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文考略
金石文考略
欽定四庫全書
金石文攷畧卷十
嘉興李光暎撰
御史臺精舍碑
八分書 崔湜撰 梁昇卿書 開元十一年
御史臺精舍記崔湜纂梁昇卿書讀其文則湜於佛
可謂篤信者矣唐書列傳云桓彦範等當國畏武三
思使湜隂伺其姦而三思恩寵日盛湜反以彦範等
計告之遂勸三思速殺彦範等以絶人望因薦其外
兄周利正以害彦範等又云湜貶襄州刺史以譙王
事當死賴劉幽球張説救䕶得免後宰相陷幽球嶺
表諷周利正殺之不果又與太平公主逐張説其餘
傾邪險惡不可勝紀世言佛之徒能以禍福怖小人
使不為惡又為虛語矣以斯記之言驗湜所為可知
也故録之於此其碑首題名多知名士小字頗佳可
愛也治平元年三月九日書(集古録/)
此梁昇卿追書崔湜文湜人品殊汚人齒頰而昇卿
尚追書其文何也豈唐世重佞佛湜之立精舍於御
史臺適投時好耶但昇卿分隸聲動一時東封朝覲
碑史冊稱之今觀此碑名不虛耳碑隂題侍御史并
内供奉殿中侍御史并内供奉監察御史名共六百
餘人參差不齊分書者五六人餘皆正書書皆有法
(石墨鐫華/)
此唐中書令崔湜為殿中侍御史日所纂盖已入相
而後人追書之者分體嚴正自是盛唐本色(墨林快/事)
此書與夷齊碑結體相類唐人隸書之可觀者也(蒼/)
(潤軒帖跋/)
唐自貞觀中李乾祐為御史大夫别置臺獄囚當訊
就近拘繫之其漸也侍御史東西推監察御史紏視
刑獄各禁其囚迨武后時来俊臣侯思正皆為御史
制獄之外臺獄圜扉恒滿崔隠甫總臺務言於朝掘
去於是旁列精舍以釋典懴之崔湜為文梁昇卿書
以八分開元十一年勒諸石碑隂列侍御史殿中侍
御史監察御史并内供奉銜題名僅盧懷慎崔湜陸
景初三人亦昇卿分書自懷慎以下正書百二十二
人侍御史也自湜以下正書百八十四人殿中侍御
史也自景初以下正書三百四十七人監察御史也
碑額又有天寳元載以後侍御史知雜侍御史監察
御史共五十人而碑之左右椎拓不及焉中有薛偘
偘者二名重文碑凡三見此唐一代所僅有也昇卿
自監察御史厯殿中侍御史遷侍御史再遷太子右
庶子(曝書亭集/)
今在西安府儒學碑隂題名表其上格曰侍御史并
内供奉列盧懷慎等名中格曰殿中侍御史并内供
奉列崔湜等名下格曰監察御史下有一并字下缺
不全列陸景初等名其盧崔陸三人姓名並八分書
盖梁筆也餘則正書乃後人續書之者其碑額空處
前後皆有刻前刻監察御史及姓名後刻知雜侍御
史及姓名有自天寳元載以後七字按天寳三年始
改年為載不當云元載恐是追書(金石文字記/)
凉州都督郭公神道碑
知運有兩碑其一張説文其一蘇頲纂知運傳載其
子二人曰英傑英乂而蘇張二公所為碑書其子四
人曰英傑英竒英恊英彦而無英乂歐陽公疑焉以
謂英竒等三子在唐不顯史家闕漏尚或有之英乂
嘗為西川節度使其事甚著史官不應差其世家而
蘇張二公作銘在知運卒後不逺亦不應缺其子孫
余按代宗實録云英乂知運季子而元載所為英乂
墓碑亦云隴右節度使知運公之皇考也然則英乂
之為知運子無疑又按英乂碑云公以天寶二載筮
仕盖知運以開元九年卒明年立碑碑之所載諸子
皆以有名位英乂幼未從仕故不載爾余又嘗得徐
浩所為英傑碑有云移孝於忠二葉四將齊名當代
同氣十人然則知運諸子碑傳缺漏者尚多不獨此
三人而已 徳宗實録又有郭英幹云英乂弟也(金/)
(石録/)
濮陽卞氏墓誌
康熈二十年秋禁垣西偏中官劉進成宅掘地誤發
古墓中有瓦爐一瓦罌一墓石二方廣各一尺二寸
刻卞氏墓志四字環列十二辰相皆獸首人身一刻
誌銘而書誌作鋕又無纂文人姓名第云歸于我彭
城劉公而已文稱貞元十五年歳次己卯七月朔夫
人寢疾卒於幽州薊縣以其年權窆於幽州幽都東
北五里禮賢鄉之平原按憫忠寺有唐人舍利記二
一云寺在城東門一云大燕城内地東南隅有憫忠
寺門臨康衢則唐之幽州在今都城之西南合之是
碑益信(曝書亭集/)
邠國公梁守謙功徳銘
此碑右神策軍䕶軍中尉楊承和纂并書邠國公者
内侍梁守謙也攷之唐史宦者守謙無傳惟憲宗十
五年書帝□崩於太極殿中尉梁守謙王守澄等共
立太子殺吐突承瓘及澧王惲而韓文公平淮西碑
亦載守謙在帝左右常命之往撫蔡師夫守謙以一
宦者而爵至上公此可見憲宗之信任小人宜其晚
節不終卒死宦者之手然則余之録此盖將為天下
後世之戒非徒取其文字也(金薤琳琅/)
此宦者梁守謙造經於興唐寺而䕶軍中尉楊承和
為銘之書之者也書全法歐陽蘭臺方整老勁所不
及者結構小疎耳但頌宦者功徳乃謂淮蔡之功十
居其七將令裴李諸公何處生活(石墨鐫華/)
此淮蔡之役監軍内侍紀功之碑也為右監軍楊承
和所纂并書者功則是已而其事不典是以文章家
希言之即字頗可存而名不揚且更大誅中人之變
書人姓名亦為鏟駮後之射利者以其非名筆且姓
字又漫可以作偽乃指為徐浩并其文亦先從尾裝
之遂不可讀予乃詳攷而得之行行改易一復其初
遂為完壁唐碑如此全美者甚少亦此字之幸逢也
(墨林快事/)
重修孔子廟碑
此李北海邕纂而張庭珪書邕文不及書此碑是已
庭珪名書書小史謂邕文必致珪書而評者有古木
崩沙閒花暎竹語觀此亦未為的然但書趙盾作趙
遁何也(石墨鐫華/)
此開元七年碑也李邕製文而八分即屬之張庭珪
盖李多行恐其傷於不恪而然乎抑可見唐日之以
八分為重也張書嚴整有法不為新竒之致而鋒芒
光燄奕奕映澈(墨林快事/)
舊唐書張庭珪傳庭珪素與陳州刺史李邕親善屢
上表薦之邕所纂碣碑之文必請庭珪八分書之庭
珪既善楷隸甚為時人所重庭字作廷邕傳同(金石/)
(文字記/)
葉有道先生碑
北海分隸固自遒逸雖於漢人不無小遜而與梁昇
卿韓擇木軰逐鹿未知死誰手矣又趙明誠録二碑
一為邕行書一為韓擇木八分書此正分書而曰邕
不知何故豈後世翻本者未見邕碑而以韓書附㑹
邕名耶書以俟攷(石墨鐫華/)
右有道先生葉公碑李邕纂并書余集古所録李邕
書頗多最後得此碑於蔡君謨君謨善論書為余言
邕之所書此最為佳也(集古録/)
此碑似經重刻乃李字之瘦勁有骨力者莫過於此
而始終完全如此石者更不易得葉先生種種竒行
知非虛設北海記載隐而不沒畧而不漏深得述二
氏異端之法(墨林快事/)
有道之子慧明孫法善三世為道士其祖若父之碑
皆邕纂而書之可謂濫矣書法秀逸閑雅不見欹側
之態蔡君謨謂是邕書之最佳者良然(金石文字記/補遺)
承天軍城記
道士胡伯仁書 大厯元年
茅山紫陽觀法師碑
𤣥靜先生碑柳識纂張從申書李陽氷篆額唐世工
書之士多故以書知名者難自非有以過人者不能
也然而張從申以書得名於當時者何也從申每所
書碑李陽氷多為之篆額時人必稱為二絶其為世
所重如此余以集録古文閲書既多故雖不能書而
稱識字法從申所書棄者多矣而時録其一二者以
名取之也夫非衆人之所稱任獨見以自信君子於
是慎之故特録之以待知者(集古録/)
從申書法出二王而與李北海仿彿昔人評其書獨
歩江外此碑在茅山盖唐行書之得名者(東里集/)
𤣥靜先生碑有二本一為顔魯公書一為張從申書
昨余遊三茅山時見魯公碑乃方石斷裂草野而是
碑板瑩然如玉壁立廡下李陽氷題額於大厯七年
八月十四日建諸多為人指所畫豈以此碑世為三
絶故遂膾炙人口而知與不知皆愛耶(蒼潤軒帖跋/)
清河郡王李公紹功載政頌
王士則行書 永泰二年
王公此碑頗竒偉有矩矱(蒼潤軒帖跋/)
右成徳節度使李寳臣徳政碑寳臣降虜與田承嗣
軰創藩鎮之禍其人本不足道碑辭脅下為諛餒譾
不文獨王士則者僅見陶九成書譜中不甚著而書
法遒勁瀟灑有李北海張從申之筆良可寳也碑在
真定御史行臺不易&KR1213;昨夏温中丞如璋致一本裝
潢成帙而記於後(弇州山人稿/)
左金吾衛將軍臧希晏碑
碑在三原縣
右金吾衛將軍臧希晏碑朝議郎守衛尉少卿淮陽
縣開國男賜紫金魚袋韓秀弼八分書文多糢糊不
可讀所可辨者其卒以廣徳二年八月五日及有懷
恪懷亮語攷懷恪碑希晏其長子也書法亦清勁可
喜其能不因開元帝之好而變者乎纂文為銀青光
禄大夫行兵部侍郎清河郡開國公而缺其名當以
史証之(弇州山人稿/)
華岳題名
顔魯公大字正書 乾元元年
今在華岳碑之右旁王伯厚言華岳題名五百十一
人再題三十一人自開元訖清泰今存者惟此與述
聖頌二碑不過二十餘人而已又因地震之後以碎
石裝砌岳廟大門墻上亦有唐人題名今王無異所
&KR1213;得者通共九十二人有裴士淹李徳裕李商隠名
(金石文字記/)
唐人書法俱從右軍禊帖中各自抽繹而成如伯施
得其朗潤信本得其縝栗登善得其婉逸公權得其
雄邁泰和得其超卓陸柬之趙模則又全體脱出而
乏其神駿其不踐迹而天成者顔平原楊景度二人
耳(六硯齋/)
文宣王廟新脩三門記
八分書 裴孝智纂 裴平書 大厯八年 今在
曲阜(金石文字記/)
孔廟殘碑
正書 程浩纂 顔魯公書 今在華州
此文載唐文粹為扶風縣文宣廟記大厯二年駕部
郎中程浩文而今西安府學有僧夢英書此一記其
文正同但去扶風古縣也半篇其跋云此記刋石元
在湖州臨安縣夢英愛而書之豈駕部先作此於扶
風魯公又書之於湖州而去其半篇耶又攷唐地里
志臨安屬杭州不屬湖州得非夢英之誤耶今華州
有此殘碑數十字其文同(金石文字記/)
嵩山圓澈禪師禪林真訓
李邕書 開元十三年
鐵像頌
王端譔 蘇靈芝書 開元二十七年
石之堅不及銕而像之尊又過於碑當其為像時豈
不欲萬古長在哉寧料其後數萬斤鐵已灰滅而獨
賴此一片石使今日知此地曾為巍晬之客香花之
奉可以起来兹之想憶耶(墨林快事/)
右易州銕像碑頌開元卄七年崇文舘校書郎王端
纂行易州録事蘇靈芝書端此文多頌故太守盧暉
徳政詞猥㫖𤨏不復可解靈芝此書遒勁有逸氣然
令景龍間虛和之度埽地矣宣和譜謂其行書有二
王法而成&KR0556;頓放當與徐浩鴈行戈脚復類世南夫
季海誠有之以擬二王永興吾未之敢信也譜又謂
靈芝嘗為易州刺史郭明肅書侯臺記宋時墮胡中
胡人每以墨本詣𣙜場需絹十端始易一本妬者竟
碎之今此碑幸尚完而求其所謂十絹之直理不能
得一也物完毁貴賤要自有時然亦有不可解者(弇/)
(州山人稿/)
陶南村評蘇易州書謂有二王法且於徐季海鴈行
可謂知言大抵唐人書端謹有則况易州復有書名
宜趙明誠之采之也此碑傳世甚少豈以結字古朴
不入時好耶(金石評攷/)
蘇靈芝書余所見者幽州憫忠寺寶塔頌及是碑而
已今其石漸泐飛動之致已失遂不堪與北海對壘
此宋人&KR1213;本精采具存董尚書稱其遒宻宜矣冊舊
藏曹氏古林康熈壬午春忽見於花南水北之亭正
如乆别故人相對古林金石表儲藏秦漢已来至五
代十國凡七百本近已散失斯碑獨為識者所得幸
矣(曝書亭集/)
憫忠寺塔頌
此蘇靈芝為史思明書乃唐之所不宜存其跡者易
之人傳其碑無亦以妙扎之故今觀其字奄有李顔
二家而視北海則加莊視太師又多雋誠足述也(墨/)
(林快事/)
宋文惟簡北庭事實曰燕京城東壁有大寺一區名
曰憫忠唐太宗征髙麗回念忠臣義士沒於王事者
建此寺為之薦福東西有兩磚塔髙可十丈是安禄
山史思明所建此碑稱御史大夫史思明奉為大唐
光天大聖文武孝感皇帝敬无垢凈光寳塔頌者是
也春明夢餘録曰此碑盖建於思明初歸附之時其
碑完好近日劉同人作帝京景物畧謂碑上半斷裂
不可讀且蘇靈芝書名甚著當時乃謂為李北海自
鐫名尤誤之甚不知北海自鐫名乃伏靈芝也此碑
書丹於石故以左為前
按舊唐書肅宗紀至徳二載十二月己丑賊將偽范
陽節度使史思明以其兵衆八萬與偽河東節度使
髙秀巖並表送降三載正月戊寅上皇御宣政殿冊
皇帝尊號曰光天文武大聖孝感皇帝二月丁未大
赦天下改至徳三載為乾元元年今此碑建於二載
十一月而已稱尊號又以大聖字移在文武之上與
史書不合
宣和書譜蘇靈芝儒生也嘗為易州刺史郭明肅書
侯臺記靈芝行書有二王法而成就頓放當與徐浩
鴈行戈脚復類世南體亦善於臨仿者
余後至燕一日與鄞人萬言同至憫忠寺諦觀此碑
萬曰前行大唐光天大聖文武孝感皇帝及中間唐
字史思明字類磨去重刻者石皆凹而首行憫忠寺
上无只二字今改范陽郡三字盖思明復叛之後磨
去之及思明誅後此地歸唐後人重刻者也當日君
臣之分殆如奕棋然非親至其下摩挲遺石而徒搨
紙上之字未有能得其情者若年月尊號之先後亦
從此而無疑矣(四條金石文字記/)
右憫忠寺寳塔頌其文張不矜纂蘇靈芝書建自唐
至徳二載碑稱御史大夫史思明奉為大唐光天大
聖文武孝感皇帝敬无垢淨光寳塔頌宛平孫侍郎
耳伯著春明夢餘録謂碑建於思明初歸附之時而
崑山顧處士寧人纂金石文字記稱嘗偕鄞人萬貞
一觀是碑其文陷處類磨治再刻以為思明復叛之
後磨去及思明誅此地歸唐後人所重刻者今年冬
遇貞一於諸城李渭清所遂同往觀焉碑首范陽郡
三字史思明三字次行大唐等十二字文中維唐紹
統及彼命啟與禪虞又東宅四水西都八川暨唐祚
字至徳二載字其文深陷然書法實出一人始悟侍
郎處士所云猶未為定論也攷思明之降在至徳二
載十二月至明年正月肅宗始加尊號二月乃赦天
下改元碑既建於二載十一月不應預書尊號又思
明初附肅宗授以歸義王范陽節度使若碑於降後
宜大書王爵不當祗稱御史大夫則是碑之建葢在
思明未降唐之先范陽三字其初本二字禄山僣稱
范陽為東都必東都也大唐一行其初必禄山父子
偽號文中唐字其初必燕字而至徳二載其初必禄
山父子僣號之年無疑載攷安慶緒襲位賜思明姓
安名榮國迨既降附復更舊名因命靈芝改書者爾
碑文以左為前寧人謂書丹於石之故疑從禄山俗
尚未可定也不矜與判官耿仁智同僚思明之將復
叛也表請誅李光弼不矜實為起草辭曰陛下不為
臣誅光弼臣當自引兵就太原誅之及將入函為仁
智削去思明知之遂執二人仁智死不矜度難獨免
可知已當日思明降而復叛既誅之後唐人見其碑
踣之惟恐不力安有反勒其名於石者乎此又事之
所必無也貞一聞余言作而曰有是哉於是人摹一
本余為攷其始末書於後(曝書亭集/)
田仁琬徳政碑
此蘇靈芝書靈芝武功人生開元天寳間書與胡霈
然齊名霈然書評者謂其格力不揚今霈然書不可
見見此碑可以得其概矣大都原出聖教而肥媚為
多尚不及王縉書王清源公碑而宣和譜擬之季海
伯施季海不足論恐伯施於地下笑人(石墨鐫華/)
夢真容碑
蘇靈芝行書 開元二十九年 今在盩厔縣樓觀
是年四月𤣥宗自言夢見𤣥元皇帝云有像在京城
西南百餘里即命使同諸道士求得之於盩厔縣樓
觀東南山阜間迎至興慶宫大同殿宰相牛仙客李
林甫拜賀(金石文字記/)
靈芝之字縱而有體嚴而不局最為合作盖學褚而
得其神者同時如薛稷徐浩未之或先也(墨林快事/)
此蘇靈芝書按碑開元帝夢老子真容求得之中南
之樓觀博州刺史李成裕奏准諸州同勒石則此碑
天下皆刻之金石畧載之云未詳所在余此碑并田
仁琬碑得自鄉人之守易州者或在易州今中南樓
觀亦有此碑亦靈芝書文同而易州碑稱奉勑㫖宰
相牛仙客樓觀碑稱張九齡按碑此事在開元二十
九年閏四月九齡自二十四年罷相二十五年左遷
荆州長史二十八年薨未嘗生至二十九年也似當
以易州碑為是樓觀碑經宋翻刻字畫不及易州三
舍豈但謬易其名姓耶(石墨鐫華/)
石墨鐫華論此碑在易州樓觀之異同可謂明確余
所收一本稱牛仙客不稱張九齡則此碑非樓觀所
刻也獨異真容求得之樓觀而碑刻於樓觀者有以
牛為張之誤何與余又得刻在古白鶴觀一碑先是
党光所書早已損壞漢乾祐三年楊致柔奉命重書
者(光暎識/)
不空禪師碑
碑徐浩書浩傳曰父嶠之善書以法授浩世狀其書
曰怒猊抉石渴驥奔泉尤為司空圖所愛又嘗論書
曰鷹隼乏彩而翰飛戾天者骨勁而氣猛也翬翟偹
色而翺翔百歩者肉豐而力沈也若藻曜而髙翔書
之鳳凰矣可謂誇詡之極今觀此碑雖結法老勁而
㣲少清逸在唐書中似非其至者(石墨鐫華/)
顔魯公與季海同時同有能書之聲於世今顔之傳
者不下數十本而徐之存者盖少故人知宗顔而季
海之名遂掩余經營四十餘祀始獲此紙乃手自重
裝盡發其字之精神真態然後知二家之法度情致
初似一規顔之體緊緊則乏舒揚之氣徐之體適適
則多冲夷之美徐更進一籌若通其行草分篆計之
徐不啻後矣(墨林快事/)
大遍覺禪師塔銘
𤣥奘乆居西域廣釋佛言唐太宗極尊崇之據史卒
於顯慶六年即龍朔元年銘則云卒於麟徳元年之
二月史云年五十六銘云年六十九先葬滻東後移
徙樊川北原即少陵原文宗開成四年劉軻纂文僧
建初書行草秀勁有法而文亦粗能言師事俱可存
也(石墨鐫華/)
慈恩寺基公墖銘
李𢎞度纂 沙門建初行書 開成四年 今在西
安府城南興教寺
基公者尉遲敬徳之從子也度為僧譯經於慈恩寺
卒於永淳中太和間始建墖李𢎞度銘之書者亦建
初然其筆法不無少遜𤣥奘墖銘(石墨鐫華/)
窺基法師尉遲敬徳之子年十八有絶力每出以三
車自随一載醇酒精饌一載女樂十餘人一載兵器
而自與壯士錦袍花㡌以騎從遇所欲留處縱飲至
醉擁女樂遍幸之而後與壯士運矛挺槊持刺自快
率以為常𤣥奘法師自西域取經回欲立慈恩宗㫖
而難其堪授者一日請於唐文皇曰大唐國中能承
我法嗣者尉遲子耳帝命敬徳令依奘剃落奘為開
示數語即盡棄其習而精硏宗乗今相宗諸秘奥皆
其所披析也然性廓落不知有戒律饑則恣飡飽則
齁睡而已一日行脚買牛肉啖之而挂其餘於錫端
至一刹乃宣律師所住也留三宿别去宣律平日受
天供不御人間食至是天供三日不至窺師行復来
宣師曰日来為粗行者腥穢所觸耶天人曰不然我
軰嶽瀆小聖耳兩日聞本刹有大乗菩薩四洲大力
神王色欲界主咸在擁䕶故不敢唐突今幸其行始
得展敬也宣律為之三歎乆之曰我不能也而奉律
益嚴(此段話記海上老僧號休如者與予夜談於龍/井不知所摭出藏何函何典爾時但覺雄邁歴)
(落之氣可以壮人膽骨故特追/而著之 紫桃軒雜綴)
尊勝陁羅尼經咒石幢
張少悌行書 天寳七載
今在西安府尊勝陀羅尼石幢天下多有不具載此
以少悌之名而存之(金石文字記/)
余所收石幢文凡十紙一張少悌書此金石文字記
謂以其名而存之者也石墨鐫華謂其書清圓秀逸
蘇靈芝軰不及曝書亭集亦稱其筆法娟秀一劉鏞
書曝書亭集有跋一僧無可書石墨鐫華稱其佳無
可俗賈姓島之從弟也寂照和尚碑是其所書為鑒
賞家所貴一趙信書一司馬簡書一髙岑書一沙門
義淨譯其三無姓名書法要皆可觀(光暎識/)
帝廟碑
李經書 大厯二年
贈太師孔宣公碑
此崔行功纂孫庭範書行功常書開元寺千佛記者
庭範無書名而此碑分隸是唐初法亦有漢魏遺意
可與唐詔表碑同觀(石墨鐫華/)
碑文内升斗二字升音陞斗音㪷𨽻釋漢苦縣老子
銘有斗星字司隸校尉楊孟文石門頌上順斗極白
石神君碑米什五錢注並云斗字(漢𨽻分韻升斗/二字上升下斗)唐
比丘尼法琬碑天分斗極竟作升字則謬矣昔人以
其文易混故改斗為斗俗作斗而二字多有誤者故
漢書食貨志治田勤謹則畆益三升不勤則損亦如
之臣瓉曰當三斗尚書帝命驗黄曰神斗博雅誤作
神升又世語姜維膽大如升誤作斗
字之从斗者漢樊毅復華下民租田口算碑斛作斛
苦縣老子銘涼州刺史魏元平碑科作科魏受禪碑
料敵用兵料作料王知敬李衛公碑運竒料敵作科
歐陽通道因禪師碑斜作斜韋虛心鄭子春北岳廟
碑史惟則慶唐觀金籙齋頌魁作魁晉書孝武帝紀
論謝𤣥之善料軍事何超音義曰料力弔反一作料
後人不知古人書法妄改為斷而淳化閣帖晉簡文
帝書斟字作斟又於斗旁加一㸃以别升字後周華
岳頌斟字亦同張公禮龍藏寺碑揖讓而升大寳升
字作升以斗加一㸃為升則不經之甚矣(二條金石/)
(文字記/)
少林寺靈運禪師碑
靈運禪師碑試大理評事崔琪譔㑹善寺沙門行書
而缺其名余向遊少林愛其中碑刻時值大雪命人
搨之此其一也或誚余好竒之過不知余之所得抑
亦多矣(金薤琳琅/)
此碑天寳九載立世言開元天寳之際文人唾地皆
成珠玉今以此碑觀之如云窮歳黙坐猿對茶椀鳥
棲禪菴彼嶺雲無心即我心矣彼澗水無性即我性
矣此數語雖今之善知識不能拈出况經生哉書法
自聖教序中出是善學逸少者(蒼潤軒帖跋/)
今在寺中碑頂有字云寺西石墖靈運師墳即梁帝
皇嗣也以其為梁武帝之裔而稱皇嗣亦為不順其
隂刻陁羅尼經咒(金石文字記/)
靈運碑者唐崔琪纂末云聖善寺沙門勤下殘缺二
字當時僧書耳文淺陋不足道書法絶類聖教序無
一筆不似後世傾側偃卧以取姿態者其人材雖足
稱要之有愧於此髠也(弇州山人稿/)
朔方節度李光進碑
令狐楚譔 嗣子季元行書 今在榆次縣
光進與弟光顔並為唐名將憲宗平淮西光顔功最
髙唐書二人並有傳光進碑令狐楚所纂光顔碑李
程所譔皆名臣也然歐趙二録皆無此二碑歐録所
載李光進碑楊炎譔韓秀實書者乃李光弼之弟非
光顔兄也趙録有贈太保李良臣碑則光進之父官
止雞田州刺史初無功績以光顔故贈太保與二子
同葬一地乃趙氏録其一而遺其二殊不可解余友
朱錫鬯過榆次趙村搨得此碑以副本遺余故得而
録之(金石文字補遺/)
太保李良臣碑
正書 李宗閔纂 楊正書 長慶二年 楊正書
今在榆次縣
李良臣即李光顔之父也碑為李宗閔纂文詞爾雅
可喜宗閔牛僧孺皆一代竒才而自陷朋黨惜哉(金/)
(石録/)
良臣本河曲部落稽阿跌之族襲雞田州刺史𨽻朔
方軍其稱太保者以子貴贈官(曝書亭集/)
義陽郡王苻璘碑
右唐苻璘碑按唐書列傳璘姓符而碑作苻以姓氏
書攷之瑯琊符氏出於魯頃公之孫公雅為秦符節
令因以為氏而武都苻氏出於有扈之後為啟所滅
奔西戎代為氏酋本姓蒲至苻堅以背有文改焉今
此碑以璘為苻氏乂云其先瑯琊人皆不可知然按
璘與弟瑶皆封邑於瑯琊豈書碑者誤以符為苻其
家出於武吏不知是正乎(金石録/)
苻尚書碑字法深厚與崔太師碑同王文含自秦中
搨寄此本把玩竟日唐初諸公無不學晉即禇河南
剛正不撓千古偉人而其書亦帶有嬋娟不勝羅綺
之致盖屈而就晉法也至誠懸始大闢境界自出手
眼雖學魯公常有出藍之譽故唐人稱其一字千金
又謂墓碣之書不出誠懸則為不孝至四夷咸知寳
重豈倖致哉近人評書者乃以晉法繩之真井蛙之
見也(銷夏記/)
嵩陽觀碑
聖徳感應頌尚書右僕射兼右相吏部尚書晉國公
李林甫纂盖𤣥宗命方士煉大還於嵩陽觀六轉而
移煉緱氏山太子廟九轉而林甫紀其瑞者也當是
時女蠱邊釁交作於中外而林甫以金石之毒發之
天下之縁督㡬絶而唐事去矣而君臣方日熈熈然
交諛其美而張大之良可歎也頌成之明載太真冊
其又七載林甫殁又四載帝走蜀不知大内辟榖自
託元始孔昇真人時亦得此丹力否耶書為徐浩古
𨽻與帝隸法絶相類雖以肉勝亦自有態可寳也(弇/)
(州山人稿/)
嵩陽觀聖徳感應頌乃道士孫太冲為明皇煉丹六
轉而移緱氏山九轉而李林甫紀其瑞徐浩書其碑
者也碑作於天寳三載是時開元之政已弊而林甫
以姦佞為辭本不足採但浩分𨽻與史惟則軰㡬欲
伯仲矣(石墨鐫華/)
臨淮武穆王李光弼碑
此碑顔清臣纂張少悌書少悌書在當時不大知名
而此碑殊勁㧞清圓深得右軍行草遺意惜殘缺不
完且於李公中興偉畧不得一一証之唐史耳(石墨/)
(鐫華/)
此碑在張誼書姜嫄碑之上盛時泰借觀姚氏法書
内有此帙敬為書評歸之(蒼潤軒帖跋/)
姜遐斷碑
姜晞正書 碑在醴泉縣
遐者謨之孫行本之子史但附兄簡傳纂書遐碑乃
簡之子晞代簡襲行本爵為郕國公者也書法全師
登善而結體小弱碑上段已亡止有下段棄墓側余
摩而録之(石墨鐫華/)
髙邑縣殘碑
本願寺銅鐘銘
開元十九年 東京大福寺(原缺/)纂集書
龍門山大盧舍那像龕記
水經伊水出南陽縣西東北過陸渾縣南又東北過
伊闕酈道元注昔大禹疏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
闕春秋之闕塞是也韋應物詩鑿山導伊流中斷若
天闕而司馬君實之言曰龍門伊闕天所為非山横
其前水壅其流禹始鑿之然後通也斯言其信矣夫
山有八寺其一曰奉先像建自咸淳三年而以調露
二年賜額盖闕去洛陽二十五里而近兩岸洞龕佛
像累千合夾侍坐立者㡬盈萬此杜少陵詩所云氣
色皇居近金銀佛寺開也碑闕書者姓名或云袁元
哲竢攷正續書之康熈戊子竹垞八十翁彞尊識(曝/)
(書亭集/)
金石文攷畧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