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典故編年考
元朝典故編年考
欽定四庫全書
元朝典故編年考卷四
吏部侍郎孫承澤撰
冕衮之制
至元十二年十一月博士議擬冕天版長一尺六寸
廣八寸前高八寸五分後高九寸五分身圍一尺八
寸三分并納言用青羅為表紅羅為裏周廻縁以黄
金天板下四面珠網結子花素墜子前後共二十有
四旒以珍珠為之青碧線織天河帶兩頭各有珍珠金
翠旒三節玉滴子節花金紅線組帶二上有珍珠金翠
旒玉滴子下有金鐸二梅紅繡欵幔帶一黈纊二珍珠
垂繫上用金萼子二簪窠欵幔組帶鈿窠各二内組帶
窠四並鏤玉為之玉簪一頂面鏤雲龍衮衣用青羅夾
製五采間金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彛正面日一月
一升龍四山十二上下襟華蟲火各六對虎雖各六對
背星一升龍四山十二華蟲火各十二對虎雖各六對
中單用白羅單製羅領褾襈裳一帶褾襈全紅羅
八幅夾造上繡藻粉米黼黻藻三十三粉米十六
黼三十二黻三十二蔽膝一帶褾襈紅羅夾造八
幅上繡升龍二綬一幅六采織造紅羅托裏小綬
三色同大綬銷金黃羅綬頭全上間施二玉環並
碾雲龍緋白大帶一銷金黃帶頭鈿窠二十有四
紅羅勒帛一青羅抹帶一佩二玉上中下璜各一
半月各二並碾玉為雲龍文玉滴子各二並珍珠
穿造金箆鈎獸面水葉環釘全凉帶一紅羅裏
鏤金為之上為玉鵞七撻尾束各一金攀龍口玳
瑁襯釘舄一重底紅羅面白綾托裏如意頭銷金
黃羅縁口玉鼻八飾以珍珠金緋羅錦襪一兩
請廣學制
至元十三年中書省博果宻疏言堯舜禹湯文武
之世莫不有學故其治隆於上俗美於下而為後
世所法降至漢朝亦建學校詔諸生課試補官魏
武帝起自北方既定中原增制生員三千儒學以
興此歴代皆有學校之証也臣等今復取平南之
君建置學校者為陛下陳之晉武帝嘗平呉矣始
起國子學隋文帝嘗滅陳矣俾國子學不𨽻太常唐
高祖嘗滅梁矣詔諸州縣及鄉並令置學及至太
宗數幸國學增築學舍至千二百間國學太學四
門學亦增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乃至高麗百濟
新羅高昌吐蕃諸國酋長亦遣子弟入學國學之
内至八千餘人高宗因之遂令國子監領六學一
曰國子學二曰太學三曰四門學四曰律學五曰
書學六曰算學各置生徒有差皆承高祖之意也
然晉之平呉得户五十二萬而已隋之滅陳得郡
縣五百而已唐之滅梁得户六十餘萬而已乃其
崇重學校已如此况我堂堂大國奄有江嶺之地
計亡宋之户不下千萬此陛下神功自古未有而
非晉隋唐之所敢比也然學校之政尚未全舉臣
竊惜之臣等向被聖恩俾習儒學欽惟聖恩豈不
以諸色人仕宦者常多蒙古人仕宦者尚少而欲
臣等曉識世務以任陛下之使令乎然以學制未
定朋從數少譬猶責嘉禾於數苖求良驥於數馬
臣等恐其不易得也為今之計如欲人材衆多通
習漢法必如古昔徧立學校然後可若曰未暇宜
且於大都𢎞闡國學擇䝉古人年十五以下十歲
以上質美者百人百官子弟與凡民俊秀者百人
俾廩給各有定制選德業充備足為師表者充司
業博士助教而教育之使其教必本於人倫明於
物理為之講解經傳授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之道其下復立數科如小學律書算之類每科設
置教授各令以本業訓導小學科則令誦讀經書
教以應對進退事長之節律科則專令通曉吏事
書科則專令曉習字畫算科則專令熟閑算數或
一藝通然後改授或一日之間更次為之俾國子
學官總領其事常加㸃勘務要俱通仍以義理為
主有餘力者聽令學作文字日月歲時隨其利鈍
各責所就功課程其勤惰而賞罰之勤者則升之
上舍惰者則䧏之下舍待其改過則復升之假日
則聽令學射自非假日無故不令出學數年以後
上舍生學業有成就者乃聽學官保舉䝉古人若
何品級諸色人若何仕進其未成就者且令依舊
習學俟其可以從政然後歲聽學官舉其賢者能
者使之依例入仕其中不可教者三年聽令出學
凡學政因革生員增减若得不時奏聞則學無弊
政而天下之材亦皆觀感而興起矣然後續立郡
縣之學求以化民成俗無不可者臣等愚幼見於
書聞於師者如此未敢必其可行伏望聖慈下臣
此章令諸老先生與左丞相王贊善等商議條奏
施行臣等不勝至願
教育人材
至元十三年翰林集賢學士程鉅夫奏曰臣聞國
家天下必需才以為用而人材之盛非自盛也全
在國家教育之勤其衰也反是參之歴代可考也
國家自中統建元以來中外臣寮亦時聞表表偉
傑者皆自往時故老宿儒薰陶浸灌而然歴時既
久以次淪謝邇來晨星寥寥無幾何矣臣不知更
十餘年後人物當如何其瑣瑣也而主國論者恬
不知怪視學校為不急謂詩書為無用不知人材
盛衰張本於此蓋嘗有㫖行貢舉求好秀才上意
非不諄切而妄人輒隂沮之應故事而集議凡幾
作輟矣然則無怪乎選任之非才政治之不理也
今已至此後當若何臣愚欲望陛下明詔有司重
學校之事慎師儒之選京師首善之地尤當興建
國學選一時名流為國人矜式優以餼廩隆以禮
貎四方觀感有所興起外而名都大邑教官有缺
不但循常例取庸人而已必使廷臣推擇可以為
人表儀者條具奏聞令有禄可養而不匱職比親
民而加優視教化之興廢為考第之殿最其諸生
有經明行修者時與蠲免賦役依此䧏詔㫖施行
庶國家教育有方多士鼓舞不倦他日隨取隨足
無臨事乏才之嘆天下幸甚
行舶税
至元十三年定江南凡鄰海諸郡與畨國徃返互
易舶貨者其貨以十分取一粗者十五分取一以
市舶官主之其發舶囘㠶必騐其所至之地及所
易之物給以公文為之期日大抵皆因宋舊制而
為之法也又制大舶給公騐小船給公憑每大船
一帶柴米船八櫓船各一騐憑隨船而行或有騐
無憑及數外夾帶即同私販犯人杖一百船物並
没官内一半付告人充賞公騐批冩物貨不實及
變賣滲泄作弊同漏船法財物没官船司官吏斷
罪不敘
生祭故相
至元十五年故丞相天祥文公至燕故太學生王
炎午作生祭文曰嗚呼大丞相可死矣華元踉蹡
子胥脱走丞相自叙死者數矣誠有不幸則國事
未定臣節未明今鞠躬盡瘁則諸葛矣保捍閩廣
則田單矣倡義勇出則顔平原申包胥矣雖舉事
率無所成而大節亦無媿所欠一死耳柰何再執
渉月踰時就義寂寥聞者驚惜豈丞相尚欲脱去
邪尚欲有所為邪昔東南全盛不能解襄圍今以
亡國一夫而欲抗天下况趙孤蹈海楚懐八關商
非昔日之頑周無未獻之地南北之勢既合天人
之際可知彼齊廢齊興楚亡楚復皆兩國相當之
勢而兩君大臣固無恙耳今事勢無可爲而臣皆
為執矣臣子之於君父臨大節决大難事可為則
屈意忍死以就義必不幸則仗大節以明分故身
執而勇於就義當以杲卿張廵為上李陵䧏矣而
曰欲有爲且思刎頸以見志其言誠偽既不可知
况刑拘勢禁不及為者十八九丞相之不爲陵不
待智者而信柰何慷慨遲囘日久月積丞相不死
當有死丞相者矣丞相何所俟乎以舊主尚在未
忍棄捐也李昪簒楊行宻之業遷其子孫於廣陵
嚴兵守之至子孫自為匹耦然猶得不死周世宗
征淮南下詔撫安楊氏子孫景昇驚疑盡殺其族
夫撫安本以爲德又反為禍幾微一失可不懼哉蜀
王衍既歸唐莊宗發三辰之誓全其宗族未幾信
伶人景進之計衍族盡誅幾微之倚伏可不畏哉
夫以趙祖之遇降主天固巧於報施然建共暫處
倨坐茍安舊主正坐危疑羈臣猶事骯髒而聲氣
所逼猜疑必生豈無李昪之疑或景進之計則丞
相於舊主不足為情而反為害矣炎午丞相鄉之
晩進也前成均之弟子員進而父没退而國亡生
雖愧陳東報汴之忠死不效陸機入洛之恥丞相
起兵次鄉國時有少年狂子持斐牘呌軍門丞相
察其憂憤而進之憐其親老而退之非僕也邪痛
惟千載之事既負於前一得之愚敢黙於後進薄
昭之素服先元亮之挽歌願與丞相商之廬陵非
丞相父母邦乎趙太祖語孟昶母曰勿戚戚行遣
汝歸蜀昶母曰妾太原人願歸太原不願歸蜀契
丹遷晉出帝及李太后安太妃於建州太后疾亟
謂帝曰我死焚其骨送范陽僧寺無使我爲北地
鬼也安太妃臨卒亦謂帝曰當焚我為灰向南颺
之庶遺魄得返中國也彼婦人彼國后一死一生
尚眷眷故鄉不忍飄棄仇讎外國况忠臣義士乎
人不七日穀則斃自梅嶺以出縱不得留漢廏而
從田橫亦當吐周粟而友孤竹至父母邦而首丘
焉廬陵盛矣科目尊矣宰相忠烈合為一傳矣舊
主為老死於降邸宋亡而趙不絶矣不然或拘囚
而不死或秋暑冬寒五日不汗𤓰蒂噴鼻死溺死
畏死排墻死盗賊毒蛇猛虎死輕一死於鴻毛虧
一簣於泰山而或遺舊主憂縱不斷趙盾之弑君
亦将悔伯仁之繇我則鑄錯已無鐡噬臍寧有口
乎嗚呼四忠一節待公而六爲位其間聞訃則哭
四集賽
至元十六年置宿衛皆領於四集賽太祖功臣博
勒呼博爾濟穆呼哩齊拉衮時號都爾本庫魯克
猶言四傑也太祖命其世領集賽之長集賽者猶言
畨直宿衛也凡宿衛每三日而一更申酉戌日博
勒呼領之為第一集賽即伊克集賽博勒呼早絶
太祖命以布色部代之而非四傑功臣之類故太
祖以自名領之其云伊克者言天子自領之故也
亥子丑日博爾濟領之為第二集賽寅卯辰日穆
呼哩領之為第三集賽己午未日齊拉衮領之爲
第四集賽齊拉衮後絶其後集賽常以右丞相領
之凡集賽長之子孫或由天子所親信或由宰相
所薦舉或以其次序所當為即襲其職以掌環衛
雖其官卑勿論也及年勞既久則遂擢為一品官
而四集賽之長天子或又命大臣以總之然不常
設也其他預集賽之職而居禁近者分冠服弓矢
食飲文史車馬廬帳府庫醫藥卜祝之事悉世守
之雖以才能受任使服官政貴盛之極然一日歸
至内庭則執其事如故至於子孫無改非甚親信
不得預也
舉官自代
至元十六年御史魏初言舊制常㕘官諸州刺
史上任三日舉一人自代况風紀之職與常員異
請自今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在任一歲各舉一人
自代所舉不當有罰不惟砥礪風節亦可為國得
人從之令各官舉一人自代視所舉之人以定其
人之賢否著為令此制始於宋行之故得人為盛
不獨御史按察使當然也
立太史局
至元十六年初立太史局局中刻漏舊以木為之
其形如碑故名碑漏内設曲筒鑄銅為丸自碑首
轉行而下鳴鐃以為節其漏經久廢壊晨昏失度
大德元年中書俾履謙視之因見刻漏旁有宋舊
銅壺四於是按圖考定蓮花寳山等漏制命工改
作又請重建鼓樓增置更鼓并守漏卒當時遵用
之
建司天臺
十六年太史令王恂請建司天臺於大都儀象圭
表皆銅為之增銅表至四十尺測影長而眞又請
上都洛陽等五處分置儀表各選監候官從之因
勅郭守敬由上都抵南海測影具訪通天文厯數
授時厯成
至元十七年授時厯成初上召王恂定新厯恂以
爲厯數而不知厯理宜得許衡領之乃以衡為國
子祭酒領太史院事召至京衡以為冬至者厯之
本而求厯本者在騐氣今所用宋舊儀自汴還至
京師已乖舛加之歲久規環不叶乃與太史令郭
守敬等新製儀象圭表自丙子之冬日測晷影得
丁丑戊寅己夘三年冬至加時减大明厯十九刻
二十分又增損古歲餘歲差法上考春秋以來冬
至無不盡合以月食衝及金水二星距騐冬至日
躔校舊厯退七十六分以月轉遲疾中平行度騐
月離宿度加舊厯三十刻以綫代管闚測赤道宿
度以四正定氣立損益限以定日之盈縮分二十
八限為三百三十六以定月之遲疾以赤道變九
道定月行以遲疾定度分定朔而不用平行度以
日月實合時刻定晦而不用虗進法以躔離脁朒
定交食其法視古皆宻而又悉去諸厯積年月日
法之傅㑹者一本天道自然之數可以施之永久
而無弊其餘正訛完闕蓋非一事十七年厯成奏
上之賜名曰授時
初劉秉忠以大明厯自遼金承用二百餘年寖以
缺失議欲修正而卒十三年江左既平帝思用其
言遂以守敬與王恂率南北日官分掌測騐推歩
於下而命宰相王文謙與樞宻張易為之主領裁
奏於上左丞許衡參預其事守敬首言厯之本在
於測騐而測騐之器莫先儀表今司天渾儀宋皇
祐中汴京所造不與此處天度相符比量南北二
極約差四度表石年深亦復欹側守敬乃盡考其失
而移置之既又别圖高爽地以木為重棚創作簡
儀高表用相比覆又以為天樞附極而動昔人常
展管望之未得其的作候極儀極辰既位天體斯
正作渾天象象雖形似莫適所用作玲瓏儀以表
之短方測天之正圜莫若以圜求圜作仰儀古有
經緯結而不動守敬易之作立運儀日有中道月
有九行守敬一之作澄理儀表高景虚罔象非真
作景符月雖有明察景則難作闚几厯法之騐在
於交會作日月食儀天有赤道輪以當之兩極低
昂標以指之作星晷定時儀又作正方案九表懸
正儀座正儀為四方行測者所用又作仰規覆矩
圖異方渾盖圖日出入永短圖與上諸儀互相參
攷十六年改局為太史院以恂為太史令守敬為
同知太史院事給印章立官府及奏進儀表式守
敬當帝前指陳理數至於日宴帝不為倦守敬因
奏唐一行開元間令南宫説天下測景書中見者
凡十三處今疆宇比唐尤大若不逺方測騐日月
交食分數時刻不同晝夜長短不同日月星辰去
天高下不同即目測騐人少可先南北立表取直
測景帝可其奏遂設監候官一十四員分道而出
東至高麗西極滇池南踰朱崖北盡鐡勒四海測
騐凡二十九所十七年新厯告成
十七年六月頒授時厯詔曰自古有國牧民之君
必以欽天授時為立治之本黃帝堯舜以至三代
莫不皆然為日官者皆世守其業隨時考騐以與
天合故厯法無數更之弊及秦滅先聖之術每置
閏於歲終古法蓋殫廢矣由兩漢而下立積年日
法以為推歩之准因仍法襲以迄於今夫天運流
行不息而欲以一定之法拘之未有久而不差之
理差而必改其勢有不得不然者今命太史院作
靈臺制儀象日測月騐以考其度數之真積年日法
皆所不取庶幾脗合天運而永終無弊乃者新厯
告成賜名曰授時厯自至元十八年正月一日頒
行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窮河源
至元十七年三月上使招討使都實窮河源四閲
月始抵其地既還圖其形勢來上言河出吐蕃朶
甘思西鄙有泉百餘泓方可七八十里沮洳散渙
不可逼視登高望之如列星然名鄂端諾爾鄂端
諾爾華言星宿海也羣流奔輳近五七里匯為二
巨澤名鄂楞諾爾自西而東連屬成川號齊必勒河
又合伊爾齊呼蘭伊拉齊三河其流寖大始名黃
河又岐為八九股行二十日至大雪山名騰格哩哈
達即崑崙也由崑崙南至庫濟及克特二地始相
屬又經哈喇伯勒齊爾之地合細黃河及竒爾穆
蘇二水北行復折而西流過崑崙北又轉而東北
行約二十餘日至積石始入中國云約自河發源
至中國計及萬里然其間溪澗流絡莫知紀極崑
崙之西人跡簡少而山皆草石至積石方林木茂
暢世言河九折盖彼地有二折焉
經畧使
至元十八年九月立經畧使問民疾苦招諭叛逆
果有怙終不悛者罪之總督大小官吏治兵裒粟
精練士卒審用成算申明紀律先定江西湖廣江
浙福建諸處併力犄角務収平復之效不尚屠戮
之威江南各省義民忠君親上姓名不能上逹者
優加撫存量才騐功授以官爵旌表孝子順孫義
夫節婦高年耆徳常令有司存恤鰥寡孤獨選官
二員為經畧使㕘謀官辟名士一人掌案牘設行
軍司馬一員秩正五品掌軍律
不召之臣
至元十九年徵處士劉因為右贊善大夫尋辭歸
至至元二十八年復以集賢學士徵之上書宰相
曰因自幼讀書洽聞大人君子之餘論雖他無得
至如君臣之義見之甚明凡吾人之所以得安居
而暇食以遂其生聚之樂者皆君上之賜也故或
給力役或出知能必各有以自効因未嘗效尺寸
之力以報國家養育生成之德而恩命連至敢偃
蹇不出貪高尚之名以自媚負國家知遇之恩而
得罪於聖門中庸之教哉且因之立心自幼及長
交游皆能知之閣下亦或知之向者先儲皇以贊
善召至奉㫖令教學後以老母中風還家不幸竟
遭憂制今聖天子加因以不次之寵處之以優崇
之地雖隱晦者亦将出而仕矣况因非素隱晦者
耶是以形留意徃命與心違病卧空齋惶懼待罪
因素有羸疾自去年䘮子繼以痁瘧今歲歴夏迨
秋蒸發腹痛下血不已自嘆旁無期功之親家無紀
綱之僕恐一旦身先朝露必至累人已於先人墓
側營一舍以待盡使者至初聞之惶怖無地竊謂
供職雖未扶病而行而恩命則不敢不扶病而拜
若稍渉遲疑不惟臣子之心有所不安而蹤跡高
峻已不近於人情矣且留使者候病稍退與之俱
行遷延至今服療百無一效望閣下俯加矜憫曲
為保全因實踈逺微賤與帷幄諸公不同進退惟
閣下成就之書上朝廷不强致帝且曰古有不召
之臣其斯人之徒與
行海運
至元十九年行海運初巴延平宋遣朱清張塇載
宋庫藏諸物從海道入京二人遂言海道可通於
是罷新河之事專用海運立萬户府二以朱清為
中萬户張瑄為千户蒙古岱為萬户府逹嚕噶齊
其道自平江劉家港入海經揚州路通州海門縣
黃連沙頭萬里長灘開洋沿山㠗而行抵淮安路
鹽城縣歴西海州海寧府東海縣宻州膠州界放
靈山洋投東北路多淺沙行月餘始抵成山計其水
路自上海至揚州馬頭凡一萬三千三百五十里
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言其路險惡復開生道自
劉家港開洋至撑却沙轉沙嘴至三沙洋子江過
匾擔沙大洪又過萬里長灘放大洋至青水洋又
經黑水洋至成山過劉家島至芝芣沙門二島放
萊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為徑直明年千戸殷
明畧又開新道從劉家港入海至崇明州三沙放
洋向東行入黑水大洋從成山轉西至劉家島又
至登州沙門島於萊州大洋入界河當舟行風信
有時自浙西至京師不過旬日而已視前二道為
最便
海運船有仙鶴哨船每船三十隻為一綱大都船
九百餘隻漕米三百餘萬石船户八千餘户又分
其綱為三十每綱設押綱官二人以常選正八品
為之其行船者又顧募水手移置揚州先加教習
領其事者則設專官秩三品而任之又專責清瑄
輩但加秩耳不易其人此所以享其利幾百年
京畿都漕運使司
至元十九年置京畿都漕運使司至二十四年分
立都漕運司於河西務止領在京諸倉出納糧斛
及新運糧提舉司站車儹運公事其在河西務者
掌御河上下至直沽河西務李二寺通州等處儧
運糧斛各置運使二人
上林苑署
置上林苑署署令署丞各一人直長一人掌宫苑
栽植花卉供進蔬果苜蓿以飼駝馬備煤炭以給
營繕
增給官吏俸
二十年崔彧言今百官月俸不能副贍養之資難
責以亷勤之操宜更議增庶官月俸所增俸鈔雖
賦之於民官吏不貪民必受惠其有以貪扺罪又
復何辭遂詔内外官吏俸以十分為差增給五分
盗蹠阿衡
至元二十二年御史陳天祥糾盧世榮言世榮素
無文藝亦無武功惟以商販所獲之貲趨附權臣
營求入仕輿贓輦賄輸送權門由白身擢江西𣙜
茶轉運使專務貪饕所犯贓私動以萬計不悔前
非狂悖愈甚以苛刻為自安之䇿以誅求為干進
之門既懐無饜之心廣設攘掊之計而又身當要
路手握重權雖位在丞相之下朝省大政實獨專
之是猶以盗蹠而掌阿衡之任不止流殃於當代
亦恐永弊於往來朝廷信其虗誑之説俾居相位
名為試相實授正權較其所能敗闕如此考其所
行毫髪無稱此皆已徃之真跡可謂已試之明騐
若謂必須再試止可叙以他官宰相之權豈宜輕
授夫宰天下譬猶製錦初欲騐其能否先當試以
布帛如無能効所損或輕今捐相位以試賢愚猶
舍美錦以較量工拙脱致墮壊悔将何及國家之
與百姓上下如同一身民乃國之血氣國乃民之
膚體血氣充實則膚體康强血氣損傷則膚體羸
病未有耗其血氣能使膚體豐榮者是故民富則
國富民貧則國貧民安則國安民困則國困其理
然也民必須賦輕而後足國必待民足而後豐書
曰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厯考前代因百姓富安以
致亂百姓困窮以致治自有天地以來未之聞也
夫財者土地所生民力所集天地之間歲有常數
惟其取之有節故其用之不乏今世榮欲以一歲
之期將致十年之積危萬民之命易一世之榮廣
邀增羡之功不恤顛連之患期錙銖之誅取誘上
下以交征視民如讐為國斂怨果欲不為國家之
逺慮惟取速效於目前肆意誅求何所不得然其
生財之本既已不存斂財之方復何所頼將見民
間由此凋耗天下由此空虛安危利害之機殆有
不可勝言者計其任事以來百有餘日騐其事跡
備有顯明今取其所言而與所言已不相副者各
舉數端始言能令鈔法如舊鈔今愈虚始言能令
百物自賤物今愈貴始言課程增添三百萬錠不
取諸民而辦今却廹脅諸路官司增數包認始言
能令民快樂凡今所為無非敗法擾民者若不蚤
為更張須其自敗正猶蠧雖除去木病亦深始嫌
曲突徙薪終見焦頭爛額事至於此救將何及臣
亦知阿附權要則寵榮可期違忤重臣則禍患難
測緘黙自固亦豈不能正以事在國家關繋不淺
憂深慮切不得無言世榮居中書專權自怙無敢
言者天祥䟽上詔丞相以下雜問其罪遂命誅之
刑獄不宜遥制
至元二十二年哈喇哈遜由掌宿衛拜大宗正用
法平允時欲以江南獄𨽻宗正哈喇哈遜曰江南
新附教令未孚且相去數千里欲遥制其刑獄得
無寃乎事遂止
肅政亷訪司
改提刑按察司為肅政亷訪司按治帥府漕司軍
民司屬兼照刷諸司文卷遲錯責違慢官吏運司
官吏年終按問刷卷亦如之每司亷訪使二員長
曰監司次曰大使監司守司次官每年九月分司
次年四月還司獨大使於西㕔置分司按治本路
司屬闕則次官代之副使以下分按夏六月冬十
二月二次審囚就刷所按路分司屬上下半年文
卷餘不係分按審囚時月安坐視事
清冗職
至元二十三年七月詔曰惟我祖宗肇造區夏雖
中書已嘗建立而官制未暇舉行迨予圖大以宅
中思欲繼志而述事集儒臣之公議法前代之彛
章爰立省部院臺以正朝廷綱紀自疆土極照臨
之逺而省臺有内外之分日益月增官冗人濫嘗
勅有司而澄汰意能舊制之遵承比聞近侍之言
謂益曩時之弊彼不勝重任有壅上聞茍尚蹈匪
彛時惟予咎其清冗職用復前規於戱官不必備
惟其人朕恪守已成之憲爾尚克勤於乃事尚永
肩圖報之心由是銓定省院臺部官屬中書省令
外左右丞相並一員平章二員左右丞並一員㕘
政僉省並二員樞宻院除院使外知院一員副使
僉院並二員院判二員御史臺大夫一員中丞侍
御史治書並二員行臺同六部尚書侍郎郎中員
外郎並二員其餘衙署並委都省斟酌裁减仍詔
諭中外
大司農司
至元二十三年復立大司農司趙天麟上言聖朝
若稽古道既立司農司又令臨民官兼管内勸農
事凡以當務之為急也伏望陛下軫於睿慮重此
農桑躬耕藉田后親蠶以先之凡農家之孝弟力
田者鄉三老具實舉之免其人當年所耕田租税
之半凡民恃富無他故而有田不耕有桑不蠶者
鄉三老具實舉之就令於當年倍科其閒田之租
税凡民老幼有田不能耕有桑不能蠶者令下之
後限一年湏要顧停客戸完置牛具違限者如無
故不耕蠶之例凡勸農官管内有田桑無故不耕
蠶者委亷訪司察勸農官而罰之凡逃户田桑令
下之後限一年官爲召人耕蠶違限則委亷訪
司察勸農官而罰之凡勸農官皆可自具飲食若
以後復有騷擾農家者委亷訪司察之如受賄之
罪罪之如是則官皆慎勸民皆力耕男有餘粟女
有餘帛矣
錢鈔之議
至元二十四年中書傳㫖議更鈔用錢吏部尚書
劉宣獻議曰原交鈔所起漢唐以來所未有宋紹
興初軍餉不繼造此以誘商旅為沿邉糴買之計
比銅錢易於賫擎民甚便之稍有滯碍即用見錢
尚存古人子母相權之意日益月增其法寖弊欲
求目前速效未見良策新鈔必欲創造用權舊鈔
只是改換名目無金銀作本稱提軍國支用不復
抑損三數年後亦如元寳矣宋金之弊足爲殷鍳
鑄造銅錢又當詳䆒秦漢隋唐金宋利病著在史
策不待縷陳國朝廢錢已久一旦行之功費不貲
非爲逺計大抵利民權物其要自不妄用始若濟
丘壑之用非惟鑄造不敷抑亦不久自弊矣屬僧
格謀立尚書省以專國柄錢議遂罷三月甲午僧
格以交鈔及中統元寳行之既久物重鈔輕遂建
議更造至元鈔行之自一貫至五十文凡十有一
等每一貫文視中統鈔五貫文時宋宗室趙孟頫
曰始造中統時以銀為本虚實相權及今二十年
輕重相去至數十倍故既改元中統為至元後二
十年至元鈔必復如中統矣若計鈔抵法疑於太
重或以孟頫年少來自南方意頗不平其言詰之
曰今朝廷用鈔故犯法者以鈔計贓汝以為非欲
沮格至元鈔耶孟頫曰頫奉詔與議不敢不言今
中統鈔虚故改至元鈔謂至元鈔終無虚時寧有
是理公不揆於理欲以勢相凌可乎其人慚而止
專官勸農
是年詔行大司農各道勸農營田司廵行勸課舉
察勤惰歲具府州縣勸農官實跡以為殿最諸路
經歴縣尹官以下並聽裁决或怙勢作威侵官害
農者從提刑按察司䆒治又募民能耕江南曠土
及曠公田者免差役三年輸租免三分之一
國學議
至元二十四年翰林檢閲官袁桶上國學議曰成
周國學之制略見於大司樂其遺禮可法者見於
文王世子三代而上其詳莫得而聞焉漢武表章
六經興太學至後漢為尤盛唐制微附益之而其
制愈加詳宻今可考也宋朝承唐之舊而國學之
制日隳至於紹興國學愈廢雖名三學而國學非
真國子矣夫所謂三舍法者崇寧宣和之弊也至
秦檜而復增之月書季考又甚於唐明經帖括之
弊唐楊綰嘗曰進士誦當代之文而不通經史明
經但記帖括或投牒自舉非虚席待賢之意宋之
末造類不出此今科舉既廢而國學定制深有典
學教胄子之意倘得如唐制五經各立博士俾之
專治一經互為問難以盡其義至於當世之要務
則略如宋胡瑗立湖學之法如禮樂刑政兵農漕
運河渠等事亦朝夕講習庶足以見經濟之實徃
者朱熹議貢舉制亦欲以經説會粹如詩則鄭氏
歐陽氏王氏吕氏書則孔氏蘇氏呉氏之類先儒
用心實欲見之行事近者江南學校教法止於四
書髫齕諸生相師成風字義精熟靡有遺忘一有
詰難則茫然不能以對甚者知其學之不能通也
於是大言以蓋之議禮止於誠敬言樂止於中和
其不渉史者謂自漢而下皆霸道其不能詞章也
謂之玩物䘮志又以昔之大臣見於行事者皆本
於節用而愛人之一語功業之成何所不可殊不
知通逹之深者必悉天下之利害灌膏養根非終
於六經之格言不可也又古者教法春夏學干戈
秋冬學羽籥若射御書數皆得謂之學非若今所
謂四書而止儒者博而寡要故世常以儒詬誚由
國學而化成於天下將見儒者之用不可勝盡儒
何能以病於世哉
相職進賢
至元二十五年集賢學士程鉅夫疏言臣聞天子
之職莫大於擇相宰相之職莫大於進賢茍不以
進賢為急而唯以貨殖為心非爲上爲德為下為
民之意也昔文帝以決獄及錢穀問丞相周勃勃
不能對陳平進曰陛下問決獄責廷尉問錢穀責
治粟内史宰相上理隂陽下遂萬物之宜外鎮四
夷内親附百姓觀其所言可以知宰相之職矣今
權姦用事立尚書鈎考錢穀以剥割生民為務所
委任者率皆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賊竊發良以
此也臣竊以爲宜清尚書之政損行省之權罷言
利之官行恤民之政於國為便鉅夫原名文海避
國諱以字行
修㑹通河
至元二十六年壽張縣尹韓仲暉太史院令史邊
源相繼建言開河置牐引汶水逹舟於御河以便
公私漕販省遣漕副馬之貞與源等按視地勢商
度工用於是圖上可開之狀詔出楮幣一百五十
萬緡米四百石鹽五萬斤以為傭直備器用徵旁
郡丁夫三萬驛遣斷事官莽蘓爾禮部尚書張孔
孫兵部尚書李處巽等董其役首事於至元二十
六年正月己亥起於須城安山之西南止於臨清
之御河其長二百五十餘里中建牐三十有一度
高低分逺邇以節蓄洩六月辛亥成凡役工二百
五十一萬七百四十有八賜名曰會通河
燕京路總管
至元二十七年立燕京路總管改大都路都總管
府置逹嚕噶齊二人都總管二人秩正三品即京
尹之職也副逹嚕噶齊同知治中判官推官各二
人經歴知事各二人提控案牘各四人照磨兼管
勾一人領府一州十一凡本府官吏惟逹嚕噶齊
一人及總管推官專治路政餘皆分任供需之事
故又號曰供需府
户口之數
二十七年天下户口之數户一千三百一十九萬
六千二百有六口五千八百八十三萬四千七百
一十有一按宋徽宣和四年户部獻户二千八十
八萬二千三百五十八口四千六百七十三萬四
千七百八十四至是户口之數户一千三百一十
九萬六千二百有六口五千八百八十三萬四千
七百一十有一自宣和壬寅至元庚寅一百六十
餘年較之宣和不能三分之二
加封五嶽四瀆四海
至元二十八年二月詔曰朕惟名山大川國之秩
祀今嶽瀆四海皆在封宇之内民物阜康時惟神
休而封號未加無以昭荅靈貺可加上東嶽為天
齊大生仁聖帝南嶽司天大化昭聖帝西嶽金天
大利順聖帝北嶽安天大貞𤣥聖帝中嶽中天大
寧崇聖帝加封江瀆為廣源順濟王河瀆露源𢎞
濟王淮瀆長源溥濟王濟瀆清源善濟王東海為
廣德靈㑹王南海廣利靈孚王西海廣潤靈通王
北海廣澤靈祐王仍各遣官詣祠致告以稱朕敬
恭神明之意
都水監
至元二十八年丞相諤勒哲奏置都水監於京師監
少監丞各二員河道提舉司官三幕官一通惠河
牐官二十又八㑹通河牐官三十又三此其屬通
惠金水盧溝白溝御溝㑹通七河通惠之廣源㑹
川朝宗澄清文明惠和慶豐平津溥濟通流廣利
㑹通之㑹通土壩李海周店七級阿城京門夀張
土山三义安山開河岡城兖州濟州趙村石佛新
店師莊棗林孟陽泊金溝沽頭五十五牐阜通之
千斯常慶西陽郭村鄭村王村深溝七壩都城外
内百五十六橋皇城西之積水潭𨽻焉凡河若壩
填淤則測以平而浚之牐橋之木朽甃裂則加理
牐置則水至則則啓以制其涸溢潭之水共尚食
金水入大内敢有浴者澣衣者棄土石瓴甋其中
驅馬牛徃飲者皆執而笞之屋於岸道因以陿病
牽舟者則毁其屋碾磑金水上游者亦撤之或言
某水可渠可塘可捍以奪其地或某水墊民田廬
則受命徃視而决其議禦其患大率南至河東至
淮西至蜀北盡燕晉朔漠水之政皆歸之
修通惠河
至元二十八年都水監郭守敬奉詔舉水利因建
言疏鑿通州至都河改引渾水溉田於舊牐河蹤
跡導清水上自昌平縣白浮村引神山泉西折南轉
過雙塔榆河一畆玉泉諸水至西門入都城南滙
爲積水潭東南出文明門東至通州高麗莊入白
河總長一百六十四里一百四歩塞清水口一十
二處共長三百一十歩壩牐一十處共二十座節
水以通漕運誠為便益從之首事於至元二十九年
之春告成於三十年之秋賜名曰通惠凡役軍一
萬九千一百二十九工匠五百四十二水手三百
一十九没官囚𨽻百七十二計二百八十五萬工
用楮幣百五十二萬錠糧三萬八千七百石木石
等物稱是役興之日命丞相以下皆親操畚鍤為
之倡置牐之處徃徃於地中得舊時磚木時人為
之感服船既通行公私兩便先時通州至大都五
十里陸輓官糧歲若干萬民不勝其悴至是皆罷
之其壩牐之名曰廣源牐西城牐二上牐在和義
門外西北一里下牐在和義水門西三歩海子牐
在都城内文明牐二上牐在麗正門外水門東南
下牐在文明門西南一里魏村牐二上牐在文明
門東南一里下牐西至上閘一里籍東牐二在都
城東南王家莊郊亭牐二在都城東南二十五里
銀王莊通州牐二上牐在通州西門外下牐在通
州南門外楊尹牐二在都城東南三十里朝宗牐
二上牐在萬億庫南百歩下牐去上牐百歩成宗
元貞元年改西城牐名㑹川海子牐名澄清文明
牐仍用舊名魏村牐名惠和籍東牐名慶豐郊亭
牐名平津通州牐名通流河門牐名廣利楊尹牐
名溥濟武宗至大四年六月省臣言通州至大都
運糧河牐始務速成故皆用木嵗久木朽一旦俱
敗然後致力将見不勝其勞今爲永固計宜用磚
石以次修治從之後至泰定四年始修完焉
頒農桑雜令
至元二十八年詔班農桑雜令每村以五十家立
一社擇高年曉農事為長增至百家别設長一人
不及五十家者與别村合社地逺不能合者聽自
立社專掌教督農民凡種田者立牌橛於田側書
某社某人於上社長以時㸃視勸戒不率教者籍
其姓名以授提㸃官行罰仍大書所犯於門候改
過除之不改則罰其代充本社夫役社中有䘮病
不能耕種者合衆力助之一社災病多者兩社均
助浚河渠以防旱暵地高者造水車貧不能造者
官給材木田無水者穿井井深不能得水者聽種
區田又每丁課種棗二十本雜果十本土性不宜
者種榆桞等其數以生成爲率願多種者聽其無
地及有疾者不與各社種苜蓿以防饑近水之家
許鑿池養魚牧鵞鴨蒔蓮藕菱芡蒲葦以助衣食
荒閒之地悉以付民每年十月合州縣正官一員
廵視有蝗蝻遺子者設法除之
禁止民間祭東嶽
至元二十八年東平布衣趙天麟上策曰臣聞天
子祭天地及天下之名山大川諸侯祭社稷及名
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大夫祭五祀士祭宗廟庻人
祭祖考於寢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皆有制以節
之今國家稱秩元祀咸秩無文既有禮部及太常
寺侍儀司以備其節文又詔令所在官司歳時致
祭五岳四瀆名山大川歴代聖帝明王忠臣節士
之載在祀典者皆其宜也竊見方今小民不安常
典妄事明神其類甚多不可枚舉夫東嶽者太平
天子告成之地東方藩侯當祀之山今乃有倡優
戲謔之徒貨殖屠沽之子每年春季四方雲聚有
提挈全家而至者干越邦典渫瀆神明停廢産業
耗損食貨亦已甚矣昔季氏魯國之上卿旅於泰
山孔子猶欲其宰救之况小民之賤乎大人之教
不以名器分之則將紊矣小人之心不以名器繩
之則將恣矣况淫祀者事神之誠極寡希福之貪
甚多且父慈子孝何用焚香上安下順何須楮幣
不然則雖竭天下之香繼爐而焚之罄天下之楮
為幣而爇之臣知其斷無益矣然而聖人立祀禮
者報其當然之本行吾當然之義也伏望陛下申
明前詔使天下郡縣官各祭名山大川聖帝明王
忠臣節士之在其地者凡下民當祭之神如祖先
及門庭户竈等聽之凡非典所當祀而祀者禁之
無令妄瀆凡祈神賽社漿酒臛肉飾立神像泥金
鏤木者禁之無令妄費如是則非但巫風寢消抑
亦富民一助
金水河
至元二十九年二月中書右丞瑪蘓庫言金水河
所經運石大河及高良河西河俱有跨河跳槽今
已損壊請新之是年六月興工明年二月工畢至
大四年七月奉㫖引金水河水注之光天殿西花
園石山前舊池置牐四以節水閏七月興工九月
成按金水河其源出宛平縣玉泉山流至義和門
南水門入京城故得金水之名
修白河
白河在漷州東四里北出通州潞縣南入於通州
境又東南至香河縣界又流入於武清縣境逹靜
海縣界至元三十年九月漕司言通州運糧河全
仰白榆渾三河之水合流名曰潞河舟楫之行有
年矣今歲新開牐河分引渾榆二河上源之水故
自李二寺至通州三十餘里河道淺澁今春夏大
旱有止深二尺處糧船不通改用小料船搬載淹
延歳月致虧粮數先是都水監相視白河自東岸
呉家庄前就大河西南斜開小河二里許引榆河
合流至深溝壩下以通漕舟今丈量自深溝榆河
上灣至吳家庄龍王廟前白河西南至壩河八百
歩及廵視知榆河上源塞閉其水盡趨通惠河止
有白佛靈溝一子母三小河水入榆河泉脉微不
能勝舟擬自吳家庄就龍王廟前閉白河於西南
開小渠引水自壩河上灣入榆河庻可漕運又深
溝樂歲五倉積貯新舊糧七十餘萬石站車輓運
艱緩由是訪視通州城北通惠河積水至深溝村
西水渠去樂歲廣儲等倉甚近擬自積水處由舊
渠北開四百歩至樂歲倉西北以小料船運載甚
便准行
克謹天戒
至元三十年平章政事博果宻以星孛帝座上疏
言風雨自天而至人則棟宇以待之江河為地之
限人則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則爲之
此人所以與天地參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
惟起敬起孝故易言之象曰君子以恐懼修省詩
曰敬天之怒又曰遇災而懼三代聖王克謹天戒
鮮不有終漢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
地震頻歲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海内乂安此
前代之龜鑑也臣願陛下法古
傳國璽
至元三十年御史中丞崔彧得玉印以為傳國璽
獻之時穆呼哩曾孫碩德已死而貧其妻出玉璽
一鬻之或以告彧彧召秘書監丞楊桓辨其文曰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此歴代傳國璽也遂獻之故
太子妃鴻吉哩氏徧示羣臣丞相以下次第上壽
慶曰神寳之出實宫車晏駕之後此乃天意屬於
皇太孫也乃遣右丞張九思賚授之
進璽牋曰資德大夫御史中丞臣崔彧言至元三
十一年歲次甲午春正月既旦臣番直宿衛御史臺
通事臣庫庫楚即衞所告曰太師國王之孫曰碩
徳者嘗官同知通政院事今既殁矣生産散失家
計窘極其妻托克托眞榮病一子甫九歲託以玉見
貿供朝夕之給及出玉印也庫庫楚䝉古人不曉
文字兹故來告聞之且驚且疑乃還私家取視之
色混青緑而𤣥光采射人其方可黍尺四寸厚及
方之三不足背紐盤螭四厭方際紐盡璽堮之上
取中通一横窽可徑二分舊貫以韋條面有象文
八刻盡㨗徑位置匀適皆若蟲鳥魚龍之狀别有
彷彿有若命字若壽字者心益驚駭意謂無乃
當此昌運傳國璽出乎急召監察御史臣楊桓至
即讀之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此傳國寳璽文也
聞之果合前意神為肅然乃加以淨緜複以白帕
率御史臣楊桓通事臣庫庫楚直趨青宫因鎮國
上將軍都指揮使詹事王慶端嘉議大夫家令臣
阿斯罕少中大夫詹事院判臣布薩壽導謁進獻
皇太后御前(徽仁裕/聖皇后)啓曰此古傳國璽也秦以和
氏璧所造厥後有天下者寳之以君萬國然自前
代失之久矣今當宫車晚出諸大臣僉議迎請皇
太孫(成宗/)龍飛之時不求而見此乃天示其瑞應
也宜早逹於皇太孫行殿以符靈貺已䝉嘉納翼
曰令資善大夫中書右丞詹事臣張九思少中大
夫詹事院判臣布薩壽傳皇太孫親為付授此蓋
皇太妃懿慮深逺非臣愚所能及也臣前又啓収
藏寳璽之家不知甄别循常以玉求鬻臣見而識
之特持來獻彼猶未知望恩䘏其家傳㫖賜收玉
之家楮幣二千五百貫并逮臣等進辨其寳者三
人衣段各一表裏紋金綺素有差以為異日旌實
之徵臣等已詣府前敬受訖自惟無狀不勝慚赧
又上寶璽考按許慎説文壐玉者印也以守土故
為文從爾從土其義蓋曰天付爾此器俾寳之以
守爾土也至周太史籀易為從爾從玉義取天付
爾此玉寳以為天下君也三代以上璽文無所考
諸史籍并寳璽篆文圖説曰傳國璽方四寸其上
文飾如前楚以卞和所獻之璞琢而成璧後求昬
於趙以納聘焉秦昭王請以十城易之而不獲始
皇併六國得之命李斯篆其文玉工孫夀刻之太
平御覧又以為藍田玉所刻二世子嬰奉璽䧏沛
公於軹道旁高祖即位服其璽因世傳之謂為傳
國璽厥後孺子未立藏於長樂宫及莽簒位使安
陽侯王舜廹太后求之太后怒罵而不與舜言益
切出璽投之地璽因歸莽及更始滅莽校尉公賓
得璽詣宛獻於更始赤眉殺更始立盆子璽為盆
子所有後盆子面縳奉璽於光武至獻帝董卓作
亂掌璽者投於井中孫堅征董卓於井中得之袁
術奪於堅袁術死荆州刺史徐璆聞帝為曹操迎
在許昌以璽送之帝後遜位并以璽歸魏高貴鄉
公禪位璽歸於晉懐帝遇劉聰之害璽歸於聰聰
死歸曜曜為石勒所滅璽入於勒滅入於冉閔敗
見收於閔之將軍蔣幹晉征西將軍謝尚購得之
以還東晉時穆帝永和八年也自璽寄劉石共五
十三年晉復得之是後宋齊梁陳相傳以至於隋
滅陳蕭后與太子正道并傳國璽並入於突厥唐
太宗即位寳璽未獲乃自刻玉曰皇帝景命有德
者昌貞觀四年蕭后與正道自突厥奉璽歸於唐
唐始得焉朱温簒唐璽入於温莊宗定亂璽入於
後唐莊宗遇害明宗嗣立再傳養子從珂是為廢
帝石氏簒立自焚自是璽不知所在至宋哲宗咸
陽民叚義獻玉璽及徽宗為金所虜凡有寳璽金
皆取之内璽一十有四青玉傳國一其色與今所
獻玉璽相同則知宋之南遷二百年無此寳璽也
明矣然自金既取於宋之後寳璽出處得失亦未
見明説以及我元適集皇太孫寳命所歸之際應
期而出臣職總御史親㑹盛事不可以不録又圖
中别有璽其文亦八旁注曰此傳國背文也今見
寶璽之背皆刻螭形蟠屈凹凸不齊徧廢厭四際
無地可置此文按太平御覽秦光十九年雝州刺
史郄恢表慕容永稱藩奉璽方六寸厚七分蟠螭
為鼻今高四寸六分四邊龜文下有字曰受天之
命皇帝壽昌原其所由未詳厥始以斯言之當别
是一璽非今傳國璽也此又不可不辨臣彧誠惶
誠恐頓首頓首謹奉牋上進以聞伏希聴覽微臣
不勝瞻望之至
金齒進象
至元三十一年雲南金齒路進馴象三趙天麟上
言方今纂組綾錦金珠璧貝未嘗無之殊方異物
禽鳥犀象未嘗郤之至於珍羞異饌自山海而來
者多矣俳優賤物充一笑之資者衆矣其間為害
不一試畧陳之夫貧人富户相去懸殊富者見在
上之奢麗雖日承示儉之詔而不從焉蓋從行不
從言也以致風俗大變貧者益貧能無為濫之民
乎極寒之後風雪飛揚漁樵之流乞丐之人龜手
粟肌鶉衣襤褸内皆饑餒外罹寒凍原其所失由
富民之奢故也貧民之心非獨不欲奢也但其勢
不得然耳幸獲微利則又狥習俗而用之此所以
貧者益貧也夫牛馬雞犬之類中國之所常有上
下之所共育畜之無失其時則所謂得實利而壯
吾國之基彼斑斕之獸粲錯之馬有之不足以增
光無之不足以為歉者近年以來駢羅而至梯山
航海輦贐輿金或重譯而來呈或望風而並凑府
無虚月史不絶書若以冠帶百蠻車書萬里而論
之則不世之嘉致莫大之神功若以帝王大體古
今通議而言之則受之而不郤啓之而不杜亦非
所以盡聖明之本心也按夏禹任土作貢而召公
之戒其主且曰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
物賤用物則逺人格真知言者也東周之際楚子
不臣包茅不至無以縮酒齊桓仗義而問其罪春
秋大之西漢之時大宛未服天馬未來怒激中國
武帝恃力而侵其域當代病之此二者足以審中
國之貢乃所當然而逺人之物未宜取之也豈惟
逺人之物未宜取之哉至於中國無益之物亦不
可取之也是以孝文還千里馬元帝罷齊三服官
仁儉之名如揭日月雖欲下民之不感豈可得哉
且異物蕩心其害一也使外國聞之而以國家為
有嗜好其害二也水陸轉運役人非細其害三也
有三害而無一利亦何尚之哉伏望陛下昭報徽
聲俾揚遐境凡四逺之納欵者聽書檄奏聞而不
求其獻物聽子弟入朝而不求其納賄若然則化
天下以德示天下以無欲將見西番東徼之主君
毳幕靈州之酋長承恩而來享慕道以来王矣
開治三呉水利
至元三十一年中書省奏准大興工役開挑太湖
練湖澱山等湖並通江逹海河港先是都水監任
仁發上言尚書云三江既入震澤底定三江乃婁
江東江呉松江也震澤乃太湖也太湖納百川之
水而注之三江三江洩太湖之水而入於海水有
所歸復有所洩則震蕩者平定尚何霖潦之可憂
哉三江已塞僅有吳松一江今來下源沙高水淺
不甚湍急若及早開濬工費省而易爲力數年之
後愈久愈湮工費倍而難爲功所當預為之圖也
今之言水利者謂水性就下道而使之通流而已
河港陂塘狹者廣之高者下之塞者浚之瀰漫者
隄防之人皆能言殊不知治水之法須識潮水之
背順地形之高低沙泥之聚散隘口之緩急尋源
泝流各得其當合開者開合閉者閉合隄防者隄
防庻不徒勞民力而民享無窮之利昔自唐至宋
陳令公丞相裴度范文正公葉内翰朱晦庵蘇東
坡歐陽文忠公等皆陳言脩浚或吝於浩費而不
行或惑於浮議而弗講或始行而終惑或營修不
得治水之法因循歲月少見實效歸附以來江河
淮海鈌官管治愈見堙塞二十餘年之間水利大
壊以致蘇湖常秀之良田多棄為荒蕪之地深可
痛惜范文正公新至開浚是時論者阻之或曰江
水已高不納此流或曰日有潮至水安得就下或
曰沙因潮至數年復塞或曰開浚之役重勞民力
公以為江海善下故得為百谷王豈能不下於此
謂江水已高不納此流者非也彼一日之潮有損
有增三分其時損居一焉乗其損而趨之勢孰可
禦謂日有潮至水安得丁者非也新道之河必設
諸閘常時扄之沙不能塞每春理其閘外工減數
倍亦復何患謂沙因潮至數年復塞者非也江南
所植惟稻大水一至秋無他望俾之專通溝瀆脱
百姓於飢殍佚道使之雖勞不怨謂開浚之役重
勞民力者非也於是力排浮議疏瀹積澇民受其
賜又有對東坡公言吳中水患者乃謂天理之當
然不可復以力修治東坡曰不然父老皆言水患
所從來者百四十年耳蓋人事不修之故非天時
之所致也范蘇二説愚雖不敏深以爲然
立義倉
至元中趙天麟上策曰隋開皇五年長孫平奏令
軍民當社共立義倉収穫之日隨其所得各出粟
麥貯之當社社司檢校勿使損壊當社飢饉即用
賑給至於隋末公私廪積可供五十年長孫平之
力也迨至元六年有㫖毎社立一義倉社長主之
每遇年熟毎親丁納粟五斗驅丁二斗無粟聽納
雜色官司並不得拘檢借貸勒支後遇歉歲就給
社民食用社長明置収支文厯無致損耗自是以
來二十餘年於今矣然而社倉多有空乏之處頃
來水旱相仍蝗螟蔽天飢饉薦臻四方迭苦轉互
就食老弱不能逺移而殍者衆矣彼隋立義倉而
富今立義倉而貧豈今民之不及隋民哉臣試陳
之今條欵使義倉計丁納粟意以飢饉之時計丁
出之以取均也又條欵使驅丁半之彼驅丁亦人
也尊卑雖異口腹無殊至儉之日驅丁豈可獨半
食哉又計丁出納則婦人不納豈不食哉又同社
村居無田者豈可坐食而獨不獲哉樂歲粒米狼
戾乞丐者踵門猶且與之况一社之人而至儉豈
宜分彼此哉是蓋當時大臣議法者有乖陛下之
本心也伏望陛下普頒明詔詳諭農民凡一社立
社長社司各一人社下諸家共穿築倉窖一所爲
義倉凡子粒成熟之時納則計田産頃畆之多寡
而聚之凡納例常年毎畆粟率一升稻率二升凡
大有年聽自相勸督而増數納之凡水旱螟蝗聽
自相免凡同社豐歉不均宜免其歉者所當納之
數凡飢饉不得已之時出則計口數之多寡而散
之凡出例每口日一升儲多毎口日二升勒為定
體凡社長社司掌管義倉不得私用凡官司不得
拘檢借貸及許納雜色皆有前詔在焉如是則非
惟共相賑救而義風亦行矣
起輦谷
至元三十一年駕崩葬起輦谷谷在漠北後皆從
葬於是其制凡宫車晏駕棺用香楠木中分為二
刳肖人形其廣狹長短僅足容身而已殮用貂皮
㡌其靴韈繫腰盒鉢俱用白粉皮為之殉以金壺
瓶二盞一椀楪匙筯各一殮訖用黃金為箍四條
以束之輿車用白氊青縁訥克實為簾覆棺亦以
訥克實為之前行用䝉古巫媪一人衣新衣騎馬
牽馬一疋以黃金飾鞍轡籠以訥克實謂之金靈
馬日三次用羊奠祭至所葬陵地其開穴所起之
土成塊依次排列之棺既下復依次掩覆之其有
剰土則逺置他所送葬官三員居五里外日一次
燒飯致祭三年然後返
元朝典故編年考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