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通

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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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錢通卷二十四

            明 胡我琨 撰

  論策

周禮主財之官雖多而專掌錢布則惟外府泉府二官

外府掌齎賜之出入泉府掌賣買之出入自王介甫以

鄭注國服為息之說行青苖誤天下而後儒之解此語

者或以息為生息之息或以息為休息之息然于義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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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當盖古人創泉布之本意實取其流通縁貨則或

滯于民用而錢則無所不通而泉府一官最為便民滯

則買之不時而欲買者則賣之無力者則賖貸與之盖

先王視民如子洞察其隠㣲而多方濟其缺乏仁政莫

尚于此初非專為謀利取息設也不原其立官之本意

而勦其一語以斷天下大事可乎(文獻/通考)

按後之為國者不能制民之産以均貧富而徒欲設法

以限豪强兼并之徒限民買田猶云可也限民蓄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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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甚乎然買田者志于吞併故必須上之人立法以限

其頃畝蓄錢者志于流通初不煩上之人立法以教其

懋遷也今以錢重物輕之故立蓄錢之限然錢重物輕

正藏鏹逐利者之所樂聞也人棄我取誰無是心正不

必設法禁以驅之徒開告訐之門而重為煩擾耳(唐綱/目斷)

致堂胡氏曰令之而行禁之而止惟為人所難能者若

世宗欲禁銷錢而毀銅佛是也銅像人所敬畏尚且毁

之錢之不可銷必矣韓愈拜京兆神䇿六軍不敢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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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是尚欲除佛者亦猶是也銷錢為器其利十倍錢所

以權百貨平低昻其鑄之也不計費不謀息今而銷之

可不禁乎雖然銷而為噐錢雖毁而器存焉若夫散而

四出舟遷車轉入于他國歸于蠻夷其害豈特為害而

已而不聞世宗禁之則不以泉貨貿逺方之寳可知已

錢之散也以貿逺方之寳故也上好之下效之于是關

防不嚴法制隳壊真錢日少偽錢日多以不貲之價糜

有限之錢雖萬物為銅隂陽為炭亦且不給區區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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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濟乎故惟至亷無欲然後可蓄生人之共寳而又

闗防嚴宻法制具在鼓鑄不廢則中國之錢真可流于

地上矣(綱目/斷)

蔡脩國史補國朝鑄錢沿襲五代及南唐故事嵗鑄之

額日増至慶厯元豐間為最盛銅錢嵗無慮三百餘萬

貫及元祐紹聖而廢弛崇寧初則已不及祖宗之數多

矣魯公秉政思復舊額以銅少終不能得考夫古人之

訓子母相權之說因作十錢以一當十至大觀上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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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書錢文焉盖昔者鑄冶凡物料火工之費鑄一錢凡

十得息者一二而贍官吏運銅鐵悉在外也茍稍加工

則費一錢之用始能成一錢而當十錢者其重三錢加

以鑄三錢之費則製作極精妙廼得大錢一是十得息

四矣始亦通流又以其精緻人愛重之然利之所在故

多有盜鑄如東南盜鑄其私錢既鍥薄且製作粗惡遂

以猥多成弊大觀三年魯公既罷朝議改為當三當五

則折閱甚焉雖縣官亦不能鑄矣而大錢遂廢初議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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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也宰執爭輦錢而市黄金在都金銀鋪未之知不

兩月命下時𫝊以為訕笑(文獻/通考)

泉州守臣宋均南劍州守臣趙崇亢陳宓皆以稱提失

職均降一官崇亢宓各展二年磨勘自是嵗月扶持民

不以信特以畏耳然糴本以楮鹽本以楮百官之俸給

以楮軍士支犒以楮州縣支吾無一而非楮銅錢以罕

見為寳前日椿稜之本皆絶口而不言矣是宜物價翔

騰楮價損折民生憔悴戰士常有不飽之憂州縣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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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養亷為嘆皆楮之弊也楮弊而錢亦弊者也以錢

重而製楮楮實為便今也錢乏而製楮楮實為病况偽

造日滋欲楮之不弊不可得也且國家建隆之初賦入

尚少東征西伐兵饋不絶于道未嘗借楮以開國也靖

康以來外攘夷狄内立朝廷左支右吾日不遑暇未嘗

借楮以中興也至于紹興末年權以濟用至于孝宗謀

慮及此未嘗不曲盡其心焉當時内有三宫之奉外有

嵗幣之費而造楮惟恐其多收換惟恐其不盡而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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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示民信也至于光寧以來造愈多而弊愈甚其所幸

者恭儉節用無土木之妖動静有常無錫予之泛所以

楮雖弊而有以養其原也(宋史/斷)

按錢幣之權當出于上則造錢幣之司當歸于一漢時

常令民自鑄錢及武帝則專令上林三官鑄之而天下

非三官錢不得行郡國前所鑄錢皆廢銷輸其銅三官

然錢以銅鐵鉛錫而成而銅鐵鉛錫搬運重難是以歴

代多即坑冶附近之所置監鑄錢亦以錢之直日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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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日廣不容不多置監冶鑄以供用中興以來始轉而

為楮幣夫錢重而直少則多置監以鑄之可也楮輕而

直多則就行都印造足矣今既有行在㑹子又有川引

淮引湖㑹各自印造而其末也收換不行稱提無䇿何

哉盖置㑹子之初意本非即以㑹為錢盖以茶鹽鈔引

之屬視之而暫以權錢耳然鈔引則所直者重而㑹子

則止于一貫下至三百二百鈔引只令商人憑以取茶

鹽香貨故必須分路㑹子則公私買賣支給無徃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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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且自一貫造至二百則是明以之代見錢矣又况以

尺楮而代數斤之銅齎輕用重千里之逺數萬之緡一

夫之力尅日可到則何必川自川淮自淮湖自湖而使

後來或廢或用號令反覆民聴疑惑乎盖兩淮荆湖所

造朝廷初意欲暫用而即廢而不知流落民間便同見

鏹所以後來收換生受只得再造遂愈多而愈賤亦是

立法之初講之不詳故也(綱目/斷)

東萊吕氏曰泉布之設乃是阜通財貨之物權財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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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由生者考之于古如管子論禹湯之幣禹以歴山之

金湯以莊山之金皆縁凶年故作幣救民之饑考之周

官司市凡國有凶荒則市無征而作布又考單穆公諫

景王之說古者天災流行于是量資幣權輕重作幣以

救民以管子與周禮單穆公之論觀夏商之時所以作

錢幣權一時之宜移民移粟者為救荒而設本非先王

財貨之本處論國用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以三十年

通制則有九年之食以為財貨之盛三登曰太平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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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盛也以此知古人論財㑹但論九年之積初未嘗論

所藏者數萬千緡何故所謂農桑衣食財貨之本錢布

流通不過權一時之宜而已先有所謂穀帛泉布之權

方有所施若是無本雖積鏹至多亦何補盈虚之數所

以三代以前論財賦者皆以穀粟為本所謂泉布不過

權輕重取之于民所以九貢九賦用錢幣為賦甚少所

謂俸禄亦是頒田制禄君卿大夫不過以采地為多寡

亦未嘗以錢幣為禄所以三代之人多地著不為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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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縁錢之用少如制禄既以田不以錢制賦又自以穀

粟布帛其間用錢甚少所以錢之權輕惟凶年饑荒所

以作幣先儒謂金銅無凶年權時作此以通有無以均

多少而已所以三代之前論布泉者甚少至于漢初有

天下尚自有古意王公至佐吏以班職之髙下所謂萬

石千石百石亦是以穀粟制禄不過口筭每人所納百

餘年尚未以錢布為重至武帝有事四夷是時國用不

足立告緡之法以括責天下自此古意漸失錢幣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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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三代以前惟其以穀粟為本以泉布為權常不使

權勝本所以當時地利既盡浮游末作之徒少後世此

制壊以匹夫之家藏鏹千萬與公上争衡亦是古意浸失

故後世貢禹之徒欲全廢此惟以穀帛為本此又却是

見害懲艾矯枉過直之論大抵天下之事所謂經權本

末常相為用權不可勝經末不可勝本若徒見一時游

手末作之弊欲盡廢之如此則得其一不知其二後世

如魏文帝當時天下盡不用錢貢禹之論畧已施行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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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濕穀薄絹之弊反以天下有用之物為無用其意本

要重穀帛反以輕穀帛天下惟得中適平論最難方其

重之太過一切盡用及其廢之太過一切盡不用然三

代以前更不得而考自漢至隋其帛布更易雖不可知

要知五銖之錢最為得中自漢至隋屢更屢易惟五銖

之法終不可易自唐至五代惟武徳時初鑄開元最得

其平自唐至五代惟開元之法終不可易論者盖無不

以此為當以此知數千載前有五銖復有開元最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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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論太重有所謂直百當千之錢論太輕則有所謂

榆莢三銖之錢然而皆不得中惟五銖開元銖兩之多

寡鼓鑄之精宻相望不可易至本朝初用開元為法其

錢皆可以久行自太宗以張齊賢為江南轉運務欲多鑄

錢自此變開元錢法錢雖多其精宻俱不及前代若本

朝張齊賢未變之前所謂太平錢尚自可見齊賢既變法

之後錢雖多然甚薄惡不可用當時務要得多不思大

體國家之所以設錢以權輕重本末未嘗取利論財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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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精者但以鑄錢所入多為利殊不知權歸公上鑄錢

雖多利之小者權歸公上利之大者南齊孔顗論鑄錢

不可以惜銅愛工若不惜銅則鑄錢無利若不得利則

私鑄不敢起私鑄不敢起則歛散歸公上鼓鑄權不下

分此其利之大者徒徇小利錢便薄惡如此姦民務之

皆可以為錢不出于公上利孔四散乃是以小利失大

利南齊孔顗之言乃是不可易之論或者自縁薄惡後

論者紛紛或是立法以禁惡錢或是以錢為國賦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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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皆是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若是上之人不惜銅愛

工使姦民無利廼是國家之大利布帛之法總而論之

如周如秦如漢五銖如唐開元其規或可以為式此是

錢之正若一時之所鑄如昭烈鑄大錢以足軍市之財

第五琦鑄乾元錢此是錢之權也如漢武帝以鹿皮為

幣王莽以龜貝為幣此是錢之蠧也或見財貨之多欲

得廢錢或見財貨之少欲得鼓鑄皆一時矯枉之論不

可通行者也若是權一時之宜如冦瑊之在蜀創置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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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此一時舉偏救弊之政亦非錢布經久可行之制交

子行之于蜀則可以他利害大段不同何故蜀用鐵錢

其大者以二十五斤為一千其中者以十三斤為一千

行旅齎持不便故當時之券㑹生于鐵錢不便縁輕重

之推移不可以挾持交子之法出于民之所自為託之

于官所以可行鐵錢不便交子即便今則銅錢稍輕行

旅非不可挾持欲行楮幣銅錢却便楮券不便昔日之

便今日之不便議者欲以楮幣公行參之于蜀之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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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相依而行要非經久之制今日之所以為楮券又

欲為鐵錢其原在于錢少或銷為銅器或邉鄙滲漏或

藏于富室今則所論利害甚悉財利之用在于貿易孔

顗之論惟不惜銅愛工不計多寡此最的當推本論之

錢之為物饑不可食寒不可衣至于百工之事皆資以

為生不可缺者若是地力既盡穀帛有餘山澤之藏咸

得其利錢雖少不過錢重錢雖重彼此相權國家之利

亦孔顗之論要當尋古義識經權然後可也(博/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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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心葉氏曰錢之利害有數說古者因物權之以錢後

世因錢權之以物錢帛之所起起于商賈通行四方交

至逺近之制物不可以自行故以金錢行之然三代之

世用錢至少自秦漢以後浸多至于今日非錢不行三

代以前所以錢極少者當時民有常業一家之用自穀

米布帛蔬菜魚肉皆因其力以自致計其待錢而具者

無幾止是商賈之貿遷與朝廷所以權天下之物然後

頼錢幣之用如李悝平糴法計民一嵗用錢只一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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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是時已為多矣盖三代時尚不及此土地所宜人力

所養非穀粟則布帛與夫民之所自致者皆無待于金

錢而民安本著業金錢亦為無用故用之至少所用之

數以嵗計之亦是臨時立法制其多少後世不然百物

皆由錢起故因錢制物布帛則有丈尺之數穀粟有斛

斗之數其他凡世間飲食資生之具皆從錢起銖兩多

少貴賤輕重皆由錢而制上自朝廷之運用下自民間

輸貢州縣委藏商賈貿易皆主于錢故後世用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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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前然而三代不得不少後世不得不多何者三代各

斷其國以自治一國之物自足以供一國之用非是天

下通行不可闕之物亦不至費心力以營之上又明立

禁戒不要使天下窮力逺須故書曰惟土物愛厥心臧

老子曰致治之極民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隣國相望

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其無所用錢如此

安得不少後世天下既為一國雖有州縣異名而無秦

越不相知之患臂指如一天下之民安得不交通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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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則商賈往來南北互致又多于前世金錢安得不多

古者以玉為服飾以龜為寳以金銀為幣錢只處其一

朝廷大用度大賜予則是金盡用黄金既以玉為服飾

玉為質重之物以之為飾過于金珠逺矣漢世猶用金

銀為幣宣元以後金幣始盡王莽欲復古制分三等幣

後不復行至東漢以後黄金最少又縁佛老之教盛行

費為土木之飾故金銀不復為幣反皆以為器用服玩

之具玉自此亦益少服飾却用金銀故幣始專用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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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世錢多此數者皆錢之所由多用錢既多制度不

一輕重大小厚薄皆隨時變易至唐以開元錢為凖始

得輕重之中古錢極輕今三代錢已無如漢五銖半兩

其在者猶輕薄不可用盖古者以錢為下幣為其輕易

後世以錢為重幣則五銖半兩之類宜不可用然太重

則不可行所以開元為輕重之中唐鑄此錢漫衍天下

至今猶多有之然唐世無錢猶甚(史/論)

宋朝則無時不鼓鑄以開元錢為凖如太平天禧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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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於開元仁宗以前如太平錢最好自熈寧以後不

甚佳國初惟要好錢不計工費後世惟欲其富往往減

工縮費所以錢稍惡至道紹興錢又不及熈豐逺矣然

而唐世所以惡錢多正以朝廷不禁民之自鑄要之利

權當歸于上豈可與民共之如劉秩之論與賈誼相似

當漢文帝欲以恭儉致昇平謂天下無用錢處故不復

收其權柄使吴鄧錢得布天下吴王因之卒亂東南唐

自開元天寳以後天下苦于用兵朝廷急于興利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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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多錢以濟急如茶酒鹽鐵等末利既興故自肅代以

來漸漸以末利征天下反求錢于民間上下則雖私家

用度亦非錢不行天下之物隠没不見而通行于世者

惟錢耳夫古今之變世數之易物之輕重貨之貴賤其

間迭往迭來不可逆知然財貨至神之物無留藏積蓄

之道惟通融流轉方見其功用今世富人既務藏錢而

朝廷亦盡征天下錢入于王府已入者不使之出乃立

楮于外以代之不知錢以通行天下為利錢雖積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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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與他物何異人不究其本原但以錢為少只當用楮

楮行而錢益少故不惟物不可得而見而錢亦將不可

得而見然自古今之弊相續至于今日事極則變物極

則反必須更有作新之道但未知其法當如何變得其

決不可易者廢交子然後可使所藏之錢復出若夫富

强之道在于物多物多則賤賤則錢貴錢貴然後輕重

可權交易可通今世錢至賤錢賤則繇乎物少其變通

之道非聖人不能也(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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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惠帝之時賄賂公行魯褒所謂作錢神論也余觀類

文同時綦母民成公綏皆有錢神論各一篇民之論略

曰黄金為父白銀為母鉛為長男錫為少婦庚辛分土

諸國皆有長沙越嶲僕之所守伊我初生周末時也景

王君世大鑄滋也貪人見我如病得醫饑享太牢未足

為飴綏之論略曰路中紛紛行人悠悠載馳載驅惟錢

是求朱衣素帶當塗之士執我之手門常如市諺曰錢

無耳鬼可使豈虚也哉幽求子云可以使鬼者錢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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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使人者權也盖亦同時之語(丹鉛/總録)

尹氏曰李泌相業多有可觀獨輸錢大盈不滿人意夫

楊炎尚能一言歸財賦于左帑泌乃反不及之繇德宗

政事多癖泌皆一一争辯故至是有不能盡言也夫宰

相時來則為之泌非有心于富貴者肅代兩朝皆當相

而不相况今因東宫之事力乞骸骨使其因此而去要

為不失其職今乃隠忍于此此君子所以為之惜也况

既有常稅則稅外安能復有錢帛而又輸之大盈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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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愈益多矣(綱目/斷)

尹氏曰作法于涼其弊猶貪此固古今之通患也前書

以元友直為諸道挍勘兩稅錢帛使初未嘗有稅外之

文考之分注及前史亦皆無之今友直乃挍勘諸道稅

外物悉輸戸部至于民不堪命是豈非姦吏並縁之弊

乎(唐史/畧)

范氏曰泉貨所以權物之輕重流于天下則為用積于

府庫則為利也盖穀帛出于民而官不可為也錢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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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而民不可為也取其所有而與其所無則上下皆濟矣

是故以穀帛為賦則民不得不耕織以奉公上此驅之于

農桑也如不取其所有而取其所無則民之所有棄之必

賤矣官之所無收之必貴矣穀帛輕則民為之者少錢重

則物賤者多是以利壅于上民困于下至于田野荒杼軸

空繇取其所無故也為法者必便民去末而反本則富國

之道也(同/上)

尹氏曰前乎此盖嘗聞賜諸軍復給賜將士緡錢矣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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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謂簡閱諸軍者而周主能行之士卒精强征伐四克

然則謂驕軍難于制御何不可乎書以予之宜矣(通鑑/斷)

歐陽氏曰嗚呼五代可謂亂世也歟世宗區區五六年間

取秦隴平淮右復三闗威武之聲震懾夷夏而方内延儒

學文章之士考制度脩通禮定正樂議刑統其作之法皆

可通施于後世其為人明達英果論議偉然即位之明年廢

天下佛寺三千三百三十六是時中國乏錢詔悉毀天下銅

佛像以鑄錢嘗曰吾聞佛說以身世為妄而以利人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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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其真身尚在茍利于世猶欲割截况此佛像豈其所惜

哉繇是羣臣皆不敢言嘗夜讀書見唐元稹均田圖慨然

嘆曰此致治之本王者之政自此始迺詔頒其圖使吏民皆習

知之期以一嵗大均天下之田其規模志意大矣哉(鑑/斷)

丘氏濬曰此交㑹之始按周禮小宰聴稱責以傅别特

民間私相稱貸以為符驗公家未嘗為之漢皮幣惟王

侯朝享用以薦璧民間未用唐憲宗始為飛錢之法委錢

京師以輕装趨四方合券取之以通商賈之厚齎者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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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劵以取錢而非以劵為錢也宋真宗時張詠鎮蜀患鐵

錢重不便貿易設質劑之法一交一緡以三年為一界而

換之富民主之後富民衰不能償所負争訟不息轉運使

請置務至是蜀守臣冦瑊置益州交子務以榷其出入始

属之官而有禁焉自是以後始以楮代銅交子代銀限年

以為界而交易之(㑹/編)

胡氏曰仁宗可謂至仁矣大辟疑者皆令上讞所活嵗以

千計語近臣昨因不寐而飢思食燒羊恐遂為例寧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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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索或獻蛤蜊廿八枚枚千錢曰一下筯費二十八千言

不堪也(史/略)

劉氏定之曰王安石為神宗變法大取民財與力而用之

也在于兵兵之所用至于破遼而志願畢矣取民財之法

曰青苗春貸而秋償之收息十二秋又貸而春償之亦取

息十二嵗再收息其實二十四也名為貸償其實無故嵗

取民財也曰免役凡民出力以役于官者皆無出力而但

輸錢官自以錢僱民應役名為均役而其實欲自操其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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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之竒贏也夫民孰皆不貸償而自足哉私貸償焉治世

之所不免今也禁其貸償而官與之貸償以利其息錢之

入民孰皆不顧募而自役哉私僱募焉亦治世之所不禁

今也免其自役而官與之僱募以利其僱錢之餘即此(二/)

端言之其他取民財之法無遺巧矣(綱目/斷)

丘氏濬曰臣按宋之交㑹其製無考金史交鈔之製外為

䦨作花紋其衡書貫例外書禁條門下備書經繇行換之

法及其印章花押元承其舊至今沿用之中雖小異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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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槩實相同也宋之交㑹猶與錢相為輕重而有稱提

之法此後則錢自錢鈔自鈔各自與物相為輕重矣(宋/史)

范祥領制置解鹽始鈔法初年課一百二十萬末年一

百六十五萬以為鈔鹽法止此可矣或征而多取之則

法不弊是以一百六十五萬不專為以鈔請鹽兼為飛

錢耳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為重載易之為鈔則

數幅紙耳於是禁絶鹽法邉置折博務張官置吏買到

錢充折斛斗糶客得錢不能置逺必來買鈔是用邉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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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匱鈔法通行逮至熈寧邉事稍勤用鈔日増元豐初

年賑饑亦用自爾軍須國計無所不資商賈入京價折

于金部嵗出見錢三千萬貫買鈔以𣙜見錢不繼鈔法

朘削冶鹽水冷解池遂失所利原天時人事符㑹如此

良可歎息(畫墁/録)

有司空公子富貴不侈盛服而遊京邑駐駕乎市里顧

見綦母先生斑白而徒行公子曰嘻子年已長矣徒行

空手將何之乎先生曰欲之貴人公子曰學詩乎曰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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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曰學禮乎曰學矣學易乎曰學矣公子曰詩不云乎

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賓得盡其心禮不

云乎男贄玉帛禽鳥女贄榛栗棗脩易不云乎隨時之

義大矣哉吾視子所以觀子所由豈隨世哉雖曰已學

吾必謂之未也先生曰吾將以清談為筐篚以機神為

幣帛所謂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者已公子拊髀大笑

曰固哉子之云既不知古又不知今當今之急何用清

談時易世變古今異俗富者榮實貧者賤辱而子尚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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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子守寔無異于遺劍刻船膠柱鼓瑟貧不離于身名

譽不出乎家室固其宜也昔神農氏没黄帝堯舜教民

農桑以幣帛為本上智先覺變通之迺掘銅山俯視仰

觀鑄而為錢故使内方象地外圓象天錢之為體有乾

有坤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静有時行藏有節市井便

易不患耗折難朽象夀不遺象道故能長久為世神寳

親愛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强無翼而

飛無足而走解嚴毅之顔開難發之口錢多者處前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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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者居後詩云哿矣富人哀此㷀獨豈是之謂乎錢之

為言泉也百姓日用其源不匱無逺不往無深不至京

邑衣冠疲勞講肆厭聞清談對之睡寐見我家兄莫不驚

視錢之所祐吉無不利何必讀書然後富貴由是論之

可謂神物無位而尊無勢而熱排朱門入紫闥錢之所

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錢之所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

是故忿争辨訟非錢不勝孤弱幽滯非錢不㧞怨仇嫌

恨非錢不解令問笑談非錢不發諺曰錢無耳可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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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虚也哉又曰有錢可使鬼而况于人乎子夏曰死生

有命富貴在天吾以死生無命富貴在錢何以明之錢

能轉禍為福因敗為成危者得安死者得生性命長短

相禄貴賤皆在乎錢天何與焉天有所短錢有所長四

時行焉萬物生焉錢不如天窮達開塞振貧濟乏天不

如錢若臧武仲之智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成

人矣今之成人者何必然惟孔方而已夫錢窮者能使

通達富者能使温暖貧者能使悍勇故曰君無財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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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君無賞則仕不往諺曰官無中人不如歸田雖有

中人而無家兄何異無足而欲行無翼而欲翔使才如

顔子容如張子空手掉臂何所希望不如早歸廣脩農

商舟車上下役使孔方凡百君子同塵和光上下交接

名譽益彰(魯褒錢/神論)

自天寳以來大盜屢起方鎮數叛兵革之興累世不息

而用度之數不能節矣加以驕君昏主姦吏邪臣取濟

一時屢更其制而經常之法蕩然盡矣由是財利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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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聚歛之臣進盖口分世業之田壊而為兼并嵗租庸

調之法壊而為兩稅至于鹽鐵轉運屯田和糴鑄錢括

苗𣙜利借商進奉獻助無所不為矣(食貨/志論)

丘氏濬曰五銖之後惟開元錢輕重大小最為折中徑

八分積十錢重一兩後世三銖四銖當十當千之類皆

行之不久惟此錢至今猶用之為千百年無窮之利(綱/目)

宋鑄四銖錢劉氏曰宋自是三十七年錢幣凡七變綱

目錢幣自王莽外更變之亟無如宋者矣而幣惡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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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無如宋者矣(㑹/編)

劉氏曰自吕氏乙夘始書行八銖錢終西漢之世錢貨

凡七變于是莽鑄大錢不書書更造貨畧之也己巳作

小錢不書書禁剛夘金刀庚午更作金銀龜貝錢布不

書書作寳貝甲戌作貨布貨泉二品不書書改錢貨法

皆畧之以其數更也莽簒漢十有八年之間而錢貨凡

四變莽之煩于改作類如此自古以來錢帛數變未有

如莽之亟者也(漢/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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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鑑曰錢五十萬減死一等丘氏濬曰辟以止辟此二

帝三王立法之初意也若死者則可以利贖則犯死者

皆貧民而富民者不復死矣以此為比則富民無所忌

憚而天下争趨于利者多矣

孔琳之傳論曰民生所貴曰食與貨昔醇民未離情嗜

疎寡奉生贍已事有易周一夫躬耕則餘食委室匹婦

務蠶則兼衣被體懋遷之道通用濟乏龜貝之益為功

盖輕而事有譌變隆敝代起昏作役苦故穡人去而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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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廣泉貨可通非復始造之意于是競收罕至之珍逺

蓄未名之貨明珠翠羽無足而馳絲罽文犀飛不待翼

天下蕩蕩咸以兼本為事豐衍則同多稌(音/塗)之資饑凶

又減田家之蓄錢雖盈尺既不療于堯年貝或如輪信

無救于湯世其蠧病亦已深矣(本/𫝊)

自什一之法壊天下之財始失其平其偏歸于公室也

則有鬻鹽冶鑄以管山海之饒𣙜酒酤以漁井邑之利

筭舟車告緡錢以摧抑商賈造皮幣省酧金以侵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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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甚者至令吏坐列肆販物以求利焉其偏入于私家

也則有以農田而甲一州販脂而傾都邑賣漿而踰侈

灑削而鼎食貨脯而連騎馬醫而擊鐘甚者至累萬金

而不佐公家之急是以民常困于聚歛之吏而吏常嫉

夫兼并之民所謂事勢之流相激使然曷足怪哉(秦觀財/用䇿上)

古者吉凶之服則一比共之祭器則一閭共之喪器則

一族共之吉凶禮樂之器則一鄉共之凡嫁子娶妻純

帛不過五兩凶荒則又殺禮而多㛰夫一鄉者五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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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兩者五匹耳其用財可謂約也今則不然嫁子娶

妻喪葬之費其約者錢數萬其豐者至數百萬中人之

家一有吉凶之事則賣田疇鬻邸第舉倍稱之息猶弗

能給然則今時吉凶之費絶長補短殆二十倍于古也

財用安得而不竭乎(秦觀財/用策下)

今陛下配天象地覆露萬民絶秦之迹除其亂法躬親

本事廢去滛末除苛解嬈寛大愛人肉刑不用罪人亡

帑非謗不治鑄錢者除通闗去塞尊賜孝悌農民不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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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勞百姓列侯就都親耕節用視民不奢所為天下興

利除害變法易故以安海内者大功數十皆上世之所

難及陛下行之道純徳厚元元之民幸矣(洪舜俞治/道一策)

丘濬曰按治國者不能不取于民亦不可過取于民不

取乎民則難乎其為國過取乎民則難乎其為民是以

善于制治保邦者必立經常之法以為養民足國之定

制所謂經常可久百世而不變者禹貢所載貢賦二者

是已若漢之告緡筭舟車之令唐之借商稅間架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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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經總制錢之類是皆罔民取利之具暫行尚不可

况常乎(大學衍/義補)

丘濬曰按宫中有所用度或有所闕不能不求之于市

肆要之不必設塲務專官使遇有所用遣亷謹之人齎

見錢隨時價兩平交易而不折以他物不限以異時不

易以壊幣則官府有實用而小民無怨聲矣(同/上)

丘濬曰按布即泉也泉即錢也錢以權百物而所以流

通之者商賈也故商賈阜盛貨賄而後泉布得行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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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荒札喪之際商賈畢聚而食貨阜盛亦得以濟其乏

甦其困矣故于是時市無征稅所以來商賈來商賈所

以阜貨食然又慮其無貿易之具也故為之鑄金作錢

焉盖以米穀有豐歉非人力所能致金銅則無豐歉可

以人力為之故為之鑄錢使之博食以濟饑也周官此

法其亦湯禹因水旱鑄金幣之遺意歟(大學衍/義補)

葉時曰外府掌布雖曰以共百物以待邦用而實小用

則給之是以賈疏亦云外府所納泉布所積既少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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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則給之若大用則取于餘府後世凡百所用一出于

錢曽不知周人外府之布特以供小用爾(同/上)

丘濬曰按周禮掌財之官非一職而專掌錢布者外府

泉府二官外府掌齎載之出入泉府掌買賣之出入盖

天下百貨皆資于錢以流通重者不可舉非錢不能以

致逺滯者不能通非錢不得以兼濟大者不可分非錢

不得以小用貨則重而錢輕物則滯而錢無不通故也(同/上)

丘濬曰單穆公此言乃後世論錢貨子母相權之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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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也重者母也輕者子也重者行其貴輕者行其賤

貴賤相權而並行焉盖民之所患有輕重上則持操縱

之權相權而行之要之患輕則作重患重雖作輕而亦

不廢重焉子可廢而母不可廢故也(同/上)

丘濬曰按布帛以為衣米穀以為食迺人生急用之物

不可一日亡焉者也顧欲以之代錢則布帛不免于寸

裂米穀不免于粒棄織女積縷以成丈疋農夫積粒以

滿升斗豈易致哉况穀帛有用者也錢帛無用者也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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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所謂聖王制無用之貨以通有用之財既無毁敗之

費又省運致之苦今分榖帛以為貨則致損甚多勞毁

于商販之手耗棄于割截之用由是觀之貢禹此䇿決

不可用茍或偏方下邑有裂布帛捐米榖以代錢用者

官府尚當為之禁制况立為之法乎(大學衍/義補)

丘濬曰夫上天立君以為生民之主盖以之掌天下之

利非以其專天下之利也日中為市使民交易以通有

無以物易物物不皆有故有錢帛之造焉必物與幣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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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值而無輕重懸絶之偏然後可以久行而無弊時

君世臣徒以用度不足之故設為罔利之計以欺天下

之人以收天下之財而專其利于已是豈上天立君之

意哉冝其卒不可行也

丘濬曰按此即唐人飛錢之法此法今世亦可行之但

恐奉行者于民之給受有停滯之弊于錢之出入有減

換之弊耳

丘濬曰按自古之幣皆以金若銅未有用他物者用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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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幣始于此且楮之造始于漢三代以來未有也其初

用之以代木簡竹冊以書字唐王璵乃用為假錢焚以

事神噫孰知至是真以代銅錢而為行使之幣哉作俑

者冦瑊而成之者薛田張若谷以無用之物易有用之

物遂使蔡倫之智與太公之法並行于天下後世噫可

嘆也哉

丘濬曰古者闗市之征盖惡其奪利就征其稅非隠度

其所居積之多少而取之也武帝以元光初既筭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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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之舟車至是又用公卿言凡居貨者各隠度其財物

之多少于商賈末作率計有緡錢二千者出一筭于手

力所作者率計有緡錢四千者出一筭嗚呼出諸途者

既征其齋載之具藏諸家者又筭其儲積之物取民之

盡一至此哉(俱同/上)

江南偽命自于夏稅正稅外有元征錢物曰鹽博紬絹

加耗絲綿戸口鹽錢耗脚斗面鹽博斛斗醖酒麴錢率

分紙筆錢析生望戶錢甲料絲鹽博綿公用錢米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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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蕟米麵脚錢等凡一十四件悉與諸路不同乃煜父

子僣竊江淮糜費爵禄尋納朝廷之琛賮又失淮海之

土田物力不克征歛苛暴太祖躬行天罰誠欲弔民而

自克復之初舊弊不去者盖樊知古始怨偽朝不與名

第擔簦去國獻策復仇屬天運之有歸遂甘心于故土

然小人之見無大畧于時既任轉輸罔思鼎革而輙怨

怒其主流毒其民使我皇朝只得伐罪之名未見弔民

之實因仍舊貫以至于今又其沿征數内醖酒麴錢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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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紬絹鹽博斛斗者江南舊日許人私下造酒等第科

納麴錢及嘗散與官鹽博換紬絹斛斗歸復之後酒則

禁斷鹽則不支上件沿征准前輸納其次耗脚斗面加

耗絲綿詰其所由亦皆類此前後巡撫採訪制置茶鹽

承受體量發賑貸等皆承委寄不察疲羸不惟不察疲

羸而復益之瘡痏遂使貨家鬻産償積累之征科去土

離鄉入逋亡之簿籍目撃堪歎天髙莫聞(陳/靖)

臣觀治平二年天下所入財用大數都約緡錢六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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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養兵之費約五千萬乃是六分之財兵占其五禁兵

之數約七十萬一夫錢糧賜予嵗不下五十千則七十

萬人有三千五萬緡之費廂軍之數約五十萬一夫錢

糧賜予嵗不下三十千則五十萬人有一千五百萬緡

之費則是廂禁共費五千萬矣惟餘一千萬以備國家

百用之費今若裁損廂禁人數五分之一則可以減錢

糧之費一千萬以助縣官用度比之常嵗倍増其數百

度經費有二千萬足以贍給有餘矣况藝祖朝中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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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止一十二萬真宗之時三十餘萬章聖之時已號為

多然不過五六十萬人大抵兵貴在强不在衆今若選

揀精悍之士而去其懦弱羸老者凡五分之一則猶有

九十六萬精兵不為不足矣(陳/襄)

緡錢之法初為商賈設也至其後乃筭及民之舟車遂

使告緡者遍天下則凡民有蓄積者皆為有司所隠度

矣不但商賈未足也嗚呼取民之財而至于如此民何

以為生哉(以上告緡大/學衍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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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時國用不給借富商錢約罷兵乃償之捜督甚峻

民有自經死者邱濬曰臣按唐行率貸及借錢令以萬

乗之君而借貸于民已為可醜况又名曰借貸其實奪

之又可醜之甚也人君其尚制節謹度毋使國家之貧

至于如此史冊書之貽醜萬世哉(以上借貸大/學衍義補)

丘濬曰按民房屋有稅及官用省錢始此所謂稅間架

者每屋兩架為間計間稅錢除陌錢者凡公私給與及

買賣每錢一緡官除五十錢嗚呼為國而商利至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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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無䇿矣(此筭間架除陌/錢大學衍義補)

文帝尚慘急而姦回不止定盜一錢棄市法聞見不告

者坐至死自此四人共盜一榱桷三人共竊一𤓰即時

行決有數人刼執事而謂之曰吾豈求財者耶但為枉

人來耳而為我奏至尊自古以來體國立法未有盜一

錢而死也而不為我以聞吾更來而屬無類矣帝聞之

為停盜取一錢棄市之法邱濬曰按先王因情以立法

如衡之于輕重少者不可多大者不可小物有多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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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而衡一以無心待之隨其多少大小而權之也盜一

錢者則坐以死盜萬錢者又何以加之哉以是立法是

教天下之為盜也不為盜則已故必為盜則為其大而

毋為其小寧取其多而不取其少豈所謂辟以止辟者

耶(大學衍/義補)

丘濬曰夫天生物以養人如茶鹽之類弛其禁可也錢

幣乃利權所在除其禁則民得以專其利矣利者争之

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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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濬曰按錢之為利賤可使貴貧可使富蚩蚩之民孰

不厭貧賤而貧富貴哉顧無由致之耳所以致之者錢

也操錢之權在上而下無由得之是以甘守其分耳茍

放其權而使下人得以操之則凡厭賤而欲貴厭貧而

欲富者皆趨之矣非獨起刼奪之端而實致禍亂之淵

業也古人山海之利不以封良有以夫

戴綖曰錢與楮猶權衡也有輕重則有低昻分毫之力

不與焉盖錢與楮皆本無用可以貿有用之物則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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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使如古所謂粟易械器械器易粟有無可以相易則

何資于錢如古所謂治田百畝嵗用五千百之類大小

粗足則何資于楮自物貨難于阜通于是假圜法以流

轉故言錢則曰平凖所以見有是錢必有是物而後可

凖平也錢多易得則物價貴踊此漢唐以後議論也自

商賈憚于擕挈于是利交子之兊換故言楮則曰稱提

所以見有是楮必有是錢以稱提之也楮多易得則金

錢貴重此宋紹興以後議論也平凖稱提皆以權衡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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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而低昻有在于輕重明矣陸勢謂錢多則輕必作法

以歛之趙開謂楮多則輕必用錢以收之今日病在楮

多不在錢少如欲錢與楮俱多則物亦多矣且未有楮

之時諸物皆賤楮愈多則物愈貴計以實錢猶増一倍

盖古貿通有無止錢耳錢難得則以物售錢而錢重錢

易得則以錢售物而錢輕復添楮以佐錢則為貿通之

用者愈多而物愈貴古人惟重本政穀粟桑麻又諸食

用物本也錢末也楮又末之末栁宗元言平衡曰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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銖兩則俯反是則仰此稱提大術(俱同/上)

丘濬曰按自古取民之財之多無如宋朝者天下稅務

酒務無處無之且如成都一府稅務二十一處酒務三

十五處其嵗額皆四十萬以上然此大郡也若夫中郡

如鳳翔者稅務亦十有五酒務亦二十有五當世之民

何以堪哉至于南渡之後又有所謂經總制錢月樁之

類所謂月樁者其取之尤為無謂其間殊名異目皆是

于常賦之外經制之餘巧生别計然皆當時權宜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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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而為之事已世殊悉皆革罷(此經總制月樁/大學衍義補)

定稅之數皆計緡錢納稅之時多配綾絹往者納絹一

疋當錢三千二三百文今者納絹一疋當錢一千五六

百文往輸其一者今過于二矣雖官非増賦而私已倍

輸此則人益困窮其事三也(陸䞇論兩/稅之弊)

孝宗以兩淛嵗澇又免災傷郡邑身丁錢十三萬七千

緡絹十六萬三千匹皆有竒惟臨安以駐蹕所在每三

年一下詔除之嵗滿復然至開禧元年十二月御筆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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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身丁錢自今永與除免恩施浸博矣先是紹興末吕

公雅廣問為浙漕以湖州丁絹多所隠漏乃給甲帖付

民戸俾自排丁名得四十萬丁每丁為錢千四百絹八

尺有竒明年守臣陳之茂因請折絹以五千為匹仍止

嵗額為定不以添丁而増賦詔皆可之自是湖州以五

丁科一匹矣未幾又増以七丁為一匹乾道八年余處

恭為烏程令請于朝以七丁科一匹曽欽道秉政行之

自是為例兩淮丁錢者不知所從始乾道末詔民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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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充民丁者本名丁錢勿輸二廣丁錢亦不知其所始

廣西郡縣貧薄凡民間父祖年六十以上而身丁未成

者亦行科納謂之掛丁錢紹熈初詔令本路監司納束

大抵丁錢多偽國所剏余嘗謂唐之庸錢楊炎已均入

二稅而後世差役復不免焉是力役之征既取其二也

本朝王安石令民輸錢以免役而紹興以後所謂耆戶

長保正雇錢復不給焉是取其三也合丁錢而論之力

役之征盖取其四矣而一有邉事則兌夫之令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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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焉是取其五也(文獻/通考)

司馬温公曰百姓有米而官不要米百姓無錢而官必

要錢(六臣/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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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通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