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金石新編
吳中金石新編
欽定四庫全書
吳中金石新編卷八 明 陳暐 編
雜記
雲巖雅集志(徐有貞/)
天全翁自永昌歸吳三載於兹矣閉門却掃非湖山之
遊不出出則孤蓬短棹飄然往翛然還而未嘗有同遊
同樂者甲申秋九月上日自在居士之自玉峯來也始
相約為登髙之集約所登曰山之近而佳者則武丘之
雲巖乎約所集曰凡吾詩社中人皆可也然不必期翌
旦至者即與及旦而鹿冠道人自東原至愛雲道人自
牆東至醒菴未菴兩文學至自緑水園翁乃與之載酒
殽出閶門追及居士於畫舫而長沙慕賓繼至遂即舫
中張宴為水嬉望山而進日卓午乃至而吾七人皆古
衣冠歩自山門笑詠以登巖緇野褐&KR0787;眙相視迎而導
之自麓及巔凡臺殿亭館之有名者畢造焉既乃遵鶴
澗過松菴循劍池隮雲閣列席而飲用司馬公真率㑹
例酒至自斟杯行無算於時黄花方盛開采英浮白薦
以紫萸緑橘而山珍海錯間之每酒行三五廵則一瀹
以茗故雖酣而不醉醉而不亂間起而延佇巖阿慿軒
以眺邇而千章之松萬竿之竹雲作之色風作之聲海
濤怒鼓天籟和鳴目眩耳聳應接不暇逺而陽華諸山
自乾而離陣列車連衡絶乎莽蒼之野具區之浸自坤
而巽匯乎三江極乎雲海之涯坱圠混茫與天無際使
人神爽飛越將與造化上下同流而無間者因相與尋
勾吳之遺迹弔闔閭之𤣥宫慕泰伯之至徳企延陵之
髙風嗟覇圗之易泯而知有道者之無窮也居士乃倡
為四韻之詩鹿冠繼之兩文學繼之愛雲長沙又繼之
而翁則旅酬而遍和之於是六人者齊起舉爵以屬翁
曰古今人率以菊節登髙登髙必以詩酒為樂事然能
兼之者鮮矣孟參軍之於龍山有酒無詩陶徴士之於
栗里有詩無酒老杜之於藍田小杜之於齊山有詩有
酒而無屬和之什且彼晉唐中季人亂日滋其皆不能
無憂而我輩幸當太平之世以時游衍而兼有詩酒賡
酬之樂然則斯集之雅盖前此所未有也不可以不志
翁乃起而謝曰然哉吾聞君子而有道也其憂以人其
樂以天未聞以詩酒也以詩酒為樂者世之流連光景
者所為耳君子而樂乎詩酒雖時有之豈其心哉是故
居廟堂而憂民處江湖而憂君以人而然也簞瓢陋巷
而樂不改蔬食水飲而樂在中以天而然也以人者有
時而不樂以天者無往而不樂若夫居士優老而歸幕
賓從宦伊始鹿冠愛雲嘉遯丘園兩文學表儀鄉校盖
有樂而無憂者顧吾獨以戅直忤時渉難幾危於人而
幸全於天其憂以人者不可勝言矣而樂於天者亦未
嘗不泰然而自得也乃復恭承先帝今上之恩賜之環
命之服優游田里去危就安時從諸名勝之遊何幸如
之何樂如之夫食飲者其得味同而飢渴者若加㫖焉
今吾從諸君之遊亦猶是已敢不如語志之居士為玉
峯夏仲昭其仕歴踐清華以太常卿致政詔進階二品
鹿冠為京兆杜用嘉愛雲為吳興施尭卿醒菴未菴皆
陳氏故太史怡菴先生之子仲為孟賢季為孟英長沙
為彭城劉廣洋故大司成假菴先生次子也
太湖諸山記(王鏊/)
太湖之山七十二其巍然雄峙起伏於東西兩洞庭其
偃然横絶而北首者馬跡自西而南逶迤明滅於天際
者衝漫横三山此皆有居民村市里巷多橘柚茶椒桑
梓之利東洞庭之東雲水明麗望之若斷而聫者武山
其北穹然若立碑者石牌突然而贅出者餘山其西首
鋭而末岐者箭浮若屋而欹者王舎王舎之南為苧浮
有若棄箉於水者大箉小箉有若籃入水其耳可見者
驚籃有若馳於前後追而及之者猫鼠有若船者浮山
横絶西南者三山三山之南為澤山厥山西洞庭之北
有若隆然而曝水次者黿山山多石可碑又北為長沙
又北為葉餘有若石笋嶻嶭對立者玉柱稍却者金庭
有若飛而欲集者南烏既集而啄者北烏二女娟好背
而立者謝姑其南為峐山若人戴笠者㡌山若房者舎
山五峯並起若不相伏者五浮若五浮而少二者筆格
驤首掉尾勢欲逝者石蛇若螺者青浮其西大雷北小
雷世傳二雷相近而不相見見風雷作小雷之北㸃㸃
水面若人者若禽者若馬驟者若器浮者為大小竹東
西獄衣杵疃浮隂山横山紹山大干小干若琴者為琴
山衝漫之北若沉若浮為厥浮殿浮白浮又北為大貢
小貢又北為茅浮若五星參錯五石浮又北為思夫山
馬跡東可十里為杜圻南夫椒夫差敗越處也與夫椒
對峙而差小者小椒西北錢堆有峩冠立者獨山若二
屼可凭者大屼小屼若雙鳬欲止者二鴨若老人磬折
相向者大墮小墮然其最大而名者兩洞庭也
游林屋洞詩序(王鏊/)
包山之西有洞焉曰林屋廣可坐數十人石皆谽谺中
空紺碧深翠夏則涼冬則燠雨入則晴晴則隂森若欲
雨者正東有石横道匍匐可入入則豁然大明行數里
有石牀石鉦金庭玉柱柱之上有字曰隔凡相傳吳王
嘗遣人窮其境數日乃出宣州世莫知其然不而故武
功伯徐公嘗至玉柱之側見隔凡字云𢎞治十三年三
月水部郎中傅君曰㑹以治水至山中公暇約予同遊
予以治任北上不及偕君游之明日以詩寄予曰竒矣
竒矣乃作亭於洞之口使游者憇焉予生長山之東於
所謂林屋洞者嘗一至其處其於所謂隔凡者志欲一
詣焉以驗其然不而竟未之能也物有近而難至者豈
謂是歟聊因傅君之游和其詩併鑱之亭上云隔凡深
處禹書存尚有神靈為守門穴底玉泉流作汞巖前璧
月過留痕燕飛尚驗晴為雨龍戰猶疑數應坤聞説遥
遥天漢接胷中雲夢不須吞
㢘石記(吳寛/)
石之産於吳者竒形怪狀不可盡述良工采之好事者
賞之君子則藐之於此有石焉頑然數尺重而不竒蠢
而不怪盡山中皆是物也良工棄之好事者藐之君子
則賞之豈徒賞之又從而貴之敬之視其物殆與魯璜
秦璧等非物也人也盖當漢末吳郡陸公績仕於孫氏
為欝林太守相傳泛海歸吳舟輕恐覆取巨石為裝盖
其㢘如此公家婁門之内臨頓里之北石留民家至今
猶存而埋沒土中僅露其背過者猶能指而稱之曰此
漢陸公欝林石也然未有表識之者今監察御史胙城
樊君祉廵按吳中聞而美之謂知府史侯簡曰先哲遺
物固宜表識且有可以風厲乎人者在顧其石僻在東
城非官吏朝夕屬目之所其為埋没等耳吾將有以置
而立之侯以為然於是吳縣知縣鄺璠長洲縣丞王倫
相與督役夫曵至察院之側作亭覆之而樊君為名之
曰㢘石石始僻而通乆湮而顯觀者閧然足跡不絶皆
曰古之才御史必以揚清為事樊君此舉雖去之千四
百年之人猶且揚之况其近者乎且御史之職在乎舉
賢舉賢者可以激勸乎一時石之不朽雖至於千萬年
可也其有功於風紀甚大且乆惟昔南中有貪泉焉飲
之者見寳貨以兩手攫而懐之物之能移人心如此今
之㢘石正與此戾自兹以往凡過而視之者其㢘士固
欣然摩挲愛玩以益勵其操若夫貪者將俛首赧顔趨
而過之有不動心而改行者尚得為人類也乎石之立
為𢎞治丙辰四月二日越月而亭成樊君既題其楣曰
漢欝林太守陸公㢘石復别琢石請予為記予美其事
故諾而助成之
遊石湖記(朱逢吉/)
姑蘇之西不一舎而近有石湖可千餘頃岸左右皆居
人雜植桃栁梅竹其下匝水率蒲荷菱芡之屬中涵澄
波猶氷鑑然沙鳥風帆出没往來無虚時具區横其南
良田沃壤綿其東越來溪絡其北層巒叠巘環其西背
具區行數十里至湖西而止峙為三峯盤旋如盖由山
麓抵絶頂可三里晉支遁嘗棲其上唐因建梵宇曰楞
伽後立浮屠岌岌撑太虚若欲飛動前闢小殿列為神
像者五自前代時城内外暨村落百餘里間男女稚耋
當春夏月逺近各相率舟行載酒殽雜樂戲具徒行乗
馬驢竹兠競以壺榼食器自隨或登岸以樂神日肩摩
跡接畢則宴遊以樂太平逮今如之今年春正月余奉
詔理水是郡偕吳縣判簿濟陽江君率民循行田間築
堤防疏壅障遏奔激夙夜從事罔敢怠舟常過之未暇
一登覽二月既望行次湖上適以風波遂輟棹登岸君
曰今省農幸周水之汨田他鄉者已漸縮惟濱湖斂否
莫覩盍相與凭髙覽之遂登峯之巔四顧其下田向所
謂溺者蒼翠覆阡陌井井乃矚吳西羣山如穹窿靈巖
如天平陽山薦福如獅子横山黄山吳山小者離離如
青鬟螺髻髙者列翠屏參差出烟樹杪湖波瑩然在足
底殆天啟畫圗信為遊樂之境餘所莫及抵暮寺主僧
徳啟倒屣出翠微亭延觀雙泠泉掃榻以宿時治平僧
清渭先在坐焚香煮茗相與清話翌旦下山復歴諸村
墟若木瀆若光福若横金及過具區登包山督促成農
功於是堤之圯者整頺者立坎者夷水以車力入於湖
溪田野漸復故修禊日舟過湖濱入治平精舎值僧渭
松隂中相與尚羊觀吳之冽泉及深沙神池泉池所甃
石已撤毁所存潢潦一窪而已遂縱歩登中第二峯披
蓁蕪攝衣以上可三百武其顛方整若印故老相傳吳
王夫差嘗即此為祀天之所俗因呼拜郊臺外繚崇垣
循湖堤坡陀起伏如昔向有寳積寺居其麓今叢荆野
蔓悉莽為狐鼠之墟興廢不常無足慨者獨其北第三
峯未登翌日老僧净日直其舎後薙荒穢取道叢篁曲
折間攀援而上殆數十尋峰頂狀如磨故名茶磨山當
石窽中出泉一泓不溢不涸甚清冽可愛峯之北下瞰
湖尾瀦為蓮花陂山之環拱騰蛟翥鳯至湖以峙者竒
秀萃此峯誠為吳中冠治平寺獨當之峯左則枕湖有
二橋聨絡東曰越城西曰行春其旁有亭宇俯臨湖波
乃即樵徑﨑嶇而下入面湖佛祠祠裂巨石鑿巖洞幽
邃清絶襍樹隂翳樛枝交其上巖下泉一池黝碧深百
尺許魚洋洋遊其中飛石梁其上踰數仞過此而北巖
中立石斵大士像前為小軒尤竒因少憇俄見樹杪懸
一蛇可三四尺色蒼碧初疑為蔓童子以礫擲之輙昂
首空中騰及他枝而去老僧以為異云至亭下有碑刻
石湖二字字盈尺其兩間璽文一曰御書之寳小字三
曰賜成大具有表文乃知宋人范成大當孝宗朝為參
政乞歸老石湖故有是賜表則其上謝者按蘇州志載
公以文學政事著名其歸老於斯園堂亭榭遊樂之所
非一湖因之以稱今遺趾漫不可考獨湖北數里山曰
天平文正公祠猶存今四百年山林蓊蔚如故所置義
莊子孫䝉其澤未窮是知君子惟道徳為永世之本山
水未足云然古明逹士遊覽所至必紀其見聞所以益
智識今余老而無學於格物致知之道不敢不勉故記
丹井銘(宋濂/)
海虞有虞山梁天監初漢天師十二代孫張道裕來隠
其下建招真之館鑿丹井焉宋淳熈中道士李則正浚
井得藏丹石碱啓之化為雙紅鴿飛入上湖至今湖中
丹光煜煜然邇年井且廢莫知其所周尊師𤣥真窮日
力尋獲之重加以甓作亭覆其上時皇明洪武元年也
然仙家錬丹必以井故名山多有之其在今海虞者舊
廢而新治豈𤣥學復興之徴歟銘曰太隂委精自天一
融而為液養萬物神丹浴之赤如日有夫𤣥巾發我室
雙禽衝霞飛翐翐靈泉重噴甘逾蜜飲焉夀與天地畢
遊郡西諸山記(都穆/)
𢎞治己酉秋九月甲戌予與客汎舟將遍遊吳郡西諸
山客曰虎丘之勝甲吳下且宻邇闤闠遊必自虎丘始
予諾焉亭午至山下觀憨憨泉泉為人投瓦礫塞之將
泥不食從石旁上東山廟(即短/簿祠)中龎然雜以土偶有老
僧方閉關坐穴中與語頗可聴下東山北行登千人石
旁有古木根出如蟠虬一本而為幹者三經清逺道士
放鶴澗澗涸灌莽生焉後人亭其上既而登五聖臺僧
供茗命前導西南行至一菴甚幽寂盖宋和靖書院舊
址也悵惋乆之南行沿小溪復上千人石度石梁酌陸
羽泉近庸僧屋其半頗減清冽出觀劔池左石刻虎丘
劔池四大字是顔魯公書上兩厓壁立數仞勢欲崩裂
其隂多昔人題名衆恐不能乆讀遂登可月亭北有李
陽氷篆生公講臺字分鐫四砥而亡其一衆皆從故道
下去時已逼暝予欲止宿客不可乃返乙亥仍泊虎丘
午食出射瀆大風西北來舟遲遲行繂屢斷屢續西望
天平岝㟧秦餘杭諸山如龍游馬逸應接不暇過許墅
入竹青塘而西日光反射影在山半霞彩絢爛丹青雜
施工不能繪至通安橋已昏黒夜深抵友人朱氏宿丙
子早食出朱墅北泛彭山堰午西風甚急遂由堰西北
約五里至陳湖莊復五里由望湖橋南出遊湖從曲港
登新豐南山共坐苔石山人有牧羊者予問瀕湖諸山
始知髙出鄧尉者曰銅坑山亞銅坑曰安山牛城嘴居
游湖北與安山對峙如兩峽然而其西接太湖極北青
霞一抹視洞庭兩山猶逺者無錫之九龍山也下山歡
飲盡醉丁丑早雲翳翳布空中疑有變少焉日光曈曨
衆游興勃發由謝莊西行復經游湖南過陸家港里許
入西堰水益緩山益近岡嶺稠叠横廻峭拔呈技獻巧
殆不可狀而浮圗七級聳龜山巔影落水中予笑曰此
王摩詰得意筆也泊泰定橋登虎山里許至光福寺主
僧聞客至出速入方丈山峙其前者名鉢盂其左鄧尉
山也壁有元人聫句詩多剥落皆不著氏名其字畫類
黄豫章有墨沼從囱隙窺之僧云傳為顧野王研池殆
或然也過齋堂讀唐進士顧在鎔詩刻遂上龜山坐浮
圗下浮圗有巢鸛二見人戞戞作聲衆方欲呼酒僧謂
七寳泉在鄧尉東麓不三里而近共出登舟經東堰已
半淤塞蘆葦蒲稗生其中視西堰少劣至則舎舟遵山
徑行夾道多古梅長松入僧菴有雙柿丹實纍纍可愛
上山行修竹間有亭憇焉其後即七寳泉泉生石間環
甃以石形如滿月深尺許掬飲甚甘僧接竹引之然不
知發自何時且弔陸子之不能遭與兹泉之不遭也予
索筆題名亭上暮還光福方丈戊寅至姚家河陸行數
里遊奉慈菴中故有養閒樓元季里儒徐良夫好客四
方賢士多集樓上今亡獨其扁存堂背白山茶枇杷蠟
梅列植左右出僧欲導觀山上泉不果三里至𤣥墓山
從松篠間傴僂而上山多楊梅梅樹湖水明滅樹間衆
冉冉如空中行約一里入西塔院小飲晚院之僧具湯
沐宿焉己卯自西而南四百歩路多古梅皆螭蟠蛟結
蒼蘚被之如鱗出大道東北千歩有長松五株鷹巢其
一又西北二百歩度石梁上萬佛閣南望太湖法華山
横亘其中漁舟數十出沒若鳬鴈然而洞庭長沙葉餘
梅灣諸山隠隠在烟霧間詩思頓發北而東二百歩有
僧揖入小閣閣視萬佛十才一二然所據地髙出木杪
山四面環之如玦景特竒僧飯客閣上仍出松花餅客
作詩有不見太湖真面目眼前終恨法華山之句予不
以為然乃作詩為法華訟寃西行可百歩至僧房其扁
曰天開圗畫見湖最多兼見小横山一抹由禪堂西南
三百二十歩有老僧房前美竹數百挺與松栢争長地
窪然下衆嘯詠焉又西三百歩經僧房六以日暮不及
遊還塔院宿庚辰僧陪客下山西行復經奉慈菴謁宋
金紫光禄大夫黄某墓其旁有香火院僧盡出斷碑五
六横草莽間盖𤣥墓至是行四里至銅坑山其山一名
銅井僧云髙二百丈予與客取捷上由别道山多亂石
且峻拔行者多顛踣每一人踣衆皆大笑至僧菴觀所
謂銅井已無水深可丈餘上大石若將壓者予令童子
入井大呼聲不得出如在瓮中山頂多竒石可望見二
百里羣山在其下小山浮湖中如杯人人大快以為平
生竒觀適山人送酒至遂剖橘作杯飲皆盡興庵僧煮
菜供午食循道至山半勢亦陡峻皆掖以童子狼狽而
下囬視莫不心慄更慶以為無虞去銅坑東北三里謁
宋章都官墓抵包家河登舟復從西堰過泰定橋東北
七里還朱氏宿辛巳朱氏東南三里至蜀山訪王清獻
公𤣥孫晉索其舊藏出清獻畫像及孝感詩族譜閲之
門内有塑像置壁脚亦云是清獻公牆角塑像為尼相
者清獻母張夫人也晉言清獻父死海上張氏年甫三
十七抱清獻入覲時清獻生才三嵗元主恐張氏二志
命殿前祝髮為比丘尼賜號無為大師住吳中妙湛禪
寺出門讀草間碑碑凡三其一無為大師塔銘鄧文原
撰午還未氏壬午復經彭山堰行八九里艤舟又二里
至秦餘杭山夾道松如歩障上六百歩息足僧舎復二
百三十歩至大石下有泉二泓其一為雲泉石錯互若
頦頷齗齶從其後視之又若狻猊卬首尻下其前磐石
如卧鼔可坐二三十人入雲泉庵躋石級有古梅生石
間轉東石一股西跨類猛士跂足立人行其下又轉而
西鑿石為階旁設以闌杌&KR1150;不可凭屋壁讀李武選吳
太史張子静史明古諸公聫句東行有巨石閣厓上欲
墮又上得大石巖上俯下嵌中像開山僧衆小憇午酌
庵之北樓日暮下山與諸客别是夕宿通安橋癸未入
城盖自甲戌至癸未凡十日皆風日清美舟楫往還百
數十里歴名山六小山二而諸客者皆冠衣詳雅從容
尊俎間莫不目飽意滿充然有得而忘其疲其慶幸不
既多乎遂次第筆之啟好遊者
郎官栢詩序(金問/)
蘇之崑山古之婁縣也地大物盛為今圻内望邑按郡
志城本吳子夀夢所築山在城中而石多似玉因以得
名自昔靈區奥壤紺園琳宇環布其下傳歴滋乆完葺
弗繼則委頓於荒烟野草之間至若名人逹士髙墳大
冢皆歴歴在望仁人孝子於其先其封樹等威禮所得
為者宜無所不用其極矣其或世澤告衰而殘碑賸枿
見欺於狐兔而増過客彷徨者自非有忠厚之人居可
為之地烏能興起哉正統丙辰廣陽羅延齡由兵馬副
指揮來宰是邑既視篆即進父老詢民利病而興除之
曽未浹期政和嵗稔輿情大悦暇日復從吏民循山之
麓顧瞻徘徊喟然歎曰山為一邑之鎮民賴以安而凋
敝若此非古人教䕶屬功之意乃率其民相與植栢於
上鑿石通路而塞其旁蹊疆理既嚴樵蘇絶迹且方事
之際隂雲蔽虧霡霂時至未幾而條枚四合蒼翠彌望
邑人感之名其所植為郎官栢儒林君子即其題為詩
以美之而兵科給事中王用節等謁予文以序其實詩
不云乎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盖人
之思慕其親而不見則寓情桑梓而不能已焉矧體魄
之所安乎漢天子以之而來趙佗安平君以之而激宻
人之忿天理民彞有不容己者不待丁寜訓告而自然
之應捷於桴鼓此郎官栢之名所由著也嘗論徂徠新
甫使無生植則亦魯邦之培塿耳而詩人詠之萬方誦
之千古之下傳之者豈徒然哉然則延齡之徳與兹山
兹栢同於不朽者寜不本於諸君子之言乎
三髙祠議(丘霽/)
蘇郡吳江縣有宋時所建三髙祠祀越范蠡晉張翰唐
陸龜䝉盖取其功成身退扁舟五湖駕秋風而思蓴鱸
逸江湖而召不起皆不溺於功名富貴脱然髙隠清風
峻節可以風士習勵貪饕而不知止者是有益於風教
也禮有功德於民則祀之次而忠臣孝子節士烈婦可
範後勵俗亦祀之者必仕於其地産於其鄉而為鄉人
所嚮慕斯為有益風教如張翰吳人龜䝉居松江甫里
而吳江祀之固宜也至於范蠡南郡華容人事越王勾
踐初勾踐興師伐吳吳王夫差發精兵擊勾踐於夫椒
遂圍於㑹稽勾踐用范蠡計令大夫種以美女寳貨獻
吳太宰嚭勸夫差罷兵而歸勾踐子胥諫不聴以死勾
踐歸國苦身嘗膽欲雪㑹稽之恥秣馬厲兵二十餘年
始興兵伐吳遂棲夫差於姑蘇之山夫差使公孫雄肉
袒膝行請成於勾踐勾踐不忍欲許之蠡曰㑹稽之事
天以越賜吳吳不取今天以吳賜越其可逆天乎勾踐
聴蠡言遂平吳地夫蠡之謀實忠於越而於吳則讐也
今吳江之民得非吳之遺民乎安有遺民忘恥祀讐而
可以風勵士習乎雖有不仕之節扁舟五湖之髙於吳
民何嚮慕焉昔夫差欲歸勾踐子胥因諫不行被嚭䜛
之而賜死今吳民世祀子胥以其忠於吳而有功於民
已於義裁之蠡亦胥之讐豈可同祀於吳地耶宋之建
祠元之増修本朝載在祀典范成大亦嘗為記時未質
以吳之遺民忘恥祀讐之事故因循數百年未釐正者
無乃反傷於風教耶余叨守郡因閲祀典至三髙祠(缺/)
吳中金石新編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