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齋金石刻考略
來齋金石刻考略
欽定四庫全書
來齋金石刻考畧卷上
侯官林侗撰
夏
衡山岣嶁峰石刻
禹書在岣嶁峰者不當稱碑洪荒初闢未嘗有碑製若
重刻於祝融峰及他書院者或用石四片或兩片乃可
言碑耳按徐靈期衡山記夏禹導水通瀆刻石書名山
之巔唐劉禹錫寄吕衡州詩傳聞祝融峰上有神禹銘
古石琅玕姿秘文龍虎形崔融云於鑠大禹顯允文德
龍畫傍分螺書匾刻韓退之詩岣嶁山尖神禹碑字青
石赤形摹竒科斗拳伸薤倒披鸞飄鳳泊拏虎螭事嚴
迹秘鬼莫窺道人獨上偶見之我来咨嗟涕漣洏千搜
萬索何處有森森緑樹猿猱悲古人稱禹書者不一若
劉禹錫葢徒聞其名耳未至其地也韓退之至其地矣
未見其石也崔融所云則似見之矣宋朱晦翁與張南
軒㳺南岳尋訪不獲其後作韓文考異遂謂退之詩為
傳聞之誤嘉定中蜀士何致子一因樵者指得其處摹
搨刻於夔門觀中後俱亡而岳麓書院及祝融峰諸處
又重刻之轉相摹倣郡國遂多刻石余友上杭劉鰲石
避亂祝融峰讀書僧舍数年常親至其處摩挲乆之印
歸一紙真如崔融所云龍畫傍分螺書匾刻是也然則
形模之竒怪變靈秘豈後世所能彷彿萬一哉鰲石又
云其石不圎不方濶可八九尺徑可丈餘未至岣嶁絶
頂倚於崖壁之間而髙出其上形色不類本山自然之
石似是人力安措承帝二字間有一孔相傳異人以塵
柄負挈来此峰髙不及祝融而巇峭過之非久居山中
有土人指引則不得徑路故好古如退之晦翁皆不獲
見岣嶁字畫體圎而意變靈怪不可端倪甄豐竒字頗
有其意漢人𨽻法鍾王楷書皆有所本拙手重翻神聖
之靈跡亡矣
商
比干墓銅盤銘
今在衛輝府汲縣北十五里比干墓上府志曰比干墓
銅盤銘碑石殘斷字畫失真萬厯十五年知府周思宸
重摹汝帖立石於墓前按薛尚功云開元四年游子武
之竒於偃師耕穫獲一銅片槃形四尺六寸上鏤丈深
二分其文云右林左泉後道前岡萬世之寳兹焉是藏
其左右前後岡道並存惟林字無矣泉字亦存考諸圖
籍即比干之墓府志又載思宸云至元延祐戊午學正
王悅臨摹汝帖勒石今考嘯堂集古録與汝帖逈異證
以三代欵式秦漢碑刻則嘯堂尚似而舊體亦未可必
也惜左右字訛謹按地形改正併摹二篆以獻博雅君
子路傍有殷太師比干墓碑不知豎於何時嵗乆將仆
亦命直之俾往来者得知所遇閱通志兹墓乃載於偃
師縣移文覈焉止云因耕者得銘而竟忘其墓所噫銘
一也何兩地而俱得歟此有廟墓而志不載彼無實而
虚載焉書之不可盡信也如此夫(史記周武王封比干/子堅為長林侯此林)
(氏受姓之始/不敢忘也)余庚子夏入秦過函谷闗門數歩路北山
半有闗龍逢墓碣僅三尺許山頗陡絶又三十餘年壬
申春二月再過闗門碣已倒矣今之稱忠臣者首龍逢
比干而比干廟墓特盛龍逢缺然則後人表章之功豈
可少哉予始愧不能登山拜墓復愧旅人不能豎碑惟
有一慨
周
壇山石刻
吉日癸巳四字世傳穆王登壇山刻此於石宋宋祁尋
而摹之縣令劉莊鑿取歸州權郡事李祐龕置㕔事右
壁而為之跋宋濓攷據欵式以為吉日字與周淮父卣
伯碩父鼎齊侯鎛鐘諸欵式合實二千年竒迹趙明誠
金石録獨以筆畫類小篆為疑今考以石鼓文多用小
篆恐當時小篆與蝌蚪書兼行明誠已信石鼓為周人
書何獨於此而疑之宋人施宿以為州廨舊石以政和
五年取入内府然則今石或後人翻刻未可知也濓曾
摹刻於浦陽山房仍自為䟦亦有搨本行世今在儒學
㦸門西壁
石鼓文
凡十鼔今在京師國學先師廟㦸門左右斯鼓前人之
論已詳自周宣王至唐憲宗元和千六百餘年若自宇
文周至元和僅四百年矣韓韋諸公博學好古豈有認
四百年物為一千六百年而不知辨乎後人强以其文
淺近又以其字非蝌蚪而近小篆疑之亦過矣金人司
馬定國以字畫考之謂是宇文周造著辨萬餘言楊用
修隨而和之又惑矣韓昌黎濯冠沐浴告祭酒求移之
國學而不能得當年自岐陽至長安不過數百里元人
乃能自秦移至燕都懸隔三千里中朝大觀固何如哉
有元人潘廸音訓另立一石余又藏有宋淳化間檇李
沈揆摹本縮小鼓文特為精彩共四百五十字
焦山鼎銘
在鎮江府焦山寺中鼎髙一尺三寸二分腹徑一尺五
寸八分口徑一尺四寸五分耳髙三寸濶四寸二分足
六寸一分深八寸二分銘九十三字皆古文蝕一字外
為雲雷之形王西樵先生曰焦山古鼎一髙可二尺許
腹有銘韓吏部如石為予言鼎故京口某公家物當分
宜枋國時某公官於朝分宜聞此鼎欲之某公不即獻
因嫁禍焉鼎竟入嚴氏嚴氏之敗鼎復歸某公以禍由
鼎作謂鼎不祥捨之寺中郡乘山志皆載山有周鼎一
而不詳所自也作歌偹掌故焉海雲堂中暮相索古鼎
照人光駮犖龍文獨許吾丘知篆銘略辨周京作宛同
石鼓出陳倉那數銅狄傳西洛韓公摩挲指向予曾入
秦家格天閣雲烟過眼已成虚劍去珠還事堪愕安陸
飛龍亦英主元修晚慕軒轅樂一德何人曰相嵩金鉉
只用青詞博朝廷仍收養士報楊沈蹇蹇如鵰鶚鼎鐺
有耳豈不聞耻向廻風作秋籜蕚山先生厮養耳紛紛
冠葢多酬酢當時不鄙趙師&KR0759;於今誰憐賈秋壑從來
鑄鼎戒饕餮此物胡為亦遭攫山頭尚有焦山詩三尺
古碑黒光錯隻字重於神禹金猶向山林辟不若老奴
真欲愧歐陽廿載鈐山空寂寞培壘已拉氷山摧有鐵
誰能鑄此錯裵回三歎軒几旁極目江天莽寥廓 予
丁丑初夏至山寺謂此鼎必加貴重襲藏問寺僧藏鼎
處乃引入一陋室塵土黯然寥落可歎近丹徒令鄒儀
周將鼎銘摹石以傳無復古文之樸雅矣予所得一紙
乃數十年前故家舊藏可貴也朱竹垞曰鼎銘其人莫
考曰王格於周曰司徒南仲殆周時器也其曰立中廷
按毛伯敦銘文亦有之薛尚功釋為位而周禮小宗伯
掌建邦之神位註故書作立鄭司農云立讀為位古者
立位同字古文春秋經公即位為公即立則是銘曰立
亦當讀位也
孔子題吳季子墓碑
孔子題字唐大厯十四年潤州刺史蕭定重刻在丹陽
縣延陵鎮吳季子廟越絶書曰毗陵上湖中塚者延陵
季子塚也古名延陵墟即其地也後人又摹刻於縣南
門外驛前 集古録云吳季子墓銘自前世相傳以為
孔子所書據張從紳記云舊石湮滅開元中𤣥宗命殷
仲容摹搨其書以傳然則開元之前已有本矣至大厯
中蕭定又刋於石則轉相傳摹失其真逺矣按孔子平
生未嘗至吳以史記世家考之其歴聘諸侯南不踰楚
推其歳月踪跡未嘗過吳不得親銘季子之墓又其字
特大非古簡牘所容第以其名傳之乆不可遽廢故録
之以俟博識君子 顧寜人金石文字記云元吾丘衍
學古編曰按古法帖止云嗚呼有吳君子六字篆法敦
古似乎可信今此碑妄増延陵之墓四字除之字外三
字是漢人方篆不與前六字合且音君字作季字漢器
蜀郡洗郡字半邉正與此君字同用此法也以季字音
顯見其謬比干墓前有漢人篆碑亦有此説洪氏𨽻釋
漢𨽻字原辨之甚明此不復具今毘陵呼為十字碑
秦
嶧山碑
秦李斯篆石髙四尺三寸廣二尺二扇每扇八行每行
十五字按魏太武登嶧山排倒秦碑然摹搨猶為邑人
苦聚薪焚之有縣宰取舊文刻於石杜甫詩云嶧山之
碑野火焚棗木傳刻肥失真然則此碑亡於唐前其翻
刻者或以石或以木矣宋徐鉉得古本以授鄭文寳淳
化五年刻於長安之國子學此碑是也其縣令之石本
耶其肥失真之木本耶今鄒縣亦有此石乃至元翻刻
夫亦愈失其真矣
漢
甘泉宫瓦文
瓦頭篆長生未央四字按三輔黄圖甘泉宫一曰雲陽
宫史記秦始皇二十七年作甘泉宫及前殿築甬道自
咸陽屬之宫周圍十餘里漢武帝建元中増廣之周十
九里師古曰秦林光宫在磨石嶺嶺側有甘泉故漢武
建甘泉即取為名其嶺髙出他山距長安三百里而能
望見長安城堞更置前殿始造宫室百官皆有邸第有
芝生甘泉殿齋房中漢舊儀云芝有九莖芝金色緑葉
朱實夜有光乃作芝房之歌帝又起紫殿雕文刻鏤黼
黻以玊飾之如他宫館不可勝記帝時居之漢書云烽
火達甘泉以帝不常居長安故邊警烽火兩通之也巫
蠱事起帝亦居甘泉宫成帝永始四年行幸甘泉歴今
二千餘年王迹乆湮蕭相國所造未央宫舊址在今西
安城西北三四十里間禾黍離離耕夫時棄瓦礫道傍
亦隠隠有字文可見絶無完好者嵗辛丑余與祝丈光
逺自三原至淳化山中憑弔故宫惟有荒烟蔓草不意
於幽僻處搜獲此瓦何異商周鼎彛近與家弟吉人作
為歌詩以咏其事四方博雅屬而和之遂盈卷軸其所
寄慨又非特一瓦已也詩多不具録聊誌其梗概如此
瓦製字形質古簡樸漢初法物世所希有為足重也
嘉興朱竹垞歌西京無書家但有急就凡將篇其後闕
里闢乃得五鳳二年甎滕公石室閟已乆文體倜詭乖
自然芝英鶴頭書嵗逺具沈湮孰能抉淵奥𡨕索崔張
先福州林侗媕蒼雅袖中忽出甘泉瓦長生未央字當
中逸熊横生恣塗寫定州漢廟不足珍銅爵香姜盡流
亞吾聞甘泉本是祖龍之所遺武帝因而恢拓之非無
益夀延夀字今已蕩盡捐&KR0008;犂金銅仙人别渭水椽桷
自毁化作龍鱗而當知是瓦定有鬼神䕶不然安得團
圞如鏡勿使纎毫虧伊誰擅此𨽻法古毋乃史邈丞相
斯下至元封人物能爾為侗也好竒莫與竝影搨硬黄
墨一挺装池作册要客題重之不異焦山鼎吾生亦嗜
金石文南逾五嶺西三雲手披藂篁剪荆棘殘碑斷塌
搜孤墳攜歸蓬屋少香芸壁魚散走饑䑕嚙蟲涎粉蛀
徒紛紛侗兮侗兮真好事殿闕遺墟靡不至短衣匹馬
尋昭陵陪葬諸臣辨衘位旁及降王一十四右先咄毖
左什毖殿以那順范頭利舊史缺略新史刪侗也為之
考其次試入儲藏蘭話堂長物何論金一笥君家嚴君
政不苛至今秦地猶謳歌年過八十尚健飰丹砂不餌
朱顔酡循陔之養樂事多長生瓦兆本為此請君一日
三摩挲 濟南王阮亭歌漢宫一百四十五横絶南山
包九嵕未央建章最廣麗渭北更起甘泉宫甘泉之山
化金碧千門萬户交玲瓏通天髙䑓屹宫表下瞰雲雨
青濛濛武皇求仙跨滄海射魚牽犬東門東(秦始皇紀/立石東海)
(上以為/秦東門)孫卿已誅五利死飛㢘桂館猶巃嵸上陵磨劍
勢一變雲陽烟草悲秋風甲帳珠簾盡黄土何况片瓦
埋荒叢林生好古極幽賾短衣匹馬空山中太乙壇邊
弔鈎弋悲歌慷慨斜陽紅此瓦出土事非偶長生古篆
疑神工濯以清泉襲綈錦攜歸嶺海光熊熊令弟繪圖
亟示我使我懐古憂心忡終南渭水舊逰歴漢家陵闕
隨飛蓬豈知一瓦供賞識逺與石鼓岐陽同兄視羽陽
弟銅雀纎兒慎勿加磨礱 吳江徐虹亭詩武帝乗龍
事可哀更無人到集靈䑓惟留一片甘泉瓦曾照西京
烽火来雲陽宫殿乆摧殘遺瓦猶同渭水寒莫向銅駝
問消息金仙清淚不曾乾已無寳鼎薦芝房碧瓦徒憐
委路旁猶勝臨漳老銅雀不從䑓畔看分香土花如繡
色如妍收拾荒山夕照邊留與詩人共嘯詠夜深常得
伴陳𤣥 常熟王露斯歩前韻詩地指雲陽是處哀漫
憑片瓦想樓䑓金莖甲帳神仙窟剰得長生兩字來磨
洗鱗鱗片碧殘自然鮮潤自清寒當年雨露知多少重
叠苔痕漬未乾斵成員璧列文房猶勒甘泉字在傍不
用龍睛開半勺玉蟾蜍注露花香霜毫氷繭共清妍獻
賦應隨到日邉釋却褐衣臨即墨明光殿上賜重𤣥
来齋歌阿房烟飛渭水赤六國美人楚人索蕭相亟營
未央宫萬户千門重金碧婁敬羊裘定帝京被山帶河
長安城四帝垂休七十載百金露䑓還未成上林苑墻
連太乙武皇獵騎旌旗疾漢闗開拓種葡萄(得西城葡/萄并作葡)
(萄/宫)中流簫鼔横汾日北山紫霧樹濛濛(甘泉山/多紫霧)甘泉如
醴多清風君王避暑深駐輦渡渭渉涇萬國同珠簾玉
户山谷裡中有傾城尹與李集靈䑓上青鳥鳴是耶非
耶徒徙倚回中烽火照夜來(漢回中烽火/達甘泉宫)江充巫蠱事
堪哀(巫蠱禍起/帝在甘泉)神仙未有長生術幸聞明詔罷輪臺君
王一去變滄海豈但榮華能不改雄闗百二鎻秋烟終
南惟有夕陽在未央前殿百牛犂長樂朱草路人悲(長/樂)
(宫内有地數尺草根莖俱/赤色傳是韓淮隂死處)敗瓦斷甃時隱見無有完好
足稱竒甘泉虎豹之所穴九月寒氷蹵霜雪天南逰屐
來者誰我同祝叟遍搜抉(余與祝丈/光逺同逰)儲胥鳷鵲漫經過
紫殿芝房失山阿(儲胥芝房皆/宫内之别殿)從人躋險披荆棘獲此
完瓦若隨和土人失色嗟未有幾見來人祗空手長生
未央字陸離光覩商敦與周卣君不見銅雀髙䑓漳水
濱何曽一日斷行人朝求暮取古已盡縱有流傳疑非
真又不見秦時更築羽陽宫千歲萬歲空青蔥(宋時長/安民有)
(獻羽陽宫瓦於朝者/文曰羽陽千歲萬歲)秦人持瓦獻天子宣和御府轉漂
蓬玊盌金盤成倐忽陳迹逓遷王氣歇茂陵芳草逐春
生天外三峯照漢月 杏山阿雲舉詩未央銅雀咸飲
墨汁甘泉荒榛孰啓而闢偉兹片瓦珍逾拱璧寳諸奕
祀匪雕伊刻
五鳳二年甎刻
石縱一尺廣二尺許刻五鳳二年魯三十四年六月四
日成十四字金明昌五年開州刺史髙德裔勅修孔子
廟掘得此石於太子釣魚池中德裔記曰在靈光殿基
南三十歩太子者景帝子劉餘封魯故俗以太子呼之
也曰五鳳二年宣帝年號也曰魯三十四年餘孫孝王
之三十四年也曰六月四日成者必當時創建或鑿池
而記其成功之日也西漢石刻無有傳者存之見西京
之遺石在廟内奎光樓下北壁按金章宗明昌五年即
宋光宗紹熈五年是時和議成南北息兵章宗好文學
髙德裔以才名顯故充修廟之選開州距魯四百里家
君守開州丁未歲侗自開至魯挈西安良搨工以往欲
盡搨廟中碑廟中諸工人持不肯因請於闕里主人乃
得極印搨之樂即廟中諸搨手環視皆嘆服以為精好
莫及闕里四氏稱為近来盛事
嵩山開母廟神道石闕銘(延光二年/)
在今嵩山啓母廟南漢避景帝諱改啓曰開 此銘與
少室銘二紙皆楚黄葉井叔先生所貽先生嵩陽石刻
記曰今見存篆書三十二行前題名十行每行七字内
第三行止六字以少室石闕所列官名參考之則此十
行之上無闕文也後二銘共二十二行前銘十二行年
月一行每行十二字今止存六字後銘今止存九行每
行亦止存六字葢亡其上一層矣後銘視嵩髙志所載
又闕四句 顧寜人金石記嵗屠維協洽暮春予親至
廟下視此石闕井叔所謂闕四句者今又四行得二十
餘字以文多不能容故轉而刻於其旁仍亡其上一層
也 啓母石嵩志載在崇福宫左漢書武帝詔曰朕用
事華山至中岳見夏后啓母石顔師古註云禹治洪水
通轘轅山化為熊先謂塗山氏曰欲餉聞鼓聲乃来禹
跳石誤中鼓塗山氏往見禹方化熊慚而至嵩髙山下
化為石方孕啓禹曰歸我子石破北方而啓生 梅堯
臣詩曠哉嵩室陽神怪所棲宅蒼石不知年靈熊去無
跡烟巖想桂宫苔壁疑椒掖不學舜娥悲瀟湘竹枝碧
少室神道石闕銘(延光二年/)
今在登封縣西十里邢家舖西距少室山尚十餘里當
是漢時廟在其地葉井叔嵩陽石刻記所載無疑也
此闕有銘辭而今僅存二行八字其可辨者五字又云
三月三日而上無年云郡陽城而上無郡名亦亡其上
石一層矣 楚黄葉井叔先生司理延平改令登封嵩
岳古碑搜搨無遺乙丑復至閩家弟佶從受壁經見余
家藏帖秦晉闕里悉偹許以嵩岳全碑見遺丙寅仲夏
郵寄二十七種分為十二帙為漢者二啓母少室兩闕
銘是也漢石在人間者甚少余所得頗無遺恨記此以
誌不忘
北海相景君碑并隂
碑額篆漢故益州太守北海相景君銘十二字漢安二
年八月碑剥蝕不能讀石髙七尺廣二尺七寸計一十
七行每行三十三字 碑隂刻故中部督郵故門下督
盜賊門下議史書佐騎吏故循行故小史諸名稱共四
十八人
魯相置孔子廟卒史碑(永興元年六月/)
司徒臣雄吳雄也司空臣戒趙戒也以魯相言請置孔
子廟百户卒史掌領禮器制可造此碑石髙六尺廣二
尺八寸計十八行每行四十字碑後小刻楷書云後漢
鍾太尉書宋嘉祐七年張穉圭按圖題記永興桓帝號
也鍾太尉獻帝初始為黄門侍郎距永興且四十年非
太尉書明甚不知穉圭所按何圖也
韓勑造孔廟禮器碑并隂(永夀二年/)
勑為魯相造立禮器立此碑髙五尺六寸廣二尺五寸
四面遍書面文十六行每行三十六字隂側刻助錢姓
氏隂列三層計十七行左右側俱三層四行共一百八
人碑面文自韓明府下已載八人碑隂始曲成侯王暠
終魯周房伯台六十二人左側始東海傅敬謙終盧成
子十八人右側始山陽瑕丘終平陵令魯麃十九人内
有蕃王狼子逺人慕義可嘉也楊用修金石考以碑隂
姓氏附有多寡為疑或未得其左右側故所見有不同
耳
郎中鄭君碑(延熹元年/)
碑額刻漢故郎中鄭君之碑文云君諱固字伯堅亦剥
落不可讀存二百餘字有延熹元年字面今在濟寜州
學 碑文有云逡遁退讓顧寜人金石文字記曰逡遁
者逡廵之異文也考據經傳累數百言不詳録
泰山都尉孔君碑并隂(延熹七年/)
碑額篆有漢泰山都尉孔君之碑 秦漢魏不刻書石
人姓氏此碑𨽻書髙八尺餘廣三尺餘計十六行每行
二十九字按宙字季將孔子十九世孫融之父也此碑
宜豎於墓不知何時移立曲阜孔廟㦸門東方碣方座
式甚樸古題額三尺許中鑿圎孔如月透背即記所稱
麗牲者是也碑隂額篆刻門生故吏名五字下列三層
有門生弟子門童故吏故民之不同共六十二人 按
延熹七年甲辰桓帝即位之十八年梁冀雖誅五侯猶
縱是嵗太尉黄瓊亦卒未幾而黨禍作范李諸君子且
就戮矣人之云亡邦國殄瘁迨戊子四十三年間覆巢
之傷神明之胄且不免焉可慨也夫
魯相史君祀孔子廟碑并隂(建寜二年/)
漢制郡國因尚書以達天子史晨為魯相出俸錢以供
祀事上書尚書府奏於桓帝石髙五尺五寸廣二尺六
寸計十七行每行三十六字碑隂刻史君姓氏爵里稱
享禮成郡國觀者九百七人皆雅歌吹笙又以餘錢修
瀆置井云計十四行毎行三十六字 顧寜人金石文
字記曰其文云飲酒畔宫者泮宫之異文也益州太守
髙朕修周公禮殿記亦作畔宫
郭有道先生碑(建寜二年/)
先生諱泰字林宗碑文蔡邕撰書昔人謂中郎書有道
碑當知合也墓在介休縣驛路傍侗嘗過介休墓下不
見碑石詢之故老云漢石乆亡即重刻者以摹搨之累
明末一夜為人盜去此拓本為潘次耕先生所遺不知
所自出略存形似乏神采耳計二十(闕/)行每行四十(闕/)
字髙六尺廣三尺介休碑作界休 闗西夫子楊公震
墓在潼闗内西五七里間其墓背渭面華岳前有四知
坊後有饗堂堂後為楊氏諸墓纍纍其中擇髙大者當
為太尉墓歐陽集古録楊墓尚存漢碑四五通余數過
墓下不見片石矣漢𨽻最為難得即有道碑亦是拓本
不知去本來面目又何若也集古録又云楊氏墓在閿
鄉今潼闗以内皆屬秦為華隂縣地閿鄉則屬中州河
南耳
博陵太守孔君碑(建寕四年/)
君諱彪字元上孔子十九世孫與宙為伯仲也碑在孔
林叢中髙八尺餘廣不及三尺額題漢故博陵太守孔
府君碑其下亦鑿一圎月漢碑製皆如此雖全碑搨之
其可讀者十之二三耳計十八行每行四十六字 孔
林雖在平地入其中草木叢翳禽鳥交飛週遭二十餘
里即大山幽谷不啻過也古塜纍纍皆孔氏子孫碑碣
亦多亡矣
司𨽻校尉魯君碑(熹平二年/)
碑額𨽻書漢故司𨽻校尉忠惠父魯君碑十二字文云
君諱峻周文公之碩胄伯禽之懿緒延熹(闕/)年拜司𨽻
校尉 按漢書桓帝延熹九年中二年帝御前殿命司
𨽻校尉張彪率兵圍梁冀第收大將軍印綬九年以黨
人下司𨽻校尉李膺北寺獄峻漢書無考其在彪之後
膺之前耶何名之不彰也其門人私諡曰忠惠父亦尊
之之至耳碑髙八尺餘廣三尺餘計十七行每行三十
三字靈帝熹平二年造碑隂刻故吏門人名二層共四
十二人末有稱義者亦甚剥蝕難讀 大名府開州志
境内有頓丘邑令昌邑魯峻碑州東北有頓丘顔師古
曰因丘以氏縣衛風送子渉淇至于頓丘者也然則峻
昌邑人始為頓丘令也碑今無矣
郃陽令曹君碑并隂(中平二年/)
此碑趙子函石墨鐫華曰萬厯初郃陽縣舊城掘得此
碑中平二年造内稱全為戎部司馬疏勒王和德攻城
野戰謀若湧泉威侔諸賁和德面縛歸死還師振旅諸
國禮遺且二百萬悉以簿官 按范史西域傳和德射
殺其主自立涼州刺史孟佗遣從事任涉將燉煌兵五
百人與戊巳司馬曹寛西域長史張晏將諸國兵合三
萬人討疏勒攻楨中城四十餘日不能下引去二説不
合且司馬為曺寛非曺全豈即其人范史傳寫誤耶或
紀功者張大其詞而面縛歸死似非虗飾抑又何也碑
又稱光和七年史光和止六年葢七年冬十一月始改
元中平耳碑文𨽻書完好無一字缺壞石髙四尺餘廣
二尺二寸計二十一行每行四十五字碑隂題名字體
細小列二層共五十三人今在郃陽縣無論宋室歐陽
諸公不及見即明之都𤣥敬王元美皆未寓目也
漢尉氏故吏處士人名殘碑(中平二年/)
此碑隂也其石面已平無一字隂亦只二十餘字獨其
額大篆尉氏故吏處士人名八字未壊耳
蕩隂令張遷碑(中平三年/)
此碑在東平州 顧寜人金石文字曰其文有云荒逺
既殯者賔之誤中謇於朝者忠之誤而又有云爰既旦
於君則暨之誤古字多通而賓旁加歹已為無理又何
至以一字離為二字也歐陽趙洪三家皆無此碑山東
通志曰近掘地得之豈好事者得古本而摹刻之石遂
訛謬至此耶
執金吾丞武君碑
碑額陽文刻此七字文云君諱榮當是靈帝時也下即
剥蝕不可讀僅存百餘字
治書侍御史孔翊碑
君諱翊殘缺特甚洗刷僅得二十餘字碑在孔林與博
陵碑近
汾隂寳鼎歌玉刻
友人張逺得古刻𤣥玉一片廣寸三分縱寸五分厚三
分首稍圎如碑形刻班固寳鼎歌四句二十八字洛修
貢兮汾效珍吐金景兮歊浮雲寳鼎現兮色紛紛煥其
炳兮被龍文鐘鼎文小篆背刻癸鼎二字按漢書班固
寳鼎歌六句四十二字嶽修貢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
浮雲寳鼎現兮色紛紜煥其炳兮被龍文登祖廟兮享
聖神昭靈德兮彌億年斯刻去後二句洛修貢汾效珍
皆實指其處與漢書異不但篆法刀法精妙即𤣥玉世
所稀見也
魏
封孔羨奉孔子祀碑(黄初元年/)
魏黄初元年始封孔子二十一世孫孔羨為宗聖侯以
奉孔祀此碑刻其詔書也石髙六尺(闕/)寸廣三尺計二
十二行每行四十(闕/)字宋張穉圭按圖記為曹植詞梁
鵠書不知按者何圖梁武評鵠書云龍威虎震劍㧞弩
張且王逸少學其書法其書固可寳重矣不知果為鵠
書否也 闕里志漢平帝元始九年封褒成君孔覇曾
孫均為褒成侯奉孔子祀王莽敗失國光武建武十三
年復封均子志為褒成侯志子損和帝永元四年復封
褒尊侯世世相傳至獻帝初國絶魏文帝黄初二年始
封孔子二十一世孫孔羨為宗聖侯邑百户 顧寜人
金石文字記攷宋書禮志曰漢以後天下送死奢靡多
作石室石獸碑銘等物建安十年魏武帝以天下彫弊
下令不得厚塟又禁立碑晉武帝咸寜四年又詔曰此
石獸碑表既私褒美興長虚偽損財害人莫大於是一
禁斷之其犯者雖㑹赦令皆當毁壊義熈中尚書祠部
郎中裴松之又議禁斷松之傳曰松之以世立私碑有
乖事實上表陳之由是竟斷以故終魏之世略無紀功
述行之文其立碑之見於史者惟田豫顔斐二人晉則
羊祜杜預等八人齊建武中范雲上表求為太宰竟陵
王子良立碑事竟不行故自魏至陳六朝二百餘年碑
刻罕傳於後有由然矣隋書禮儀志梁天監六年申明
塟制凡墓不得造石人獸碑惟聽作石柱記名位而已
又考蔡中郎集中胡廣陳寔有三碑橋𤣥楊賜有二碑
冗矣袁滿來年十五胡根年七歲各有碑濫矣大約闕
樓人獸之飾多在桓靈之世水經注言閹寺擅權五侯
暴世割剥公私以事生死其所載荆州刺史李剛諸人
為石闕祠堂窮工極巧繇上之人不為之限制也然則
魏武之禁其可已乎侗嘗謂江左六朝所都陵寢丘墓
纍纍而穹碑豐碣絶少以當時有禁令故也不然則當
時人文之盛羲獻書法之精妙得片石流傳至今豈不
焜耀千古哉
吳
天發神䜟文(天璽元年/)
吳後主皓巖山紀功石也舊在金陵城南天禧寺段石
岡宋元祐辛未六年胡宗師輦置漕䑓後圃今在江寜
府學相傳為華覈文昔人已辨其謬為皇象書戚光續
志云象書獨歩漢末况體兼篆籀誠宜居周鼓秦刻之
次 按實録吳主皓時吳郡臨平湖開又於湖邊得石
函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長四寸廣二寸刻上作皇帝字
於是改元天璽立石刻於岩山紀吳功德其石今斷為
三文殘缺不可讀祥符周雪客在浚聨而續之其文頗
貫串而缺其無字者作天璽碑釋文一卷予依其次序
装潢無訛予再考吳主皓甲申即位建號元興十一年
甲午改天冊秋八月臨平湖瑞石出又改天璽誇張盛
事刻石紀功晉武帝炎乙酉即位建號泰始至是改咸
寜任用羊祜杜預王渾諸公雄據上流有兼并江東之
志皓更滛暴以逞佞諛小人以揑符命自塗耳目則斯
石為亡國之言不足觀特以文簡樸而字竒古且歴千
五百載之乆故存之吳自討虜開基二十餘年壬寅嵗
大帝建號赤烏在位三十年亮六年休七年皓十七年
至庚子皓降晉歴四主五十八年而吳亡距天璽甲午
纔七年耳妖孽之作物與人㑹然江左王氣實自吳開
六朝相繼臨平莫愁湖畔為帝王都㑹迨明祖興合䑓
城石頭諸城作王都填臨平湖作宫闕規模愈大後金
川門破明鼎北遷故宫陷而黍離興歌顧瞻周道孝陵
瓦礫報恩塔腹内自焚金碧改色矣可感者寜特段石
岡之三片石已哉 宋梅聖俞詩了頭石雖斷文字未
全訛年算赤烏近字疑皇象多幾時經霹靂異代見干
戈更與千秋㸔松煤定費摩 楊備詩孫吳紀德舊刋
碑埋沒蟠螭與伏龜惆悵石岡三斷在至今猶似鼎分
時 魯極詩凛然皇象法書存重屋應無野火焚割據
英雄餘一念斷碑千載尚三分 丁丑仲春予客上江
幕府撫軍陳公琳望有事江寕予告之曰有一紙之微
非藉節鉞之重莫能得因囑以此碑旬時歸餉余二紙
越半月江寜太守又呈六紙悉歸於余後過吳江宿潘
稼堂先生家觀藏帖語是碑稼堂曰予生長江南幾六
十年願望不能得公乃充滿笥箧若此亟以分我因以
一紙轉遺之依周雪客所審定手装一冊而記以一絶
江東鼎峙奠王基千載空傳天璽碑緩帶輕裘功已就
龍蟠虎踞不勝悲
晉
孝女曹娥碑
今上虞江上曹廟中並無片石右軍書此碑雜見於各
集帖中妍媸互見蔡虎賁所題八字乃太守度尚元嘉
元年始立碑也不待三百年墮江而碑亡右軍再書於
石今又無存而重刻者不絶於世尚有漢人篆𨽻遺意
王元美云小楷則右軍軼塵行筆則蔡卞竭蹶蔡書予
未之見王書予收有數本舊搨最佳
蘭亭叙(永和九年/)
蘭亭之聚訟已乆若定武之肥本瘦本五字選五字不
選各本趙松雪之十三䟦此皆希世之珍於交逰處得
以寓目足矣宋時士大夫既多摹刻賈似道得一百七
十餘本分為十支舊刻湮沈新刻復出昔人謂蘭亭無
下搨余所得十餘種為真宋搨者二其餘為潁上為上
黨為國學為秦府諸石(萬厯間西安土中掘出秦王取/入府中此本遒勁甚有歐陽筆)
(法/)一為玉版一為周邸東書堂更雜選諸刻之佳者亦
可觀也 宋林霽山詩昭陵玉匣走天涯金粟堆前幾
吠鴉水到蘭亭轉幽咽不知真帖落誰家
周孝侯墓碑
今在宜興縣王元美曰宜興周孝侯墓有古碑一通云
晉平原内史陸機撰右軍將軍王羲之書䟦尾云唐元
和六年辛夘十一月十五日承奉郎守宜興縣令陳從
諫重樹此碑後又有一條前試太常寺協律郎黄某書
名與書俱糢糊而書字微可推當是後人因陸機撰下
空石妄増右軍將軍王羲之書以重其價耳文内初載
處事大約與傳同至於弦絶矢盡左右勸退處按劍怒
曰此是吾授節効命之日何以退為大臣以身殉國不
亦可乎下忽接韓信背水文差不成句又云莫不梯山
架壑襁負来歸云云元康九年因病増加奄捐館舍春
秋六十有二天子以大臣之葬師傅之禮親臨殯壤建
武元年冬十一月甲子追贈曰孝侯禮也賜錢百萬塟
地十頃京城地五十畆為第又賜王家田五頃詔曰處
母年老加以逺人朕每愍念其年二月日葬於宜興舊
原 按處以永平七年戰歿贈平西將軍贈錢葬地及
給處母醫藥酒米俱如碑葢又十五年而元帝稱制追
封孝侯建武其年號也時陸平原歿已乆矣豈於樹碑
之際而為處後者竄入諡孝侯一句耶然不應以永平
之詔移入建武後至所謂梯山架壑奄捐館舍天子以
師傅之尊等語又似平原它文錯簡然考之吳及晉初
俱無元康年號不可曉也書結搆雖小踈筆亦過强而
中間絶有姿骨督策之制大得鍾王意在李北海張從
申間又不可以其譌而易之也
筆陣圖
王元美云右軍筆陣圖凡二本其一刻自周邸東書堂
正書差小有率更之清勁其一行筆甚遒逸而不能脱
俗或以為江南李主筆遒勁有格恐亦非唐以後人所
可到但圖説非右軍所著明甚右軍十二而過江神州
已陸沉所謂之許之洛者何哉即華岳碑乃張昶非張
旭也
保母甎
王獻之書保母甎剥蝕已甚僅存二十餘字收入戯鴻
堂諸帖趙孟頫曰保母碑雖近出故是大令當時所剜
較之蘭亭真所謂自應不同世人知愛蘭亭不知此也
人欲學草書不可無此僕有此獨恨驅馳南北不得盡
古人臨池之工因公餘出示人令人愛嘆
梁
瘞鶴銘(天監十三年/)
顧寜人金石記云今在丹徒縣焦山下刻於崖石輟耕
録云須潮落方可摹故罕得其全文者歐陽文忠公以
舊記稱王羲之書為非又疑顧況號華陽真逸而此書
類顔太師沈存中則真以為況黄長睿東觀餘論謂陶
𢎞景嘗居華陽故自號華陽隱居𢎞景著書不稱建元
直以甲子紀歳今此銘曰壬辰曰甲午壬辰梁天監十
一年甲午十三年𢎞景以天監七年逰海岳住㑹稽及
永嘉至十年還茅山十二年弟子周子良化去𢎞景為
作傳即十一年在華陽可知也董逌書䟦載南陽張壆
所記云瘞鶴銘今存於焦山凡文章句讀之可識㸃畫
之僅存者百三十餘字而所亡失者幾五十計其完書
葢九行行之全者二十五字而首尾不預焉熈寜三年
春余索其遺逸於焦山之隂偶得十二字於亂石中石
甚廹隘偃仆其下然後可讀故昔人未之見而世不傳
其後又有丹陽外仙江隂真宰八字與華陽真逸上皇
山樵似是真侣之號余於崖上又得唐人詩詩在貞觀
中已列銘後非顧況可知矣今考此銘字體與舊館壇
碑正同其為隱居書無疑予友淮隂張弨以丁未十月
探幽山下復得七字云惟寜之上有厥土二字華亭之
上有爽塏勢掩四字其右題名徵下有君字皆昔人之
所未見也 予所得張中丞舊本其卷首題云予以嘉
靖丙辰提兵清海宼過金焦搨得數幅郡守髙維石公
博雅好古偶談及遂以奉贈蜀眉山明厓居士張景賢
記自髙郡侯後流傳數家予乃得之可見者不滿百字
觀其筆意與舊館壇石大小不同丰度則一也舊館帖
於潘次耕先生家見之
後魏
魯郡太守張猛龍碑
額題魏魯郡太守張府君清頌之碑正書十二大字碑
額正書首見於此君諱猛龍字神&KR0146;可異也正光三年
魏明帝翊之七年梁武帝普通五年也石髙六尺五寸
廣二尺八寸許計二十六行四十六字多殘缺
中嶽嵩陽寺碑銘
顧寜人金石記曰今在嵩山善㑹寺末有正書一行曰
大唐麟德元年歲次甲子九月景午朔十五日庚申從
嵩陽觀移来善㑹寺碑文東作柬矩作短潜作濽馴作
廵啄作喙洋作庠鶩作務惟皇帝太后不跳行不空闕
猶存古式 葉封嵩陽石刻集曰此碑上截佛相雕鏤
層叠佛相隆起餘地鐫平此文刻於下截當碑四分之
一其字之上方又刋空方六寸許深入二寸許其規製
亦逈異於後代也北齊諸碑亦率類此
李仲琁修孔廟碑
仲琁為兖州刺史修孔廟立此碑東魏興和三年梁武
帝大同七年也干戈搶攘中能留意聖宫仲琁可謂知
所好尚矣碑額篆魯孔子廟之碑文雜篆𨽻八分正諸
體石髙七尺廣二尺六寸許計二十四行每行五十一
字
北齊
修孔子廟碑
碑額篆夫子之碑四字陽文碑字剥落不可讀石髙不
踰五尺廣三尺餘齊廢帝殷乾明元年陳髙祖霸先永
定二年是嵗齊有兩元乾明元年八月肅宗演皇慶元
年
後周
華嶽頌碑
万紐于瑾造文趙文淵奉勅書按瑾即唐瑾賜姓史稱
其著碑頌數十萬言此其一也而趙文淵史稱其雅有
鍾王之則宇文泰時命淵與黎季明等刋定六體嘗至
江陵書景福寺碑梁主稱之又以題牓功増封邑除郡
守毎須題牓輒復追之然則文淵書在當時固自知名
此碑天和二年造正其書路寢等牓後也江陵景福寺
碑不知存否此碑完好無一磨泐石髙六尺廣三尺厚
九寸許二十行每行五十四字在岳廟五鳳樓内甬道
東此文刻石之北而唐開元劉升所書精享文反刻石
之南面何也顔魯公謁岳記即刻此石之西側東側乃
賈竦并諸題咏在焉 碑石刻撰書人官爵姓氏始見
於此
車騎大將軍豆盧敬公碑
碑文庾信撰周開府車騎大將軍豆盧敬公墓碑今不
知豆盧墓所在此碑移在文王陵廟㦸門西側卧墻畔
嵗癸丑季秋予至咸陽薄暮過文陵見此碑規製甚大
命從行數人作力翻視其首八九行尚可讀餘則磨滅
無字矣予懼石露易壞乃偃於墻側甲辰春令搨工於
咸陽原上搜搨古碑印此兩紙後讀庾集乃見全文碑
云公諱恩字永恩集曰諱永恩字某碑云器侔鐘鼎聲
感風雲猛虎震地七嵗不驚羝羊觸籓九齡能對集曰
觀於秦兵尚稱童子對於楚戰猶在青衿其不同不止
此數語予竊意公諱與字當從碑若文則後日有増改
耳咸陽原東西凡三百餘里陵塚相望碑碣百不一存
庾集碑銘三卷皆仕周時作今祗此石數行未毁已僵
仆荒草中將来之存亡不可知可慨也全碑髙五尺四
寸廣三尺計二十五行每行五十一字末有保定二年
贈上柱國大將軍涪陵郡公諡曰敬 予過咸陽原讀
豆盧㤙碑二絶斜陽秋草讀殘碑嘆息中原板蕩時遼
左將軍封馬鬛纍臣詞藻動文螭家山蕪沒空江外秦
地還悲楚客来何事江南尋舊賦數行荒碣不勝哀
隋
龍藏寺碑
今在真定府龍興寺大殿内顧寜人金石文字記曰龍
興寺後天寜閣九間五層髙一百三十尺中有銅觀世
音像髙七十二尺四十二臂各有所執之物俗謂之大
佛寺也碑為隋開皇六年恆州刺史鄂國公金城王孝
僊立而其末乃云齊開府長兼行參軍九門張公禮撰
齊亡入周周亡入隋而猶書齊官葢君子之能不降其
志而其時之人亦不以為非也其書踐阼為踐祚何人
為河人伽藍為伽籃懐為壊五臺為吾臺則理之不可
通者疑為後人摹刻之誤又宋歐陽公集古録云龍藏
寺已廢今在常山府署之門此嘉祐八年所書而龍興
寺乃乾德元年建據文忠集録之日碑尚不在龍興此
其徙置之由己不可問(金薤琳琅曰寺在隋名龍蔵歐/公謂寺廢與碑在常山府署盖)
(未嘗親歴其/地故誤書耳)惟其大書齊官必非後人之所加也余考
顔之推仕歴周隋而其作家訓有謂梁為本朝葢同此
意其時南北分疆興亡迭代為之臣者雖不獲一節以
終而心之所主見於稱名之際者固較然不易如此然
則今人之不及古者又豈獨書法之陋文字之訛而已
哉
安喜公李使君碑(開皇十七年三月/)
今在馬嵬堡北五里碑額篆隋安喜公李使君之碑八
字碑剥落難讀趙崡曰碑獨闕使君名而有季父琰之
琰之見魏書使君封安喜縣官雖不卑而隋書無傳不
可考
隋都督滎澤令常府君墓志(大業三年/)
諱醜奴扶風始平人即今興平是也仕周為(闕二/字)入隋
為滎澤令以大業元年卒葬以三年石方圍各尺二寸
計二十七行每行二十七字無書撰者名今在興平縣
崇寜寺壁間為童子摩挲青瑩如鏡字亦幾平失墓所
在
陳明府修孔廟碑(大業七年/)
陳明府名叔毅字子嚴陳武帝之孫宣帝之子陳滅入
隋為曲阜令大業七年修孔廟仲父俊為文立此碑石
髙(闕/)尺(闕/)寸廣(闕/)尺(闕/)寸計二十二行每行四十二字
碑末有孔子三十一世孫孔長名三十四世孫孔子歎
監上石名曰孔子歎可異也宣華夫人陳氏亦武帝之
女隋文帝選入宫有寵隋文死煬帝烝焉未幾死煬帝
作傷神賦叔毅為曲阜令葢宣華死之後也碑稱皇上
萬機在慮妙選才能周公餘化雖待一變之期孔子遺
風自為百王之則斯則是何倫紀尚敢言及周孔耶
智永千字文
智師乃逸少之七代孫書學淵源為一代宗匠居長安
西明寺寫真草千字文八百本散於世但是律召調陽
乃真蹟草聖召與吕相似俗作吕誤耳夫閏餘對律召
即其義也王元美謂圎勁古雅無一筆失度妙於藏鋒
斂態又謂曽見絹本真蹟於山隂董氏妙墨深入膚理
滃欝欲飛真神物也生時一字值五萬今當不知如何
耳此碑乃宋大觀間薛嗣昌以長安崔氏所藏真蹟摹
刻於石今在西安府學文廟㦸門西搨者無虗日且就
泐矣
李靖上西嶽書
楊東里謂此碑乃衛公為布衣時厭隋亂已極負濟世
之志奮欲有為而禱於岳神之祠士莫重乎立志養氣
衛公此書志已先定而氣籠宇内矣宜其依附日月而
焜燿旂常也王元美謂此書粗豪不成語斷亦後人附
㑹之談而書却有意出入右軍永興間趙子函亦謂此
好事者所為而唐劉餗言衛公祈神且請告以官位詞
色抗厲後有聲曰僕射好去顧不見後果如言以此觀
之真有是事耶又小説載公射獵行雨事謂公水神旱
災祈應殆異人或不可以常理論也此碑明成化陜西
布政朱英翻宋刻立石於岳廟五鳯樓内甬道東後周
華嶽碑後數歩計十九行每行十九字或二十字宋刻
在潞州者崇寜間刻在藤縣者紹興刻兩地皆有廟在
皇甫府君碑
皇甫誕死於隋漢王諒之難是時已有䘏典至唐復以
子無逸貴因得立碑于志寜撰文歐陽詢書雖無年月
當是貞觀初王元美謂比信本諸碑尤險勁是蘭䑓所
發源趙子函謂勁而不險但一變晉法可為楷法神品
碑舊在長安之鳴犢鎮不知何時移入西安府學文廟
㦸門西智永千字碑後數歩嘉靖戊子陜督學余君房
覆以亭丙申亭圯碑斷先故缺二十餘字至是復缺五
十餘字今旁鉗以鐵雖續而復立其缺者且百餘字矣
石髙五尺三寸廣二尺六寸計二十八行每行六十字
按無逸初事越王侗王世充篡斬闗出追騎及之乃解
金帶投之地騎争下取帶得免歸唐為同州刺史益州長
史所至輒閉闗不通賔客所須則市之他境常按部宿
民家燈炷盡主人將續進無逸輒抽佩刀斷衣帶為之
其孤介若此然過自矜慎每上奏必讀十數過猶懼未
審使者上道猶追省再三
文州總管陸使君碑
公諱讓碑立於唐貞觀之十八年剥落不可讀不知撰
者名有郭儼書數字隱隱可見碑額正書隋文州總管
陸使君碑九字勁㧞類歐陽信本石髙四尺四寸廣三
尺計三十七行每行五十一字碑在三原縣北原上淪
没已乆侗命役掘出搨之猶百餘字奕奕可觀也 此
碑與皇甫碑皆貞觀中所立第碑額稱隋故繫於隋
來齋金石刻考畧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