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續通典
欽定續通典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續通典卷九十四
兵
料敵制勝
唐髙祖遣李密出關長史張竇徳言其必叛乃敕密更
受節度密曰無故召還恐無生理遂斬使者入桃林縣
驅掠徒衆直趨南山乘險而東使人馳告故將伊川刺
史張善相令以兵應接而聲言向洛行軍總管盛彦師
聞之率衆躡熊耳山南據要道令其衆夾路而伏諭之
曰俟賊半渡一時俱發或曰聞宻欲向洛而公入山何
也彦師曰密聲言向洛實欲出不意走襄城就張善相
耳若賊入谷我後追之山路險隘一夫殿後必不能制
今吾得先入谷擒之必矣密果南出半渡彦師擊斬之
傳首長安又太宗征髙麗至元莬髙麗大駭城邑皆閉
車駕次安市髙麗北部傉薩髙延夀帥兵十五萬來援
上謂諸將曰今為延夀䇿有三引兵直前連城為壘據
險食粟掠吾牛馬攻之不可猝下欲歸則泥潦為阻坐
困吾軍上䇿也拔城中之衆與之宵遁中䇿也不度智
能來與吾戰下䇿也卿曹觀之彼必出下䇿成擒在吾
目中矣後延夀果敗舉衆䧏又唐休璟在邊遇吐蕃大
將麯莽布支率騎數萬冦凉州休璟以兵數千臨髙望
之見賊旗鎧鮮明謂麾下曰莽布支新將兵欲以示武
耳然其下皆貴臣子弟不習戰請為君破之乃披甲先
登六戰皆克又李光弼圍安太清於懷州因史思明來
救壁野水渡比暮還軍留雍希顥守曰賊將髙暉李日
越萬人敵也必令劫我爾留此賊至勿與戰若降與偕
來是日思明果召日越曰光弼野次爾以鐵騎五百夜
取之不然無歸日越至壘問曰太尉在乎曰去矣曰兵
幾何曰千人曰將為誰曰雍希顥日越謂其下曰我受
命云何今獲希顥歸不免死遂請降希顥與俱至光弼
厚待之表授大將髙暉亦降或問公降二將何易也光
弼曰思明再敗聞我野次彼固易之命將來襲必許以
死希顥無名不足以為功日越懼死不降何待髙暉材
出日越之右降者見遇貳者得不思奮乎嗣由地道攻
城俘安太清以獻又李晟討朱泚之亂引兵叩都門㑹
諸將圖所向衆對先㧞外城然後清宫晟曰外城有里
閈之隘若設伏格戰居人囂潰非計也賊重兵精甲聚
苑中今直擊之是披其心腹將圖走不暇諸將曰善乃
自東渭橋移壁光泰門以薄都城連溝柵而賊將張庭
芝李希倩求戰晟顧曰賊不出是吾憂也今乃冒死來
天誘之矣勒呉詵等縱兵鏖擊晟以精騎鼔譟而從大
破之乘勝入光泰門再戰賊却走又楊朝晟為邠寧節
度使請城方渠合道木波以遏吐蕃要路詔問須兵幾
何對曰邠寧兵足以城之帝曰嚮城鹽州用兵七萬今
三城尤逼敵境何易邪對曰今發本鎮兵不旬日至出
其不意而城之敵謂吾衆不減七萬不敢輕來不過三
旬吾城已畢敵雖至城旁草盡不能久留敵退則運芻
糧實之此萬全䇿也若大集諸道兵踰月始至敵亦集
衆來與我爭戰何暇築城哉帝從之朝晟分軍為三各
築一城三旬三城成朝晟軍還至馬嶺吐蕃始出追之
相距數日而去朝晟遂城馬嶺而還開地三百里皆如
其䇿
五代梁攻鄆州朱瑾來救梁諸將或勸太祖縱瑾入鄆
耗其食堅壁勿戰此可以俱弊太祖曰瑾來必與時溥
俱不若遣霍存邀之存伏兵蕭縣已而瑾果與溥俱出
迷離存發伏擊之遂敗瑾等於石佛山
晉兵圍張文禮于鎮州久不下而定州王都引契丹來
侵契丹至新樂晉人皆恐欲解圍去莊宗未决郭崇韜
曰契丹之來非救文禮為王都以利誘之耳且晉新破
梁軍宜乘已振之勢不可遽自退怯莊宗然之果敗契
丹又莊宗既定魏州梁將劉鄩軍於洹水時張源徳據
貝州魏人請先擊貝州然後東出師循地滄海莊宗曰
貝州魏之邊郡壁壘完堅源徳託附劉鄩勢難卒解徳
州西接貝州與滄帥共為首尾昨偵其無備可以輕騎
取之若在彼駐軍二賊自然勢解各保孤城然後進擊
於是遣騎軍晝夜兼行襲徳州郡將不意師至踰垣而
遁遂克其城又莊宗聞梁人欲大舉數道入冦深以為
憂召諸將㑹議郭崇韜對曰臣嘗細詢康延孝以河南
之事度已料彼日夜思之成敗之機决在今歲梁今悉
以精兵授段凝决河自固恃此不復為備凝非將材不
足畏降者皆言大梁無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楊劉
自以精兵與鄆州合勢長驅入汴偽主授首則諸將自
降矣莊宗意乃决濟河至鄆州中夜進軍以李嗣源為
前鋒遇梁兵連破之擒王彦章莊宗謂諸將曰段凝猶
在河上何向而可諸將以為東方諸鎮兵皆在段凝麾
下所餘空城耳以天威臨之無不下者若先廣地東傅
於海然後觀釁而動可以萬全康延孝固請亟取大梁
嗣源曰今彦章就擒段凝必未之知就使有人走告之
疑信之間尚須三日設若知吾所向即發救兵直路則
阻决河須自白馬南渡舟檝亦難猝辦此去大梁至近
無險信宿可至段凝未離河上友貞已為吾擒矣延孝
之言是也莊宗從之遂滅梁
周太祖因劉旻攻晉州遣王峻將兵討之峻軍出自綘
州前鋒報過蒙阬峻喜謂其屬曰䝉阬晉綘之險也旻
不分兵扼之使吾過此可以知其必敗也峻軍去晉州
一舎旻聞周兵大至即解去
宋太祖謀伐蜀遣王全斌由鳳州劉光儀由歸州進光
儀將行太祖示以地圖指鎻江曰我軍至此泝流而上
慎勿以舟師爭勝當先以步騎陸行出其不意擊之俟
其勢却即以戰櫂夾攻取之必矣及師至夔距鎻江三
十里舎舟前進先奪浮梁復牽舟而上蜀監軍武守謙
領麾下與光儀騎將張廷翰戰敗遂入寧江城守將髙
彦儔自焚死又曹彬潘美諸將北伐陛辭太宗謂曰潘
美但先趨雲應卿等以十萬衆聲言取幽州且持重緩
行不得貪利敵聞我兵至必悉衆救范陽不暇援山後
矣後彬違詔致敗又景徳時劉永規知宜州在郡嚴酷
衆咸怨焉澄海軍校陳進率所部害永䂓擁判官盧成
鈞為謀主嬰城拒命詔東上閤門使曹利用等發兵討
之初奏至真宗謂王旦等曰司天屢言當有兵方憂逺
地牧守不得其人今果有是當遣使翦除旦言利用精
於方畧悉心王事此賊不過保其家屬據城拒守或掠
城中貲以趨山林如此不足為慮若選募驍勇立謀主
直趨廣州彼其智識必不及此猶慮為人誘教爾及聞
賊分據柳州洛容縣帝曰此不能離窟穴枉自棄耳不
久遂平又王韶以龍圖閣待制知熙州入朝㑹轄戩敗
景思立於踏白城圍河州甚急韶自京師還至興平聞
之乃日夜馳至熙州熙方守城命撤之選兵得二萬議
所向諸將欲趨河州韶曰賊所以圍城者恃有外援也
今知救至必設伏待戰且新勝氣鋭未可與爭當出其
不意以攻其所恃此所謂扼吭𢷬虚形格勢禁則自為
解者也乃直叩定羌城破結和爾族斷夏國通路進臨
寧河分命偏將入南山轄戩知援絶拔柵去又章楶知
慶州時朝廷戢兵戒邊吏勿妄動楶言夏人嗜利畏威
不有懲艾邊不得休息宜稍取其疆土如古削地之制
以固吾圉然後諸路出兵擇據要害不一再舉勢將自
蹙矣遂乘便出討以致其師夏果入圍環州楶諜知之
遣驍將伏兵洪徳城夏師過之鼓譟而出斬獲甚衆又
孟珙少時從父宗政在襄金人攻襄珙料其必窺樊城
乃獻䇿宗政由羅家渡濟河宗政然之翼日諸軍臨渡
布陣金人果至渡伏發大敗之又趙范趙葵擊李全於
揚州全敗走范葵議所向葵曰出東門范曰西出嘗不
利賊必見易因其所易而圖之必勝乃悉精鋭數千而
西取官軍素為賊所易者張其旗幟以誑之全望見喜
直前突鬭范麾兵並進葵親搏戰諸軍爭奮賊始疑非
前日軍欲走入土城李虎軍已塞其甕門全窘從數十
騎北走追及刺殺之
遼耶律烏魯斯與晉將杜重威戰於望都被圍衆言陣
薄處可出烏魯斯曰恐彼有他備竟引兵衝堅而出迴
視衆所指處皆大塹也其料敵多此類
金太祖將舉兵伐遼問都古嚕納曰遼名為大國其實
空虚主驕而士怯戰陣無勇可取也吾欲舉兵仗義而
西君以為何如都古嚕納曰以主公英武士衆樂為用
遼主荒於畋獵政令無常易與也太祖從之卒滅遼又
薩里哈因宋呉玠擁重兵據涇州涇原以西多應之欲
退守京兆俟河南河東軍古英曰我退守呉玠必取鳳
翔京兆同華據潼關吾屬無類矣不如速戰我軍陣涇
之南原宋兵必自西原來古英與希卜蘇各以選騎五
百摧其兩翼元帥當其中擊之可以得志監軍巴爾斯
曰二子當其左右巴爾斯願當其中元帥據岡阜多張
旗幟為疑兵可以得志薩里哈從之呉玠兵果自西原
來古英希卜蘇擊其左右自旦至午呉玠左右軍少退
巴爾斯當其前衝擊之遂敗玠軍自此蜀人不敢復出
關陜遂定
元太祖諭諸將曰金精兵在潼關南據連山北限大河
難以遽破若假道於宋宋金世讎必能許我則下兵唐
鄧直𢷬大梁金急必徵兵潼關然以數萬之衆千里赴
援人馬疲弊雖至弗能戰破之必矣又郭侃從宗王實
喇烏克西征至宻實勒㑹日暮已休復驅兵起祇留數
病卒西行十餘里頓軍令軍中銜枚轉箭敵不知也潛
兵夜來襲殺病卒克鼐蘇勒坦大驚曰東天將軍神人
也遂䧏後世祖即位侃上疏陳平宋之䇿其畧曰宋據
東南以呉越為家其要地則荆襄而已今日之計當先
取襄陽既克襄陽彼揚廬諸城彈丸地耳置之勿顧而
直趨臨安疾雷不及掩耳江淮巴蜀不攻自平後皆如
其䇿又中統元年哈喇布哈琿塔哈據六盤山以兵應
額呼布格商挺謂亷希憲曰為六盤有三䇿悉鋭而東
直𢷬京兆上䇿也聚兵六盤觀釁而動中䇿也重裝北
歸以應和林下䇿也希憲曰彼將何從挺曰必出下䇿
已而果然於是令巴沁汪良臣發兵禦之六盤之兵既
北而阿勒達爾自和林引兵南來與哈喇布哈琿塔哈
遇於甘州哈喇布哈以語不合引其兵北去阿勒達爾
遂與琿塔哈合軍而南時諸王哈丹率騎兵與巴沁汪
良臣兵合乃分為三道以拒之大戰於甘州東殺阿勒
達爾琿塔哈事聞帝大悦曰商孟卿古之良將也
明劉基初見太祖太祖問征取計基曰士誠自守奴不
足慮友諒劫主脅下名號不正地據上流其心無日忘
我宜先圖之陳氏滅張氏勢孤一舉可定然後北向中
原王業可成也太祖大恱㑹友諒䧟太平謀東下勢甚
張諸將或議䧏或議奔據鍾山太祖召基入内基奮曰
主降及奔者可斬也太祖曰計安出基曰賊驕矣待其
深入伏兵邀取之易耳天道後舉者勝取威制勝以成
王業在此舉矣太祖用其䇿誘友諒至大破之又常遇
春因陳友諒來援安慶料其必攻池州乃伏鋭士於九
華山敵果來攻伏起擒斬萬餘人又張士誠攻新城李
文忠帥朱亮祖等馳救去新城十里而軍胡徳濟使人
告賊勢方盛宜少駐以俟大軍文忠曰兵在謀不在衆
乃下令曰彼衆而驕吾少而鋭以鋭遇驕何憂不克彼
軍輜山積此天以富汝曹也勉之乃分左右軍文忠橫
槊引鐵騎數千乘髙馳下大軍繼之敵遂大潰又沐春
嗣父英爵鎮雲南洪武時平越巂蠻立瀾滄衛阿資復
叛與何福討之春曰此賊積年逋誅者以與諸土酋姻
婭輾轉亡匿今悉發諸酋從軍縻繫之而多設營堡制
其出入賊必授首遂趨越州分道逼其城伏精兵道左
以羸卒誘賊縱擊大敗之遂擒阿資
敵十五形帥十過附
宋許洞虎鈐經曰猛而輕死者可伏而挑之也智而遲
者可逼之也機事疾速而不精者可誘也機緩而精者
可抗也自功者可間其下也信人者可詐也不信人者
可離也剛愎自用者可乘也親愛人者可侮也貪者可
賂也鄙者可奪也亷者可汚也清者可辱也畏鬼神者
可驚也懦而好用人者可欺也將有是十五者擊之無
疑也士卒使用無時者可擊也士馬秣食無時者可擊
也結營之地無出入之便者可擊也臨陣喧譁約之不
止者可擊也營柵無泉源溪澗者可擊也動而不能避
日耗月刑者可擊也諸將爭功者可擊也謀臣放逐者可
擊也吏士怨怒者可擊也傳呼不應節者可擊也是十
者但候而擊之無疑焉
察而後動
唐兵圍洛陽掘塹築壘而守之城中乏食竇建徳悉衆
來援太宗集將佐議之郭孝恪曰世充窮蹙垂將面縛
建徳逺來助之此天意欲兩亡之也若據守虎牢以軍
汜水伺間而動破之必矣
五代時南唐李金全將兵救河中軍於沂州之境方與
諸將㑹食候騎白有漢兵數百在澗北皆羸弱請掩之
金全令曰敢言過澗者斬及暮漢伏兵四起金鼓聞十
餘里金全曰曏可與之戰乎於是退保海州
宋韓世忠征劉忠與賊對壘奕碁張飲堅壁不動衆莫
測一夕馳騎穿賊營候者呵問即以賊軍號隨聲應之
周覽以出喜曰此天賜也遂伏精兵於白面山與諸將
㧞營而進賊兵方迎戰所伏兵已馳入中軍奪望樓植
旗蓋傳呼如雷賊驚潰因斬忠
金太祖天輔時遼耶律伊都降金金以為監軍久不遷
常怏怏伊都有叛心遣使約燕京統軍誥里反誥里亦
契丹人時金西監軍烏舎自雲中來燕㣲聞其事而未
信回行數百里因獵居庸之東遥見二騎馳逓交相遇
於道立馬久談烏舎疑之命數騎追一人至詰曰爾何
人也曰伊都使者以軍事詣燕京統軍司誥里烏舎曰
爾等適立馬話及何事曰問候烏舎曰非也問候之語
無許久又曰話别烏舎曰亦非也話别之語無許久又
曰叙家事烏舎曰家事固非立馬叙又曰叙往事烏舎
曰往事亦非立馬叙馳者詞窮面顫且戰慄不已烏舎
察其言色兼素疑伊都誥里皆契丹反覆無定因以詐
折之曰我知汝二人宻議反者近有人宻告伊都誥里
反期於今日各有使至我故來此伺果得爾軰夫何隠
焉其人謂烏舎果知不敢隠伊都之叛由是敗
元阿珠沉幾有智畧入覲與參政阿爾哈雅奏請伐宋
帝命相臣議久不决阿珠進曰臣久在行間備見宋兵
弱於往昔失今不取時不再來帝即可其奏詔益兵十
萬與丞相巴延參政阿爾哈雅等同伐宋又汪良臣將
兵攻嘉定昝萬夀堅守不出良臣度有伏兵先大搜山
谷果得而殺之乃進壘薄城萬夀悉軍出戰大破之萬
夀乞降
明王守仁討橫水賊始仍故事招安之因給以牛種俾
力耕自新所遣使與繪者俱盡圖其山谷險易猝以秋
髙進兵食其所穫賊不及備大破之
驗虚聲知無實
五代漢髙祖天福十二年四月(漢髙祖於晉少帝開運四年/二月即位仍稱天福十二年)
收復承天軍軍太原東都土門所衝也乃留步卒一千
戍之備其不虞時契丹還衆每驚潰敵乃焚其井邑一
日之中狼烟百餘舉髙祖曰此必敵之將退張虚勢也
乃遣親將葉仁魯領步騎三千趣之㑹敵黨發掘掠取
不意軍至敗之斬級獲馬各千餘而還
金阿蘇叛奔遼太祖遣實古納尼楚赫往索阿蘇實古
納等還具言遼主驕肆廢弛之狀於是議伐遼遼統軍
司聞始為備命統軍蕭托卜嘉調諸軍於寧江州太祖
使富卦喇復索阿蘇實觀其形勢富卦喇還言遼兵多
不知其數太祖曰彼初調兵豈能遽集如此復遣呼實
布往還言惟四院統軍司與寧江州軍及渤海八百人
耳太祖曰果如吾言謂諸將佐曰遼人知我將舉兵集
諸路軍備我我必先發制之無為人制衆皆曰善乃舉
兵伐遼又宗望伐宋渡江敗宋兵於江上遣璸都等以
兵追宋主宋主入㑹稽若為堅守計有兵數千列陣於
郭東竹葦間諸將欲擊之璸都曰此詐也不若急攻城
不然將由他門逸去諸將猶豫未决而宋主果於他門
以單舟入海不獲而還
元阿珠既築壘斷襄陽糧道宋將夏貴范文虎復相繼
來援又分兵出入東岸林谷間阿珠謂諸將曰此張虚
形不可與戰宜整舟師備新堡諸將從之明曰宋兵果
趨新堡大破之
敵降審察
唐突厥阿史徳温傅反與阿史那伏念合詔裴行儉總
諸軍討之伏念宻送降欵請自効行儉不泄其事而宻
表以聞數日有烟塵漲天而至斥堠惶駭來白行儉召
三軍謂曰此伏念執温傅來降非他也然受降如受敵
但須嚴備更遣單使仍前勞之少間伏念果率屬縛温
傅來軍門請罪盡平突厥餘黨
宋夏州李繼遷遁斤澤都巡檢曹光實選精騎襲之繼
遷僅以身免獲其母妻於是繼遷復結婚於豪酋轉徙
伏匿浸以强盛使人紿光實曰我數奔北勢窘不能自
存矣公許我降乎因陳舅甥之禮期某日於葭蘆川降
光實信之且欲擅其功故不與人謀至期繼遷設伏止
領十數人近城迎光實從百騎赴之繼遷前導北行至
其地忽舉手揮鞭伏兵盡起光實被害又元昊遣髙延
徳還延州與范仲淹約和仲淹自為書遺元昊反覆戒
諭令去帝號盡臣節以報累朝厚待之恩韓琦聞之曰
無約而請和者謀也命諸將戒嚴而自行邊至髙平元
昊果遣衆冦渭州薄懷逺城琦乃趨鎮戎軍盡出其兵
以禦之
遼韓匡嗣耶律沙伐宋以報圍城之役耶律休格率本
部兵從匡嗣等戰於滿城翌日將復戰宋人請降匡嗣
信之休格曰彼衆整而鋭必不肯屈乃誘我耳宜嚴兵
以待匡嗣不聽休格引兵憑髙而視須臾南兵大至鼓
譟疾馳匡嗣倉卒不知所為士卒棄旗鼓而走遂敗績
休格整兵進擊敵乃却
元郭侃征西屢捷至大房其將珠蘇爾致書請降左右
以為信然易之侃曰軍機多詐不可信也若中彼計恥
莫大焉乃嚴陣以待珠蘇爾果以兵來邀侃與戰大破
之巴爾蘇勒坦降下其城一百八十五又李恒圍隆興
宋轉運使劉槃請降恒察其詐宻為之備槃果以鋭兵
突至恒擊敗之殺獲殆盡乃降又星節為湖廣行省平
章政事值汝潁妖賊起㑹僚屬議之或曰有鄭萬户老
將也宜起而用之星節乃命募土兵完城池修器械嚴
巡警悉以其事屬鄭賊聞之遣其黨二千人來約降星
節與鄭謀曰此詐也然降而卻之則不可受而審之可
也果得其情乃殲之械其渠魁數十人以待命適有㫖召
星節為大司農同僚受賊賂乃誣鄭罪而釋其所械者
明日賊大至内外響應城遂陷又伊蘇擒婁特穆爾布
哈賊黨程思忠等乞降於參政撤淩特穆爾為請命於
朝詔許之命伊蘇退師伊蘇度賊必以計怠我師乃嚴
備以偵之程思忠果棄城遁去亟追至瑞州殺獲萬計
賊遂東走
明鄧愈駐兵于臨江之平塘時鄧克明據撫州遣使通
欵而實無獻城之意愈知其情捲甲夜趨比旦入城克
明單騎遁
臣等謹案元劉元振為成都經畧使宋瀘州守將
劉整宻送欵求降元振往受之諸將皆曰劉整無
故而降不可信也元振曰宋權臣當國賞罰無章
有功者往往以計除之是以將士離心且整本非
南人而居瀘南重地事勢與李全何異此舉無可
疑者遂行其父哈瑪爾戒之曰劉整宋之名將瀘
乃蜀之重地今整遽以瀘降情偽不可知汝無為
一身慮事成則為國家利不成則當效死乃其分
也元振至瀘整開門出迎元振棄衆而先下馬與
整相見示以不疑明日請入城元振釋戎服從數
騎與整聯轡而入飲燕至醉整心服焉元振還宋
瀘州主帥俞興率兵圍瀘州晝夜急攻城幾陷左
右勸元振曰事勢如此宜思變通整本非吾人與
俱死無益也元振曰人以誠歸我既受其降豈可
以急而棄之且瀘之得失關國家利害吾有死而
已乃犒將士募善游者賫蠟書至成都求援又權
造金牌分賞有功未幾援至元振與整出城合擊
興兵大敗之興退走據此實與杜典之意互相為
用夫敵情多詐受降者固不可不審察以燭其幾
然使過於疑則又無以服䧏者之心而收實效觀
劉元振之處劉整可謂信義交至而劉整亦卒無
叛意要惟能審察而後能不疑此又臨敵者所當
知也謹附識於此
欽定續通典卷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