儉伐其叛者徙
其餘種户落百數子孫孶息(孶音/茲)今已千計數代之後
必至殷熾今百姓失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
况於他族能不為變夫為邦者患不在貧而在不均憂
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廣士庶之富豈須外徙逺
人然後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諭發遣還其夲域慰彼覊
旅懐土之思釋我華夏纎芥之憂恵此中國以綏四方
也未及十年而劉石亂華時人服其深識於是羣雄迭
據中原其為戰國者三十六載而劉元海為之禍首初
後漢建安中氐酋楊騰為部落大帥騰子駒勇健多計
略始據仇池於上平地立宫室果園倉庫其地東接秦
嶺西接宕昌八百里南去漢中四百里北至岐州三百
里户夲有十萬漸漸分減焉駒後有名千萬者魏拜為
百頃氐主千萬孫飛龍漸强盛晉武帝假平西将軍還
居略陽(楊氐與苻氐同出略陽略/陽地今天水郡隴城縣)無子飬外甥令狐荗
捜為子晉恵帝元康初避齊萬年之亂率部落還保百
頃自號右賢王關中人士奔流者多依之自茂捜至姪
曾孫纂皆降附於晉受官爵苻堅遣将楊安苻雅等討
纂克之徙其人於關中空百頃之地初茂捜孫宋奴二
子佛奴佛狗奔苻堅以女妻佛奴子定以為尚書領軍
将軍及堅敗於淮南關中擾亂定盡力奉堅堅死将家
奔隴右徙理歴城(歴城在今同谷郡西/十里去仇池九十里)置倉儲於百頃
招合夷夏人得千餘家進平天水略陽郡(天水略陽並/今天水郡地)
遂有秦州之地(今天水隴西同谷/武都隂平郡地)後與乞伏乾歸戰定
軍敗見殺佛狗子盛先襲位分諸四山氐羌為二十部
䕶軍各為鎮戍不置郡縣至子難當時宋梁州刺史(理/漢)
(中/)甄法䕶刑政不理難當舉兵襲梁州法䕶委鎮奔洋
州(今洋/川郡)難當遂有漢中之地(宋文帝元/嘉十年)難當自為大秦
王號年曰建義置百官後傾國南寇規有蜀土不克乃
還宋文帝遣龍驤将軍斐方眀等討難當方眀等至漢
中長驅而進直到武興攻下辨(今同谷郡/同谷縣)取白水克仇
池難當於是将妻子奔後魏難當從弟文度自立為武都
王後魏遣将皮歡喜破殺之弟文𢎞自為武都王至孫
紹先為後魏将邢巒傅竪眼所破滅以其國為武興鎮
(今順/政郡)後改鎮為東益州後唐永為刺史氐人反攻圍州
城永殁氐遂削平城堞因此復為氐地西魏文帝大統
四年南岐州氐苻安夀反攻陷武都自號大皇遣侯莫
陳順等討破之周文帝於武興又置東益州以紹先子
辟邪為刺史辟邪㩀州反吐羅協與趙昶討平之
苻氐
苻洪字廣世略陽臨渭氐人世為西戎酋長始其家池
中蒲生長五丈五莭如竹形時咸謂之蒲家因以為氏
父懐歸為部落小帥先是隴右大雨百姓謡曰雨若不
止洪水必起故因名洪好施多權略驍武善騎射晉永
嘉之亂宗人蒲光等推洪為盟主劉曜僣號長安洪歸
曜拜率義侯曜敗洪西保隴山又降於石虎拜冠軍将
軍委以西方之事累有戰功封西平郡公其部下賜爵
關内侯者二千餘人虎死洪降晉有衆十萬詔以為征
北大将軍都督河北諸軍事冀州刺史廣川郡公洪以
䜟文有草付應王遂改姓苻氏自稱大将軍大單于三
秦王洪死子健去秦王之號稱晉官爵遣使告喪自稱
晉安西大将軍雍州刺史率衆西行入潼關取長安遂
僣即皇帝位國號秦傳生堅丕登五世四十四年而亡
文獻通考卷三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