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續通典
欽定續通典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續通典卷一百三
兵
按地形知勝負
五代梁王景仁將兵擊趙至柏鄉晉王李存朂救之欲
速戰周徳威曰鎮定之兵長於守城短於野戰且吾所
恃者騎兵利於平原廣野可以馳突今壓壘門騎無所
展其足又謂張承業曰今去賊咫尺所限者一水耳彼
若造橋以薄我我衆立盡矣請退軍鄗邑以計困之後
得梁降人詰之曰方多造浮橋存朂乃從徳威䇿退軍
卒敗梁兵
宋曹瑋知鎮戎軍瑋以鎮戎據平地便於騎戰非中國
之利請自隴山以東循古長城塹以為限又曹瑋嘗上
涇原環慶兩道圖盡攻守出入之要帝以示左右曰山
川城郭險固舉在是矣因别繪圖賜諸將令按圖計事
由是師出有功又岳飛趨襄陽李成盛兵迎戰左臨襄
江飛笑曰步兵利險阻騎兵利平曠成左列騎江岸右
列步平地雖衆十萬何能為舉鞭指王貴曰爾以長槍
步卒擊其騎兵指牛臯曰爾以騎兵擊其步卒合戰馬
應槍而斃後騎皆擁入江步卒死者無數成夜遁遂復
襄陽又余玠在四川招納豪傑辟冉璡冉璞營賓館以
處之且使人密窺其所為兄弟終日對踞以堊畫地為
山川城池之形起則漫去既而見玠屛人曰計安西蜀
惟徙合州城為上䇿耳玠問其地曰蜀口形勢之地莫
若釣魚山倘徙諸此積粟以守之賢於十萬師逺矣玠
以聞諸朝授其兄弟官委以築城之事釣魚城成蜀始
可守又孟珙在江陵府屬兵八千珙曰金人若向吕堰
則八千不為少然須木查騰雲吕堰等砦受節制乃可
濟已而劉全雷去危與金人戰於夏家橋小捷有頃金
人犯吕堰珙喜曰吾計得矣亟命諸軍追擊吕堰進逼
大河退逼山險砦軍四合金人棄輜重走
元石天應從穆呼哩征陜右假道西夏自東勝濟河南
攻葭州拔之因説穆呼哩曰西戎雖降實未可信此州
當金夏之衝居人勇健倉庫豐實加以長河為限脱為
敵軍所梗緩急非便宜命將守之多造舟楫以備不虞
穆呼哩然之又石天應謁穆呼哩於汾水諭以進取之
䇿天應還鎮召諸將謂曰吾累卿等留屯於此今聞河
東西皆平川廣野可以駐軍䂓取關陜諸君以為何如
或諌曰河中雖用武之地南有潼關西有京兆皆金軍
所屯且新附其心未一守之恐貽噬臍之悔天應曰葭
州正通鄜延今鄜已平延不孤立若發國書令夏人取
之猶掌中物耳且國家之急本在河南此州路險地僻
轉餉甚艱河中雖迫於二鎮實用武立功之地北接汾
晉西連華同地五千餘里户數十萬若起漕運以通餽
餉則闗内可尅期而定關内既定長河以南在吾目中
矣遂移軍河中既而金人果潛入中條襲河中天應知
之遣驍將呉澤伏兵要路以待又安扎爾言於宗王曰
隴州縣方平人心猶貳西漢陽當隴蜀之衝吐蕃利於
入寇宜得良將以鎮之宗王曰安反側制寇賊此上䇿
也遂分蒙古千户五人𨽻麾下以往又巴延侵宋已破
陽羅堡諸將多請先向蘄黄阿珠曰若赴下流退無所
據先取鄂漢雖遲旬日萬全計也又元師破樊城外郛
其將復閉内城守阿爾哈雅以為襄陽之有樊城猶齒
之有脣也宜先攻樊城樊城下則襄陽可不攻而得
明常遇春攻張士誠於蘇州久不下遇春架飛樓以覘
城中動靜士誠以物盡覆街市了無所覩有善地形者
曰此城龜形盤門是首閶門是尾擊其尾首必出矣乃
如其言攻之盤門果先開又傅友徳討雲南太祖餞之
龍江曰朕覽輿圖詢彼地豪傑而得其扼塞取之計當
自永寧先遣驍將將兵向烏撒大軍繼自辰沅入普定
分據要害乃進兵曲靖彼所必守地也曲靖下以一軍
向烏撒應永寧之師大軍直𢷬雲南彼此牽制破之必
矣下雲南必次下大理餘郡邑部落可撫而有也
自戰其地則敗
金完顔璋攻宋將呉璘於東山堡璘以軍三萬據險作
三陣金諸將皆曰呉璘恃險不善野戰我退軍平涼彼
必棄險就平地然後可圖也璋曰不然彼恃其衆非特
恃險也昔人有言寧棄千軍不棄寸地故退兵不如濟
師我退軍平涼彼軍深入吾地固壘以拒我我則如之
何於是親率四萬人急擊之璘軍敗走
元劉斌攻睢陽軍杏堆距陳州七十里聞陳軍陣於近
郊斌帥衆夜擊之陳軍無鬭志遂大敗
據險隘
唐哥舒翰禦安禄山引兵出潼關遇賊將崔乾祐於靈
寶西原乾祐先據險南薄山北阻河狹道七十里翰使
王思禮等將精兵十五萬分前後衝之賊佯欲遁官軍
不備為所擊敗道隘士卒如束槍槊不得用翰退入關
又范希朝為振武節度使有党項室韋交居川阜凌犯
為盜日入慝作謂之刮城門居人懼駭鮮有寧日希朝
於要害處置堡栅斥堠嚴宻人遂獲安
五代唐莊宗與梁軍戰於汴州胡柳坡梁將王彦章等
走濮陽餘兵登陂中土山莊宗率騎追至山下梁軍戒
嚴不動莊宗謂諸將曰今日之戰得山者勝賊已據山
乘髙四望衆人皆有懼心乃率騎先登銀槍步卒繼進
敵紛紛而下在土山西結陣數里時已日暮諸軍未齊
或請詰朝合戰閻寶曰賊帥奔亡衆心方恐據山而猶
委棄結陣更復何為今登高擊下勢如破竹耳遂與王
建及急擊大破其軍
晉杜重威李守貞攻瀛州不克退及武彊聞契丹來侵
惶惑不知所之張彦澤適至言敵可破之狀乃與重威
等西趨鎮州彦澤為前鋒至中渡橋已為敵所據彦澤
力戰爭橋燒其半敵少却遂夾河而寨
宋狄青戰於歸仁張玉先鋒賈逵將左孫節將右既陣
青誓曰不待令而舉者斬及節搏賊死山下逵私念兵
法先據高者勝乃引軍疾趨山甫登賊至逵擁衆而下
揮劍大呼斷賊陣為二玉以先鋒突出陣前而青麾番
落騎兵出賊後賊遂大潰逵乃詣青帳前請罪青撫逵
背曰違令而勝權也何罪之有又劉光世鎮京口金兵
復南光世將退保丹陽王徳請以死捍江諸將恃以自
强分軍扼險渡江襲金人收真揚數郡又金人自合肥
入遊騎及江張俊議分守南岸王徳曰淮者江之蔽棄
淮不守脣亡齒寒敵數千里逺來餉道決不能繼及其
未濟急擊之可以奪氣若遲之稍安則淮非吾有矣又
魏勝守海州金兵已逼關勝登關門張樂飲酒犒士卒
令固守勿出戰金兵攻之踰時乃少遣士出憑險隘擊
之金人知不可攻徑趨城東欲過砂堰圜城為營勝先
已據堰備之金兵不得過拒戰竟日終不能近又魏勝
以海州城西南枕孤山敵至登山瞰城虚實立見故西
南受敵最劇遂築重城圍山在内敵至則先據之不能
害又張浚破李成賊黨乘勝剿除追至樓子莊賊黨商
元據草山挾險設伏浚遣步兵從間道直趨椒山殺伏
奪險乘勝追至江州成絶江而遁浚引兵渡江至黃梅
與成戰成懲奉新失險之敗據石幢坡憑山以木石投
人浚先遣遊卒進退若爭險狀以誑賊而親冒矢石率
衆攻險賊衆懼潰又曹友聞因北兵破沔州乃分遣諸
將趨鷄冠隘據陽平關復親登嶺指麾諸軍敵兵突至
諸將進戰敵退友聞謂總管陳庚及當可曰敵必旋兵
攻鷄冠隘急援之既而敵步騎果至庚與當可力戰蹀
血十餘里兵乃解去又曹友聞招集忠義得健士五千
人制置使李埴命領所部守仙人關且行且戰至峽口
據險㑹金人來侵友聞令諸軍乘高擬滿乃身冒矢石
為士卒先敵不能進
金李英上右副元帥珠赫哷果勒齊書曰中都之有居
庸猶秦之崤函蜀之劍門也邇者撤居庸兵我勢遂去
今土豪守之朝廷當遣官節制失此不圖忠義之士將
轉為他用矣又曰可鎮撫宣徳徳興餘民使之從戎所
在自有宿藏足以取給是國家不費斗糧尺帛坐收所
失之關隘也居庸咫尺都之北門而不能衛䕶英實恥
之果勒齊奏其書即除尚書工部員外郎充宣差都提
控居庸等關隘悉𨽻焉
元察罕特穆爾分兵屯澤州塞碗子城屯上黨塞吾兒
谷屯并州塞井陘口以杜太行諸道賊屢至俱擊却之
又劉元禮為潼川漢軍都元帥奏嘉定去都三百六十
里其間舊有眉州城請修復以扼嘉定往來之路世祖
從之又張𢎞範圍襄陽以其境南接江陵歸峽商販行
旅士卒絡繹不絶遂城萬山以斷其西柵灌子灘以絶
其東又築一字城通襄陽破樊城外郭截江道斷其援
兵遂㧞之
塞險則勝否則敗
唐髙宗永淳中突厥圍豐州朝廷議棄豐州保靈夏唐
休璟疏以為不可㑹吐蕃破焉耆授休璟靈州都督因
請復四鎮自後王孝傑拔龜兹諸國城皆由休璟剏始
之功也又郭元振為凉州都督州境狹纔四百里邊兵
竟至城下元振始於南狹口置和戎城北磧置白亭軍
制束要路遂拓地千五百里自是州無邊患又郭子儀
以吐蕃方强上書欲於諸道料精卒五萬列屯北邊則
制勝可必如河南北江淮大鎮數萬小者數千簡擇趨
赴關中勒步隊示金鼔則攻必破守必堅長久之䇿也
宋曹瑋知渭州築堡塞外為籠竿城募土兵守之曰異
時秦渭有警此必爭之地也又王全斌伐蜀趣劍門謂
諸將曰古稱劍門天險願聞取之之䇿有降卒言益光
江東越大山數重有狹徑名來蘇蜀人於江右置砦對
岸有渡自此出劍關二十里倘此處進兵劍門不足恃
也斌即遣禆將史延徳趣來蘇夾攻之自將大軍攻劍
門王昭逺趙崇韜遁走獲之遂克劍州又呉玠以和尚
原地去蜀逺乃於仙人關右殺金坪剏築一壘移原兵
守之遂為抗蜀形勝故金人至輒不得入又劉子羽因
張浚富平敗後官屬有請徙治夔州者子羽曰四川全
盛敵欲入冦久矣直以川口有鐵山棧道之險未敢遽
窺耳今棄之而處夔峽則與關中聲援不相聞進退失
計悔將何及今幸敵方四掠宣司當留興州以安蜀人
心急遣人呼諸亡將堅壁固壘觀釁而動庶可轉敗為
功已而招諸亡將果集分兵悉守關隘金人以有備引
去又楊存中以朝議棄和尚原力爭此係隴右之要害
敵得之可以睥睨漢川我得之可以下兵秦雍願毋棄
又呉璘帥秦鳳時金方歸陜西地議欲盡移川口軍於
陜西璘曰金人反覆難信今我移軍陜西蜀口空虚敵
若自南山要我陜右軍直𢷬蜀口我不戰自屈矣當且
依山為屯控其要害俟其情見力疲漸圖進取又孟宗
政為荆鄂都統制以金人逼壕而陣易於馳騁乃於西
北壕外瀦水為濘由是金騎不得衝突又曹友聞扼仙
人關諜聞北兵合契丹西夏回回吐蕃渤海軍五十餘
萬大至乃語弟曹萬曰衆寡不敵豈容浪戰惟當乘髙
據險出竒匿伏以待之北兵既入興元欲衝大安趙克
呐檄友聞控制大安以保蜀口友聞馳聲報曰沔陽蜀
之險要吾重兵在此敵有後顧之憂必不能越此而入
蜀又有曹萬王宣首尾應援可保必捷大安地勢平曠
無險可守敵騎所長步兵所短衆寡不敵豈可於平地
控禦不聽趣友聞進兵乃選精騎夜渡遇雨卒大敗又
孟珙攻金蔡州命諸將奪柴潭樓金人爭樓諸軍魚貫
而上金人又飾美婦人以相蠱麾下張禧等殺之遂拔
柴潭樓蔡人恃潭為固外即汝河潭高於河五六丈城
上金字號樓伏巨弩相傳下有龍人不敢近將士疑畏
珙召麾下飲再行曰柴潭非天造地設樓上伏弩能及
逺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決而注之涸可立待皆
曰隄堅未易鑿珙曰所謂堅者止築兩隄首耳鑿其兩
翼可也潭果決實以薪葦遂濟師攻城擒其將斬之
明英宗正統中都督王禎始城榆林増三十六營堡盡
補陜中伍籍之脱落者及罪謫南戍皆聴還伍以實榆
林於是邊有城堡軍士得勤力樹菓蔬并開界石外地
使興屯田歲得糧十餘萬石而榆林始稱重鎮東渡河
連大同西接寧夏邊人不敢復恣出入又于謙以獨石
馬營等八城遇兵殘毁議者欲棄之謙曰棄之則不但
宣府懷來難守京師不免動揺乃薦都督孫安授以方
畧命參政葉盛贊其軍盛與安率兵度龍門關且戰且
守八城復完如舊又張鎣巡撫寧夏先是寧夏城皆土
築鎣至始甃以磚復導河流灌溉屯田處置䧏人使不
為變邊境藉以無事
死地勿攻
唐張仁愿初建三受降城不置壅門及格曲戰鬬之具
或問曰此邊城禦賊之所不為守備何也仁愿曰兵貴
在攻取不宜退守寇若至則當併力出戰迴顧望城猶
須斬之何用守備生其退恧之心也其後常元楷為朔
方軍總管始築壅門以備冦議者以此重仁愿而輕元
楷焉又昭宗時幽州劉仁恭率軍士十萬㓂魏州屠其
郡梁將葛從周自邢臺馳入魏州燕軍攻館陶門從周
與五百騎出戰謂門者曰前有敵不可返顧命闔其門
從周極力死戰大敗燕人
五代晉皇甫遇帥滑州契丹率衆屯邯鄲遇與安審琦
慕容彦超等禦之將渡漳河敵前鋒大至遇引還轉鬬
二十里至鄴南榆林店遇謂審琦等曰彼衆我寡走無
生路不如血戰遂自辰及未戰百餘合所傷甚衆
宋宗澤進兵衛南度兵寡不深入不能成功揮衆逼敵
轉戰而來前後皆敵壘下令曰今日進退等死當從死
中求生衆分必死無不一當百斬首數千級大敗之又
韓世忠追擊李復至臨淄河兵不滿千分為四隊布鐵
蒺藜自塞歸路令曰進則勝退則死走者命後隊剿殺
於是衆莫敢反顧與復遇大破之
(臣/)等謹按杜氏通典死地勿攻謂敵在死地我逼
之彼將致死於我不可犯也若敵來攻我而我適
處其困進則勝退則敗是正可藉以激厲士卒以
期克敵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也因於死地勿攻
之條依類次之
總論其地形附
宋王韶詣闕上平戎䇿三篇其畧以為西夏可取欲取
西夏當先復河湟則夏人有腹背受敵之憂夏人比年
攻青唐不能克萬一克之必併兵南向大掠秦渭之間
牧馬于蘭㑹斷古渭境盡服南山生羌西築武勝遣兵
時掠洮河則隴蜀諸郡當盡驚擾轄戩兄弟其能自保
耶今嘉勒氏子孫唯棟戩粗能自立轄戩欺巴鄂特之
徒文法所及各不過一二百里其勢豈能與西人抗哉
武威之南至於洮河蘭鄯皆故漢郡縣所謂湟中浩亹
大小榆枹罕土地肥美宜五種者在焉幸今諸羌𤓰分
莫相統一此正可并合而兼撫之時也諸種既服嘉勒
氏敢不歸嘉勒氏歸則河西李氏在吾股掌中矣且嘉
勒氏子孫轄戩差盛為諸羌所畏若招諭之使居武勝
或渭源城使糾合宗黨制其部族習用漢法異時族類
雖盛不過一延州李士彬環州慕恩耳為漢有肘腋之
助且使夏人無所連結䇿之上也又种世衡為鄜州從
事夏人犯延安世衡建言延安東北二百里有故寛州
請因其廢壘而興之以當冦衝左可致河東之粟右可
固延安之勢北可圖銀夏之舊有是三利朝廷從之又
孟珙知江陵府曰陸抗有言荆州國之藩表如有虞非
但失一郡當傾國爭之若非増兵八萬併力備禦雖韓
白復生無所用其巧今事勢相似彼若以兵綴我上下
流急將若之何珙往則彼𢷬吾虚不往誰實捍禦識者
是之又上言上流備禦宜周沅之險不如辰靖之險不
如沅三州皆當措置而沅尤急江防自秭歸至夀昌亘
二千里自公安至峽川灘磧十餘處節節當防兵諱備
多乃京湖之憂也又孟珙至江陵修復内隘引沮漳之
水俾遶城北入於漢隨其髙下為匱蓄洩三百里間渺
然巨浸迄為荆州形勝云
金章宗泰和七年陜西宣撫司請増新得關隘戍兵萬
人是時宋遣左司郎中王柟禀請歸川陜關隘完顔匡
奏曰關隘之事臣初亦惑之今當增戌萬人壁壘之役
餽運之勞費用必廣祖宗所以不取者以關隘僅能自
保耳非有益於戰也設能入冦縱之平地以鐵騎蹂之
無一得脱彼哀祈不已者以前日負固尚且摧慶今遂
失之是無一日之安也必謂兵力得之不可還賜則漢
上諸郡皆膏腴耕桑之地棗陽光化歸順之民數萬户
較之陜右輕重可知獨在陛下決之耳又宣宗興定三
年䝉古綱奏曰濟南介山東兩路之間最為衝要被兵
日久雖與東平隣接不相統屬緩急不相應乞權𨽻本
路且差近於益都詔從之綱奏恩州武城縣艾家凹水
濼清河縣澗口河濼其深一丈廣數十里險固可恃因
其地形少加浚治足以保禦請遷州民其中多募義軍
以實之制可
明太祖遣徐達充大將軍北取元都曰吾欲先取山東
撤其屛蔽旋掩河南斷其羽翼拔潼關而守之天下形
勢入我掌握不待鏖戰牧野而元都下矣鼓行而西雲
中九原以逮關隴可席捲也及達攻下徐州賜書勞達
曰將軍今何嚮嚮益都則必以兵扼黃河斷其援即不
嚮益都西取濟南濟寧二郡亦便兵難遥奪其在將軍
又楊一清曰河套周之朔方漢之定襄赫連勃勃統萬
城也唐張仁愿築三受降城置烽堠千八百所朔方自
此無冦歲省費億計減鎮兵數萬其守皆在河外正統
以來浸失其險舍受降而衛東勝已失一面之險又輟
東勝就延綏是以一面而遮千餘里之衝遂使河套沃
壤淪為敵巢寧夏外險反南備河邊患莫之能解兹欲
復守東勝因河為固東接大同西接寧夏使河套二千
里之地歸我耕牧用省内運以綏秦民為便從之鎮兵
不行
勵士決戰
唐張巡守睢陽每戰必親臨行陣有退者巡已立其所
謂曰我不去此為我决戰士感其誠皆一當百又張巡
守雍邱有大將六人官開府特進白巡以勢不敵且上
存亡莫知不如降巡陽許諾明日堂上設天子畫像率
軍士朝宣諭大義人人盡泣巡引六將斬之士心益勸
又安禄山反常山郡盡為賊傷死人蔽野大將李光弼
帥本鎮兵來援親酹其屍而哭之為賊幽閉者出之誓
平冦難以慰其心衆遂感動又李光弼將戰内刃於鞾
曰戰危事吾位三公不可辱於賊萬一不㨗當自刎以
謝天子於是西向拜舞三軍感動又李懷光叛李晟恐
為所脅偽為有詔令徙屯東渭橋孤軍當冦鋒之間為
諸將開陳大義激勵忠節下令曰渭橋斷賊首尾與諸
公戮力殺賊建不世竒功以取富貴正在此時士皆奮
遂顕責懷光懷光遁河中又李愬授魏博節度時幽鎮
復亂田宏正遇害愬聞之素服以令三軍曰魏人所以
富庶而能通聖化者由田公也天子以其仁愛使治鎮
州且田公出於魏撫師七年一日鎮州不道敢兹殘害
以魏無人也若父兄子弟受田公恩者其何以報衆皆
大哭願効用焉又婺州守崔義元討妖女陳碩貞兵至
下淮戍擒其間諜二十餘人詰朝進擊身先士卒左右
以盾蔽箭義元曰刺史尚欲避箭誰肯致死由是士卒
戮力斬首數百級
五代唐主舉兵擊梁救趙進軍栢鄉五里遣周徳威先
以騎兵進薄梁營梁將韓勍等精兵三萬鎧甲皆被繒
綺金銀炫耀晉人望之懼形於色徳威謂李存璋曰賊
志在不戰欲以甲兵耀威耳遣存璋諭諸軍曰爾見此
賊軍否是汴州天武健兒皆屠沽傭販虚有其表徒被
精甲十不當一擒獲足以為貨無徒悵望勉而取之可
也徳威自率精騎擊其兩偏左馳右決出没數四是日
獲百餘人梁兵渡河而退
宋韓世忠鎮楚州世忠披草萊立軍府與士卒同力役
夫人梁氏親織簿為幄將士有怯戰者世忠遺以巾幗
設樂大宴俾婦人籹以恥之故人人奮勵撫集流散通
商惠工楚州遂為重鎮又李寶因海州圍急衝風縱舟
抵海州敵已雲合圍城寶麾兵登岸以劍畫地令曰此
非復吾境力戰與否在汝等因握槊前行遇敵奮擊將
士賈勇無不一當十敵出不意亟引去又劉錡攜孥趨
順昌金兵至衆以不敵請還時部將許清亦攜孥在軍
曰强敵在前進退不可不如努力一戰死中求生議與
錡合錡令敢言去者斬沉舟積薪於門戒守者不利即
焚家毋辱敵手於是一軍皆奮又張浚與韓世忠討苖
傅劉正彦浚大犒將士呼至前抗聲問曰今日之舉孰
順孰逆衆皆曰賊逆我順浚曰聞賊以重賞購吾首若
浚此舉違天悖人汝等可取浚頭去不然一有退縮悉
以軍法從事衆咸感憤願聽命決戰於是令世忠以兵
赴闕又劉豫與子猊挾金人入攻張浚劉光世皆張大
敵勢張浚謂賊豫以逆犯順不勦除何以為國今日之
事有進無退命楊沂中屯濠州時劉麟逼合肥劉光世
舍廬州而南淮西洶動浚疾馳至采石令曰有一人渡
江者斬光世復駐軍與沂中接劉猊攻沂中沂中大破
之猊麟皆拔柵遁又王彦獨保共城西山遣腹心結兩
河豪傑圖再舉金購彦急彦慮變夜寢屢遷其部曲覺
之刺面作赤心報國誓殺敵人八字以示無他意彦益
感勵愛士卒與同甘苦未幾兩河響應受彦約束又呉
玠與璘以散卒數千駐原上朝問隔絶人無固志有謀
刼玠兄弟北去者玠知之召諸將㰱血盟誓勉以忠義
將士皆感泣願盡死力
元既平山東滕州尚未下諸將或言炎暑未可進攻博
囉曰主上親督大軍平定西域未聞當暑不戰我等安
敢自逸乎又太祖與克哷王汗對陣於喀爾沁師少不
敵帝命烏嚕一軍先發其將珠巴克台橫鞕馬鬛不應
威岱爾奮然曰我猶鑿也諸君斧也鑿匪斧不入我請
先入諸君繼之萬一不還有三黃頭兒在唯上命之遂
先出陷陣大敗之又上諭雅克特穆爾曰丞相毎戰親
冒矢石脱有不虞其若宗社何自今後但凭髙督戰將
士之用命不用命者以賞罰之可也對曰臣以身先之
為諸將法敢後者軍法從事託之諸將萬一失利悔將
何及又阿勒達爾琿塔哈逆命劫六盤府庫西陲騷動
汪良臣討之兵至山丹置營按兵不動凡三月俄大舉
至耀碑谷兩軍相當良臣慷慨誓諸將曰今日之事係
國家安危勝則富貴可保敗則身戮家亡茍能用命則
死行間不失忠孝之名衆聞踴躍而前㑹大風揚沙晝
晦良臣手刃數十人衆軍繼之賊大潰又劉元禮與宋
夏貴大戰蓬溪自寅至未不分勝負劉元禮激厲將士
曰此去城百里為敵所乘則城不可得入潼川非復國
家有矣丈夫當以死戰取功名時不可失也即持大刀
長呼突入陣所向披靡將士感奮無不以一當百大敗
之又王慶端戍清口宋兵來攻守將戰死城欲䧟慶端
拔刀誓衆裹創力戰城得以全又察罕特穆爾屯中牟
淮右賊掠汴以西𢷬中牟營察罕特穆爾以利害諭士
卒士卒賈勇決戰㑹大風揚沙自率猛士從中奮起擊
賊中堅破之又方國珍懷疑入海以叛台哈布哈自分
以死報國詔衆曰吾以書生登顯要誠慮負所學今守
海隅賊甫招來又復為變君軰助我擊之其克則汝衆
功也不克則我盡死以報國衆皆踴躍願行
明詔副將軍李文忠移兵陜西與大將軍合攻慶陽行
次太原慶陽已平而敵東攻大同甚急文忠率軍援大
同軍吏以為疑文忠按劍曰閫外之事吾得專之敢言
不援大同者斬遂出鴈門次馬邑敗其邏騎千擒劉平
章進次白楊門擒四大王又額森逼居庸關甚急羅通
守關宣府參將楊俊入衛京師告通啟關通仗劍厲聲
曰若保居庸足矣下令有一人一騎南行者斬以徇乃
止㑹天大寒令老弱汲水灌城冰堅滑不可破七日敵
計沮退趨紫荆關又伍文定因宸濠盡發南康九江兵
併力挑戰我兵敗乃急令斬先卻者以徇身立銃砲間
火焚其鬢鬚不移足士殊死鬬兵復振乃為火攻之具
分兵四伏期火發兵合火及宸濠副舟賊衆大潰
衆寡勢百相懸勵士攻其師
唐李靖擊吐谷渾請薛萬徹同行及至賊境與諸將各
率百餘騎先行卒與賊數千相遇萬徹單騎馳擊之無
敢當者還謂諸將曰賊易與耳躍馬復進諸將隨之斬
數千級人馬流血勇冠三軍又張巡守睢陽賊尹子琦
圍之巡語其下曰吾蒙上恩正有死耳但諸君捐驅而
賞不直勲以此痛恨聞者感慨乃椎牛大饗悉軍戰賊
望兵少大笑巡與許逺親鼓之賊潰追北數十里
金王亮率大軍臨采石而别以兵争𤓰洲宋命虞允文
往蕪湖趣李顯忠交王權軍且犒師允文至采石權已
去顯忠未來敵騎充斥師三五星散解鞍束甲坐道旁
皆權敗兵也允文立招諸將勉以忠義曰金帛告命皆
在此以待有功衆曰今既有主請死戰諜者言金主祭
天與衆盟以明日濟江晨炊玉麟堂先濟者與黄金一
兩時敵兵實四十萬馬倍之宋軍纔一萬八千允文命
諸將列大陣不動分戈船為五其二並東西岸而行其
一駐中流藏精兵待戰其二藏小港備不測部分甫畢
敵已大呼亮操小紅旗麾數百艘絶江而來瞬息抵南
岸者七十艘直薄宋軍軍小郤允文入陣中撫時俊之
背曰汝膽畧聞四方立陣後則兒女子耳俊即揮雙刀
出士殊死戰中流官軍亦以海鰌船衝敵舟皆平沉敵
半死半戰日暮未退㑹有潰兵自光州至允文授以旗
鼓從山後轉出敵疑援兵至始遁又命勁弓尾擊追射
大敗之犒將士謂之曰敵今敗明必復來夜半部分諸
將分海舟縋上流别遣兵截楊林口次日敵果至因夾
擊之復大戰焚其舟三百始遁去
遼道宗咸雍九年烏爾古徳哷勒叛都監耶律托迪以
兵少不戰屯臚胊河徳哷勒合邊人掠居民蕭伊嚕率
精騎四百力戰敗之盡獲其輜重繼聞酋長哈準三千
餘騎掠附近部落縱兵躡其後連戰二日斬數千級盡
得被掠人畜而還
金世祖禦和諾克於北隘甸使蘇卜實取海古勒兄弟
兵已而知海古勒兄弟貳於和諾克矣欲併取其衆偵
者報曰敵已至將戰世祖戒蘇卜實曰汝先陣於托果
干原待吾三揚旗三鳴鼓即棄旗決戰死生惟在今日
命不足惜時和諾克薩達甚强世祖軍未戰而懼皆植
立無人色世祖揚揚如平常亦無責讓之言但令士卒
解甲少憩以水沃面有頃軍勢復振世祖袒袖不被甲
以褞袍垂襴䕶前後心韔弓提劍三揚旗三鳴鼓棄旗
搏戰身為軍鋒突出敵陣衆從之蘇卜實從後奮擊大
敗之又金伐遼攻西京遼兵三萬列營於西京之西副
統棟摩以三千擊之棟摩使士卒皆去馬陣於溝塹之
間曰以一擊十不致之死地不可使戰也謂衆曰若不
勝敵不可以求生於是人皆殊死戰遼兵遂敗
元郝和尚巴圖從都元帥塔海征蜀下興元宋將王連
以重兵守劍閣乃募敢死士十二人激之以義乘夜破
關入蜀悉下取夔府抵大江宋兵三十萬軍於南郝和
尚巴圖選驍勇九人乘輕舸先登橫馳陣中既出復入
宋兵不能支由是以善戰名
明李文忠因呉兵圍胡徳濟於新城即馳兵赴援徳濟
以衆寡不敵宜避之文忠曰以衆則我非彼敵以謀則
彼非我敵死中求生正在今日乃下令曰賊衆而驕我
少而鋭可一戰擒之輜重皆汝等有也明日賊空壁來
逆戰文忠戒將士奮擊之自於馬上仰天誓曰朝廷大
事在此一舉豈敢愛生以後三軍於是士卒皆奮無不
一當百陣既交文忠䇿馬挺身入陷其中堅獨格殺數
十人部將王瑛獨當一面引部下健士亦貫陣入敵衆
披靡文忠因督衆乘之敵大潰又景泰初敵入境郭登
躡之行七十里休兵夜二鼓東西沙窩敵自朔州掠回
或言敵衆我寡宜全軍而退登曰軍去城百里一退避
人馬疲倦敵以鐵騎來追難以自全即按劍起曰敢言
退者斬徑薄敵營奮勇先登諸軍繼進呼聲震山岳遂
大破之追奔至栲栳山
乘卒初鋭用之
唐太宗嘗選精鋭千餘騎為竒兵皆皂衣黒甲分為左
右隊隊建大旗令騎將秦叔寶尉遲敬徳翟長孫等分
統之毎臨冦太宗躬披黒甲先鋒率之候機而進所向
摧靡常以少擊衆賊徒氣懾
元之伐宋也宋以戰艦三百餘艘泊黒石峽東以輕舟
五十為前鋒北軍之船五十泊峽西相距一里許史天
澤號令於衆曰聽吾鼓視吾旗無少怠也頃之聞鼓聲
視其旗東指諸軍遂鼓譟而入兵一交宋兵潰走戰艦
繼亂順流擊死者不勝計
激怒其衆
五代梁末帝討友珪之逆偽為詔書發左右龍驤在東
都者還洛因激怒之曰天子以懷州屯兵叛追汝等盡
阬之諸將皆泣復以言懼之出太祖像示之曰汝能趨
洛擒逆賊則轉禍為福矣遂共討友珪誅之
明李文忠率兵破昌化恐士卒擄獲充積莫有鬭志因
激怒之使盡焚其輜重曰能破敵何患不富貴衆皆奮
勵進取
欽定續通典卷一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