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金石新編
吳中金石新編
欽定四庫全書
吳中金石新編卷四 明 陳暐 編
橋梁
重建安里橋記(姜漸/)
蘇州府城之東南曰葑門其水陸之要衝有橋曰安里
自宋歴元嵗乆滋廢里人周君𤣥初時脩真於城東之
丹霞館憫其人民之艱於行也謀於里父兄撤而新之
經始於甲午秋八月畢工於冬十一月欲求余文以為
記而遭世變故不果閲六年庚子復請記之嘗為之言
曰文之有記所以志其制作之勤盖古人經乆之意也
近世承平日乆碑銘墓碣無處無之可謂盛矣自兵革
屢興皆靡有孑遺雖古今士大夫之文傳不傳不可知
未嘗不竊嘆其碑之不幸也向使𤣥初得余文而刻之
則其存可冀乎矧欲以余不足傳之言刻之於既毁之
後其不為逹人之所慨者希矣辭不獲則書其言俾刻
之而𤣥初亦以多故未遑也大明建國之元年師臨於
吳凡附城之輿梁悉為内兵所毁獨是橋賴今大丞相
信國公駐師其前無敢廢壊及克城之日師由是而進
橋有力焉𤣥初竊自慶其功之不泯也復來請曰吾始
為是役將以濟夫病涉者而已又豈知造物者俾吾新
之留以濟夫王師也不然何故者皆毁而新者獨全乎
是宜重為之記以夸示於無窮也噫余之言其果可傳
者歟然自甲午至於今盖十有六年一求予文而不果
一為記之而不暇刻凡再罹於兵而橋幸不毁終濟王
師以成大功則余之言果可待而傳者矣是不可以不
記故不辭而具載之使來者有所考焉
重建寳帶橋記(陳循/)
蘇州府城之東南古運河有橋曰寳帶按河自漢武帝
開以通閩越貢賦首尾亘震澤東壖百餘里風濤衝激
不利舟楫唐刺史王仲舒始作巨隄障之以為挽舟之
路實今為郡之要道也然河之支流斷堤而入吳淞江
以逹於海者隄不可遏橋所為建也仲舒鬻所束寳帶
以助工費故因以名宋元以來修葺不繼遂致傾圯無
遺有司架木以濟行旅毎有覆溺之患正統七年廬陵
周公恂如以工部右侍郎廵撫兹地覩之興慨乃與知
府朱勝謀曰是役工費浩繁不可輙為乃戒有司豫備
工材之用又四年為十一年公率知府及長洲知縣張
旻吳縣知縣葉錫徃計度之所積咸具而俾耆民李禧
等董其工橋長千三百二十尺洞其下凡五十有三而
髙其中之二以通巨艦其用材計石二千六百丈木四
萬二千五百株灰二十四萬三千六百斤鐵一萬四百
斤米二千六百石橋既成咸贊頌曰此周公與朱侯經
畫之得宜縣大夫奉命程督之有方其恵甚大不可無
記㑹錫以考績至京師來求為文夫為政之道在於惠
民恵民之事苟有所當為雖聖賢亦未嘗嫌於勞而不
為孔子言政之美而曰恵而不費勞而不怨孟子之謂
王政亦曰嵗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而民不病
於涉盖謂事之闗於王政雖費且勞亦不為過而況於
不勞者乎况於恵而不費者乎諸公之為恵於是邦而
能免聖賢之所不嫌其超出於衆人之從政也逺矣予
故嘉之而為記
重建越城橋記(張習/)
吳邑西南横山之下衍石湖之水而東注者曰越來溪
溪之上湖之澨有石橋名越來溪橋又謂之越城橋盖
今之新郭即春秋時句踐築城以伐吳之地城堞髣髴
具存而橋與之尤近故名橋之創未可據所可騐者重
建於前元之至正再修於國朝永樂之乙未風激湖波
旦夜淘嚙嵗乆漸圯邑令文侯為令之三年政妥民安
嘗號於衆曰王政之一事非杠梁之謂乎間頽而未舉
伊誰之任乎有以是橋白者侯即首捐俸貲以率邑之
願助者聽選民之耆而良者徐衢等董其事仍諭以其
風波衝蕩之故墜矴提杙務力倍蓰堅固經始於成化
乙亥五月之朔落成於明年庚子六月有六日崇廣若
干丈視舊各加以尺計者二旁增石欄下袤石址由是
人之所履物之所載咸出焉入焉而無少窒也僉感侯
之徳以習為邑人授書於石庸記焉考諸成周之言曰
辰角見而雨畢天根見而水涸雨畢而除道水涸而成
梁此有司濟人分内事也夫何政不古若司民社者視
治道成梁事為泛常故民徃徃有病涉之歎况吳為澤
國舟楫之所通行者侯頴敏好古勇於為義凡諸廢弛
必舉而新之則他日為我國家謀猷之逺大豈不猶之
治一邑也邪侯名貴字天爵遼陽人成化乙未進士兹
奉天章召入憲䑓司風紀併繫此所以慰民去思之槩
云
重建尹山橋記(錢溥/)
天順六年秋七月長洲縣重建尹山橋成其冬予使交
南還縣耆老浦嗣昌迓予而請曰尹山距吳城東南十
里許有土巋然起若覆笠而枕于運河之陽舊有石梁
跨其上廢凡四十餘年有司憚其工鉅而費殷僅駕木
為梁既髙且危毎風雨晨夜間商旅提擕樵蘇負荷而
徃返者不無奔仆跌溺之虞都憲萬安劉公廵撫東吳
叢務既飭大慰人望爰命郡守黄巖林侯曰是尹山為
民涉之病盍易木以石乎捐俸以倡之橋不踰年而底
於成長凡二十二丈三尺髙四丈二尺而廣視其髙三
分之一以石計四千五百五十以工計四千九百有竒
堅緻宏壯視昔有加先是滅渡寳帶二橋正統初大司
空廬陵周公嘗命郡守况侯成之尹山雖同峙吳城之
南獨遺之而未舉豈非有待二君子乎噫橋聿成於乆
廢之餘功甚難也劉公能廓先軰之宏規林侯存心愛
物將有過於前守之為者宜其同徳協謀成此有不難
也願為文誌之以為頌予曰事出於昔人之所難而成
於今日之所易非恵而知為政乎鄭子産春秋恵人也
捐所乘輿以濟人於溱洧孟子譏之盖謂政有大於此
者諸葛武侯嘗謂濟世以大徳不以小恵至於治蜀而
橋梁道路靡不繕理然則冬月成梁民自免於病涉矣
何必市恵以徼名哉二君子可謂知為政矣蘇人歌誦
將踰於鄭輿人之頌推是徳於人人當不止於治吳也
系以詩曰尹山有橋界於吳域石既云隤木貽其戚都
憲治吳大施厥徳命彼郡侯俾復以石過者思焉永其
無斁
葑門塘改造二橋記(吳寛/)
吳城東為長洲境其南曰葑門門之東有河河上下有
塘塘之東曰梅里涇又東曰金涇舊皆有木橋以通七
區之人徃來者嵗乆傾圮人以為患里有義士盧珪廷
玉者居常曰珪遺腹子也惟吾父母早世幼鞠於伯父
以長年十七即自樹立成家今幸有田廬而衣食不缺
者豈珪之自能哉吾父母積徳之所遺也且聞吾父母
嘗有意於義舉而不及為使吾悋所積而不肯為人不
惟謂我愚而亦為吾父母辱矣然吾雖常為之顧無以
及於衆也惟二橋人迹必由者是宜伐石改造為經乆
計乃召工市材擇日興功以𢎞治十年二月始造梅里
涇橋橋成里人僉名曰通濟明年十月再造金涇橋橋
成僉以廷玉之功不可忘也則名曰盧家橋以紀之工
部郎中張君守之與盧姻家也以其事當載於文來請
且曰葑門有塘其長六七里居民稠宻而上塘尤盛塘
以土築土既善崩迨天雨更泥濘行者不便數年前廷
玊嘗甃以石其費亦不少也乞附書之予嘗觀於今之
人凡積之厚者性必悋故好積者早夜汲汲惟其家是
圖自門以外與衆共者不肯植一木甃一甎者皆是乆
之其財與身同於澌盡而已不然遭不肖子孫敗之至
於疏財者異於是然而家益盛身益康子孫又傳之乆
二者於人事若相反而天道則好還有不可誣者予識
廷玊已乆固知其為人其治生也無悖入之貨其待人
也有周急之心及視二橋使若他悋者不以為意必至
於大壊人將病涉矣至於泥途不治若無大害然行者
有沾塗之苦仆跌之危亦仁人之所不忍也今廷玉不
求於閭里不煩於官府一旦捐數百金為此義舉不謂
之賢哉夫義舉人多為之有好名而求人知者又有求
福田利益如佛氏之徒者君子皆無取焉今廷玉念其
父母所謂欲報之徳善繼其志者則又出於孝思不尤
謂之賢哉廷玊常出粟助有司賑飢授承事郎平生義
事尚多不能載予特因守之之請為書此云
重建勝安橋記(夏璣/)
蘇城西北虎丘山塘之半有橋曰勝安始於唐舊以木
為之至宋端平時里人金暹易以石梁迨我國朝積嵗
傾圮不堪於行正統己未廵撫文襄周公郡守况公重
建以廣舊制自成化以來累遭大水衝激日底於壊甚
於徃昔行者病之𢎞治己未耆民周懌郭鑑勸里中義
士蔣瓊陸榮為首倡又舉夀聖住山僧圓智里人陸釗
勸募朱繼等相為出資以圖重建白其事於欽差總督
河道水部正郎傅公曰此王政之一事乃吾責也又請
於郡伯曹公公以為宜時通府陳君長洲劉君吳邑鄺
君貳尹竇君又後勸諭而奬導之由是瓊等遂經始於
是年三月乙酉鳩工聚石財皆民助晨夕監督不憚勞
苦匠氏効力而落成於夏六月癸未髙加三尺廣十有
六尺翼以欄石行者始免病涉之勞勝安之西不二里
許又有橋名范店者亦病於涉公復命粮長江仁老人
朱恵等成之於時逺近靡不贊頌水部公之徳且謂不
可無記乃築亭於橋左請予文以刻石垂於永乆則瓊
等體公之心可見矣橋成公厚勞之莫不踴躍聞風興
起豈曰小補噫天下之道皆然遇水而不貫者非橋梁
則患於徒涉也涉水者必橋梁以相濟也橋之濟物如
此况以道兼濟天下者是盖傅公相天下之志也民知
向義而樂於為善豈非善政之所致歟敬用刻石以為
義者之所勸云
重建渡水橋記(楊循吉/)
東洞庭峙太湖中心厥惟吳邑之重鎮民居鱗次随髙
下結屋若古桃源耕田樹果殆無寸地隙人力作耐勤
苦以儉樸為事㕓陌經絡不下萬井其徃來上城邑日
憧憧然在途摩接無棄隂而晏處者是故道路之宜脩
急於通都弗可以荒逺視也具區港界二峯之間西五
里曰莫釐峯東二里曰武峯其南北貫於太湖本具區
也以其水恒出是故以為號焉其流廣而且急隔越行
旅為必由之要津故有石梁曰渡水廢四十年矣里人
慮其工鉅弗敢圖駕木以濟髙危凛凛毎風雨晨夕人
之提携負荷過者多恐怖兢業或仆而溺有之居武峯
之下者有曰前賦長吳天禬謹愿人也病人之厄慨然
思作之邑令鄺侯美其志白之郡守史公公大善之遣
吏奬勞曰汝必亟成乃績無終懈惟汝名侯亦曰汝成
予其義汝天禬感勵益勉厥事舊石材惡弗可用盡棄
之别購&KR2671;村之良者甃焉遂以𢎞治九年之九月告成
凡長一十六丈髙二丈九尺東西為石堤延袤又各四
十餘丈其費金將百挺而不吝工部姚公方督水利事
亦懿而旌之然後山之人大悦弗憂於雨弗惕於夜化
艱虞為坦途下視風濤不我能即驩焉咨嗟以為盛舉
而今賦長吳恪周元鼎實其石以來願有書也余聞立
政以澤人為大澤而不費抑又善焉若夫利害非其獨
有而欲使之傾財以濟衆非勸其孰能成之於此以見
是役之舉雖營於下而實出乎上以二三執政之仁而
成斯人之義皆永永不可刋已其能無述乎然天禬之
為是不遺其力而務廣其恵故又有餘績者三若遷傍
涇之梁出之堤上而道不迂若作屋三楹其西以迓來
徃而客有息若浚其東之故井且亭之而暍者弗病皆
其事也是宜得牽連而書余故弗敢畧焉
吳縣康履橋記(楊循吉/)
蘇環水而城其西曰閶門涇㑹者五奔流蹙束湍益急
舟過輙恐由是前人鑿新河以避之而其上因有橋焉
以航以塗水陸咸賴利艱在人邑政是觀先是壊且有
年罔率靡興石脱㡬墜為行者憂岌如也鄺侯任邱人
也以名進士來令吳力官勤民百廢咸作至是得其宜
修狀乃召里之謹愿有力者十人俾任其事咸以為當
民心開永利欣然共命則使良工伐美石易故以新實
其中而飾其外非邇之圖惟乆之謨而侯朝夕臨視具
授以法增隆之凡二尺車馬孔宜大舟得通以其昔危
今安克良於行因名之曰康履皆侯意也其經始以𢎞
治八年十月僅百日工成父老咸曰自侯之來也强革
弱寧四境豐晏吾人之受康多矣今也又康吾橋其能
無書乎盖衆謀方合而經生朱臣以具石告夫橋仁舉
也百冗充庭而能及於是則措心邑事宜無遺焉抑以
知賢牧之在上才大而餘功建義感而民力随其澤人
殆如是也是誠宜碑故述焉而以附十人者之名侯名
璠字廷瑞有志康世者也兹邑其小試乎
冶長涇普濟石橋記(杜啟/)
長洲縣屬里有地名野塲涇其處居多大家欲重其地
美其名也故易云冶長猶陳太史為相川沈氏之思賢
涇然也亦足以知其民之好事易與為義矣涇逶迤若
千里西首鵝湖巨浸南尾曹湖相值盖衆水之瀦也郊
原四出則為常熟崑山無錫百里間貿易耕牧吊慶醫
卜徃返者之所必由故有木橋名曰普濟廢已乆矣陸
行不通若干年𢎞治之七年居民周方等欲創為之募
錢於衆得若干貫間歉錢不時集又慮藏之於私家非
便白於郡而貯之官既三年嵗稍稔請錢於官時典郡
者他費之且半僅給餘錢甃成橋堵自是勸募不屬塹
垻阻水不通舟行者又三年既而都水郎中傅公奉勅
來督三吳水利廵行至其地詢知橋事始末以為於官
與民有不得不舉者存歸召知縣劉侯與議之侯曰如
命究厥費數以補給之尚未敷也公又出公帑若干緡
俾之盡斥舊規乃礱巨石為之命水利縣丞竇𦙍董之
價充材備民樂趨之不兩月告成縱計一百五十尺衡
一十六尺隆三十三尺上為懸虹之勢中穹兩垂影飲
河流下為偃月之形洞空輪廓帆檣徑度直欄横楯偉
觀村落不誇改名以便稱謂於是諸用事者請紀石以
表公績嗚呼民以義舉而㡬廢於官閲歴數年公則興
之侯乃承之始畢民志亦維艱哉固宜書之以示後者
勸懲存焉作冶長涇普濟石橋記公名潮字曰㑹别號
静齋江右新喻人成化辛丑進士歴今官公勤亷恕於
凡河道事畢盡心力以為民利類此橋者尤多侯名珂
湖廣興國人𢎞治丙辰進士初試縣為政修整竇𦙍山
西隰州人出身太學生奉事克謹餘用事姓名列於隂
重脩夾浦橋記(沈燾/)
吳號澤國諸水㑹於具區流而為三江以入於海水由
地中行其最衝要者莫有甚於夾浦其地去郡城四十
里在鮎魚口之下流衆流所經水勢迅疾舟楫不能横
截中流而渡南通閩浙北接淮揚實為漕運孔道時或
烈風甚雨篙人棹卒毎多告艱宋紹興初建為石橋人
皆稱便橋有五空因以五星為名西納具區之水由吳
淞以逹諸海奔流日夜靡有停息遂為深淵人疑其下
伏蛟龍我朝宣徳間一夕大風雨遂傾圮乆未有復之
者前廵撫工部侍郎文襄周公忱創為浮橋以代之造
船一十六艘鏁以鐵繩架為浮橋上濟渡下通泄權宜
無踰此制嵗乆屢葺屢壊行者亦毎間阻邇者都察院
右副都御史𤓰涇徐公源與其弟南昌經歴君澄數過
此切以為憂適冬官正郎傅公潮奉勑治水廼具利害
白之公臨視數四擬復建石梁謀於郡守曹君鳯仍集
鄉人野老計之闊三十六丈深如五之一或又疑其成
之難者乃命長洲尹劉君珂吳江尹孫君傑絡繹徃返
議皆如前公仰思切切有間曰得之矣無易前人成制
吾但集材鼎新捐荒圖豐而已又令通判沈君溥陳君
暐縣尹劉君澤復視之皆曰宜然遂增船四艘併舊凡
二十選真楠募良匠俾縣丞竇君𦙍喻君秉協董其事
自浦南迤北其維之貫之之具悉倍於前斤之構之之
工咸精於昔又衡於梁者加豐厚之木繫於坼者盡鞏
固之方步而履之有若平地俯而視之頓忘其險更置
守者六人人有厚給寓有安居傍建屋數楹行而勞者
有所憇𢎞治庚申季冬十九日橋成鄉人聚而觀之咸
曰休哉不煩吾衆而漙其利而享其安其功豈小補哉
爰徴文於燾刻石以昭不朽燾以為知水道者事疏濬
利徒涉者建橋梁橋梁建立實有礙於疏濬之勢疏濬
川澤毎多畧乎橋梁之舉二者將安處乎求其水道疏
通而橋梁修舉並行不悖而彼此均利莫如浮橋其孰
能與於此哉傳曰如智者亦行其所無事則智亦大矣
是役也其庻㡬乎率由美政步武芳躅不倍乎疏濬之
道而得乎博濟之術則其識量宏逺夫豈晚生末學所
能窺哉因序其顛末俾後之人知所考云
饒稼橋記(莫旦/)
橋以饒稼名志豐年也豐年所以為生民立命也召豐
年而立民命豈無自而然哉必有大徳大功以㴠煦於
其間而人莫之知也橋在郡城西南二十里南周村之
上跨越來溪之支流左右居民務於耕稼亦有以儒為
業者是以人無怠荒而俗多謹厚焉橋之創始不可考
舊壘石為堍上横以木嵗乆傾摧將有厲揭之患里士
盧綱欲葺之而未能也其子雍以文學受知於欽差提
督水利工部郎中新喻傅公間以白焉公檄吳縣簿喻
君秉詣視之君謀於大尹鄺侯璠給公錢重建而里之
好義者皆樂助乃悉以石為之經始於𢎞治辛酉春三
月四日落成於夏四月廿又八日遂為溪山偉觀而行
者便焉綱謂不可無述以詔後乃以羡財立亭於橋之
北堍而以碑文見屬予惟王政以食為首農事以時為
先農事失時而欲民食足也難矣此橋之所以以饒稼
名歟抑於是而竊有感焉吳於元末干戈之際淪於僣
據苦於虐政尚何饒稼之望哉幸而我聖祖龍飛為中
華主命將出師討張士誠空其巢穴遂以平吳為畿輔
重地今百四十餘年惟見黄童白叟熈熈然耕田鑿井
以樂其樂孰知上之功徳所以㴠煦者如此則夫一橋
雖小揭以饒稼豈不足以昭上賜而與民同樂也哉余
家去橋不逺一望徃來於斯習知農事今願與諸父老
率其子弟從事於耒耜之間暇則誦詩書習禮義使父
子慈孝兄弟友恭夫婦保守鄉里雍睦興禮讓息争訟
自然和氣薫蒸豐年可望而所謂業儒者亦將出膺時
需以圖補報於盛時也夫然則是橋之建豈止免厲揭
之憂而已哉公名潮字曰㑹今禮部尚書體齋公之弟
以名進士累今官所至俱有成績橋梁若越溪若管瀆
之數處俱為重建非止是而已也謹記
重修垂虹橋記(錢溥/)
成化十有七年嵗在辛丑暮春之初重修垂虹橋成橋
舊名長橋在吳江縣治東三里許洩太湖所滀三郡六
縣之水注三江以入於海書所謂三江既入震澤底定
是也然水無所洩必有震凌之患人失其濟恒多阻溺
之虞則是橋也實據兩浙八閩之衝馹使檄逓者在焉
南北興販者徃焉盖要地也橋袤千有餘尺下開七十
二洞跨鯨波之闊聳鰲背之峻人行其上第見洞庭諸
山出沒於烟霞縹緲間而東駛諸海日夜不少息真勝
境也歴嵗滋乆崩隤日甚殆三之一行者病焉去年冬
廵按御史髙唐劉公魁過而見之召其治縣者修之工
鉅費繁未易規復其邑有故義官屠晟之妻趙氏聞之
撫其遺孤承宗嘆曰而父積鉅貲以貽汝兄弟今汝兄
已歿汝安能獨保其所有邪命孫婿周禋告於縣曰幸
毋黷於官毋擾於衆願自為之庻揚夫名於不隕保幼
孤於有成於是縣逹於公公且喜曰以一嫠婦若此非
有烈丈夫志者不能宜令縣學官禮於其門奬勵之蘇
衛指揮楊端董治之周禋則禀於趙以酬應之鳩材庀
工籌議克合乃出白金千餘兩經始於其冬不三月遄
復其舊煥然維新衆乃請於公願立石以紀述公曰吾
聞春秋常事不書此修橋亦常事也奚容書獨以彼稱
丈夫者多保利蔑義雖至死不悟而趙乃能之宜書以
為積而能散者之勸趙亦遣禋謝曰婦人無聞惟公廵
我東吳威聲義聞自足感人而興起焉非有所為而為
之也余乃嘆曰此雖一事而數善并焉公能使民以義
而加夫勸人之禮趙能捨財取義而存夫保幼之仁况
端與禋内外謀合上不負公之托下卒成趙之志皆得
牽連書之使後之有事於斯橋者寧不視以為勸乎詩
曰諸水牙湊滙成具區霪潦泛溢東海是趨輦石為梁
横亘天衢軒豁呈露罔測端倪垂虹中斷病涉艱虞繡
衣使者不言自孚感兹孀婦善保其孤一揮千金惟新
是圖坱圠興造廣袤範模龍翔虎伏玉砌錦鋪工甫三
月雨霽虹舒勢控湖山秀敓堪輿檄奏書傳如履坦途
如矢斯直曾不少迂勤召告成有永不磨
重建獬豸橋銘(有序/) (吳洪/)
吳江尹侯陳君秉鈞來蒞吾邑之三年政平而人愛悦
邑衙之前有橋名州橋乆圯行者病之侯乃以豐嵗勸
衆有力者為之民不勞而功倐成恵於民也實多其橋
名未易也成化癸夘五月六日夜風雨交作侯二鼔就
寢夢神人衣冠偉然揖而進曰子為斯邑令一下車民
無凍餒百廢具修是橋之建為民千祀之利也但橋名
當易也吾為子告焉子嘗覧郡誌乎是邑儀門舊有亭
名獬豸廢乆而名存子以斯亭名名橋不亦美乎侯答
曰獬豸乃神羊能觸邪古人取以為御史章服之飾是
邑鴻碩顯榮之多將兆於兹也神人聞之大喜而去侯
覺驚異筆其説以書來京嘱余銘之余邑人也知侯為
詳侯以鄉貢進士除是官有清白操毅然有為人不可
干志在為民省力屢遇威權不少避侯之大節不可及
矣士論偉之咸以逺大望侯也况今聖天子簡賢任使
凡在郡邑有異能者悉詔補侍御侯之建橋而神假夢
如此固為吾邑之禎侯之超遷將先符於兹乎神之靈
不妄也今特為銘以鑱諸石使后人知是橋之名由兹
而立是橋之建由侯而始侯之澤兹邑將與橋同乆矣
肇工於成化(缺/) 年春(缺/)月畢工於成化(缺/) 年(缺/)
月侯名堯弼(缺/) 銘曰猗歟吳江鉅於吳東陳
侯之來憂民若恫室家胥悦嵗屢獲豐鑿鑿白石乃建
飛虹民不告勞千夫率從神乃假夢話言從容有亭獬
豸載郡志中乃為神羊一角如龍無邪不觸無佞不攻
易此名橋足振儒風侯乃稽首禎兆是崇橋由此名沄
沄朝宗乃期是邑俊髦烈轟致身執法接武登庸孤忠
直節咸躋孤公我公超擢兆先此逢神之嘉恵亦㒺有窮
常熟縣新建迎春橋記(王宗鍚/)
常熟縣治之東南路接崑山太倉為縣通衢舊有橋以
木為之易於朽腐修理惟難自吾邑侯下車之明年政
事已和即興舉廢墜凡學校城隍廟以至諸司公廨東
南濟農諸倉悉為一新因念橋之頽圮行者病涉且慮
木之不能乆也乃易以堅石申請於今總理河道工部
正郎傅公躍然曰此誠經乆圖也即命以行於是召匠
計之仍命義民唐政侯珮瞿旭董理其事經始於𢎞治
己未六月十五日落成於十一月二十八日未㡬橋即
巍然煥然如長虹駕空見者驚喜橋之麓多侯姓舊名
為侯家橋吾邑積嵗迎春皆從大東門地頗近北外有
觀音堂甚卑隘不堪即事考之節令春從東方來非北
地所宜况官吏師生粮塘里老以及通縣旄倪羣聚而
觀地不容足邑侯因易以東門總收倉場即事畢經行
此橋其地寛其方正父老歡呼咸曰百年因襲之弊一
洗而新之遂改名迎春橋𫝊公又曰此盛事也不可無
言以記其實邑侯與諸寮佐謂予染指卜商之學徴言
志之竊惟鄭子産以乗輿濟人於溱洧孟子譏其恵而
不知為政若此橋之建舉之者邑侯也成之者傅公也
二君子存公平正大之體而有紀綱法度之施所以集
此數百年之事功不煦煦為人鰓鰓為惠利澤及人真
可書也它如福山唐墅小山湖橋皆常熟要津舊悉
傾圮侯復次第鼎新均未有記亦缺典也兹併入記中
以見侯之恵澤如水行地豈特一橋一事而已哉邑侯
姓楊名子器浙之慈谿人以名進士起家授知崑山髙
平常熟三縣方今應召而起大用有期傅公名潮江右
新喻世家奉命東南大興水利功業未量若治農官趙
祥縣丞張翰楊明主簿郝尚質董資皆能贊襄惟謹亦
可書矣嗚呼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繼斯邑者尚當勿
替引之是為記
韓氏脩造橋梁道路記(桑悦/)
天下之事成於義而敗於利義之為字一而已矣視之
無形求之無跡頺宇遇之巍巍翼翼曲路得之平平直直
城池傾圮有之則飾廪篋落寞值之則溢我為則勇我
戰則力大至為臣死忠為子死孝扶天綱立人極義其
可少之耶是故事以義成不犯五刑物以義得不勞神
力交以義結窶賤不絶甚矣哉天下不可無義也練川
之婁溪有故家子韓君玞字良玊實魏國忠獻公之後
平生讀書仗義年至六旬顧後無繼因慨然曰吾蓄之
富聚之則利散之則義可不為濟人計耶顧婁溪至邑
橋梁俱有未修民或病渉邑侯青城孫君璽以名進士
宰本邑政通人和百廢具興兹橋心恐煩民尚未之及
遂捐已資自韓涇新團涇譚涇周涇新漕涇袁家涇俞
項涇莊涇孫涇為橋者九俱以石易木足為乆逺計共
費白金數百兩又造北門城隍橋及砌婁溪街三千丈
皆垂成初橋既成孫侯申文欽差工部郎中傅公潮大
加嘆賞批荅有云一毫不㧞慨世俗之可憎九橋連脩
覩斯人之獨異又曰與其厚之以幣孰若華之以文用
旌尚義之賢并作守錢之戒令侯備綵帳俾縣學教諭
周成彰之以詞并侑以羊尊侯親下其廬鼔樂前導輿
從塞塗光輝滿路里巷之士無不榮之夫橋之成道路
之脩使出於官所損不知㡬家所刑不知㡬人良玉以
獨力成之於鄉之人前無損而後有益是豈易得也耶
夫藏經有曰積財不施者自已無分五家子有分今良
玉以五家之物為萬民之利所得不既多乎良玉素以
乏嗣為憂橋功之就即産一佳兒名錫有符孫侯昔日
奬諭之言他日見之成立而閲諸橋或期駟馬之過或
詠青龍之現必有待也予以文字為職業因為記其事
即可勒之於石以垂永乆
長洲縣重建官瀆朱涇二橋記(都穆/)
工部郎中新喻傅公以朝命蒞吳水利於兹三年凡政
之可以利民而行逺者公悉心為之罔憚勞瘁而州縣
亦奉令惟謹莫之敢後公嘗謂橋梁者水利之首務惟
長洲官瀆朱涇二橋在郡東北舊𨽻於縣實當要衝嵗
乆傾壊以為此而弗修則行者病而水道壅非所以為
政也乃出在公之銀以為之倡而縣民馬璘曹源等復
樂助焉公命縣丞竇君𦙍専董斯役撤其舊而一新之
經始於𢎞治庚申秋八月至辛酉春二月而工告完官
瀆舊修十有五尋崇三尋有四尺廣減崇之二朱涇舊
修八尋有四尺崇不及二尋廣減崇過半今視舊咸崇
三尺廣倍之而洞其下者亦然事雖董於所司趨於小
民而所以規畫之者大抵皆出乎公是故成之之易而
其堅厚雄偉則又可以乆逺而非利於一時者也穆嘗
稽之郡志橋梁之盛唐稱三百有五十以今視之其數
盖不止是但舊之司水利者皆州縣之佐官無專員其
任弗隆往往墜廢自如而水旱迭患邇年以來蒞以廷
臣由是其事始重而况忠勤諒直如公者哉是舉也官
不知費民不告勞而徒者舟者莫不感嘆謂公之愛民
如此而水道之通誠有藉焉公之惠不其博哉竇君俾
穆為記將刻諸石示不忘公之功穆吳人也盖嘗受公
之知而目覩其事故敢執筆而記之公名潮字曰㑹由
甲科進士典内翰而至今官政事文學與其兄大宗伯
體齋先生齊名於時
吳郡溪瀆三橋記(陳霽/)
吳郡横山之麓震澤之濆厮流溉壤以通舟楫陸途四
逹故多橋其東屬吳江為越來溪春秋時越伐呉兵從
之入故名南距澤水二百里為越地兹實吳之故陲也
橋曰溪橋溪之支流為筆港修直如筆取象類也橋曰
饒稼其南屬吳為管瀆因以名橋襟山帶澤厥維要區
饒稼舊為木梁朽折且盡溪瀆皆石為之圮甚堕石刺
水中鉅石危欹嶪嶪欲崩徒者却顧脅息趨而過舟行
者望而憂之經其下驚悸凛汗囘視皆相賀或不憚迂
路遶出之盖三橋之弗葺先後數年矣尚書工部都水
郎中新喻傅公奉璽書督水利於三吳興廢疏滯鉅細
覃舉既二年行郡經澤中臨視兹土集耆老問狀曰是
葺之晚其加崇乎然毋勞爾民下屬邑理其役發帑鳩
工伐石聚材民争趨之隄塹借作工用次舉繕危以安
代木以石拓舊規新髙廣有加焉靡公私錢十有八萬
役夫千人始作於𢎞治辛酉春三月成於其冬之十月
綜其事者吳令鄺君璠判簿喻君秉吳江令劉君澤邑
丞于君旺竣事諸吏民謀曰公惠民深矣兹一役也功
倍而利博廢而克完亟而弗勞不有述也其奚考引公
徳以詔於後廼相與來請為列其事以書於石
吳邑重建永安諸橋記(浦應祥/)
吳為蘇之首邑而蘇實古都㑹覽周職方延連三江浸
滙五湖其波流衝射為濠為塹為溪為瀆為津港為陂
塘者難以數計苟可以通舟楫處必資橋梁以利涉焉
故橋之為數考之地志城内官橋凡三百九十自其郭
外言之則所謂徒杠輿梁者奚翅數倍也承平百年來
多所傾圯行者病涉間有好義者欲修葺而作新之視
上之人無有以勸相而倡率之遂至於廢墜而不舉良
可惜也𢎞治己未工部郎中新喻傅公奉勑總督江南
水利來蘇治水之餘令曰橋梁道路利於民者不細乃
檄有司出公帑為倡而民之好施樂助者聽一時要津
孔道窮陬僻隅朱欄碧甃罔不聿新誠盛舉也兹者自
胥門之西二十里許至木瀆為橋者三曰永安永濟永
福自木瀆之東南不數里許有塘曰福興為橋者四咸
𨽻是邑公爰咨邑令鄺侯璠勸農簿喻君秉躬董其役
卑者崇之狹者廣之傾者完圯者固上可以通車輿下
可以通巨艦信乆逺之良圖而非直目前之美觀也其
所以利於民者誠溥且博矣公蒞政三載將復明天子
命鄉之民被公之利澤者胥謂予曰公之徳政施於他
方者咸有名筆以記公之盛今公去為明天子留而不
復至也則公之休美施及吾鄉者嵗月流邁能不有所
遺亡乎吾軰敢礱礪堅珉請執事文於上庸以樹於通
衢以昭示於來者執事無靳焉予是其請遂不辭而書
之橋凡有七其徒庸材用髙廣尋丈與夫施財丕作之
里民姓氏當别敘於碑隂故於此而畧
歸普二涇通水建橋記(楊循吉/)
蘇之郭惟西為盛而吳實司之有水焉來自太湖引大
濠而别注者南曰歸涇北流三里至途而止北曰普安
涇南流亦三里至田而止中隔小溪涉不及膝村氓以
資澣濯灌溉莫之能貫焉𢎞治辛酉胥門浮橋興邑令
任邱鄺侯相水至斯嘆曰噫是固有别津而人不知也
决途鑿田其克有濟乎於時廵按侍御長沙袁公方祇
奉命孜孜治道郡侯汝寧曹公盡力民事尤敦惠愛侯
具以請皆慨然許可侯乃集地之耆年而敏事者語以
故咸曰兹川湮塞且數百年今故形具在龎眉之老思
復其舊而不可得大夫有意吾儕其何幸則又諭田者
俾售之果以地獻㳙日斵土庻民子來不旬月功告成
凡用役一千開地四十丈而南壅之决於一日者不與
焉沿流而行又随在疏剔其遇地之侵官而屋其上者
必斥無貸豪强共命惟恐後伐樹祛藴洞為流波一望
洋洋靡有阻遏於是鼔楫而過者無虚晷臨流而宇者
競厥居黎庻相慶胥來聚觀若天造地設理固有定而
適成乎今也方役之始侯欲廣渠容巨艦慮匪卑梁可
納乃作十橋跨其上在北者首普安領其五曰昌禄夀
安永福積善富民在南者首歸涇領其三曰通恵彰盛
豐利七之用石三之用木率取隆顯壯於里㕓朱闌緑
波照映逺近級以備雨徒者便之然後鄉人以為舟之
出是有二美焉胥不能沮閶不能險是民志也乃謀伐
石書偉功謂愚居與水邇宜不得辭愚惟物鬰則思通
然必遭而後濟功成則不朽然必協而後克觀之斯渠
昔否今亨脉於大川其不有遭乎上下一心以建厥勛
其不謂協乎雖然由是以求執政之賢不可以不志(闕/)
持法而憲體振惟郡侯公以廉(闕/)
惟令侯承之以勤能潔脩而邑(闕/) 安
堵樂業熈熈乎無所不遂也(闕/) 一時餘事
流澤布庥而亦垂之(闕/) 而荷通物之任乗
建功之機既(闕/) 哉是以敢筆其詳以示於
後世(闕/)
吳中金石新編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