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賢確論

歷代名賢確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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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名賢確論卷九十三

  宣宗

   上欲用蕭鄴為相王龜長馬公儒佑之乃更用

    崔慎由(范祖禹/)

   崔慎由請立太子尋罷相(范祖禹/)

   上命王龜長等立䕫王龜長謀出王宗實宗實

    入見上已崩乃迎立鄆王誅龜長等(范祖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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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徳裕(范祖禹/) (孫之翰/)

   白敏中(秦少㳺/)

   總論宣宗之政(范祖禹/) (孫之翰/)

  懿宗

   上好音樂賜與動及千緡(范祖禹/)

   高駢破南詔(范祖禹/)

   令狐綯(孫之翰/)

   韋保衡路巖(孫之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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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欲用蕭鄴為相王龜長馬公儒佑之乃更用崔慎由

 范祖禹論曰堯舜疇咨四嶽詢謀僉諧而後用人既

 以為可則用之而不疑矣二使之請亦有司之常職

 也何疑於蕭鄴而遽易之宣宗以此為明防其羣下

 知臣之道其不然乎

崔慎由請立太子尋罷相

 范祖禹論曰三代之時自天子至于庶人皆有常職

 以食其力有常行以勤其生壯而强勉馬老而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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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修身以俟死而已天下無異道未有衆人皆死而

 欲一已獨不死者也執左道以亂政者殺故無迂怪

 之士凡藥所以攻疾豈有服之而不死者哉後世去

 聖寖逺異端競起由秦漢以來乃有神仙服食不死

 之説故人心多惑聖道不明此其一端也而人主尤

 甘心焉以唐考之自太宗至于武宗惑於方士而餌

 藥以敗者六七君皆求長生而反夭其天年亦可以

 為戒矣而宣宗又敗以藥至以儲嗣為諱惡豈不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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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矣哉夫心術不可不慎也一有所惑將無所不至

 不足以語學矣而况可為聖賢乎

上命王龜長等立䕫王龜長謀出王宗實宗實入見上

已崩乃迎立鄆王誅龜長等

 范祖禹論曰古者受遺託孤必求天下之忠賢伊周

 聖人不可及己漢武帝總攬英俊及其末年所得者

 霍光金日磾而已其可謂難也齊威公定嗣於易牙

 故其國大亂宣宗不能早立太子而以非次屬諸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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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至使宗實挟正立長以相屠滅自文宗以後立不

 以正矣然皆出於宦者之專命非人主使之也宣宗

 不懲其禍而以委之蓋以宰相為外臣宦者為腹心

 溺於所習而不自知其非也安在其為明哉

李徳裕

 范祖禹論曰裴度之相憲宗李徳裕之相武宗皆有

 功烈為唐賢相大中以後無能繼之者徳裕才優於

 度而徳器不及也度為小人所傾無所不至危亦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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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而能以功名終徳裕一失勢斥死海上何哉度不

 為黨徳裕為黨故也自今觀之牛僧孺李宗閔之黨

 多小人徳裕之黨多君子然因私以害公挟勢以報

 怨則一也夫惟天吏可以伐燕徳裕自為黨而欲破

 朋黨此以燕伐燕也孔子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

 為難矣又曰君子矜而不爭羣而不黨徳裕克伐怨

 欲必行焉矜而爭羣而黨其能免乎

 孫之翰論曰李徳裕以傑才為武宗任用經綸夷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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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屢成大功復振舉法令致朝廷之治誠賢相矣但宣

 宗乆不得位又不為武宗所禮蓄怨固深既怨武宗

 徳裕用事大臣自不容矣况徳裕性剛少恕不忘讎

 怨與李宗閔輩相排斥凡十數年略無悛意宗閔固

 姦人然嘗任宰輔已逐為逺郡刺史矣復乗成功之

 時譖以罪流竄焉牛僧孺雖宗閔黨然有一時名望

 斥之遐裔物議豈平焉王涯賈餗之禍本仇士良誣

 譖中外所知徳裕於二人不問所隙但以怨李訓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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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而忿及涯餗子孫避禍於上黨已為亂兵所害又

 於敕書實涯餗之罪言已戮其後嗣布告中外且宗

 閔已逐涯餗子孫已戮尚譖其事聲其罪用快忿心

 則在朝之人嘗有不足者得不懼乎不惟不足者懼

 凡有勢位於朝者非大賢至公之人鮮不畏之矣何

 哉大賢至公之人自知才用不在徳裕下彼雖大任

 我豈不能施為哉又或徳裕專權不容己之施為彼

 之謀國事固得宜何必功效須出我哉此所以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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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畏也如白敏中令狐綯輩才能望徳裕絶逺又固寵

 保位無至公之心於徳裕雖無所隙然彼出而我用

 矣彼負才而好勝若復相則不便於已故乗人主不

 容之意盡力陷之也無隙者尚爾有所不足者可知

 也以徳裕之傑才大功不能忘怨怨而及禍後之相

 者自顧才用與徳裕如何得乗不平之心有怨忌於

 人乎

白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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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游論曰白敏中因李徳裕薦入翰林為學士及

 徳裕貶敏中為相抵之甚力或曰人臣事君公義而

 已何以私恩為乎敏中之事未足深咎也愚竊以為

 不然人臣能盡私恩然後能盡公義敏中之罪不容

 誅矣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

 移於長推此言之則背師賣友之人必不能以身許

 國何則於所厚者薄則所施無不薄也昔吕布為丁

 原主簿為董卓而殺原為卓父子又為王允而殺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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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兵敗被執魏祖欲生之劉先主曰明公不見布之

 事丁建陽董太師乎於是殺布漢封陳平辭曰非魏

 無知臣安得進上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乃復賞魏

 無知其後誅吕氏而安劉氏者平與周勃也夫以布

 之不忠於丁董也其肯忠於曹氏乎以陳平之不負

 魏無知也其肯負於劉氏乎此魏所以誅布漢所以

 屬平者也然則敏中之事葢可見矣雖然敏中所以

 負徳裕也亦有繇焉傳曰盜憎主人主人何負於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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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盜憎之乎葢自度其事必為主人所惡故也白氏

 素與楊虞卿姻家居易又與李宗閔牛僧孺厚若敏

 中本無英氣雖縁徳裕以進而不能無意於僧孺宗

 閔虞卿之徒自度其事必為徳裕惡也故因其勢盡

 力以擠之耳夫徳裕忠臣也以非罪被斥天下皆知

 其寃使敏中素與仇猶當為社稷而救之况因之以

 進也然則敏中豈惟不忠於徳裕亦不忠於唐也愚

 故曰人臣能盡私恩然後能盡公義敏中之罪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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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矣然則公義私恩適不兩全則如之何以道權之

 而已義重而恩輕則不以私害公若河曲之役趙宣

 子使人以乗車干行韓厥執而戮之是也恩重而義

 輕則不以公廢私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抽矢叩

 輪去其鏃發乗矢而後反是也夫公義私恩適不兩

 全猶當以道權其輕重奈何無故而廢之哉雖然逢

 䝉殺羿孟子以為是亦羿有罪焉以此言之徳裕之

 薦敏中亦不得為無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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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論宣宗之政

 范祖禹論明察强記曰宣宗抉擿細㣲以驚服其羣

 臣小過必罰而大綱不舉欲以一人之智周天下之

 務而不能與賢人共天職也譬如亷刻之吏謹治簿

 書期㑹而不知為政特一縣令之才耳豈人君之徳

 哉 又論臨朝莊重有節曰古者臣進戒於君君申

 敕其臣上下交脩所以勤於徳也宣宗視輔相之臣

 禮貌雖恭而實防之如遇胥吏惟恐其欺也拘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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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禄憚之以威嚴故所用多流俗之人而賢者不能

 有所設施白敏中令狐綯之徒崇極將相持寵保位

 或十餘年其相如此則其君之功烈亦可知也 又

 論人謂宣宗為小太宗曰宣宗之治以察為明雖聴

 納規諫而性實猜刻雖吝惜爵賞而人多僥倖外則

 藩方數逐其帥守而不能治内則宦者握兵柄制國

 命自如也然百吏奉法政治不擾海内安靖幾十五

 年繼以懿僖不君唐室壞亂是以人思大中之政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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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及書曰自成湯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若宣

 宗豈不足為賢君哉

 孫之翰論小節曰宣宗乆居藩邸頗知時事故在位

 十三年尚儉徳以恤人隠謹法令以肅臣下恩厚宗

 室禮重宰輔至㣲行以察取士得失焚香以讀大臣

 章疏誠好徳之君也然知為君之小節而不知其大

 節懿安太后嫡母也不能盡禮事之及致暴崩為世

 所駭白敏中乏濟時之才功徳無聞令狐綯復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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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賄有紊時政故懿宗朝諫臣疏綯之罪曰大中威

 福又欲行於今日當時事可知也其河湟歸順夷夏

 粗安葢承武宗用徳裕經營天下事威令已盛而然

 也不然宣宗用敏中輩於時事有何經畫哉至寵愛

 次子不定長子儲位裴休奏請則曰若立太子便是

 閒人此尤見昧人君之大節也卒致内臣争立嗣君

 幾至於亂是宣宗區區為善止於小節爾

上好音樂賜與動及千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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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祖禹論曰國之將興其君未嘗不儉將亡未嘗不

 侈也懿宗不徳而㬥天産窮人力其能乆有國乎

髙駢破南詔

 范祖禹論南詔為患十年至是始平曰戎狄自古迭

 為中國患由秦以來未有得志於南蠻者也葢以瘴

 毒險阻不得天時地利所恃者人和而已而民從征

 役皆知必死如往棄市則是三者皆亡矣秦發閭左

 戍五嶺而陳項起秦遂以亡漢初吕后欲誅趙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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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卒不能踰嶺武帝擊越發兵江淮因巴蜀罪人等放

 棄之蓋不可以中國之師涉其地也遂滅南越以為

 九郡元帝卒罷珠崖光武遣馬援擊交趾最為有功

 然三年而後克士卒死者什五六乃得一女子之首

 其難也如是唐太宗欲討馮盎而用魏徴之䇿卒招

 懷之明皇之末李宓敗於雲南死者二十萬自是以

 後南詔盛彊至于懿宗陷安南圍成都中國首尾疲

 於奔命其後龎勛之亂起於桂林之戍黄巢之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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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徐方之餘唐室之衰宦者蠧其内南詔擾其外財

 竭民困海内大亂而因以亡矣夫蠻夷非能亡中國

 也而中國之亡蠻夷常為之資是以聖王不重外而

 輕内不勤逺而忘邇恐征伐不息變生於内而揺其

 本也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髙宗賢王鬼方小

 夷也以賢王伐小夷三年乃克言用兵之難也唐自

 開元至于咸通南鄙之師皆由邊臣貪利邀功以啓

 羣蠻自我致冦大為國患非高宗不得已之伐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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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而克亦速矣哉

令狐綯

 孫之翰論令狐綯縱龎勛至淮南不擊曰令狐綯大

 臣也當同國休戚天下有患可救則盡力救之况帥

 淮南一道小寇入境方憂討除未敢為㬥部將見其

 必敗之勢言討之甚易不討必致禍亂綯曰長淮以

 南他不為㬥從他過去餘非吾事也觀其言豈大臣

 憂國之意其庸人茍且之見尋致大亂屠害十數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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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靈集天下兵討之周嵗方平則綯之罪不容誅矣

 綯為宣宗寵待位極將相一日致國患至此後罪露

 懿宗止命罷為太子太保罰典如是何以戒大臣姦

 庸不忠之罪宜乎天下大勢去矣

韋保衡路巖

 孫之翰論韋保衡及巖相曰唐自天寳而下巨盜繼

 起時有忠傑將相救世定難加元和㑹昌英主賢輔

 功業甚盛故歴年滋乆天下大勢不衰懿宗居位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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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智以下之才復將相不賢於前世天下日以多事

 矣兵亂濮徐蠻寇蜀方連年用兵民力困弊於時人

 君勤勞政事倚任忠賢尚可救時之患懿宗及用韋

 保衡路巖姦險之人為宰輔納賄樹私大紊時政仍

 以一女之殁刑殺無辜甚衆大臣忠諫逐之遐裔保

 衡與巖益乗勢陷人恣行貶逐二兇為患中外所憂

 懿宗方崇奉佛事恭黙自安故時事不理國政多僻

 賢才既逐忠諫無聞生民困弊徳澤不及天下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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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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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歴代名賢確論卷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