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錄
金石錄
欽定四庫全書
金石録卷二十八 宋 趙明誠 撰
跋尾十八(唐/)
唐嚴浚碑
唐郭英乂碑
唐潘孝子碑
唐萬年縣令徐昕碑
唐富平尉顔喬卿碣
唐贈太尉李憕碑
唐麻姑仙壇記
唐涼國夫人李氏碑
唐吕府君勅葬碑唐高陵令李峴遺愛頌
唐宋璟碑
唐宋廣平碑側記
唐放生池碑陰記
唐滑臺新驛記
唐右僕射裴遵慶碑
唐杜濟墓誌
唐重模延陵季子墓刻
唐顔勤禮碑
唐顔黙殘碑唐開元寺僧殘碑
唐顔魯公與郭僕射書
唐元結碑
唐張九齡碑
唐右神武將軍史繼先墓誌
唐三藏和尚不空碑
唐内侍監魚朝恩碑
唐康日知墓誌
唐工部尚書辛京杲碑
唐茶山詩并詩述
唐崔淙謝廣利方表
唐嚴浚碑
右唐嚴浚碑徐浩書題禮部尚書襄陽縣開國子席某
撰而其名殘缺不可辨按天寶中席豫嘗為此官而碑
末有云豫平生交好知其為席豫撰也唐書列傳云浚
華州華陰人而碑言馮翊臨晉人碑文字剥落所存無
幾惟其首大字十二尚完好筆法竒偉可愛云
唐郭英乂碑
右唐郭英乂碑元載撰按唐書百官志開元中增集賢
待制官至永泰時勲臣罷節制無職事皆待制於集賢門凡十三人今此碑載英乂永泰元年實領此職余觀
韋述所撰集賢注記開元天寶間凡隷名於集賢者皆
一時文學之選蓋官以待制為名所以備人主顧問言
語侍從之臣也今乃以武夫庸人參於其間可乎代宗
之政其紀綱廢弛者多矣豈特以此而已哉
唐潘孝子頌
右唐潘孝子頌崔稱撰孝子字季通與其父良瑗相繼
有至行親喪皆廬墓大厯中宣慰使李季卿以聞有詔
褒美墳隴在今中牟縣祥符中章聖皇帝西祀汾陰過
之詔有司封其墓且禁樵採云 唐萬年縣令徐昕碑
右唐徐昕碑韓雲卿撰碑云昕為并州録事參軍相國
姚元之為法曹笞部人部人誣上反状天后臨朝方樹
刑威詔公先假風憲然後按詰公表直元之則天大怒
將貽鼎鑊終能犯顔曉辨正刑而出果如雲卿所書昕
可謂賢矣而唐史不載其事因為録之昕為有功從弟
其忠厚之性固宜異於他人也
唐富平尉顔喬卿碣
右唐顔喬卿碣在長安世頗罕傳或云其石今亡矣有
朝士劉繹如者汶陽人家藏漢唐石刻四百卷以余集録闕此碣也輟以見贈宣和癸卯中秋在東萊重易裝
褾因為識之
唐贈太尉李憕碑
右唐李憕碑李紓撰歐陽公集古録云新唐書列傳載
憕十餘子江渢涵瀛等同被害惟源彭免據李紓載憕
子見於碑者十二人未嘗有源也然則源者史家何從
得見之據史言源為司農主簿以碑考之源當為汶余
按穆宗實録載源事首尾甚詳云憕被害源方八歲為
賊所虜流浪南北展轉人家凡七八年洛陽平父之故
吏以金帛贖之歸於近親代宗聞之授河南府參軍自
司農主簿棄官寓居洛陽惠林佛寺埀五十年至長慶
中御史中丞李德裕表薦拜諫議大夫時年八十餘矣
竟辭不受又李德裕㑹昌一品集載薦源表其事皆同
然則史不為無據蓋疑初名汶後改為源耳又唐人袁
郊撰甘澤謠載源隱居拜官皆同惟書僧圓澤事頗怪
誕難信然至其名亦不應謬誤也
唐麻姑仙壇記
右唐麻姑仙壇記顔魯公撰并書在撫州又有一本字
絶小世亦以為魯公書驗其筆法殊不類故正字陳無
已謂余嘗見黃魯直言乃慶厯中一學佛者所書魯直猶能道其姓名無已不能記也小字本今録於後使覽
者詳其眞偽云
唐涼國夫人李氏碑
右唐涼國夫人李氏碑李郭子儀夫人也碑韓雲卿撰
史惟則八分書并篆額文詞頗簡古而字畫工妙可喜
或云碑今亡矣故世罕傳雲卿乃退之叔父科斗書後
記所謂大厯中以文詞獨行中朝者
唐吕府君勅葬碑
右唐吕府君勅葬碑吕府君者名惠恭僧大濟之父代
宗朝元載王縉用事宗尚浮圖之法大濟為帝常修功德使殿中監故褒贈其父為兖州刺史官為營辦葬事
爵賞之濫一至于此
唐高陵令李峴遺愛頌
右唐李峴遺愛頌峴嘗任高陵縣令後為宰相以殁殁
後縣令蘇端刻此頌焉碑云曾祖恪封呉王祖崐嗣呉
王父禧信安郡王元和姓纂所載亦同而唐書列傳以
為恪之孫誤矣
唐宋璟碑
右唐宋璟碑顔眞卿撰并書唐書廣平六子曰升尚渾
恕華衡今此碑言公有七子曰復昇尚渾恕延華衡乃八子也魯公所撰廣平碑側記亦曰公之第八子衡謫
官沙州蓋廣平實有八子唐書闕復延二人而此碑魯
公誤書八字為七爾又碑云廣平自吏部侍郎兼攝尚
書左丞而史不載後自楚州刺史歴魏兖冀三州兼河
北按察使遷幽州都督復為魏州而史但言歴兖冀魏
三州刺史河北按察使進幽州都督而已史又載廣平
為廣州都督時郡人為璟立遺愛頌璟上疏辭讓有詔
許停而碑乃云燕公張説嘗為碑頌今燕公集中實有
此文豈已為文而未嘗刻石與
唐宋廣平碑側記
右唐宋廣平碑側記顔魯公撰載廣平任御史時持服
於沙河縣屬突厥宼趙定州河朔兇懼邢州刺史黃文
軌投艱於公公以父母之邦金革無避及賊至城下公
為曉陳禍福其徒有素聞公威名者相率而去之開元
末安西都䕶趙含章冒於貨賂多以金帛賂朝廷之士
九品以上悉皆有名後節度范陽事覺有司以聞𤣥宗
將加黜責公一無所受乃進諫焉𤣥宗納之遂御花萼
樓一切釋放舉朝皆謝公衣冠儼然獨立不拜翌日𤣥
宗謂公曰古人以清白遺子孫今卿一人而已公曰含
章之賄偶不及臣門非不受也𤣥宗深嘉之又云公第
八子衡因謫居沙州參佐戎幕土番入冦陷于賊廷素
聞太尉名德曰唐天子我之舅衡之父舅賢相也其可
畱乎大厯十一年以三百騎盡室䕶歸此皆廣平逸事
有以見其清德冠當世威名動夷狄如此而新舊史皆
不載故併録之於此覽者傳焉
唐放生池碑陰記
右唐放生池碑陰記唐自天寶以後紀綱廢壞職官之
濫不可勝載此記具列當時僚屬名氏凡團練副使别
駕四人同團練副使一人長史三人司馬三人録事參
軍三人司功司倉司兵皆一人司法司户皆三人司田司士皆二人參軍四人烏程縣令一人丞三人主簿一
人尉四人長城縣令一人丞三人主簿一人尉五人安
吉縣令一人攝令一人丞二人主簿一人尉六人武康
縣令二人丞三人主簿二人尉四人德清縣令一人丞
二人主簿一人尉三人一郡而吏員猥多如此然史不
能盡記故詳録之於此焉
唐滑臺新驛記
右唐滑臺新驛記李勉撰李陽冰篆其陰有銘歐陽公
云不知作者為誰余嘗考之乃舒元輿玉筯篆志後贊
也其文載於唐文粹及元輿集中歐陽公偶未嘗見之
爾 唐右僕射裴遵慶碑
右唐裴遵慶碑唐書列傳載遵慶所厯官甚簡畧以碑
考之其尤著者自吏部郎出為濛陽太守貶符陽郡徵
拜禮部郎中而史不載肅宗朝拜給事中累遷尚書右
丞兵部侍郎再授吏部而史但言為吏部侍郎而已又
史云遵慶薨時年九十餘碑云年八十五碑云遵慶諡
貞孝而史無之皆其闕誤也
唐杜濟墓誌
右唐杜濟墓誌但云顔眞卿撰而不云書歐陽文忠公
以謂非魯公不能為也蓋世頗以為非顔氏書更俟識者辨之余觀此誌字畫竒偉決非他人可到歐陽公信
小字麻姑仙壇記以為眞蹟而尚疑此誌何哉
唐重模延陵季子墓刻
右唐呉季子墓刻自唐以來相傳為孔子書大厯中蕭
定再模而刻之余覽史記家語及秦漢以前諸子凡孔
子與學者談議問答是非褒貶纎悉必載其間荒誕之
説實非出於聖人而附託書之者固有之矣况于季子
之賢孔子親銘其墓不應畧不見稱於前世至唐而始
傳也又碑銘始於東漢孔子時所未有而其字畫乃故
為竒怪以欺眩世俗者非孔子書無疑蓋好事者偽為
爾故余特為録之以解來者之惑後有博識之士當以
余言為然
唐顔勤禮碑
右唐顔勤禮碑魯公撰并書元祐間有守長安者後圃
建亭榭多輦取境内古石刻以為基趾此碑幾毁而存
然已磨去其銘文可惜也
唐顔黙殘碑
右唐顔黙殘碑者初潁川人家以其石為馬臺皇祐中
王囘深父之弟冏容季見而識其為魯公書因模本以
傳深父為文以記之黙仕晉為汝陰太守故大厯中魯公追建此碑于汝陰焉
唐開元寺僧殘碑
右唐開元寺僧殘碑雖書撰人姓名殘缺然以字畫考
之為顔魯公書無疑也初仁宗朝呉長文參政在京師
僦居治地得之當時文士皆為詩今其石尚藏汶上長
文家云
唐顔魯公與郭僕射書
右唐顔魯公與郭僕射書僕射郭英乂也魯公於座位
高下小有失當猶力爭如此使之立朝其肯逢君之惡
乎 唐元結碑
右唐元結碑顔魯公撰并書按唐書列傳結後魏常山
王遵十五世孫而碑與元氏家録序皆云十二世蓋史
之誤又碑與元和姓纂云結高祖名善禕而家録作善
禘未知孰是也
唐張九齡碑
右唐張九齡碑徐浩撰并書歐陽公集古録云按唐書
列傳所載大節多同而時時小異碑長慶中立而公薨
在開元二十八年至長慶三年實八十四年所傳或有
同異至于年壽官爵子孫宜不謬當以碑為是今考之浩撰碑時為嶺南節度使在大厯間距曲江之卒未逺
至長慶中其家始刻石爾劉禹錫讀曲江集詩序以謂
曲江燕翼無似終為餒魂而碑載公嗣子拯孫藏器碑
後又載曾孫敦慶𤣥孫景新景重然則曲江為有後矣
不知禹錫何所據乎碑又云公一名博物而史不載
唐右神武將軍史繼先墓誌
右唐史繼先墓誌徐浩撰云公諱繼先字繼先夏后氏
之苗裔殷時遷於北土曾祖牟雨可汗祖墨啜可汗諱
瓌父墨特勒諱逾輪肇歸皇化封右賢王又云繼先𤣥
宗時為左金吾衞大將軍酒泉郡太守河西節度副使肅宗初知神武軍事賜姓史氏其後為神武將軍封潁
國公卒于建中元年按唐書突厥傳載黙啜子孫事甚
畧粗可見者云命黙啜子左賢王墨特勒討毗伽可汗
其歸朝及繼先賜姓等事史皆無之又史云黙啜而墓
誌作墨史云墨特勒為左賢王而墓誌作右賢王皆當
以墓誌為據元和姓纂紀史氏亦不載繼先名姓故詳
録之以補唐史及姓纂之闕漏云
唐三藏和尚不空碑
右唐不空碑自明皇以後職官不勝其濫下至佛氏老
子之徒亦皆享高爵厚禄故不空始為特進大鴻臚封肅國公既殁又贈司空嗚呼名器之輕一至於此昔舜
命伯禹作司空異於是矣
唐内侍監魚朝恩碑
右唐魚朝恩碑呉通𤣥撰通微書朝恩雖以譴死然其
徒如竇文場焦奉超者猶居中用事故德宗朝詔為立
碑通𤣥兄弟於陸贄謗毁抵排無所不至至為朝恩碑
則稱頌功德如此可以見其為人矣
唐康日知墓誌
右唐康日知墓誌李紓撰唐書日知傳云祖植開元中
為左武衛大將軍而誌云祖褘石生傳云日知終晉絳節度使而誌云卒於左威衞上將軍傳云累加檢校尚
書左僕射贈太子太師而誌云為檢校兵部尚書其卒
乃贈僕射紓與日知同時人墓誌所書宜得其實也
唐工部尚書辛京杲碑
右唐辛京杲碑按元和姓纂辛氏云懷節生言為都水
使者言生雲京京杲而碑乃云懷節生恩兼為左驍衞
大將軍公即大將軍之愛子金城郡王之從父弟新書
所書亦同金城郡王即雲京也然則姓纂以京杲為言
之子雲京之同父弟誤矣
唐茶山詩并詩述右唐袁高茶山詩并于頔撰詩述李吉甫撰碑陰記共
兩卷湖州歲貢茶高為刺史作此詩以諷高恕已孫也
貞元中德宗將起盧杞為饒州刺史高任給事中爭甚
力於是止用杞為上佐德宗猜忌刻薄出于天資信任
盧杞幾亡天下奉天之圍賴陸贄之謀以濟杞之貶黜
迫於公議然終身眷眷不能忘于贄則一斥不復其奔
走播遷而不亡者豈非幸歟非高等力排其姦則復任
用杞未可知也唐史稱高代宗時累遷給事中建中中
拜京畿觀察使坐累貶韶州長史復拜給事中吉甫為
碑陰記述所厯官甚詳云大厯中從其父贊皇公辟為丹陽令再表為監察御史浙江團練判官德宗嗣位累
遷尚書金部員外郎右司郎中擢御史中丞為杞所忌
貶韶州長史尋刺湖州収復之歲徵拜給事中以卒然
則高代宗朝未嘗為給事中德宗朝未嘗拜京畿觀察
使其貶韶州實為中丞而其為中丞與湖州傳皆不載
今并著之以證唐史之誤
唐崔淙謝廣利方表
右唐崔淙謝廣利方表德宗貞元中自著方書號貞元
廣利方頒之郡國淙時為同州上表稱謝德宗信任姦
臣毒流天下而區區欲以醫方救民疾苦可謂婦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