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賢確論

歷代名賢確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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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十五

  文公

   閏月不告朔猶朝于廟(東坡/)

  宣公

   初稅畝(東坡/)

  成公

   作丘甲(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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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公

   㑹于澶淵宋災故(東坡/)

  昭公

   黑肱以濫來犇(東坡/)

   孟僖子知孔子(東坡/)

  定公

   孔子為政(東坡/)

閏月不告朔猶朝于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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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坡曰春秋之文同其所以為文異者君子觀其意

 之所在而已矣先儒之論閏月不告朔者牽乎猶朝

 于廟之說而莫能以自解也春秋之所以書猶者二

 曰如此而猶如此者甚之之詞也辛巳有事于太廟

 仲遂卒于垂壬午猶繹是也曰不如此而猶如此者

 幸之之詞也不郊猶三望閏月不告朔猶朝于廟是

 也夫子傷周道之殘缺而禮樂文章之壞也故區區

 焉掇拾其遺亡以為其全不可得而見矣得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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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可矣故書曰猶朝于廟者傷其不告朔而幸其猶

 朝于廟也夫子之時告朔之禮亡矣而餼有羊者存

 焉夫子猶不忍去以志周公之典則其朝于廟者乃

 不如餼羊之足存歟公羊傳曰曷為不言告朔天無

 是月也穀梁傳曰閏月者附月之餘日也天子不以

 告朔而喪事不數也而皆曰猶者可以已也是其以

 幸之之詞而為甚之之詞宜其為此異端之說也且

 夫天子諸侯之所為告朔聽政者以為為天歟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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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歟天無是月而民無是月歟彼其孝子之心不欲因

 閏月以廢喪紀而人君乃欲假此以廢政事歟夫周

 禮樂之衰豈一日之故有人焉開其端而莫之禁故

 其漸遂至于掃地而不可救文十六年夏六月公四

 不視朔公羊傳曰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視朔

 自是公無疾不視朔也故夫有疾而不視朔者無疾

 而不視朔之原也閏月而不告朔者常月而不告朔

 之端也聖人憂焉故謹而書之所以記禮之所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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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左氏傳曰閏以正時時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

 道於是乎在矣不告閏朔棄時政也何以為民而杜

 預以為雖朝于廟則如勿朝以釋經之所書猶之意

 是亦曲而不通矣

初稅畝

 東坡曰古者公田曰藉藉借也言其借民力以治此

 也詩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言民之必先公田也傳

 曰私田稼不善則非吏公田稼不善則非民言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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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䘏私田也民先其公而上䘏其私故民不勞而上

 足用也宣公無恩信于民民不肯盡力於公田故按

 行擇其善畝而稅之公羊傳曰稅畝者何履畝而稅

 也夫民不盡力于公田者上之過也宣公不責已悔

 過擇其善畝而稅之宜其民之謗讟而災異之作也

 稅畝之明年冬蝝生公羊傳曰蝝生不書此何以書

 幸之也猶曰受之云爾上變古易常應是而有天災

 其諸則宜于此焉變矣何休以為宣公懼而復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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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後大有年愚以為非也春秋書作三軍後又書舍

 中軍書躋僖公後又書從祀先公事之復正未始不

 書宣公而果復古也春秋當有不稅畝之書故何休

 之說愚不信也

作丘甲

 東坡曰先王之為天下也不求民以其所不為不强

 民以其所不能故其民優游而樂易周之盛時其所

 以取於民者莫不有法民不告勞而上不闕用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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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也諸侯恣行其所以賦取于民者惟其所欲而刑

 罰隨之故民至于窮而無告夫民之為農而責之以

 工也猶居山者而責之以舟楫也魯成公作丘甲而

 春秋譏焉穀梁傳曰古者農工各有職甲非人人之

 所能為也丘作甲非正也而杜預以為古者四丘為

 甸甸出長轂一乗戎馬四疋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

 卒七十二人而魯使丘出之也夫以四丘而後為甸

 魯雖重歛安至于四倍而取之哉哀公用田賦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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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猶不足而孔子譏其殘民之甚未有四倍而取者

 也夫變古亂常者春秋之所譏也故書作三軍舍中

 軍初稅畝作丘甲用田賦者皆所以譏政令之所由

 變也而穀梁杜氏之說如此之相戾安得不辨其失

 而歸之正哉愚故曰穀梁之說是也

㑹于澶淵宋災故

 東坡曰春秋之時忠信之道缺大國無厭而小國屢

 叛朝戰而夕盟朝盟而夕㑹夫子盖厭之矣觀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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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時大宗伯所制朝覲㑹同之禮各有逺近之差逺

 不至于踈而相忘近不至于數而相瀆春秋之際何

 其亂也故曰春秋之盟無義盟也春秋之㑹無義㑹

 也雖然紛紛者天下皆是也夫子將譏之而以為不

 可以勝譏之也故擇其甚者而譏焉桓二年㑹于稷

 以成宋亂襄三十年㑹于澶淵宋災故皆以深譏而

 切責之也春秋之書㑹多矣書其所㑹而不書其所

 以㑹桓之稷襄之澶淵而已矣宋督之亂諸侯將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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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桓公平之不義孰甚焉宋之災諸侯之大夫㑹以

 謀歸其財既而無歸不信孰甚焉非不義不信之甚

 春秋之譏不至于此也左氏之論得其正矣皆諸侯

 之大夫而書曰某人某人㑹于澶淵宋災故尤之也

 不書魯大夫諱之也且夫見鄰國之災匍匐而救之

 者仁人君子之心也既言而忘之既約而背之委巷

 小人之事也故書其始之為君子仁人之心而後可

 以見後之為委巷小人之事春秋之意盖明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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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公羊傳曰㑹未有言其所為者此言其所為何録

 伯姬也且春秋為女子之不得其所而死區區焉為

 人之死而録之是何夫子之志不廣也穀梁曰不言

 災故則無以見其為善澶淵之㑹中國不侵夷狄夷

 狄不入中國無侵伐八年善之也晉趙武楚屈建之

 力也如穀梁之說宋之盟可謂善矣其不曰息兵故

 何也嗚呼左氏得其正矣

黑肱以濫來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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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坡曰諸侯之義守先君之封土而不敢有失也守

 天子之疆界而不敢有過也故夫以力而相奪以兵

 而相侵者春秋之所謂㬥君也侵之雖不以兵奪之

 雖不以力而得之不義者春秋之所謂汚君也鄭伯

 以璧假許田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

 此諸侯之以不義而取魯田者也邾庶其以漆閭丘

 來奔莒牟夷以防茲來奔黒肱以濫來奔此魯之以

 不義而取諸侯之田者也諸侯以不義而取魯田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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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不義而取諸侯之田皆不容于春秋者也夫子之

 於庶其牟夷黒肱也責之薄而于魯也罪之深彼其

 竊邑叛君為穿窬之事市人屠沽且羞言之而安足

 以重辱君子之譏哉夫魯周公之後守天子之東藩

 招聚小國叛亡之臣與之為盗竊之事孔子悲傷而

 悼痛之故于三叛之人具文直書而無隱諱之辭盖

 其罪魯之深也先儒之說區區于叛人之過惡其論

 固已狹矣且夫春秋豈為穿窬盗竊之人而作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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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之諸侯皆莫肯容夫如此之人而穿窬盗竊之

 事將不禁而自絶此春秋之所以用意于其本也左

 氏曰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彰書齊豹盗三叛

 人名而公羊之說最為踈繆以為叔術之後而通濫

 于天下故不繫黑肱於邾嗚呼誰謂孔子而賢叔術

 耶盖嘗論之黑肱之不繫邾也意其若欒盈之不繫

 于晉歟欒盈既奔齊而還入曲沃以叛故書曰欒盈

 入于晉黑肱或者既絶于邾而歸竊兵邑以叛歟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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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之簡牘既亡其詳不可得而聞矣然以類而求之

 或亦然歟穀梁曰不言邾别乎邾也不言濫子非天

 子之所封也此尤迂濶不可用矣

孟僖子知孔子

 東坡曰甚哉聖人待天下之通且恕也朝而為盗跖

 暮而為伯夷聖人不棄也孟僖子之過也其悔亦晚

 矣然聖人不棄也曰猶愈乎卒而不知悔者也孟僖

 子之過可悲也已仲尼之少也賤天下莫知其為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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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魯人曰此吾東家丘也又曰此鄒人之子也楚之

 子西齊之晏嬰皆當時所謂賢人君子也其言曰孔

 丘之道迂濶而不可用况夫三桓之間而孰知夫有

 僖子之賢哉僖子之病也告其子曰孔丘聖人之後

 也而絶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采而授厲公及正考

 父三命益恭其後必有聖人今孔丘博學而好禮殆

 其是歟爾必往師之以學禮嗚呼孔子用于魯三月

 而齊人懼其霸以僖子之賢而知夫子之為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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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之未亡而授之以政則魯作東周矣故曰僖子之

 過可悲也已雖然夫子之道充乎天下者自僖子始

 懿子學乎仲尼請于魯君而與之車使適周觀禮焉

 而聖人之業然後大備僖子之功雖不能用之于未

 亡之前而猶能救之于已没之後左丘明懼後世不

 知其功之如此也故丁寧而稱之以為補過之君子

 昔仲虺言湯之德曰改過不吝夫以聖人而不稱其

 無過之為能而稱其改過之為善然則補過者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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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徒歟孟僖子者聖人之徒也

孔子為政

 東坡曰魯定公十三年孔子言于公曰臣無藏甲大

 夫無百雉之城使仲由為季氏宰將墮三都于是叔

 孫氏先墮郈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輙率費人

 襲公公與三子入于季氏之宫孔子命申句須樂頎

 下伐之費人北二子奔齊遂墮費將墮成公歛處父

 以成叛公圍成弗克或曰殆哉孔子之為政也亦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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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難成矣孔融曰古者王畿千里寰内不以封建諸

 侯曹操疑其論封建漸廣遂殺融融特言之耳安能

 為哉操以為天子有千里之畿將不利巳故殺之不

 旋踵季氏親逐昭公公死于外從公者皆不敢入雖

 子家羇亦亡季氏之忌克忮害如此雖地勢不及曹

 氏然君臣相猜盖不減操也孔子安能以是時墮其

 名都而出其藏甲也哉考于春秋方是時三家雖若

 不悅然莫能違孔子也以為孔子用事于魯得政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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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而三家畏之歟則季桓子之受女樂也孔子不能

 郤之矣彼婦人之口可以出走是孔子畏季氏季氏

 不畏孔子也夫孔子盍姑修其政刑以俟三家之隙

 也哉蘇子曰此孔子之所以聖也蓋田氏六卿不服

 則齊晉無不亡之道三家不臣則魯無可治之理孔

 子之用于世其政無急于此者矣彼晏嬰者亦知之

 曰田氏之僣唯禮可以已之在禮家施不及國大夫

 不収公利齊景公曰善哉吾今而後知禮之可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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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也嬰能知之而莫能為之嬰非不賢也其浩然之

 氣以直養而無害塞于天地之間者不及孔孟也孔

 子以羇旅之臣得政期月而舉治世之禮以律亡國

 之臣墮名城出藏甲而三家不疑其害已此必有不

 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孔子之聖見于行事至此為

 無疑也嬰之用于齊久于孔子景公之信其臣也愈

 於定公而田氏之禍不少衰吾是以知孔子之難也

 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十四年陳恒弑其君孔子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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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而朝告于哀公請討之吾是以知孔子之欲治列

 國之君使如春秋之法者至于老且死而不忘也或

 曰孔子知哀公與三子者必不從而以禮告也歟曰

 否孔子實欲伐齊孔子既告公公曰魯為齊弱久矣

 子之伐之將若之何對曰陳恒弑其君民之不予者

 半以魯之衆加齊之半可克也此豈禮告而已哉哀

 公患三家之偪嘗欲以越伐魯而去之夫以蠻夷伐

 國民不予也臯如出公之事斷可見矣豈若從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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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伐齊乎若從孔子而伐齊則凡以勝齊之道孔子

 任之有餘矣既克田氏則魯之公室自張三家不治

 而自服也此孔子之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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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歴代名賢確論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