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蹟錄
名蹟錄
欽定四庫全書
名蹟録卷二 明 朱珪 編
記
重修永懷報徳禪寺記
呉城之東百里内有属州曰崑山州故治西偏有寺曰
永懷其州之東濵海帶河墊下湫隘祇林寺基亢爽明
塏實經始之善規也按舊記寺建肇於宋政和間有僧
義明闡法於斯聲動遐邇聞者樂施厥積既羨乃作殿
宇行人道川率邑人沈饒輙為募四方之尊信象教者
承以法堂翼以兩廡表以諸天之閣而寺之規制粗備
至南渡建炎叅政王公欲以此寺為奉先之所遂請於
朝因敇改賜額為永懷報徳禪寺越二百餘載日就靡
夷凡規制之所存者惟大雄氏殿巍然丹堊漫漶將至
廢弛為住持者莫有為起廢之圖而其衆往往散之四
方逮皇元癸酉改元之嵗浙西江東道廣教府移檄本
郡以岳雲望禪師領之既至慨然曰吾為釋氏徒居釋
氏宫起廢之責顧不在我而誰歟先是寺之土田質貸
乆不能復倉廪虚罄而廢加甚師乃力自奮厲夙興夜
寐銖積寸累毫髪畧不以私口體奉由是稽質貸之嵗
月恒以福報因果之説開諸人未能率化則出所積以
贖之則質貸者歸虚罄者實然後度資計庸庀工鳩材
外自三門兩廡庋經之藏撞鐘之樓圓通之殿水府之
祠内暨法堂丈室與夫選佛之塲儲資之庫下及庖湢
圊溷寺之周圍隄㟁城牆一撤而新之閣之初建井植
四楹今則耦四楹而廣植焉閣之左右後創二樓相照
以弼之則翬蜚敞豁金碧燀烜而已俶工於乙亥之秋
落成於乙酉之夏於是棟宇隆厚上下完固輪奐礱緻
之美燦然不失舊規四散之衆復集相與喜曰我等厯
雲水見名山大刹之偉壯未嘗不内顧而興願念不圖
今日見永懷之重新也遂合辭走武林屬余文以記之
夫天下之事物無巨細惟誠可致仰慕佛氏之道㣲妙
宏博天地所不能容聖智所不能窮其為道勇猛精進
心所趨者不退轉卒以成佛况寺之興乎且昔之尸此
者豈不知廢之不興為已病此乃誠不属故坐視嵗月
之遷而徒已焉今永懷之重興庸詎非望師一念之誠
哉故樂然敷其梗槩而為之記載諸石以夀其傳庶為
來者鑒毋隳厥緒焉可忽諸師諱道望台之臨海人姓
項氏世為儒官得法於寳寧古林之嫡嗣岳雲其號云
至正七年七月既望鄞劉景元記大中大夫秘書卿台
哈布哈書
豐兆院記
吾聞佛氏之於其道也必深造超詣盡得其師之説而
後止故常去父母親戚斷割情戀不使外物騷亂其心
腸二三其思慮則庶乎其有得矣然居不可以無宫室
也饑不可以無菽粟也寒不可以無布帛也相生相養
之道有終不得而廢矣故必有上棟下宇之制以却風
雨寒暑必有園田生産之利以備饑食寒衣夫既足矣
又不能無出入冦攘之防疾病死𦵏之變不可孑然而
獨處也故又慎擇其人之慈良信愿號為師弟子結之
以父子親戚之㤙使可以相保相賴必如是庶幾其可
也崑山東廣教寺為呉雄刹僧徒常二百人往往有以
行業顯名當世者有曰𫝊法師者嘗出主杭之横山寺
明天台氏之説其行業尤著法師度弟子二人曰道彌
道行彌獨得其師𫝊乃别築室於寺之東姚苓里名曰
報恩精舍皇元至元間有司籍僧因陞為院至大徳中
屋為颶風所摺乃以田易廣孝寺東偏隙地而遷焉傳
至允穹正因又能増益其業視昔有加矣因公性機警
又嘗問學材榦足以立事常居廣孝耆舊興舉墜廢其
功居多非惟能紹先業而已又慮其徒或忘前人創立
之艱徴予記之今人有父子昆弟之屬家之所以成者
由天倫之和而取賊敗者背是也况乎結至䟽將為至
戚其可以易道哉若然則庶乎始終相保相頼而無慮
矣
大寳洲記
静專者道之基亷退者福之原節儉者事之本古之賢
知之士行高當世不危其身不損其名百世之下有喜
稱而樂誦之者豈有他道哉世之末能下技譸張巧變
將持之以欺世而盜名其自視為有餘貪墨而不止及
其窮也亦可悲已故惟逰乎方外者其志堅定凡天下
之可尊可貴可驚可喜不入於心故常超然而自遂焉
蒙泉禪師則其人也師自齠齔歸於佛長逰四方從鴻
師先生盡得其説至詩書百家言亦無不通元統間教
府選材僧而得住崑山報本寺未幾遂棄不居由是檀
越尊姓衣冠上流至於賈工下俚之人嚮戀彌至凡所
施與無所恡惜師勇於進修而服食寡薄雖古之枯槁
巖穴者無以過之乃視其所贏即寺之隂别為屋若干
楹邑人章景仁讀書好義與師相善又能以力相之屋
成象佛於中且以待四方賢者之來也署之曰大寳洲
乃謂東曰子儒氏而通於詞願有以記之夫物希有而
難致者謂之寳珠玉吾知其為貴土凷瓦礫吾知其為
賤小子之智奴𨽻之明也天地之間有至寳焉智者得
之愚者失之矣是故寳得其寳者祥寳失其寳者殃曰
慈儉不敢為天下先老氏之寳也曰佛與法佛氏之寳
也合佛與法而一之者僧也故僧亦寳也夫是寳也衆
生非無佛非獨有衆生非欠佛非有餘故佛常欲與衆
生公共而均有焉居之而弗施者謂之徒寳失之而不
求者謂之棄寳吁佛亦悲之矣今夫是洲之大衆寳聚
焉能入其中者行止坐卧常不離寳豈終有不獲者耶
而為頌曰其洲大無量中有衆寳聚非金銀琉璃珠玉
諸珍等其寳悉見前罕有能見者如盲眼無視如坐暗
室中人辨五種色疑惑不能知惟無障礙故而能見斯
寳充滿於大洲無有非寳所若有諸善人因以求寳至
皆生大歡喜悉能滿其心昆陽鄭東造濮陽呉睿書并
篆額
瑞雲精舍記
崑山東陸瑶里曰瑞雲精舍者宋咸淳間茜涇廣孝寺
易公所作也里有陸氏為里中著姓易公陸出也精舍
之作以近族也按廣孝寺碑寺始建於唐咸通中唐末
寺燬至宋太平興國中有高僧子瓊道清者從汳梁來
至海上樂其地古且得石幢草礫中識其為故寺址也
乃重作寺以居四方之來從者盖易公之初祖也故今
廣孝眂易公之徒猶宗子也其先師弟子之傳以次至
易公始度弟子二人其一曰法明為明之後者曰可才
乃出分而至瑞雲焉凡彼此衣鉢之儲土田之入由是
始判然而為二矣宋末精舍災皇元大徳間明才二公
復作之視昔有加焉既又作室寺之東序之北欲後人
知其所自出也由才而下曰分祥清潤净元希孟從邑
如以徳鄰智融若谷義深善權其傳皆以次文山孟公
慮其世逺而法壞且忘前人之勤也是不可以無記謁
文於予嗟夫世之享富貴有不能終其身或僅一再傳
其子孫則已寒餓而亡滅者矣今佛真相傳或厯三四
百年而不墜者無他道也世人急富貴捐禮義故子孫
常多愚而易敗佛氏往往能慎後而擇賢宜其能乆也
予觀諸瑞雲若孟公鄰公皆出世而師表於天台氏矣
是不謂之能擇賢耶今又以賢而擇賢則其徒宜益有
賢者矣其將相維於無窮哉昆陽鄭東造并書𢎞農楊
希賢篆額
無倪舟記
客有夸其言於衆曰負一鍾之粟則用駝之力一半馬
之力五人之力十矣今海上之舟絜其大則踰千弓計
其力之任則踰千鍾用之入鉅海走汪洋一日趠幾千
里而不謂之勞人駝牛馬強日及百里弱半之汗出而
力盡矣然則其為器大為功多莫若舟也客有在旁咥
然笑之曰陋哉子之見也吾語子以大舟乎仰而制圓
俯而制方崐崘坱圠莫極端倪日月星辰之行也山嶽
河海之流峙也九州生聚之耕作飲食也羽之飛毛之
走鱗介之潜伏也蠢焉而昆蟲也植焉而草與木也廓
以居之力以持之是故愈乆也而不憂其壞愈多也而
不憂其隘其為器也孰與其大其為功也孰與其多客
又有在旁啞然而笑曰子之言幾矣吾復語子以大舟
乎其制也方寸及其廣也包乎太虚無有端倪彼仰而
制圓俯而制方納之吾舟之内有餘容矣日月星辰使
不失其行山嶽河海使不失其流峙九州生聚使不失
其耕作飲食羽毛鱗介昆蟲草木使不失其飛走潜伏
蠢植且百世之上吾溯其流而知其已往百世之下吾
從其流而知其方來然則其為器也孰與其大為功也
孰與其多二客憮然乆之曰吾知舟之為舟而不知天
地之為舟吾知天地之為舟而不知大於天地之為舟幸
聞先生之言可以去吾蔽矣句呉白雲師署其居室曰
無倪舟昆陽鄭東為述三客者之辨作無倪舟記
崑山州知州史侯生祠記
佛氏以慈悲𢎞願汲汲拯救羣物為務而不私恤其身
其設心竭慮亦仁且厚矣自其法入中國上而萬乗之
君下而公卿大夫至於庻人莫不愛䕶而尊信其説故
能垂之千百年而勿墜也崑山茜涇廣孝寺建始於唐
咸通間其僧員之盛比桉而連業同堂而合食者常二
百餘人葢呉郡之東名藍古刹也寺舊有田若干畆遇
嵗不豐食廪輙告匱境上富人因捐田入寺日餉得以
少裕焉至正七年朝廷以凡天下寺其買田非宋金時
者令徭役與齊民等且崑山為州徭役甚重以繁為東
南州縣之最雖多田鉅資之家一或失計即糜爛破壞
不可復支况僧素不習事孱弱畏怯而一旦加之重務
有司又低昻失平絲粟之賦刻期逼迫故往往鬻田送
官用脱刑責且小吏賤卒假威上人日持牒踵門足跡
相接苟弗滿意欲即造語生事巧發上怒動輙禍人至
必待之如尊賔貴客雖一日數十人不敢忤一人焉由
是寺力日就澌盡如病羸人僅僅骨立時廣孝之衆相
顧無䇿壯者將散之四方老者立待於斃而已至正九
年春朱方史公元來守崑公亷正敏亮恕惠愛人不立
威任刑常近民而求其所惡欲閔閔焉若慈母得赤子
於其懷也乃知僧之病役而廣孝獨甚焉惻然而愛䕶
之甚至寺僧乃喜而相慶曰吾可免於散亡立斃之憂
矣然公之㤙我若是其厚吾無以報公是心缺然矣宜
肖象以祠公不惟使近佛而求畀以盛大之福且朝夕
若親公顔面而敬且愛焉則亦庻幾可盡吾心乎乃相
東序治室而慎祠焉寺之主僧乗謂東曰凡人之情於
事乆則怠怠則忘之矣願為文刻之貞石將使吾徒懷
公於無窮哉古之善為治者能勿咈夫人之情則其政
無不獲者矣故上者常任徳下者常任刑刑怨之淵也
徳㤙之薮也前乎公為崑山不知其幾人矣未聞有能
祠之者由今觀之刑徳之應亦大相逺矣然則後乎公
者又能以公之徳人者徳之其有不以祠公者祠之乎
公有惠愛於人甚至崑山之民攟摭其治跡之實而載
之石甚詳也兹故畧焉昆陽鄭東造并書𢎞農楊希賢
篆
直沽龍祠記
通州南五百里其地曰直沽有龍祠龍能著靈凡水行
之人涉危蹈險莫不賴龍以為命者且國家嵗漕東南
之米三百萬石由海抵直沽而達京師於時海波晏伏
雨風和平萬艘連連卒以無事亦莫不賴龍以為安者
則龍之於民亦有功哉記謂能禦大菑捍大患則祀之
龍之有祀也固宜又曰山林川谷能出雲為風雨見怪
物皆曰神龍實有焉則其有祠也又宜呉之崑山商者
沈某海行而至直沽數數焉其出入海水船安楫牢未
嘗有倉卒怖愕之變故其事神益䖍因覩祠宇撓壞像
設露處過者狎焉其心勿寧且曰神之徳我人甚厚當
其身危勢蹙呌號於神求哀而乞須臾之命將終身思
報徳不敢背負及其既寧而遽忘之我等小人真少㤙
哉乃度祠屋舊制歸擇材為屋凡若干楹既具越明年
春舟載而植焉實至正五年也若某可謂能報神矣夫
徳人而責報於人者非也䝉人徳而忘報人者亦非也
今神不責報而人不忘報亦各盡其道而已且某亦商
耳推是心而為臣將不後其君為子將不遺其親為弟
子將不倍其師世之稱君子䝉人厚徳其人一旦在患
難則計較得喪不肯相顧者皆是也平居則曰彼商也
今其見義反弗及之矣予故書之非惟使過客常負於
神者讀予文内愧而汗下也昆陽鄭東造
海曙樓記
崑山之東北海上其地曰茜&KR0008;土壤衍平廣袤有美田
深澤之利民居聮絡比宻如縣邑然吾友楊錬師居之
予嘗往來錬師必乆之而後去然獨恨其無高山大陵
可以㳺觀以宣暢湮欎之氣雖日坐屋下安飲且食使
人悵然不樂欲去求車葢諸山以望句呉之墟太湖三
江之水則百里外不能一日而往還也自予歸永嘉日
有山水之樂然寂寞無人則思其冠服修好姿骨竒岸
有如錬師者與之相從其間而不可得則又有不樂者
焉且聞錬師治樓甚雄峻𢎞麗如仙者之居予憶錬師
當秋清暑退海月夕出馮軒而望思故人如余者散在
四方與之嘯咏其上而不可得亦將有不樂也今年春
二月予來呉即過錬師求樓登焉而我二人相顧一笑
向所謂數者之不樂皆釋然矣仰觀其楣間之牓曰海
曙錬師曰子試為吾記之夫海之曙吾嘗習見焉夜過
半日將出扶桑之旁隂氣消歛陽光四達於是時起觀
清明之氣而吾之在躬者益有騐焉况其居髙臨虚而
先得之者耶吾將從錬師於是樓之上又聞方外之士
服朝霞而能乆視必有以私授我矣錬師名希賢字敬
仁善為歌章好鼔琴當世賢者樂與之遊云今年實至
正十一年月日昆陽鄭東造并書
聴海軒記
水之為物也側出而上溢勇決而峻下觝厓而阻石而
聲生焉然其聲也始而怒中而平及終匯而為海也納
乎至鉅蓄乎至深雖欲求其聲不可得矣是知水無聲
水而有聲水不足於水也豈惟水哉至於人亦然今夫
么麽之人有一善焉而其色也矜有一能焉而其言也
夸夫是二者生於不足也尋丈之瀑尺寸之湍也聖人
仁義之懿道徳之豐藝能之通且習方退然而居天下
莫能盡窺焉是故善觀水者必於海善觀人者必於聖
人得其術矣句呉俞復初為老子之言且博通羣典以
求合於吾儒氏之㫖君婁江去海且近因名其軒曰聴
海或人以問予曰海無聲奚用於聴予曰甚矣子之固
也夫聴海者非以聲求海也將求海於無聲也求海於
無聲則海之為海也至足矣猶求聖人於無迹也求聖
人於無迹則聖人之為聖人至矣以聲而求海將以已
之量而淺海也雖然吾嘗居海而觀海之變當隂氣之
將洩其聲卒然而生閧然而合茫然而莫知其所來頃
焉大風應之與之相遇滉漭之中當是時予起而聴之
聲塞天地將不能容犬下之聲未有大於海也及其卒
然而平冺然而止茫然而莫知其所涯是知無聲者為
至足之藏有聲者為至足之發吁至哉海也故惟聖人
與海凖也且天下之耳同乎聴有精粗焉夫習於海而
莫之詧者衆人也其聴粗也其智弗及也吁海哉海哉
天下之善用其聴者日寡矣復初喜且請曰願有以記
之遂為記
花雨軒記
婁山曰玉峯峯之南隠君子居焉竹樹蒙翳町畦交午
中為軒兩楹北塞而南通春冬清燠秋夏凉肅適體悦
性居處宜矣君老謝事子姓長日坐軒奥楞嚴法華諸
典次第龕閲旦日起沃盥琅然誦讀雖甚劇勿間以為
常如是已十載餘鄉人稱之曰善士邑大夫禮之曰信
士士君子敬之曰貞士非善無以懲惡非信無以動物
非貞無以處已君信其鄉先生哉予友盧先生志道友
於君有年教其子孫知孝悌忠信皆循循雅飭長子復
初克承君志所交多名士寓公甫弱冠先生長者樂與
之言嘗介盧先生求予文發君隠徳予聞釋氏書善誘
人予於釋氏非能知知君好之以獲休譽於鄉大夫士
若之有得也必秘秘必神神必顯其講説處天能雨花
坐中君講説是軒能然否耶他日造軒中必有能然者
感君至哉始名曰花雨嵗庚戌二月卄五日齊郡張紳
記
又
世有慕空寂以樂天賦之善而不越乎綱常倫理君子
固當進之而不可概以㳺方之外者竝論也崑山王祐
之甫避世藏宻朝夕繙誦内典以示無事乎奔趨無效
乎刻畫淡焉泊焉内養外持雖藤葛紛㳫萬變日至吾
則凝焉寂焉而已雲門山人張公士行過其軒居署曰
花雨且為文以表揚之而又介陸公載請予發其未發
之㫖予聞金仙之教其高深𤣥逺不可窺測故雖天地
日月皆有成毁而其妙有實理則固未嘗毁也若其天
雨寳花彌滿周匝於三千大千恒河沙數世界以顯神
藏用豈特泥夫一室而已矣花之不根不柢不凋不謝
無分乎春冬無間乎紅白又豈假乎造化滋培之力也
耶祐之苟能有見則雖處幻境而不為幻境所惑不徒
繙誦而已乎金仙之道貴在直超無始洞悟本真所謂
不與生俱存不與死俱已者在是而不在彼花雨强名
不過神幻恍惚以驚駭耳目豈可塊坐執著而流觀哉
予嘉其請遂因其命之意仍為偈云其花非凡花漫空
眩衆目花蘤類生成凌亂從天雨無根亦無柢香嫓芬
陀香匪但闍崛城徧覆恒河界若人能了悟眼目鼻觀
間觸類歘有得重啓光明藏結習悉掃除飛堕不著體
𤣥言既超出弗泥還弗迷燕坐動豪髪當作如是觀洪
武四年龍集辛亥夏五月端陽日樵海老人淮海秦約
造
名蹟録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