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南巡盛典
欽定南巡盛典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南巡盛典卷二十四
天章
御製文
重修恵濟祠碑文
經國之務莫重於河與漕而兩者必相資而成曩者東
南之民數厪河患矣我
皇祖聖祖仁皇帝亶天縱之神明乾苞坤絡瞭列指掌
清蹕屢勤比隆神禹開示方畧神契龜從用詒萬世無疆
之休河臣稟受
聖謨罔失尺寸若隄若遥隄若縷隄若月河若引河若覇
若堰若牐措必其要用必其時河奏安瀾民無昏墊成
績彰灼五紀扵兹天庾陳紅雲㠶直逹厥包織篚琛賮
南金公私百貨之需船輸艦載楫交津渠溯前代南北
運道逆河而上者五百餘里明季開泇河避黄河之險
者三百里越我朝康熙年間開皂河以通泇復開中河
以通皂漕艘出清口絶流北入中河浮於黄者僅七里
遂盡避黄河五百里之險漕之利無過此時者黄河自
積石龍門經豫徐東下挾淮泗交流入海勢湍悍不可
禦泥濁易閼漕艘渡江逹淮黄河亘其衝其入中河也
必資於黄治之之道以清淮迅激蕩滌之俾無壅沙河
恒强淮恒弱則瀦洪澤之巨浸以助之交㑹扵清口是
為運道之樞紐河防之闗鍵導河乂淮利漕舉繋扵此
瀕河迄下游郡縣數十城郭田廬皆恃以為命司水土
者恒惴惴焉清口治而河與漕胥得其理矣清江浦之
涘神祠曰恵濟鼎新扵雍正二年靈祝孔時孚應若響
過祠下者奠醴薦牢靡敢弗肅乾隆十有六年朕巡省
南服瞻謁庭宇敬惟神功庥佑宜崇報享命有司鳩工
加焕飾焉夫名山大川精氣磅礴必有神焉主之經國
大政芘頼生靈必有神焉相之其顧享者必其有勤民
敬事之忱者也苟墮庶事而瘝厥官或穿鑿自用而失
其故有弗干譴怒而罹其罰者乎政岡弗修無貽神羞
敬舉乃職神錫爾極惟神式慿庶永底寧勒文貞珉
用諗河臣遂為迎神送神之歌辭曰
河之來兮天上晧晧旰旰兮無與抗瀰瀰兮清淮滙淪
漣兮河流湝湝峩巨艑兮横中流望靈旗兮澹淡㳺桂
楫兮荃橈紛弭節兮蘅皐縆絃兮考鼓爼肥牷兮式歌
且舞神格歆兮福女 千夫邪許兮搴長茭鞏金隄兮
障彼樂郊鄂舟容與兮呉榜交溯長川兮利濟轉玉粒
兮時攸頼洪濤伏兮神哉沛簫管競兮應櫂歌神之
留兮祥颷和紹平成兮恪蕆事飫苾芬兮䖍報祀靈河
翕兮福萬世
恭奉
皇太后駕臨金山記
朕惟省方觀民先王所重時巡之典虞夏以來尚已我
皇祖聖祖仁皇帝撫御九有匪居匪康以江浙地逺京畿
其民文而慧文則知禮義導之善可以為天下倡慧則
鮮堅持入於惡亦可以為天下倡而且財賦所出國家
藏富之地也是以渉河渡江不憚數勤清蹕問風俗咨
疾苦湛恩汪嵗江鄉父老至於今謳思弗諼朕臨御以
來十有六年扵兹蚤作寤思宵衣旰食兢兢懼一夫之
不獲罔敢稍自暇逸謁盛京幸三晉巡齊魯逰河洛所
在周察民隐廣敷解澤而東南士民尚未得邀清問而
布愷恵良用殷然嵗辛未恭遇
皇太后六袠萬夀朕將合億兆望幸之歡心以祝無疆爰
敬循
皇祖舊典躬奉
慈輿届春南幸上元前二日發自京師渡濟漯汶沂至黄
河周覽隄工遂汎舟踰淮以逹扵江採民謡詢土俗祗
承
慈訓屢沛殊恩維時逺邇欣愉殊音同聲秀眉黄髮扶杖
而觀者耋期之叟也摳衣束帶望清塵而忭舞者官吏
迎而縉紳謁也掞華摛藻陳詩而獻頌者士藹吉而民
秀良也携童稚挈壺飱駢肩接踵扵輦路之旁者田夫
野老村嫗里媪之雜還而笑語也葢江國之望朕耒已
久而歡欣鼓舞願為
聖母稱萬年之觴者其積忱非一日矣二月之望舟過大
江顧瞻金山上凌太虚下瞰洪流為江南諸勝之最遂
奉
皇太后一登覽焉迨巡淛迴舟以及江寧旋蹕先後凡三
登焉侍
輦周厯敬仰
聖祖宸翰榜署詩篇貞珉相映其豐碑屹立扵中冷之右
者則康熙三十六年奉
寧夀皇太后駐蹕兹山所為
御製記也瞻誦之餘穆然見當日忭喜之情戀愛之意與
夫士民慶豫之忱髣髴長在江聲山色間以今日觀之
雖不敢云後先一轍傳有之曰豐水有芑數世之仁也
洪惟我
聖祖貽謀至深且逺與斯民休養生息涵育煦嫗於無窮
者如膏之沃浹而彌融如水之潤濡而彌廣醖醲醸厚
蒸為太和用使奕禩子孫臣民藹然親愛扵山川清晏
之餘即金山一行宫而繞屬車環宫扇者數十年以前
於
皇祖見之數十年以後又扵朕奉
聖母皇太后見之豈非重熙累洽純佑命於日引月長有
以得此歟
皇太后聖慈覃被福徳並茂
母儀天下享尊養之隆與
寧夀前後輝耀仰見我朝
聖母嗣徽篤祜其為宫庭之盛美寰宇之鴻庥繄皇古以
來所未有則是舉也實有足紹美扵
前徽者焉若夫江天之浩蕩風煙雲樹之鬰蒼與夫鱗昆
甲族之神竒而變化雖遇目賞心偶一寄興然朕之所
以俯仰而忻惬者固不在此也
登開化寺六和塂記
杭州月輪峯六和塔宋開寳中創建以鎮江潮開化寺
其塔院也自宋以來屢燬屢復燬則有驚浪之虞復則
有安瀾之慶是以雍正十三年我
皇考世宗憲皇帝特發帑金命有司鳩工庀材是輪是奂
越二年而告成又十有四年而朕以南巡之便親陟其
頂且為之記焉葢浙之潮人所共知為雄鉅浙之塘人
所共知為要害然非目撃終為耳食且沿江而來亦不
辨其曲折之形也造塔巔而後審其所以稱浙江者溯
流東睎又悉其亹龕赭迓溟渤頓挫渟蓄迭蕩掀激斯
所以為廣陵之潮者我
皇考居九重之穆清運萬㝢扵几席留意海塘福彼蒼赤
葺新穹塔資兹佑相予小子景仰
前烈深為愛民之心既誠故為民之慮無所不至而必中
其綮夫必待身悉而始圖之斯不己遲乎是
皇考之聖神而予小子瞠乎其後者也故勒貞珉以識之
乾隆十有六年嵗在辛未春三月之吉御製并書
浙海神廟碑文
浙西地瀕海扼其衝者先海寧次錢塘錢塘距海門尚
一舍而逺然天下言觀潮之竒者獨推廣陵之骨母盖徽
歙衆山水自新安江下至富陽而金衢嚴處數郡千巗
萬壑復滙入錢塘出海必得海潮逆之坌涌拗怒軋盤
盪裔然後流益急而軌益順故江之歸壑非濤不為功
然其北擊南蕩生民農桑之命繫焉斯恃塘堰為保障
漢書注始紀郡議曹華信作塘捍潮唐書捍海隄凡二
百二十四里宋元二史並誌袁花諸塘之修築及石囤
木櫃之坊禦如世所傳斛土千錢之諺其勤且囏如此
雍正八年我
皇考世祖憲皇帝以海塘告成維
神効靈助順
特𠡠建廟海寧褒封秩祀用申昭報近海州縣不知有
水患者二十餘年扵兹然其時潮尚循北亹也乾隆辛
未丁丑朕兩巡浙水登觀潮樓乃悉所為趋北亹而有
軼則仁錢迤西害不可言趨南亹則蕭㑹諸邑之戴山
者藩㰚畧具猶間有侈囓之虞比年來大溜直趨中亹
兩岸沙潬鱗起如左右引從民居其間川原膏沃可耕
可桑曾不知白馬骨濤足以動心而䮙目夫人之情久
則忘而逸則淫今之居樂土安作息者非昔之日夜怵
惕懼為魚之民也耶則我
皇考之深宫宵旰謀建塘以衛生靈與
明神之肸蠁垂釐嘉佑是邦其何可以弗紀觀潮樓當
錢塘都㑹之地東瞻中亹為尤悉爰視海寧
祠宇之例命守臣鳩工庀材崇象設而展時事夫元氣
灌輸端委相成無感弗假又何一二之可區分哉因為
迎神送神歌俾肄之工祝以揭䖍妥靈其辭曰赭龕閕
兮翼户睋紫瀾兮蒼嶼氷夷導兮江婓扈兩旍毶㲚兮
金支中樹
神之來兮按部迴水犀兮萬弩虹隄一綫兮安堵福我
民兮扵昭揚詡傳芭兮鼚鼓紛配藜兮神靈雨(右迎/神)
擥若木兮留暉櫩雲解駮兮赬霞罨幃罇蠲滌兮俎腯
肥聆繁㑹兮叶呼豨
神之去兮載祈波恬羅刹兮石平磯潤千里兮涵郊圻
引晦濁兮歸墟是歸式歆饗兮庶㡬朝潮夕汐兮長無
違(右送/神)
小有天園記(謹按有闗記雖為典御園仿建而/作但 巡 故恭録於卷)
左净慈面明聖兼挹湖山之秀為南屏最佳處者莫過
於汪氏之小有天園盖辛未南巡去嵗丁丑復至其地
為之流連為之倚吟歸而思畫家所為收千里於咫尺
者適得思永齋東林屋一區室則十笏忩乃半之忩之
外隙地方廣亦十笏命匠氏疊石成峰則居然慧日也
範錫為宇又依然壑庵也(汪氏别/業舊名)激水作瀑泠泠琤琤
不殊幽居洞之所聞而黄山松樹子雖盈尺有凌雲之
概夭矯盤拏髙下雜出於石筍峭舊間復與琴臺之古
木蒼巖&KR0785;瓏秀削不可言同何況云異吾於是知天地
間之景無窮而人之心亦無窮境有異而人之心無有
異夫此為軒為亭為磴為池為林泉為崖壑同不可厯
厯手攀而足陟之者使目擊道存㑹心不逺則此為軒
為亭為磴為池為林泉為崖壑又何不可厯厯手攀而
足陟之乎昔新豐雞犬各識其户固已侈矣李徳裕平
泉之像巴峽冩洞庭則又務窮逺盡態極妍而不必師
所可師者其意而已然吾之意不在千里外之湖光山
色接接目前而在兩浙間之吏治民依來往胸中矣是
為記
閲海塘記
隆古以來治水者必應以神禹為凖神禹乗四載隨山
濬川其大者導河導江胥入扵海禹之蹟至扵㑹稽㑹
稽者即今浙海之區所謂南北互為坍漲遷徒靡常地
神禹親厯其間何以未治豈古今異勢爾時可以不治
治之乎抑海之為物最巨不可與江河同人力有所難
施乎河之患既以隄防海之患亦以塘垻然既有之莫
能己之己之而其患更烈仁人君子所弗忍為也故毎
補偏救弊亦云盡人事而已施隄防於河已難而况措塘
垻扵海乎海之有塘垻李唐以前不可攷可攷者盖自
太宗貞觀間始厯宋元明屢修而屢壊南岸紹興有
為之禦故其患常輕北岸海寧無山為之禦故其患常
重乾隆乙丑以後丁丑以前海趨中亹浙人所謂最吉
而最難獲者辛未丁丑兩度臨觀為之慶幸而不敢必
其久如是也無何而戊寅之秋雷山北首有漲沙痕已
夘之春遂全趨北大亹而北岸䕶沙以漸被刷是柴塘
石塘之保䕶於斯時為刻不可緩者易柴以石費雖巨
而經久去害為民者所弗惜也然有云柴塘之下皆活
沙不能易石者有云移内數十丈則可施工者督撫以
斯事體大不敢定議夫朕之巡方問俗非為展義制宜
措斯民扵袵席之安乎數郡民生休戚之闗孰有大扵
此者可以沮洳海濵地險辭而不為之悉心相度以期
乂安吾赤子乎故扵至杭之翼日即减從䟎程䇿馬隄
上一一履視測度然後深悉夫柴塘之下不可施工以
其實繫活沙樁橛弗牢訖不可以擎石也柴塘之内可
施工而倉卒不可為以其拆人廬墓桑麻塡坑塹未受
害而先驚吾民也即曰成大利者不顧小害然使石塘
成而廢柴塘是棄石塘以外之人矣如仍保柴塘則徒
費帑項為此無益而有害之舉滋弗當也扵是定議修
柴塘増坦水加柴價一經指示而海塘大端已具守土
之臣有所遵循即隨時入告亦以成竹素具便扵進止
也議者或曰所損者少而全者衆柴固不如石堅何為
是姑息之論然吾聞古人云井田善政行扵亂之後是
求治行扵治之時是求亂吾將以是為折中而不肯冐
昧以舉者此也踏勘尖山之日守塘者以漲沙聞後數
日漲沙又増命御前大臣誌石簍以騐之果然(自初三/日親臨)
(□塘後即命都統努三額駙福隆安立標於石簍之上/以騐増長今復遣往視回奏云十日以來沙漲至五尺)
(餘土人以/為 神佑)斯誠
海神之佑耶但丁丑以前已趋中亹者尚不可保而况
今數尺之漲沙乎然此誠轉旋之機是吾所以黔識靈
貺益勵敬
天勤民之心也是吾所以望神禹而怵然以懼慚無奠定
之良䇿也至海寧日即䖍謁
海神廟
皇考御製文在焉因書此記扵碑陰以識吾閲塘咨度者
如是固不敢以已見為必當也
古泮池證疑
甚矣讀書之忌麤疎浮過不沉潜深造慱綜詳考執一
為是譬為禾者鹵莽耕而鹵莽穫確乎其弗可也今之
泮池非古之泮池歟而予丙子過此曾有詩闢之(舊詩/云十)
(里東郊舊魯城靳/城安得泮池名)徒以新城舊城之説横扵中遂以為
新城不應有古池耳丁丑再過闕焉未證其疑兹南巡
迴蹕復駐曲阜廣核諸書及詢之孔氏家乗乃知古魯
城即今曲阜其可證者以史記孔子𦵏魯城北泗上也
水經注所引亦與脗合輿志稱今之曲阜為新城者盖
因宋大中祥符間移築城扵東十里許明正徳間因流
㓂兵燹仍徙還魯古址而築新城焉夫以明視宋固為
新而不知以宋視古為尤新也是以統志諸書錯出者悉
可按訂乃知今之曲阜縣治即古之魯城也古魯城既
不舛則古泮池之與靈光舊址其不出此城章章明
矣至若南北步武之數偶爾差乖大者同而小者異
稽古者可以折中而弗羅縷䆒也予實悔夫前詩之
率爾置論不足為據也甚矣讀書之忌麤疎浮過不沉
潜深造博綜詳考執一為是譬為禾者鹵莽耕而鹵莽
穫確乎其弗可也
茅山正偽
壬午春巡將發金陵道句容徴三茅之勝而邑誌率摭
呉越春秋禹改茅山曰㑹稽為兹山數典所自是援越
入呉疆域紊而世代淆予不可以辨不按史記注引越
傳禹到大越上苗山苖與茅古字通而小異其為屬越
則均水經注漸江條云㑹稽古防山亦謂之茅山别稱
防者盖以防風後至故而漸江即浙江其山𨽻今紹興
境明甚若句容之茅山本名句曲亦名已山自後漢茅
盈兄弟學仙扵此三茅之名始著詎呉越時既逺地與
紹興又絶不相䝉輯誌無識者沿名竄附牽連為一謂
㑹稽同出異名若良常秦望海江仙韭之屬二十有六
實為一山且注出呉越春秋今覆全書初無是語况自
紹興至句容道踰千里中隔一江三茅即號地肺安能
呼吸一氣若此使其言然則方内纍纍宫霍蜀繹者疇
不當名之曰崑崙岱宗乎再考江寧郡志良常秦望仙
韭諸山並與句曲壤接道里可數更扵紹興無涉即以
所引秦望言紹興句容皆有要各自為一山未可强而
合之獨扵茅山乎何疑或曰㑹稽為古揚州鎮山後漢
移㑹稽郡治越秦初置時本治呉焉知㑹稽始名之茅
山不可通扵句曲後著之茅山也予得仍以呉越春秋
正之其書凡六巻前呉傳三後越傳三茅山之改名㑹
稽入越外傳不入呉内傳當時方隅所限詎不較然風
馬牛哉用覼縷析之以俟後之訂山經者
荆山橋記
乾隆丙寅允尹繼善之請重修荆山橋越明年丁夘橋
成而未有記丁丑壬午怱怱兩過之各有詩記梗槩然
亦未悉其肯綮為之記也去年甲申用崔應階議濬㣲
湖下逰乃復䟽剔荆山以資宣洩茲自韓莊遵陸往徐
閲河長橋所必經兼欲洞燭源委因慿輿厯覽過北山
口不一里許則逮橋之北梁兩傍麥田齊橋頂漸南田
漸低見跨橋有隄髙亦與橋欄齊以為南岸矣至隄始
知為所除沙土積以成者實北隄也其内方為正河果
深濬露石橋中間十九洞未全過水夏秋盛漲頗足容
河南之隄之梁之田以次低髙與北同乃愕而吁曰有
是哉橋之所以長圖容水也今束其中間為河而兩垂
之餘出者棄之隄外豈資容納之計乎然南北之田以
次漸髙者多與橋面濟平實亦無藉其橋之長如許也
則有詩曰橋建茍非虚河疏功乃捐二者必居一扵此
矣因考張玉書為邑人張膽作重修橋記引周禮雨畢
治道水涸成梁云云乃知此地故為沮如之鄊橋之築
一所以釃巨浸一所以避泥潦疊土為路虞不固故甃
以石耳按舊橋長三百六十丈已屬過甚而重修者乃
至四百八十丈是甚而又甚矣舊橋所費財二萬六千
餘金今所増之石梁長未至一倍而所費乃至五萬八
千餘金是倍而又倍矣是以詢之尹繼善則稱承修者
為張宏運後以張家馬路工侵帑治罪然督察之未詳
自不能辭其責近有詠桃源耕者句云斌豈欺余者盖
受人欺蔽非斌為然尹繼善即其次矣然屢受人欺朕
亦豈能以觀過知仁自解哉傳云與其有聚歛之臣寧
有盗臣此朕本意也茲盗臣以他事抵罪則天網原未
漏而既往不咎今亦仍置之弗問但記其詳悉如此
使後之復修是橋者不便張大其事冐帑干咎而已耳
雖然天下大矣萬機煩矣必待目撃而後知其當否一
人之聰明所與㡬何可不畏哉可不勗哉
安瀾園記(謹按闗/但有) (記雖為記御園仿建而作/ 巡典 事故㳟録於巻)
安瀾園者壬午幸海寧所賜陳氏隅園之名也陳氏之
園何以名御園盖喜其結構致佳圖以歸園既成爰數
典而仍其名也然則創歟曰非也就四宜書屋左右前
後畧經位置即與陳氏園曲折如一無二也四宜書屋
者圓明園四十景之一既圖既詠至扵今已厯廿年也
土木之工廿年斯弊故就葺修之便稍為更移費不侈
而一舉兩得也彼以安瀾賜額則因近海塘似與此無
渉也然帝王家天下薄海之内均予户庭也况予繾念塘
工旬有報而月有圖所謂魚鱗土偹南坍北漲諸形勢
無不欲悉安瀾之願實無時不厪扵懐也由其亭臺則
思至塩官者以籌海塘而願其瀾之安也不寧惟是凡
長江洪河與夫南北之濟運清黄之交滙何一非予宵
旰切切闗心者亦胥願其瀾之安也是則予之以安瀾
名是園者固非逰清泉石之為而實蒿目桑麻之計所
為在此不在彼也
重修碧霞元君廟碑記
縁岱麓磴梯而上隃盤道者五十然後羾天門捫日觀
岧岧嵉嵉緯星列檻垂芒若引手可摘其地正應積髙
神明之隩有廟馬笵金塗雘晃赩慶霄稽水經注所載
嶽頂上廟兹其故阯矣而神禕翟珈笄孔睟孔愉耉鮐
婦豎擎薌捧萁厥角徠輳相與喁喁請命則曰碧霞元
君説者以為黄帝所遣玉女或以謂是即泰山神女往
往&KR0992;背不合覈之志乗元君封號肇自有宋大中祥符
間真宗有事東封以上頂有玉女池乃易池旁石象為
玉龕而祭之顧考劉禹錫送張鍊師還東嶽詩有久事
元君住翠㣲之句是唐以前故有元君之名不自宋始
彼道藏及諸家所徴姓名世系庸足深辨哉古者治神
人和上下設教不為戾俗求其指歸亦曰禮由義起實
以名章而已爾易曰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
母漢郊祀歌於后土夫人曰富媪又曰媪神張宴云媪
者老母之稱坤為地故名媪記言地秉陰竅於山川而
㤗山萬物之始陰陽之交衆嶽之宗是証以之太乙
青元實為其所宜乎有生之屬齋心祗祓願揭其䖍於
元君而元君亦將憫共勤而錫之羡然則國家秩祀㤗
山之神與億兆人奔走奉事碧霞元君之神其為翼縡
元化二乎一乎在周官大宗伯有各因其方之語在魯
論有祭神如在之文如在云者詎誰是肸蠁荒忽不可
端倪於山僅見若堂若霍於草木僅見維夭維喬之謂
乎亦將因其聲容得其精爽而後著之目而成之心神
人之道可接也且嶽視三公特自其秩言之今之肖象
炳靈者則既蔽旒秉圭矣又安知旼旼穆穆其對越乎
禕翟珈笄者不誠二而一乎以是比類而推北如元㝠
南如祝融西如顥靈應具有其主名正位犂然食報於
方望此物此志也朕荷
穹昊垂庥叠逢
國慶嘉薦普淖夙事宜周是廟自辛酉鼎新距今垂三十
載因徠工官往㑹所司支内帑金庀材増葺閎塏完緻
所以荅神貺所以祈神禧胥於是焉在其經始則己丑
季春其藏成則庚寅孟冬也
重修岱廟碑記
泰山位長羣嶽稱宗最古表望最尊而有其秩之舉莫
敢廢所繋於正經亦最鉅逖稽詩書首紀有虞成周之
世彌文懿爍隆茂大要非巡狩述職穆穆皇皇未聞輕
議展采錯事數典特為嚴重凌夷汔乎霸國覬覦三五
妄希受命告功其臣猶知設詞以靳之然自七十二家
之説興而昭姓攷瑞大號顯名鋪陳極乎遷之書相如
之文世世封土作䃭瑑玉成牒甚者以上山恐傷木石
以遇風雨為徳未至以舉火輙應為得行秘祠葢由柴
望一變為封禪由封禪再變為神仙而汰侈益無等矣
我朝監於成憲祗慎明禋洪惟
皇祖聖祖仁皇帝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廷臣有援黄帝上
元封巒勒成之説為請者
聖諭特下九卿等議駁甚盛典也甚盛心也朕寅承永懐
蠡訓是式毎逢時巡盛儀即躬祀嶽廟潔蠲將事而於登
封臺紀事諸什時復長言申諭所謂便是堯舜至今存
迄無可告成功日者其義庶㡬質諸古皇而不易耳夫
戾經者不可以不斥則準經者不可以不修方曲咫聞
之士猥言易壇墠而廟庭而象設疑乎踵事非制故呉
澄以五嶽之麓各立一廟謂始自唐時及考酈道元引
從征記稱岱廟有三今屹峙南麓者實即昔之下廟又
稱廟有漢栢廟庫蔵漢時神車樂器則祀嶽於此自漢
已然所從來甚逺且巡狩述職特祀也國有令典遣官
齋祝䇿來告常祀也是皆於廟有専響而又何泥古之
云乃者嵗庚寅為朕六十慶辰至辛夘恭逢
聖母皇太后八旬萬夀於時九宇臚懽百靈介祉維岱大
生秉蒼精化醇之氣用克推演
鴻釐綏作我皇極而重閈周闉嵗渝弗飭靈承曷副馬爰
&KR1258;將作擴而新之其嵗月詳嶽頂記中以是廟為太常
宿縣之所因為迎神送神歌俾主者肄而落之其辭云
遥㕘亭兮置頓帝乗青陽兮出震㑹東后兮前驅標天
齊兮作鎮炳蕭兮馧馞傳芭兮還晉霱雲童童兮起膚
寸睇肅然其神來兮肸蠁獻(右迎神/)
何九皇兮六十四民升中頌徳兮欲云云羅封坎兮葅席
藉禺車兮蒲輪江茅鄗黍兮紛效珍神安格兮顧歆曰
予正祀兮薦訴誾榑桑鼂采兮告慶轃秦符在握兮
與物為春啿啿乎根一而衍萬兮翊我昌辰(右送神/)
陶莊
河神廟碑記
天成大事者必有其時事有視若易盡人力而為之然終
於弗成者則以
天弗助
神弗相而非其時也事有視若難盡人力而為之而終
於有成者則以
天所助
神所相而適逢其時也雖然
天助也
神相也無所為告之者也使時有可乗而人弗盡力而
為之亦難望其有成也故舉大事者必當審事機乘時
㑹盡人力以敬祈
天助
神相則庶乎奏平成之功三者不可缺一焉吾於陶莊
引河益信此理之弗爽陶莊之土逼河南流近清口葢
始自宋時南徙厯元及明不知其㡬何年矣於是有黄
水倒漾之患於是有藉清敵黄之説然而清水常溺黄
水常勝雖劼劬補苴終不能得共要領而倒漾自若也
唯我
皇祖聖祖仁皇帝首見及於此康熙己夘嵗
南巡時即
命開陶莊引河俾逺避清口以除倒灌之患誠釡底抽薪
之計也其後庚辰嵗辛巳嵗壬辰甲午嵗以及雍正庚
戌嵗厯任河臣屢挑屢淤於是引河之事遂置而弗論
(康熙己夘春於清皇祖南巡岸挑親莅河干河導閱視/形勢 命 口進西隔 治陶莊引 黄使)
(北並河臣命於南岸築挑水壩横截河流逼入陶荘河/口因 董安國開放過早隨即淤墊庚辰春刑部侍)
(郎常綬等遵挑濬㫖履勘以董安國所挑引河已淤霸/亦毁壊請再 寛深計長七百餘丈辛巳秋河臣張)
(鵬翮以引河中段淤阻宜加挑濬又運南岸積土於北/岸加挑新河五百餘丈其時黄河僅藉以分流不免沙)
(停水緩壬辰甲午兩年河臣趙世顯两次疏濬屢挑屢/塞雍正庚戌北岸長出淤灘遂至大溜南趋全由故道)
逮乾隆己未嵗予命大學士鄂爾泰視河仍持開引河
之議而河臣河員率以為難行高斌向稱為善治河者
亦以為功不易就乃創建木龍挑溜北趨圖補偏救弊
之為於是引河之事更罷而無有言及者矣(鄂爾泰請/開引河因)
(訪知前此不成之故遂有河頭若不迎溜河尾若不順/流開放若不及時三者有一於此無能成河之議河臣)
(髙斌正欲興辦適大水驟至不便施工迨汛水消退察/㸔停淤形勢較前低窪恐水長易漫引河難望成功乃)
(議遂寝建木龍於南/岸以挑溜引河之)然予以為陶莊之引河不開終無
救清口倒灌黄流之善䇿但南巡四次未至其地用是
耿耿于懐適昨嵗東巡河臣呉嗣爵蘇州撫臣薩載各
來覲因見嗣爵老病遂以薩載易之與之談及河務以
為海口淤泥之説終難行至陶莊引河則必宜開而未
敢必也命其抵任悉心相視及薩載之任與督臣高晉
親履其地測量髙下曲直頭尾寛窄繪圖貼説以聞朕
復詳酌形勢以硃筆㸃記往返相商者不啻數次議既
定乃於去嵗九月十六日興工以今嵗二月十五日乗
春汛水長之候放流入新河而舊河築攔黄壩以禦之
既放之後新河順軌安流直抵周家莊始㑹清東下去
清口較昔逺五里於是永免倒灌之患而引河之工成
(引河既成薩載奏河長計一千六十文其河頭原挑寛/四十丈河身河尾原挑寛三十丈至三十五丈放流後)
(續經將兩崖刷塌河頭寛至七十餘丈河身河尾寛至五六/十丈河底水深一丈四五尺亦較原挑刷深六七尺云)
(云此寳黙邀新神相至舊河口既築壩堵流並於陶莊/積土外添築 堤以防外灘漫水及薩載工竣入覲復)
(面諭於靳河頭下唇至第三架木龍處添壩一道為/重門保障薩載曰任旋即興工亦善後最要機宜也)夫
自康熙己夘逮今乾隆丁酉厯七十餘嵗屢舉而未成
及一舉而遂成者豈非時有可乘不可乗之殊而總頼
天助
神相之所致耶其能劼毖籌畫盡人力而不失事機任
投艱而弗猶豫者則錫賚酬勲國家之典具在至夫
天恩之賜助盖自始事以迄成功予實畫夜在心黙叩禱
謝無可言喻而
河神之佑相非持建崇祠其何以顯
明貺逹羣誠乎爰即新口石壩建廟
妥神俾司事者春秋潔祀以邀恵於無窮並無迎神送
神之辭以恊律焉
河之舊兮本南毎灌清兮黄兼
神之相兮北漸即運河兮頼永恬迎
神之來兮爼豆甘於萬斯年兮
恩沛覃(右迎神樂/)
河之新兮移北既避曲兮就直
神之相兮南塞去清口兮無復逼送
神之還兮帷幕飾於斯年兮恒戴
徳(右送神樂/)
按記中有河南流近清口始自宋時南徙之語未甚
明確葢宋史所稱神宗熙寧時河道南徙尋經塞治
即蘇軾河復黄樓諸詩所由作也惟統志所稱金明
昌時河淮并為一瀆之言為今黄河南徙之確據然
彼時有宋存焉淮泗一帶非金所有地當屬之宋此
因今作河復詩考訂而得者則向之所云自宋時南
徙亦未為不可特未詳明言之耳因附書本記後庚
子清和月御筆
河復記
河之復也以隄合龍隄之合龍也以
天佑
神助然
天之佑廣大精㣲不可以一二事舉亦不可以一二日期
神之助則有可以
顯示昭靈事舉日期者此義已見於丁酉陶莊
河神廟之文而今復有
顯示昭靈聲應底績之貺是不可以不記儀封决口之
築移金門開引河厯以年餘訖未成功亦無别法於舊
冬仍為大開引河圖掣溜歸壑之為及今春二月阿桂
等始有十一日兩壩自行合龍隨填壓茭土不逾數刻
金門立見斷流俟十分稳固即馳報合龍之奏未數日
而合龍之奏果至然所謂自行合龍之語不解何謂茲
阿桂以善後大局已定來行在復命細詢之乃稱二月
十一日儀封漫口未合龍以前金門尚濶三大水深十
一丈餘至午時忽報順黄南壩沈墜驚往勘視則南壩
埽根全勢向北移走陡與北壩接連時金門水面深止
一二丈爾時見機可乗隨將合龍稭料趕𦂳填壓不三
四刻已見斷流而埽底亦無翻花過溜若非南壩向北
沈墜移走則三丈口門下埽合龍非三兩日不能完竣
今機縁巧合因敗為功以兩載之勤劬収功片刻實由
至誠感召
天和
河神黙相非人力所能到更非在事諸臣所敢望云云
自前嵗河决後予無日不叩
天禱
神冀速合龍以佑蒼生昨初十日渡黄於香棚及陶莊
河神廟更益竭誠黙籲而十一日遂有兩壩自行合龍
黄流順歸故道之事豈非
天佑
神助前記所謂適逢其時者歟予非敢自翊誠之能感
若謂能感則自前嵗至今二月初十以前豈誠之未至
耶而
神之顯示昭靈實不可以不誌或謂陶莊在江南儀封
在河南云一則不可兩處各有廟云二則此未必能及
彼夫一佛而為千百億化身姑不必論即蘇東坡論
韓昌黎所謂如水在地中無往不在昌黎不過文宗尚能
如是而福國佑民之
正神固當論其在此在彼是一是二耶及䝉
庇蔭合答
庥祉予惟䖍鞏孜孜日甚一日永祈
安瀾之錫儀封合龍處已命建
廟答貺當别有記而此陶莊實予竭誠䝉
佑之所因命樹碑紀實親書泐石一如前建
廟之例時庚子嵗暮春上澣之吉也
(臣/)等伏讀
御製河復記以觀
天人交格之際相契甚㣲相感甚神有莫之為而為者盖
天之可信者理也不能違乎數也理者率其常而數不能
無往復循環之變惟盡其誠以合乎天順乎理之
常而因以弭乎數之變
聖人所以律天時襲水土宏位育而建中和也往在壬
午乙酉
皇上載巡南服閲河工設木龍
親定五壩水誌展拓清口及嵗丙申復追溯
皇祖遺蹟開陶莊引河功既勤矣績亦偉矣然而
九重宵旰之殷與夫成功之久蠲帑之頻則未有如儀
封漫口之甚者而
天人感應之捷理數契合之微亦未有如儀封合龍之顯
著者惟我
皇上以已饑己溺為心因物付物為法弗惜繁費弗蘄
近功慎謀以圖成先㡬以集事故於
清蹕南臨之日已報引河掣溜之刑洎夫陶莊
躬濤之期即奏漫口合龍之績其地數百里也其時不
終朝也馨香感格如響應聲自非
至誠之蟠乎天而際乎地窮髙極逺而測深厚則曷能
轉敗為功以兩載之勤劬收功片刻有若是之捷
于桴鼓者歟我
皇上聖徳謙沖功成弗有歸本於
天歸功於
神因於陶莊竭誠䝉
佑之所
御製記文
親書泐石以對
天庥以答
神貺葢
誠之至者
天也數之所不能變者理也臣等伏惟禹之平地成天也
本乎祗承克艱舜之封山濬川也本乎温恭允塞
惟盡其誠以合乎天故有府事修和之效九功九
叙之歌我
皇上以朝乾夕惕之心䖍鞏孜孜日甚一日葢無時不
有無事不然而於河復一記仰見
大聖人心源精一即舜禹之所以感神所以無間而於
成功文章之外復凜然於
天人理數之徴也(臣/)等不勝欣忭踴躍之至臣梁國治臣
董誥臣曹文埴臣沈初臣金士松拜手稽首恭䟦
廣陵濤疆域辨
枚乗七發觀濤廣陵之曲江注云廣陵國屬呉自是詠
潮數典者概舉廣陵而於其封域則姑舍而未詳酈道
元水經注於漸江引海水逆流江水上潮似神而非為
江流兩山間濤來髙大之据亦不定云廣陵所屬自元
時錢惟善試羅刹江賦始云惟羅刹之巨江實發源於
太末人皆知此語始自惟善而不知惟善實祖元稹為
問西州羅刹岸濤頭衝突近何如之句於是以浙江為
曲江而浙江潮廣陵潮遂溷而為一矣夫乗漢人也其
舉方域不能違漢制攷漢書地理志廣陵國髙帝六年
屬荆州十一年更屬呉所治廣陵江都髙郵安平四縣
而錢塘在當時為餘杭𨽻㑹稽郡雖顔師古注有景帝
四年屬江都之文劉敞駁其非是敞長於考訂其説必
有可信則㑹稽之不屬廣陵明甚然以今日濤形論之
揚子之潮雖亦應朝夕期候若七發所侔揣刻劃目為
似神者固究於浙江之潮為近然其理又實有不可强
為比附者即以乗所云弭節伍子之山通厲胥母之場
而言不特越絶書所云旦食於組山畫遊於胥母其文
與姑胥之臺相屬即胥山之見於史記及呉越春秋者
注一以為在呉縣西四十里一以為在太湖邉皆不出
今蘇州境於揚於杭又皆風馬牛不相及矣揚子固不
能逺踰呉松以通潮汐具區雖連亘數郡而去海逺甚
浙江之濤又安能指數百里外之湖濵而弭且厲哉是
乗之言已不免相相矛貭矣葢七發之作不過文人托
事抒藻之為如子虚亡是騁其贍博非必若山經地志
専供考資者之脈絡分明也又唐李紳詩云揚州郭裏
見潮生而蔡寛夫詩話亦以為潤州大江與揚子橋對
岸𤓰州乃江中一洲疑曩時大江之潮揚州固嘗見之
又何必以文人怪異詭觀之辭本無確據而拘墟享帚
定以廣陵古國屬之餘杭抑亦刻舟膠柱之甚矣
濟水考
濟為四瀆之一禹貢導沇為濟以至㑹汶入海不過八
語而窮源至委昭垂千古為不易之恒流向嘗賦四瀆
詩雖加考證祗以漢志及水經注酈道元李濓軰各持
已見究之其身並未厯其地尊耳食而相齟齬葢因濟
流伏見原無定是以展轉紛岐無足怪者即如禹貢所
云入於河者非濟之清流入黄也葢即伏於黄之底所
謂入也溢為滎則又見而出為滎地志所謂即滎波之
滎見豫州者三伏三見此其一證然其伏見原亦無定
處而無定數也東出陶邱則今之曹州又至于荷則今
之荷澤縣蔡沈所謂濟陰縣自有荷派也又東北㑹于
汶汶自有源宋樂史所云清河即今之大清河唐李賢
所謂濟水東貫滑曹鄆青以入於海者也是則濟之源
委實不出禹貢數語以解之者愈多而考之者愈紊乃
致人但知大清河而反不知濟遂若靈瀆有不可以復求
者然葢嘗論之禹貢所言乃本然之形勢今則時代變
遷伏見靡定亦理之所必有而以禹貢八語證之總不
出敷土奠川之本末其紛然口舌之論偶藉以資多聞
亦可即付之不求甚解亦可
宋孝宗論
宋孝宗之事髙宗可謂極其孝光宗之事孝宗可謂極
其不孝
天道好還在孝宗不宜有此豈
天未垂鑒乎余謂此正所以
天之垂鑒也葢人君之孝與庶人不同必當思及祖宗不
失其業兹南渡之宋祖宗之業已失其半不思復中原
報國耻而區區養志承歡之小節斯可謂之孝乎且孝
宗奉髙宗逰西湖已獨不共逰乎是託於娯親而私以
行樂是可謂之孝乎又恐髙宗往西湖為勞于宫内肖
其勝斯不更勞民而費財乎光宗受制悍婦非人類其
不孝固不必責而孝宗之所以得此豈無所以致之之
由乎此即
天道好還所以垂鑒也稗官小乗乃謂臨安士庶皆興于
孝何其見之小哉葢此論非予不能言亦不敢言今嵗
秋將擕諸皇子往
盛京明年春南巡亦必至西湖命於兩處各立碑誌之
以示天下之孝當以不失祖業為重而承歡養志固不
在逰山玩景之小節也
萬夀重寧寺碑記
天得一以清池得一以寧王得一以貞天言清而地言
寧清故寧也天地清寧而王以貞貞即夀也乾隆甲辰
孟春六巡江浙先勅畺吏省供頓節勞費兩淮鹽政伊
齡阿奏衆商龥請於天寧寺後増建萬夀寺以申忱悃
且請𠡠賜寺名勒文以紀夫下之祝上不過以華封天
保歸美君上而君之奉
天子民以求萬邦黎庶之寧則未可一言盡者朕臨御四
十九年率
祖攸行六巡江浙計民生之最要莫如河工海防凡一切
補偏救弊因時制宜之方亦既殫精勞思夙夜講求不
惜數千百萬帑金以蘄一勞永逸為億兆生靈永逺安
全之計兹幸南北河工自開放新河之後化險為平海
塘石工依限告蕆是以年逾古稀省方問俗不敢康寧
夫
天以下民之寧為寧天子以天下之夀為夀遹求厥寧文
王所以兢兢也惟㳟則夀周書所以惓惓也兹寺之建
出於商民至誠因俞所請賜額曰萬夀重寧寺葢合萬
姓之夀以為夀所以為萬夀也以下民之寧為寧所以
為重寧也如是而重熙累洽以至于萬有千嵗眉夀無
疆我君民永享昇平之福以迓
天庥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禄是遒豈不美乎
至於寳相荘嚴法輪常轉以不可思議因縁證無量無
邉功徳所謂天以四時循環生成萬物聖人之教迭相
扶持以化成天下其道一也因勑發内廷所供佛像安
奉斯寺使夫寳月金容青蓮妙相長明法藏宏濟羣生
則萬民之所以為夀即
天地之所以清寧又何必華封天保頌揚稱美之文乎是
為記
欽定南巡盛典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