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通略
歷代通略
欽定四庫全書
歴朝通略卷四
元 陳櫟 撰
南宋(中興南渡都錢塘/)
汴都之亡原於在朝皆小人而無君子汴都之不復繫
於用君子而沮之以小人髙宗名爲中興(名構徽宗第/九子在位三)
(十六年建炎四紹興三十二丁未至壬午内禪于子/孝宗至淳熈十四季丁未崩壽八十一陵名永思)而
不能雪父兄之深讐恢祖宗之全業者始焉用李綱宗
澤而沮之以黄濳善汪伯彦中焉用張浚趙鼎韓世忠
劉錡岳飛而沮之以秦檜也其所以然者又在於不明
復讐之大義欲遂其畏懦茍偷之私心而已然猶能植
立東南半壁之天下於數世者則以二三名相名將之
功與夫祖宗之深仁未冺天命人心之未變也即位南
京汪伯彦(南京/留守)黄潛善(中書/侍郎)虚相位以自擬上乃相李綱
二人不平首與綱忤矣(建炎/元年)竄李邦彦等(罪其主/和誤國)張邦
昌伏誅(賜死/潭州)竄從偽王峕雍等命宗澤留守東京朝綱
畧振兵防亦整綱之力也綱相僅七十五日已爲汪黄
所䜛張浚所論而罷矣汪黄不足責浚亦爲爾何也(朱/文)
(公曰魏公初赴南京亦主汪黄/後以其人不足主意思都轉去)濳善伯彦並相决䇿奉
上幸東南如揚州(十/月)浚再論李綱再貶萬安軍金人三
道入㓂陷長安蔡鄧犯東京宗澤敗之(二/年)峕澤備禦整
嚴招義士降羣盗合百餘萬糧支半嵗両河豪傑皆保
聚期應澤澤前後二十餘疏請上還京汪黄笑其狂又
奏欲合兵渡河汪黄忌其成功從中沮之澤憂憤成疾
疽發背卒(七/月)都人慟哭朝野相弔出涕澤死數日將士
去者十五命杜充代留守盡反澤所爲豪傑皆不爲用
兵復散為盗矣峕金陷中山府(自靖康受圍至/是三年始陷)又陷濟
南府劉豫降遂爲之用二帝初自燕山如中京(在燕山/北千里)
(古奚/國也)至是又自中京如韓州(又東北千/五百里)秦檜不復從行
依逹蘭以居焉(建炎/二)上在揚州尼堪陷楚秦韓世忠劉
光世兩軍皆潰上亟乗馬南廵(惟内侍及/數軍從)二相方㑹食
猶言不足慮堂吏呼曰駕行矣乃鞭馬與軍民爭門而
出大理卿黄鍔至江口軍人以為潜善罵之曰誤國誤
民皆汝之罪鍔辨非是首已斷矣吕頤浩張浚追及上
于𤓰州得小舟乗以渡(建炎三/年正月)自潤至杭以舟治為行
宫黄汪皆罷吕中曰髙宗之大讐不能復以諸臣不知
君臣之義猶有靖康故習也方在相州金人未退此申
包胥哭秦庭之峕也峕則當以宗澤進兵京師之請爲
義而汪黄沮之及次濟州金人已退此晉大夫反首苃
舍之峕也峕則當以宗澤邀金人歸路之請為義而汪
黄又沮之迨即位南京此肅宗即位靈武而進復兩京
之峕也峕則當以李綱請上留中原之䇿為義(綱十議/中一議)
(廵幸謂関中爲上襄/鄧次之江寧為下)而汪黄又沮之峕綱在内澤在外
此天擬二人以開中興之業者也綱相朝綱兵防皆畧
振整汪黄䜛而罷之綱罷澤無所宗主激於忠憤以死
綱黜而汪黄相於内澤死而杜充將於外天下事去矣
綱相則叛黨稍正典刑綱去則叛臣復入相而朝廷無
政矣綱在則澤之志行綱去則澤之志沮澤在則盗皆
爲兵充用則兵皆爲盗澤在則尼堪敗逃充用則金人
至維揚且至四明矣建炎之失其機汪黄二姦為之也
天下之勢不進則退進能行綱澤之䇿不惟故疆可復
讐耻亦可雪也退而狥汪黄之謀不惟中原不可保淮
甸亦不可保且退而渡江航海得脱危於一髪幾不可
保矣(尼堪将渡淮招信尉孫暉沉其數舟與戰死之留/之三日不然仗衛必不戒及駕發揚州行數里囬)
(望揚城烟熖漲/天海航事見後)棄三路(河東/北南)如土梗棄兩淮如敝蹝使
金入數千里如履無人之境二百季之天下坐失大半
可勝恨哉既而朱勝非相吕頥浩制置江寧方畧息肩
而苗傳劉正彦(二/将)反逼上禪位皇子孟太后同聽政(改/元)
(眀/受)頼勝非與太后維持於内頥浩張浚劉光世韓世忠
㑹兵於外上遂反正二凶伏誅亦幸也勝非罷頥浩相
張浚知院宣撫川陜上如建康(江寧改/建康)洪皓杜峕亮使
金(願用正朔去尊號比藩臣/且致書尼堪冀見哀赦)請和不敢望復讐耻區區
自保恐不足屈辱甚矣聞烏珠將至奉孟太后如南昌
命杜充守建康上如浙西時召胡安國聞上在建康遂
入朝道聞已幸呉越稱疾引還(朱文公曰若不在建康/也徒然出來做得甚事)
上至臨安金兩道入㓂劉光世駐江州遁杜充以建康
降(通判楊邦乂/罵烏珠死之)上自明州航海頼張浚楊沂中大破烏
珠於明州烏珠再陷明州追襲上舟又頼張公柘擊却
之上舟遂次台州韓世忠屯焦山邀烏珠歸路伏兵金
山龍王廟幾擒烏珠與戰屢敗之獲其壻龍乕大王(烏/珠)
(願還所掠假道不許與相持於黄天蕩或教於蘆塲鑿/渠二十里上接江口出世忠之上一夜渠成又有教其)
(以土實舟重舟櫂槳風息則出江有風勿出世忠海/舟無風不可動以火箭射篛蓬世忠敗烏珠得脱)十
三戰功自明州一㨗始金入中原以來無一人敢攖其
鋒者至此軍勢稍張矣吕頥浩罷范宗尹相(朱子曰頥/浩麄一峕)
(胡亂用他/不足道)秦檜自金來歸(檜依逹蘭逹蘭入㓂用爲㕘/謀舟抵連水云殺監者而逃)
全家同舟婢僕亦如故人皆疑之宗尹力薦其忠及引
對檜言如欲天下無事須南自南非自北遂建議講和
除禮部尚書(四/季)前是雖數遣使未得要領明季檜參政
又明季宗尹罷檜與吕頥浩並相遂專務觧仇請和矣
金人立劉豫于大名國號齊未幾徙汴(畀以河南陜/西建炎四季)葢
以之屏蔽南方也檜講和之議方興而金㓂蜀之兵随
至頼呉玠大敗之和尚原(鳯翔紹/興元年)又敗之箭䇢闗後又
敗之仙人闗不然蜀不守矣(和尚原之役玠璘三日戰/三十餘合烏珠中流矢僅)
(以身免自金犯中原敗衂/未有如此者紹興二年)上自越囘杭乃起李綱宣撫
湖南徐俯論罷之汪黄敗矣乃不相綱而相姦庸之徒
盖伯紀(綱/字)規模欲進歩恢復而不肯退自保守髙宗思
慕父兄之心不能勝其畏懦偷安之心一時姦庸窺見
此意惟以求和逃避中其欲此綱所以終不相言所以
終不用也况是峕姦細之檜既相乎翟汝文參政未幾
罷初汝文知宻州檜為教官汝文嘗薦其才至是檜引
之然汝文不為之屈嘗于殿廷目檜為金人之奸細必
誤國遂罷檜之歸范宗尹首薦之胡安國張浚皆賢之
皆以其不肯立邦昌信之也惟汝文蒙其薦不阿附之
而能燭破之可謂知人明而自守剛者矣檜建議欲以
河北人還金河南人還劉豫上曰南人歸南北人歸北
朕北人將安歸黄龜年劾檜專主和沮恢復檜罷相再
相朱勝非(紹興/二年)未幾勝非罷趙鼎右相劉豫與逹蘭烏
珠劉麟猊俱入㓂詔親征上如平江韓世忠敗逹蘭于
大儀鎮擒逹蘭始下詔罪狀劉豫趙鼎乞召張浚(浚與/金人)
(戰于富平為所敗退保太州和尚原之役浚命呉玠先/據和尚原待之故㨗後被召言者以其黜陟自專且嘗)
(失地貶/福州)起浚知院浚視師江上將士見其來勇氣自倍
浚部分諸將留鎮江節度之金人為世忠所扼(世忠駐/揚州)
兩雪糧道不繼至殺馬而食金主晟亦病篤烏珠夜遁
麟猊亦棄輜重遁去詔修攻守策李綱言勿謂彼遁為
可喜當以仇敵未報為可慮守備當料理淮甸荆襄以
為藩籬於淮東西荆襄置三大屯淮東以揚州為帥府
江東財用給之淮西則廬州給之以江西荆襄則襄陽
給之以湖北兼講營田使之贍食藩籬既成始議攻戰
又曰淮南有藩籬形勢之固然後建康為可都應詔者
雖多惟綱議切當焉(揚廬襄陽三帥府其後卒不可易/其言及後之亡亦必襄陽先失守)
(而後兩淮/不能支)上發平江囘臨安趙鼎張浚左右相浚兼都
督尋視師江上而鼎居中總政元祐黨籍子孫多所擢
用峕號賢相翕然有中興之望焉(紹興/五年)徽宗殂於五國
城来救父母之望竟何如矣擇太祖下宗室子儞之子
伯琮(即孝宗/年九嵗)養宫中先是上過江行逹㑹稽明州人樓
寅亮上書曰太祖受命而子孫類庻姓宜於太祖下選
一人養宫中他日皇子生只添一節度使耳上喜除寅
亮監察御史至是趙鼎力贊行之召尹焞為崇政殿説
書趙鼎引進之也培植理學厥功茂矣使禁元祐學之
餘非龜山和靖繼進於朝安能開後来乾淳之盛如此
哉李綱制置江西兼知洪州初張浚謫福州與綱相見
除前隙更相善至是浚數言綱忠趙鼎亦言綱才噐過
人故有是命浚鼎益勸上復相綱以叶濟中興此豈足
以究其用哉張浚復視師江上命韓世忠自楚州圗淮
陽劉光世屯廬州招北軍張浚進屯盱眙楊沂中為後
翼岳飛進屯襄陽以窺中原國威大振浚於諸将中獨
稱世忠飛可倚以大事浚力請上臨建康以圗恢復㑹
諜報劉豫有南窺意鼎建議幸平江遂發臨安偽齊分
三道入㓂劉光世懼自廬退師浚下令一人渡江即斬
以狥光世遂還與沂中相為聲援光世敗劉麟于安豐
沂中大敗猊于藕塘麟聞亦潰北兵大恐浚朝上平江
力請幸建康乗勝取河南擒劉豫鼎言宜且自守未可
以進鼎遂罷相秦檜副樞張浚薦之也上如建康岳飛
入見(飛起列将嘗復襄陽随鄧等州又平大盗楊/么至是為湖北京西宣撫使張浚尤忌之)因扈
駕抗疏毅然以直趨京洛恢復故疆為己任御筆優答
許以不從中制飛方率厲合師大舉㑹檜復入主和沮
之矣峕劉光世罷浚用吕祉領淮西軍飛謂祉書生非
將帥才不聽祉奏罷酈瓊瓊殺祉以衆降偽齊初浚鼎
並相招徕賢才朝多一峕望人號小元祐㑹瓊叛浚力
求去遂罷相分司永州浚之去上問可代者曰秦檜何
如浚曰近與共事始知其暗乃薦趙鼎召鼎拜左相浚
始引檜共政檜至是望浚薦已代相浚覺檜包藏故不
薦檜恨之自此始夫引與共政則有相之階矣暗與包
藏豈足以盡其姦浚猶未知檜也當是峕故老可相者
孰過於李綱乃不薦之與鼎叶力何哉鼎檜叶議囬蹕
臨安李綱聞之力諫曰自古用兵以成大業者必作士
氣據地利而不肯先退今日之事豈可因一叛將望風
怯敵遽自退屈果出此謀恐六飛囘馭之後士氣消縮
我退彼進矣忤執政意遂罷自是綱不復出矣韓世忠
自楚移屯鎮江峕議欲徹兩淮之屯以自衛也浚去規
模一變絶望於中原矣金廢劉豫偽齊亡逹蘭遣王倫
歸許還梓宫(徽宗及鄭/太后柩)大后(俞妃髙/宗生母)并河南地上太喜
趙鼎主囘蹕臨安之議上還臨安遂定都焉(朱文公曰/最可恨者)
(魏公去趙相遂定囘杭之議大臣謀國一至於此峕金/主已簒髙慶裔尼堪或謀或死劉豫既廢北無南向意)
(可惜失此機若在建康則與中原氣勢相接臨安如入/屋角房中坐視外面殊不相應又曰建康形勢雄壯然)
(攻破淮只隔一水欲/進取則可都建康)鼎薦檜右相王倫與金使来檜力
勸上屈已請和鼎持不可吁晚矣遂罷相檜專權用事
峕非和議者皆罷(正言辛次膺中丞常同户侍向子諲/中舍潘良貴参政劉太中禮侍張九)
(成侍御張成/副樞王庻)胡銓(編/修)上書乞斬秦檜謂王倫誘北使以
詔諭江南為名是欲劉豫我也檜欲屈萬乗之尊下穹
廬之拜此膝一屈不可復伸願斬秦檜覊金使興問罪
之師不然臣有蹈東海而死耳寧能事小朝廷求活耶
銓編管昭州(後貶新州/又貶吉陽)檜患異議者勾龍如淵曰擇臺
諌使盡擊去則事遂矣即以如淵為中丞由是異已者
盡斥阿已者峻擢無非檜之人矣吕中曰中興之功垂
成張趙之勢合也中興之功随壊張趙之隙開也君子
之隙既開小人之勢遂合故八季十月鼎罷而檜之和
議成此宋業興衰之一大變也(朱文公曰張趙並相皆/兼宻院逆豫入㓂張視)
(師下令督戰劉光世懼私禱於趙竟自樞府下文字令/光世退師此事曲在趙趙去張獨相乃薦檜為樞使及)
(酈瓊叛張去復薦趙再相檜數䜛張趙不能不信如光/世之罷實當其罪酈瓊叛豈不可舉能者乃復以淮西)
(軍付光世皆成私意初趙極惡檜及檜為樞使每事惟/趙命是聽而趙安之復深信而薦之及並相初亦不敢)
(專唯諾而已及髙宗深眷之力主和議趙為所排遂罷/知泉州峕張在福州二公相見趙方知為檜所間太息)
(而已○張公大義極分明敢擔當大事然才踈意廣慮/事踈處多趙公深曉事好賢樂善世務區處極精宻而)
(大義不深分明擔當天下事不及張公趙也是不諳軍/旅之務所以不敢擔當○趙未免有不是再相凢張所)
(為一切更張已遷建康却復歸臨安張所用蜀人才一/切出之乂曰李伯紀大義極分明極有才諸公皆不及)
(綱領大規模濶做事有始終本/末昭然可曉只可惜不甚謹宻)金人歸我陜西河南地
(九/年)金以割地罪逹蘭誅之(十/年)烏珠等分四道入侵檜以
金敗盟是懼令馮檝以用張浚探上意上曰朕寧覆國
不用此人檜乃喜既而王師屢㨗李寳㨗于興仁姚仲
㨗于鳯翔于涇州牛臯㨗于西京孫顯㨗于陳蔡曹成
㨗于大興(縣/名)王勝成閔㨗于淮陽岳飛㨗于偃城呉璘
㨗于陜西韓世忠㨗于淮陽功之尤者劉錡順昌一戰
以五千堪戰之卒敗烏珠十萬之師岳飛敗烏珠于王
屋縣至朱仙鎮距汴京僅四十五里耳錡飛方俱欲乗
勝進兵而班師之詔下矣召飛赴行在楊沂中還鎮江
劉光世還池劉錡還太平南兵自是不復出矣洪皓峕
在燕山宻奏順昌之役北方震懼燕之珍寳悉取而北
欲捐燕以南棄之王師亟還自失機㑹可惜也外有能
恢復之將帥而内無主恢復之君相垂成而壊可恨深
矣烏珠又入㓂劉錡楊沂中大敗之于柘臯望錡軍曰
順昌旗幟也即敗走復詔班師于是除世忠俊樞宻使
飛副使罷宣撫司以兵𨽻宻院俊阿檜意首納所統兵
俊深忌錡飛飛數非和議檜惡之俊䜛構飛檜令万俟
卨(諌/議)羅汝檝(侍/御)論飛罪罷副樞烏珠縱莫將歸以書求
和遣劉光逺何鑄繼使議割唐鄧州以淮水為界烏珠
與檜書爾朝多請和而岳飛方為河北圗必殺飛而後
可和檜遂與俊謀俊誣飛罪下棘寺賜死金人聞其死
酌酒相慶嗚呼檜俊之罪可勝誅哉(十一/年)徽宗鄭太后
梓宫與韋太后俱至自金割商秦州之半和尚方山原
與金人以大散闗為界秦檜加太師自此檜以講和為
大功而文太平之事紛然矣(十二/年)吕中曰建炎之初内
有綱外有澤此可為之一機也而汪黄以主和失之紹
興之間内有浚鼎外有世忠錡飛玠璘又大可為之一
機也檜復以主和失之失此二機天地之大義不立國
家之大讐不雪惜哉於是建國子監興太學建大社大
稷築圜丘班鄉飲酒刋御書石經建秘書省省復三館
(十三/年)幸太學秘書省親耕籍田作景鐘行大朝㑹禮幸
秦檜第御書一徳格天之閣賜之(十五/年)再貶趙鼎張浚
胡銓銓永州鼎浚吉陽檜令吉陽月申鼎存亡鼎不食
而卒檜疾上親視之檜秉政十八年富貴已極意欲無
厭下趙鼎次子汾棘寺令自誣與張浚李光胡寅等謀
大逆一峕賢士檜所惡者五十三人皆與獄成檜病不
能書矣尋死(二十/五年)吕中曰南渡諸人不知義者多矣公
論獨切齒於一檜者盖汪黄壊之於事勢未定之峕而
檜壊之於事機垂成之日為尤可恨也諸人言和多依
違其間且或相一二年或不數月而檜獨以和脇持上
下且獨相二十年而姦邪可以欺君子上可以欺君父
而不可以欺天欺後世也朱文公曰檜始則唱邪謀以
誤國中則挾敵勢以要君(每金人國書必曰/不得擅易首相)終始彛倫
斁壊遺親後君此其罪之大者至於戮元老害忠良攘
人之功以為已有又不與焉(問檜何以全家得還朱子/曰此甚可疑當王倫来欲)
(髙宗屈膝中外憤怒秦檜出有人榜曰秦相公是細作/○胡康侯嘗問人才於游定夫定夫以㑹之對後金欲)
(立邦昌惟㑹之以為不可康侯益義之力言于張徳逺/之前後㑹之自北歸與同國政康侯與友人書云吾聞)
(之喜而/不寐)噫檜為金人之姦細人能疑之未的知之也檜
之實跡金之隂謀必閲金南遷錄而後發露焉初金人
患南兵日彊欲遣宋人留北者歸講和好尼堪曰只有
一秦檜可用檜不肯立張邦昌彼處喜其人説事必足
得志惟此人可濟吾事更且結其心一朝駕以海舟遣
之挾孥以歸焉嗟夫尼堪之計深矣賢如胡文定張忠
獻猶堕其計中而不知餘何怪焉然檜忍負二百年之
社稷而不肯負尼堪知己之一言其罪可勝誅哉檜既
死沈該萬侯卨湯思退陳康伯朱倬相繼相(紹興廿六/至三十一)
金主亮南侵起張浚判建康命葉義問(知/院)視師江淮虞
允文(舍/人)參謀亮以重兵壓江督其下采石渡舟峕劉錡
王權皆已遁還朝命以成閔代錡李顯忠代權未至也
允文召權将峕俊等以義動之督之戰亮築髙臺麾軍
渡江逹南岸者已餘七十舟俘斬畧盡中流卒覆舟于
我以䝉衝突擊殺溺數萬江水為丹餘舟遁去明日復
来以海鰍逆擊大破之亮遁入揚州允文以京口無備
調舟師以徃謁劉錡錡曰朝廷養兵三十年今日大功
乃出於一儒者我軰愧死矣大閲舟師三周金山北兵
望之奪氣亮督諸将三日必絶江違者先斬金人夜效
南軍刼寨射殺亮於龜山寺而遁上至建康還金主葛
王雍立不好用兵北人號小堯舜使來洪邁報使立眘
(伯琮改/今名)為皇太子行内禪太子即位是為孝宗太上皇
退居徳壽宫(紹興三/十二年)吕中曰髙宗三十六年間命相凢
十四人綱浚主戰鼎康伯主守頥浩勝非宗尹主避敵
濳善伯彦檜則主和該卨思退倬則黨檜者也愚謂髙
宗見義不明行義不力忘親忍耻畏懦茍偷宗社之罪
人也然能立太祖之後年未壯而勇决行之上契天心
在此一舉江左數𫝊其以是哉又按宋之一代武功不
競自國初至於慶厯又自慶厯至於熈豐宣靖始終不
競於敵而已矣建紹百戰之餘而名將出焉武功之競
莫甚於劉韓岳二呉爭奮之時善乗之豈惟宋疆可復
而已也檜竟以和沮敗之其闗於宇宙間之大數毋乃
自有天意存乎其間歟孝宗初立(元名伯琮改名眘太/祖七世孫秀安僖王)
(子儞之子髙宗立為太子在位二十八年隆興二乾道/九淳熈十八癸未至己酉内禪於光宗至紹熈五年甲)
(寅崩壽六十八/歳陵名永阜)首召張浚入對曰乆聞公名今朝廷所
恃惟公浚言人主之學以一心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
濟所謂天者天下之公理也因力陳和議之非勸上堅
意以圗事功上嘉納以浚為江淮宣撫使陳浚卿為判
官陳康伯史浩左右相浚以樞使督師江淮浩先議城
𤓰洲采石浚欲先城泗州議不合浚每機畫浩必阻撓
敵將屯虹縣及靈壁浚謂必為邊患當及時掃蕩浚入
奏下詔親征史浩以不與出師議遂罷命浚兼督荆襄
浚遣李顯忠卲宏淵進兵顯忠擒金將蕭琦復靈壁宏
淵受金將富察圖們降復虹縣克宿州二將不相能師
潰于宿之符離浚自盱眙還揚州待罪王十朋(吏/侍)言勝
負兵之常不宜以一衂自沮宜從浚請薄示懲戒使為
後圗上遂下罪己之詔浚貶秩改宣撫使留揚州大飭
守備湯思退右相金帥移書議和求唐鄧海泗四州及
秦商康伯思退主之兩遣使通命召浚至行在浚謂執
政欺上以欵之之名為和之之實力陳和議之失上為
止誓書留使人康伯罷思退浚左右相浚仍都督(隆興/元年)
復視師淮上王之望宣撫兩淮思退令之望毁浚守備
不可恃尹穡亦云浚跋扈浚求觧督府未幾乞致仕浚
遂罷判福州魏杞出使割四州張浚薨謂二子栻杓曰
吾不能復中原不當葬先人墓側塟衡山足矣浚志在
恢復終身不主和議功雖不就人稱其忠初與趙鼎並
相收召羣賢及再相薦虞允文汪應辰王十朋劉珙皆
名臣也吕中曰浚之開督府也招山東淮北義士萬二
千人招淮南壯士及江西羣盗又萬餘人將士聞之而
奮敵帥聞之而逃(金聞浚來檄宿/州兵歸南京)是符離之後其規模
又如此小人乃以守備不可恃毁之浚之規恢復始沮
於秦檜再沮於史浩三沮於思退之望穡之徒卒齎志
以沒其天耶金人後入㓂命思退督師辭不行時思退
之望穡主和議金得四郡其意未已上意中悔思退宻
諭金以重兵脅和胡銓(起居/即)言和之可弔者十乞追請
和之使以鼓士氣省數千億之歳幣以足兵食去十弔
而就十賀詩曰無用婦人之言今舉朝皆婦人也大學
生張觀上書乞斬思退等三人思退貶永州王抃使金
割商秦地永為叔侄國易嵗貢為嵗幣而和議始定矣
自是(乾道初/至末年)相繼而相者曰洪适葉顒魏把蔣芾陳俊
卿虞允文梁克家曾懐葉衡史浩趙雄王淮周必大留
正嘗屢召朱熹辭不至後除兵部侍郎入對林栗論之
遂去國小人鄭丙陳賈等唱道學之名以攻熹併及正
人云内禪于太子惇是為光宗壽皇移居重華宮吕中
曰孝宗復讐一念上通於天惜乎君之志有餘臣之忠
不足孝宗能矯髙宗之志而諸臣不能脫秦檜之習張
浚一出再見撓於姦庸靈壁虹縣之㨗上自謂數十年
無此勝盖建紹諸戰功皆因其来而勝之未有如此舉
徃而征之也二將不睦而退不過失所下城邑而幸災
者蠭起歸罪於浚思退諭敵重兵脅和劾二十人不主
和者之罪皆因檜之凶而甚之思退雖以此譴周葵王
之望尹穡洪遵無非襲檜之為耳一浚豈能勝百檜哉
紹興戊午(八/年)之和舉國争其不可是時人倫尚明人心
尚正也隆興壬午癸未二議言和者甚多言不可和者
少豈非士大夫為檜所蠱人倫不復明人心不復正遺
親後君而然乎言世讎不可和惟張闡胡銓二人然証
之朱熹之言此事之失已在隆興之初不合遽然罷兵
講和使宴安鴆毒之害日滋月長臥薪嘗膽之志亦日
逺月亡區區東南自有不可勝慮者何恢復之可圗乎
盖炎興之敵奉辭以討之可也隆興之敵正名以絶之
可也乾道之敵積實以圗之可也由朱子之言詳之是
隆興有恢復之志而無恢復之機此孝宗之志所以不
能遂也然孝宗恢復之志雖不得遂而隆興淳熈之治
則不可誣曰朕心一日行天下一兩遭又嘗取尚書所
載為敬天圗以自警省節用愛民好學勤政聽言好諌
重道崇儒踈斥宦官(曽覿龍大淵/王□甘昇等)嚴飭贓吏帝王衆善
能兼有之逸欲等事無一髪可指者真宋室之賢主比
之仁宗無不及焉當時人才宰相則張浚陳浚卿侍從
則黄中胡銓臺諌則辛次膺王十朋而儒學之臣則新
安朱熹集周程之大成而湖湘之張栻金華之吕祖謙
實羽翼之孝宗涵養培植之功不可磨也且髙宗即位
六年而育孝宗於宫中又三十年舉大業以傳之孝宗
即位十年而建光宗於東宮又十有八年舉大業以傳
之親相禪受兩世同符有早定雍容之美而無乆戀倉
卒之憂美矣孝宗二十八年命相凢十七人或三四月
一二年而罷其中虞允文僅三年梁克家五年王淮六
年亦無足云者使得真相而乆任之乾淳事業當不止
如今所觀焉(朱子曰壽皇身下若有一人/夾持定十五六年做多少事)愚謂恢復之
舉前則李綱之在建炎初後則張浚之在紹興初皆時
機與人才兼有之㑹也乗此鋭氣而為之其成必矣此
石勒畏祖逖之時也失此二機至孝宗時則事漸冷氣
已鑠時機人才兼無之矣此蔡謨王羲之議庾亮殷浩
禇裒北伐之時也由此觀之則汪黄秦之罪可勝誅哉
使建紹之初有李綱張浚為之相有宗澤韓劉岳呉為
之將而得孝宗之有志以為之君其亦庻乎其可也光
宗紹熈改元之初年(名惇孝宗第三子在位六年紹熈/五庚戌至甲寅孝宗崩光宗疾不)
(能執䘮禮内禪于子寧宗至慶元/六年崩夀五十四嵗陵名永獻)行郊禮風雨大至感
疾不豫時留正葛邲左右相趙汝愚同知夀皇曰卿以
宗室之賢執政國家盛事也朱熹安撫湖南使自金囬
言金人問朱先生安在荅以方擢用故有是命(紹熈/四年)夀
皇崩上疾不能執䘮中外憂懼皇子嘉王擴即位是為
寧宗尊光宗為太上皇閤門韓侂胄太皇太后(髙后/吳氏)女
弟之子也汝愚以内禪事轉奏太皇議遂定光宗享國
日淺疾病奪之事頗與唐順宗類順宗以疾亟立憲宗
光宗以疾亟立寧宗舉天下以授之子汝愚同姓之卿
之力居多留正身為上相危疑則委之而去事定覆冐
焉而来則將焉用彼相矣寧宗以紹熈五年七月甲子
即位(諱擴光宗子封嘉王光宗不豫嘉王以太皇太后/之命即位在位三十一年慶元六嘉泰四開禧三)
(嘉定十七乙夘至甲申/夀五十七嵗陵名永茂)至庚午甫七日即召知潭州朱
熹上在藩邸稔熹名徳恨不得以為講官至是首召先
是黄裳為翊善光宗宣諭嘉王進學卿之功也裳曰欲
進徳修業須尋天下第一等人問為誰以熹對又彭龜
年為宫僚因講述熹之説自後每講上必問熹説如何
盖傾心已乆故也除熹焕章待制兼侍講留正罷趙汝
愚相熹且行且辭聞正以内批逐且近習用事有漸甚
憂之時祧僖宣二祖正太祖東嚮汝愚主此議熹力諍
曰宋以僖祖為始祖如周后稷太祖如文王太宗如武
王皆百世不祧但以太祖追帝僖祖之心推之則知今
日太祖在天之靈必有不忍而不敢當者且致書汝愚
曰丞相以宗支入輔王室而無故毁撤宗廟以快其私
不祥亦甚矣不聽時上問光宗疾多不得見熹奏當愈
勤定省期親心必底豫而後止言甚懇切侂胄自負定
䇿功意望建節除防禦使恨汝愚抑之引其黨謝深甫
劉徳秀京鏜等謀擯汝愚汝愚秉政專抑僥倖人多怨
之羣憸附和仇視正人衣冠之禍自此始矣十一月朱
熹罷盖侂胄使中使以内批授熹也熹自十月辛夘入
見進講者七内引奏事者再在朝僅四十六日累白汝
愚侂冑當以厚賞酬其勞勿使預政汝愚謂其易制不
之虞也熹急於致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亦頗見嚴憚
侂胄令優伶於禁中效熹容止為戯以熒惑上心熹嘗
欲與彭龜年同請對白發其姦㑹龜年䕶使客侂胄益
得為計黄艾因進講問逐熹之驟上曰除熹經筵耳乃
事事欲與熹既去龜年遂徑論侂胄竊㺯威柄不去必
貽患緣逐熹太驟故欲陛下亟去此人毋使人謂去君
子之易而去小人之難上欲兩罷之汝愚乃欲兩留之
汝愚可謂愚矣陳傅良劉光祖坐留熹罷上即位未踰
年舉措已如此中才之君柔而不明汝愚為相亦忠而
不明者夫以同姓之卿使能希周公之事業開誠布公
絶小人之萌芽聚衆正以夾輔寧宗亦庻幾可與為善
者不知出此乃主君子而不力養小人而不去卒不免
其身以至於善類受禍國勢衰微其亦可恨也已侂胄
欲逐汝愚而難其名或曰彼宗姓誣以謀危社稷一網
盡矣汝愚罷余端禮相(侂冑/黨)鄭湜章𨽻徐誼李詳楊簡
吕祖儉或罷或竄汝愚安置永州熹草封事將力陳姦
邪蔽主以明汝愚之寃子弟諸生迭諫不聽蔡元定請
决以筮遇遯之同人遂焚奏藁(熹更號/遯翁)六奏乞休致(慶/元)
(二/年)京鏜相鄭僑知院謝深甫參政何澹同知此後執政
無非侂胄黨矣汝愚仰藥死永州天下寃之留正罷宫
觀劉徳秀劾其引偽學之黨也自程顥頥受學周惇頥
上接孔孟不傳之學二程沒其門人楊時傳羅從彦從
彦傳李侗侗傳新安朱熹胡安國得頥春秋之學安國
傳其子宏宏傳廣漢張栻乾淳間熹栻以正學為己任
東莱吕祖謙其同志也張吕沒而熹獨存(淳熈七年庚/子栻卒八年)
(辛丑祖謙卒張夀/四十八吕四十五)自王淮不善熹(熹提舉浙東按奏淮/姻家台守唐仲友罪)
鄭丙始創為道學之目汝愚起熹經筵汝愚貶劉徳秀
何澹始陳偽學之禁侂胄志在招權納賄除不附己者
而已不能巧為説以網善類也士嗜利無耻者教之以
為異者皆道學人也又言名道學有何罪當名偽學隂
疏姓名授之以次斥逐于是憸壬攘袂以攻偽干進葉
翥知貢舉言偽學之魁竊人主之柄鼓動天下故文風
未丕變是科稍涉義理者悉黜六經語孟大學中庸之
書乃為世大禁汪義端張伯垓胡紘等皆以攻偽驟遷
臺諫視熹為竒貨沈繼祖奏熹十罪正沇乞置偽學禁
於是以偽學逆黨得罪者五十九人(自汝愚至吕祖/泰等慶元三年)熹
致仕(五/年)明年卒後追封徽國公謚曰文公平生無一念
不在國聞時政之失則蹙然不樂語及國勢之未振則
感慨或泣下然謹難進之禮一官之授必抗章而力辭
勵易退之節一語不合必奉身而亟去故五十年間歴
事四朝外任僅九考歴朝纔四旬道之難行如此然逺
紹道統為萬世宗師則不以用舍加損焉光宗崩京鏜
死鏜為侂胄謀主天下目鏜劉徳秀何澹胡紘四人為
魁憸而鏜與徳秀最為凶險凢所為暴虐皆二人教之
既而皆罷侂胄亦厭前事有勸其開黨禁以杜報復者
遂弛學禁黨人在者劉光祖陳傅良等復官自便然宗
師既亡義理日晦舉朝知有侂胄而不知有人主其禍
不至於開邊取戮則不止侂胄進太師(嘉泰/二年)陳自強相
(自强韓/童子師)時金國有警起辛棄疾丘崇等帥諸道㳂邊増
戍金人来責渝盟開邊釁自此始(開禧/二年)四川宣撫呉曦
(璘孫/挺子)獻闗外四州于金求封為蜀王遂詔北伐自隆興
甲申再和至是四十三年矣侂胄用事乆或勸其立盖
世功以自固侂胄然之遣郭倬攻宿李爽攻夀皆敗績
侂胄既䘮師始覺為蘓師旦所誤流之韶州金人入㓂
濠安豐及諸戍皆沒(開禧/二年)呉曦僣號于興州安丙楊巨
源等誅之四川平方信孺使金議和金要五事其一斬
侂胄首侂胄復有用兵意通國憂之禮侍史彌逺得去
姦宻㫖以告參政錢象祖李壁侂胄入朝命殿帥夏震
誅之玉津園籍其家竄陳自强雷州初侂胄以預聞内
禪為己功竊取大權恣行竄逐威震中外十有四年汲
引姦邪分布要路横殺元老以大逆誣大忠詆斥經𫝊
以正學為偽學童奴授以節鉞嬖妾倨於掖庭凢擢要
臣用邊帥皆决於厮役師旦之口欲為不復禀奏竟作
御筆批行軍興於家置機速房金字牌悉留其家髙似
孫獻夀詩九章章用錫字辛棄疾獻夀詞用司馬昭假
黄鉞事皆當之不辭與呉曦為死黨蜀人傳侂胄欲與
曦分呉蜀而王之簿錄其家多乗輿服御殛死之日京
師士女歌舞於市焉錢象祖相史彌逺同知(開禧/二年)許奕
使金函送侂胄首大博真徳秀上書畧曰敵國折其謀
則和也易啓其慢則和也難古者敵國通和養力以待
可為之機越之事吳是也聽命以為茍安之計六國事
秦是也今朝綱方整而紛紊已萌政事方修而懈弛已
露我之更化僅如此其能使敵之畏服哉願以通和為
權宜以徳政為實務金使至以和議成諭天下史彌逺
相(嘉定/元年)錢象祖等罷董居易真徳秀兩使金金亂不至
而復(六/年)金来督嵗幣且告南遷金主珣發燕山至開封
(七/年)金失燕山潼闗(金自阿固逹稱帝/至是九十八年)兩河既擾山東復
畔金地既蹙遂謀南侵(八/年)㓂光廬等州又冦四川(十/年)陷
黄蘄州蘄守李誠之死之漏網之魚尚如此吾國無人
甚矣(十/二)初立宗室子貢和為皇弟沂王後至是賜名竑
立為皇子(即濟/王)立與莒為沂王後賜名貴誠(十四/年)寧宗
一夕崩楊后彌逺矯遺命立貴誠(改名/盷)殺皇子竑盷即
皇帝位是為理宗(嘉定十七/年甲申)按寧宗之為君雖無荒滛
奢侈而柔暗昏蔽受制權姦侂胄雖誅彌逺復繼如秦
惟聞有穰侯而不聞有王家不能正身與子且不能保
他可知矣聖賢道統宋諸儒逺紹之逮至朱子集諸儒
大成者也孝宗見知然且如此寧宗不能用之何怪焉
道不行於當時天也然不為世用因得退而優游授徒
著書以使斯道大明於萬世亦天也(彌逺與楊后謀害/濟王立理宗方萬)
(里有鄭清之進/聖語考述甚詳)又按宋一代家法最正諸后㝡賢傳授
㝡明至寧宗之末楊后彌逺之惡濟邸之寃死理宗之
矯立而後所謂家法之正后徳之賢傳授之明遂掃地
矣猶撑住五十年而後亡不可謂非幸也理宗在位四
十一年表章理學廟號曰理亦宜也然國勢奄奄無救
於亡或者遂謂諸儒道理之學無補於天下國家之理
亂存亡嗟夫周公沒聖人之道不行孟氏死聖人之道
不明孔孟能使道之明而不能必道之行也况周程張
朱諸儒乎周程張之在熈豐元祐朱之在乾淳慶元未
嘗畧得君而行政也小人盡接迹而且乆於柄用諸儒
或早謝而多終以阨窮烏可以道之不行國之不競咎
之夫以孔顔曽思孟在春秋戰國不能扶姬周而還豐
鎬於諸儒奚責焉
宋史講義吕氏(中/)所著議論多詳明文辭亦條逹然
成於理宗朝猶有隠避而不盡言者今可無忌矣遂
采其善補其缺多述平昔所考訂與所聞於父師者
而申之以管蠡之一得焉理度二朝無史可據今姑闕
之金事廷方雖畧述亦以未見其史不敢輕筆悉
以俟後之君子云至大三年庚戌嵗仲夏十七日夏
至定宇陳櫟書
歴代通略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