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纂通要
史纂通要
欽定四庫全書
史纂通要卷十六
元 胡一桂 撰
唐(下/)
德宗(文/帝)适(代宗長子己未五月即位庚申建中/四興元一貞元二十在位二十六年)即位之
初罷貢獻罷黎園使(及樂工三百/人餘隷太常)却祥瑞却金銀貢器
岀宫人(三百/人)放舞象鷹犬(放象三十/二荆山)減乗輿服御禁奏
置寺觀度僧尼罷㩁沽以沙宛豕三千給貧民減常貢
錦千疋服玩數百事又詔財賦皆歸左藏不朞月間善
政迭出四海之内聞風振悚李正己畏上威明獻錢三
十萬(己未六月獻崔佑甫請遣使慰勞淄青將/士因以賜之正己慙服以為太平可望)崔寧在
蜀専恣一日來朝(寧强恣十年朝廷/患之莫能易始朝)淄青軍士至投戈
相顧曰明天子出矣吾屬猶反乎皆崔佑甫為相務崇
寛大故當時政聲藹然以為有貞觀之風不幸賢相云
亡(己未六月相/庚申六月卒)楊炎獨任多更佑甫善政務行元載舊
事(初佑甫薦炎後獨相紛/更案徳載故復行其事)既以私意譛殺劉晏天下駭
惋(庚申七月李正/己表訟其事)已而楊炎將誅盧把用事(辛酉二月/杞相奕之)
(子守虢州言官豕害民上曰徙沙宛杞曰同州亦陛下/百姓食之便上曰守虢憂他州相才也大用之把鬼兒)
(藍色多詐不情十月貶/炎崖州司馬殺於道)以疑似離間羣臣而固寵以嚴
刻勸上行之而中外失望於是復㩁酒沽(壬/戌)借商錢(時/兩)
(河用兵缺乏凡商錢出/萬緡者悉借其餘供軍)括僦櫃質錢(僦即就反賃也櫃/求位反匣也凡蓄)
(錢帛粟麥者四取/其一百姓罷市)増天下税及鹽錢(淮南陳少㳺奏本/道税錢毎千請増)
(二百詔諸道如之/鹽每十亦増百錢)茶&KR0238;竹木有税(已上/壬戌)間架陌錢有法
(癸亥趙賛乞行毎屋兩架為間上二千中一千下/五百公私貿易毎千錢官留五十他物約錢為率)苛政
日増民不堪命于時方鎮怙疆李惟岳以成徳叛三年
矣田悦李正己梁崇義相挻而動(辛酉正月李寳臣卒/子惟岳求繼襲不許)
(自為留後田悦為請節又不許悦遂與李正/己約惟岳勒兵拒命復與梁崇義遥相應援)正己之子
納又以青州叛(刺/史)乃命朱淊討惟岳(淊盧龍/節度使)雖幸王武
俊斬惟岳以降(壬戌正月武俊/惟岳將易定平)未幾武俊亦叛恒冀朱
淊叛幽州(並壬戌/四月)命李希烈討納(七/月)而希烈又叛反與
納共謀襲汴四盜(淊悦武/俊納)各自稱王共推希烈為帝株
連半天下帝乃信盧把之奸邪傾陷遣太師顔真卿詣
許州宣慰詔下舉朝失色公年已八十矣乗驛即行守
節不屈竟為希烈所害徒失元老為國家羞(癸亥希烈/陷汝州上)
(問計於把杞曰誠得儒雅重臣宣慰不勞而服真卿三/朝舊臣真其人上乃命詣許州乗驛至許欲宣詔㫖希)
(烈使飬子千餘嫚罵拔石擬之公足不移色不變希烈遽/以身蔽之適四盗奉表稱臣希烈召公示之曰四王遣)
(使云云公曰此乃四凶何謂四王相公不自保重乃求/與亂賊同覆㓕耶他日又使四使誘公公叱曰汝知有)
(罵禄山死者顔杲卿乎乃吾兄也吾豈受汝誘脅乎希/烈乃使甲士十人守公於館掘坎欲阬之真卿怡然曰)
(何必多端亟以一劒相與豈不快心耶甲子希烈弟從/朱泚敗伏誅希烈怒遣使至蔡州殺公遂縊殺之後改)
(𦵏顔如生/握拳透𤓰)踰年希烈圍襄王師不利(癸亥神䇿宣武/二將大敗奔散)詔
涇帥姚令言救襄令言至京又叛(十月引五千兵至京/以櫔食菜餤犒師衆)
(大怒迫/令言反)迎立朱泚據有京城(令言謂朱太尉閑居請奉/為主是夜列炬傳呼入宫)
(源休勸泚僣號國號秦又勸戮王子王/孫七十七人以絶人望在京宗室無遺)帝幸奉天(賊斬/關入)
(上乃與妃嬪自苑北門出幸奉天左金/吾大將軍渾瑊至瑊有威望衆心恃之)泚遣鋭兵三千
襲帝司農卿叚秀實慮奉天守備單弱倒用司農印詐
姚令言符追還(泚遣涇原兵馬使韓旻將兵既發叚秀/實與孔目官岐靈岳詐符追旻還泚令)
(言大驚岐靈岳獨承/其罪死不以累秀實)泚議僣帝事秀實又奪源休笏奮
前大罵撃泚泚濺血洒地秀實竟以身死之(同日泚召李/忠言源休姚)
(令言及公議稱帝事公奪休象笏唾泚面大罵曰狂賊/恨不斬汝萬叚豈從汝反耶左右争前殺之上聞涕泗)
(乆/之)未幾泚攻圍奉天經月(三十三日初庚申術士桑道/茂言陛下數年有離官之厄)
(奉天有天子氣宜髙大城為備及攻急上與渾/瑊對泣一日攻門自夘至酉㳺瓌與瑊血戰退)雲梯之
急賊已登城將士疲餒頼渾瑊撫諭激以忠義鼓譟力
戰賊乃引退(十一月泚造雲梯容五百人瑊預鑿地施/薪油待之瑊中流矢戰不輟㑹梯一輪偏)
(陷不前火出地中/梯人灰燼乃退)入夜復至矢墜御前三歩微李懷光
山東數千里赴難一戰而勝城不守矣(矢墜上大驚懐/光兵至敗泚兵)
(乃遁衆謂三日/不至城不守矣)大勲未賞遽信盧杞奸謀使懷光咫尺
不得一見怏怏亦叛(初懷光聲把罪俟見上請誅之把/白上懷光兵威已振當席卷滅賊)
(若入朝賊得為計上/可之懐光大恚恨)與泚連兵於是又有山南之幸(甲/子)
(二月幸/梁州)尚頼陸贄盡心於内論諌數十百篇陳時病本
仁義興元一詔(甲子/正月)疆藩革心(武俊田悦李納見赦令/皆去王號上表謝罪)
士卒感泣(山東宣赦/士皆感泣)李晟渾瑊戮力於外(癸亥十一月/晟神䇿行營)
(節度入援兵僅/四千旬月萬餘)晟以孤軍處二彊冦之間壹以忠義感
激流涕誓衆决志平賊(甲子三月韓游壊戴顔休駱元/光尚可孤皆受晟節度軍大振)
懷光既遁(遁河中乙丑八月/馬燧誅之河中平)渾瑊進屯奉天與晟東
西相應收復京城誅夷元惡(瑊副元帥甲子五月復京/師六月涇卒殺令言降泚)
(將斬/泚降)還奉宗廟(六月上發梁/兆七月至京)而李抱真又説降田悦武
俊納等遂與武俊敗朱淊于貝州(癸亥冬抱真使賈林/説降三人外事朱淊)
(而已甲子三人見赦去號謝罪三月田悦為姪緒所殺/四月以緒嗣節度五月抱真武俊敗淊淊奔范陽明年)
(夏/死)李希烈(壬戌十/一月反)雖陷襄城(癸亥/十月)據汴(十二/月)僣位(甲子/正月)
(國號/楚)未一年敗逃而汴州平(十一月劉洽平/汴州希烈遁蔡)才數月族
誅而淮西又平(丙寅四月希烈日蹙會疾大將陳仙竒/使醫毒殺族之以降七月賊兵馬使呉)
(少誠殺仙/竒自立)妖氛既埽方隅粗定亦云幸矣謂宜懲創更
化可也然帝素性猜疑惟知恕己當逃難之時乃謂播
遷為天命謂待人反失推誠謂諌官歸過於朕躬謂羣
臣不可倚仗(癸亥與陸贄語及亂曰此亦天命非由人/事又謂所致患害其失反在推誠多被奸)
(人賣弄又謂諌官歸/過朕躬以自取名)謂佑甫為有短(上與泌論佑甫𥚹/急朕嘗知其短而)
(䕶/之)謂公輔為賣直(甲子上長女長安主卒欲造塔厚𦵏/公輔諌上曰費甚微但欲指朕過賣)
(直耳罷/為庶子)謂蕭復為輕己(復嘗與把同奏事杞順上㫖復/正色曰把言不正上愕然退曰)
(蕭復輕我由是踈之/出為山南諸道安撫)至用延賞私怨奪李晟兵符(丁夘/上以)
(晟社稷功尤不能容張延賞與/晟素有隙揣上意毁之罷兵柄)信延齡譛謀罷陸贄相
位(辛未相贄甲戍罷贄疾裴延齡/奸詐延齡日短贄於上故罷)至於盧把則不覺其
奸邪儻非袁髙駁制幾至再用(上論把忠清强介人言/奸邪朕獨不覺李泌曰)
(陛下不覺此所以為奸邪癸亥冬懐光奏貶新州司馬/乙丑量移吉州長史未幾用刺饒州袁髙駁制改灃州)
(别駕/死)於延齡則甘受其譎詐儻非陽城慟哭欲裂其麻
必至為相(諌議大夫陽城䟽延齡奸詐且曰若以為相/當取白麻裂之慟哭於廷卒不得相而死)
自陸贄既免宰相惟取充位奉行文書而所倚任者延
齡齊運渠牟執詣等(丙子李齊運禮部尚書無學暗大/體阿謏而已韋渠牟補闕憸巧中)
(意一時浮競争出其門韋執詣側/媚得幸王叔文與善擢同平章事)皆權傾中外竇文場
王希遷霍仙鳴之徒則以刑餘典軍(甲子以文場監神/策軍希遷監右廂)
(兵馬始令宦官分典禁旅丙子/以丈場仙鳴皆為神䇿中尉)且因奉天窘乏屬意聚
歛創㩁茶法(癸酉初税茶歲/收四十萬緡)置負賸庫(癸酉延齡奏天/下宿負八百萬)
(緡拆為負庫收諸州抽貫錢三百萬緡為䞉庫呈様物/三十萬緡為季庫帛以素出以色入者為月庫以掌之)
(其實皆取常賦支用未盡/者張虚數惑上初無増也)立宫市肆(先是宫中市物官/吏主之随給其直)
(今官官領之謂之宮市抑買不估又所與皆故衣敗繒/不可用置白望數百人閱所賣取之至有空手㱕者)
李兼在江西則有月進韋臯在西川則有日進裴肅以
刺史進奉而擢觀察(肅在常州賣薪/炭案紙進奉)嚴綬以幕僚進奉
而擢刑部(宣歙劉賛卒綬傾/軍府進奉並丙子)聚歛之臣充斥内外獨於
待方鎮也銷剛為柔刓方為圓威令竟不可復伸(乙丑/李方)
(榮逐節度使劉士寧竟以為留後丙子上不欲生代節/度使令自擇行軍司馬為儲帥庚辰山南節度使于頔)
(専恣凡奏請一一從之甲申昭義節度使李/長榮卒上遣中使就軍士所附者即授之)是以范氏
之論曰帝粃政最多而大弊有三一曰姑息方鎮二曰
委政宦人三曰聚歛貨財唐之亡卒坐此三者矣順宗
(安/帝)誦(徳宗長子乙酉正月即/位乙酉永貞元僅八月)帝不幸寢疾踐祚奸邪肆
志近習弄權王伾王叔文李忠言牛昭容之徒用事於
内韓㤗柳宗元劉禹錫等采聼於外(上為太子時翰林/待詔王伾善書山)
(隂王叔文善碁俱侍叔文詭譎伾依之宻與翰林學士/韋執詣陸淳吕温李温儉韓曄韓㤗陳諌柳宗元劉禹)
(錫等定為死友凌凖程异等又因以進既即位伾散騎/常侍叔文起居舍人叔文依伾伾依宦官忠言忠言依)
(昭容牛氏毎事叔文可否然後宣中書/執誼承行㤗等采聼外事謀議倡和)帝乃能因韋臯
表請委政冢嗣以安社稷足為賢矣(六月臯表陛下哀/毁成疾請令太子)
(監政從之八月遜位臯又上牋/太子極言叔丈等奸邪亂國)憲宗(神/帝)純(順宗長子乙/酉八月受禪)
(丙戌元和十五/在位十五年)首用忠良以杜黄裳為相(乙酉六月/監政時)而
裴垍李藩李綘裴度諸賢相繼進用斥逐羣小王伾叔
文既貶(八月伾開州司馬死/叔文渝州司馬賜死)其黨韓㤗之徒再行罷遣
(九月㤗䖍州曄饒州宗元柳州禹錫朗/州諌台州凖連州异郴州皆貶為司馬)自貞元十年以
來朝廷威福日削方鎮浸横天下之為節度者十五而
縣官賦入止東南八道帝慨然發憤志平僭亂黄裳首
請以法度裁制卒能命將興兵削平醜逆(丙戌黄裳請/裁制藩鎮上)
(始用兵討蜀以至威/行兩河黄裳啓之也)誅惠琳於夏綏(乙酉冬夏綏韓全/義入朝勒致仕楊)
(惠琳知留後反丙戌三月兵馬使/張全金殺惠琳以降夏州遂平)擒劉闢於成都(乙酉/東川)
(韋臯薨副使闢自為留後丙戌春反衆議難收黄裳獨/謂取如拾芥薦高崇文討之九月擒送京師斬之蜀平)
執李錡於浙西(錡淄川王五世孫徳宗以奉獻昵之後/節度鎮海丁酉九月反命王鍔討之其)
(將張子良執/獻父子腰斬)縛從史於昭義(己丑成徳王士真卒子承/宗立九月反昭義盧從史)
(請討之遂命吐突承璀致討從史反與承宗通/謀裴珀使承璀誘之執送京師貶驩州司馬)受田興
之歸於魏博(壬辰秋田季安卒子懐諌㓜自立軍亂以/牙將田興知軍事興以六州歸有司請官)
(吏于朝詔拜節度賜名𢎞正自承嗣至懐諌四世四/十九年不沾王化李綘言一旦來歸刳河朔腹心)最
後淮西之役盜發都邑屠害元臣帝不為之懼高霞寓
大敗鐡城帝不為之沮師老財匱諌止紛然帝不為之
動謂用裴度一人足以破賊其後度請親往督戰李愬
果以雪夜入蔡擒呉元濟而淮西平(甲午秋彰義呉少/陽卒子元濟匿䘮)
(立反蔡州李吉甫請討之十月吉甫卒悉以兵事委宰/相武元衡乙未六月李師道謀緩師伏盗刺殺元衡撃)
(傷中丞裴度首上相度曰用度一人足破二賊丙申六/月霞寓與元濟戰鐡城大敗僅身免丁酉厯四年宰相)
(李逢吉等言師老財匱欲罷兵上問度自請督戰八月/赴淮西十月愬用所得賊將李佑䇿以大雪夜半乗虚)
(直抵蔡城擒元濟檻送京師斬之/年二十五度入城宣慰愬晟子也)明年成徳王承宗質
子獻地(戊戌四月魏博送二子及/徳棣二州圖印至京師)范陽劉總専意歸朝
(四月幽州大將譚忠/説總總泣拜遂歸朝)又明年淄青函李師道父子首以
獻(己亥二月李愬田𢎞正討師道其兵馬使劉悟捕師/道與二子斬之函首送𢎞正營淄青等十二州皆平)
於是天下深根固蔕之盗皆稽顙入朝百年之憂一旦
涣然唐之威令幾於復振(自廣徳以來垂六十年河南/北三十餘州自除吏不供賦)
(至是盡/遵約束)夫何世難漸平侈心遽生以諌脩麟徳殿之故
左遷奉國文悦於是浚龍首池起承暉殿而土术浸興
矣(戊戍二月命六軍脩殿統軍張奉國大將軍李文悦/以外冦初平營繕太多白度言之上怒左遷二人)
奸邪皇甫鎛程异揣知上意數進羡餘以供用度徼寵
並相(鎛戸侍判度支使异衛尉鹽鐡使進奉有寵戊/戌秋並相朝野駭愕負販亦嗤之己亥夏异卒)雖
裴度進諌反以為朋黨而不省録矣(度耻與小人同列/求退不許復上䟽)
(諌以為/黨不聼)求靈草於天台以方士柳泌為刺史(戊戍冬上/好神仙鎛)
(薦山人柳泌能合藥泌言天台多靈草為長吏乃可求/遂拜賜紫諌官争之上曰煩一州能使人主長生臣子)
(何愛遂/無敢言)迎佛骨於鳯翔貶諌臣韓愈於潮州(十二月功/徳使言法)
(門寺佛骨三十年一開則歲豐人安明年應開請迎之/己亥正月至京師留禁中三日厯送諸寺王公士庻奔)
(走瞻奉有竭産充施然香臂頂刑侍韓愈表諌貶潮州/按貞元六年庚午二月徳宗詔出岐山無憂王寺佛指)
(骨迎致禁中又送諸寺傾/都施財鉅萬厥有家法矣)是時李綘去位已五年而吐
突承璀方貴寵用事(先是甲午綘屢以足疾辭罷為禮/書上欲相綘先出承璀欲召承璀)
(先罷綘相承璀遂/復為左神䇿都尉)至是鎛引令孤楚為相而裴度崔羣
皆為所逐(己亥鎛楚擠度出之四月度罷七月楚相十/二月又逐羣中外切齒於鎛矣度羣皆䟽鎛)
(奸邪反/為所逐)君子小人不能以兩立上亦以餌柳泌金丹之
劑躁怒妄殺卒死於宦者陳𢎞志之手而人莫之知也
哀哉(己亥秋上餌柳泌金丹多躁宦官獲罪多死人人/危懼庚子正月𢎞志弑逆其黨但云藥發而崩)
孫氏曰帝中智之資可上可下之主世難則能用忠良
時平則専悦邪侫用忠良者欲以成己之事故能平天
下悦邪佞者欲以成己之欲故亦能殺其身(之翰/唐論)南宫
氏曰史稱帝剛明果斷果斷或有之亦不過討蔡事若
夫不屈於慾者之謂剛不昬於物者之謂明帝正坐乏
此所以貪聚歛而近小人迎佛骨而拒忠諌也而謂剛
明者如是哉𫝊曰素絲無常惟所染之憲宗有焉𢎞志
弑帝於是梁守謹王守澄等殺承璀而以太子即位是
為穆宗(承璀謀立澧王惲守謙/等故先殺之而立太子)尹氏曰春秋之法君弑
賊不討則深責其國為無臣子穆宗是時年已二十有
六宰臣乃皇甫鎛令狐楚輩曽不能究詰討賊尚得為
有臣子乎范太史曰其後宣宗追怨穆宗以為預謀其
信然耶於鎛楚乎何誅穆宗(文/惠)恒(憲宗第三子庚子元/和一辛丑長慶四在)
(位五/年)嗣位之初僅有貶皇甫鎛(貶崖州司戸市井/相賀其年死嶺南)杖殺
柳泌二事(並閏/月)畧快人意然身處諒隂柩方在殯不能
明詔公卿推舉罪人遽與羣臣釋服盛陳倡優雜戯觀
角觝(二月御樓陳戯/幸神䇿觀角觝)屢開大宴(六月太后移居興慶宫/大宴南内七月永安殿)
(新成大宴觀百戯重陽/大合樂召外鎮大宴)浚魚藻池(八月役神/䇿二千人)幸華清(十/一)
(月/)縱獵擊鞠(十二月獵城南城/西苑北擊鞠神䇿)恣情棄禮遊戯無度宰
相蕭俛叚文昌崔植杜元頴(俛楚同年進士薦為相/元頴如晦孫詞臣驟遷)皆
無經國逺略以兩河初定直謂太平遽進銷兵之請(俛/文)
(昌勸銷兵上荒宴從之諸鎮/兵毎歳百人限八人逃死)未幾朱克融(淊/孫)囚張𢎞靖
而以幽州叛(𢎞靖在河東得衆盧龍節度劉總舉自代/使克融送之京乆覊假丐衣食宰相不省)
(及除𢎞靖幽州勒克融歸驅使遂怨憤/辛丑七月軍亂囚𢎞靖推克融為留後)王庭湊殺田𢎞
正而以成徳叛(成徳王承宗卒承宗武俊孫士真子朝/廷以魏博田𢎞正鎮之七月都知兵馬)
(王庭湊武俊飬子/殺𢎞正自稱留後)史憲誠迫死田布而以魏博叛(壬寅/二月)
(庭湊殺𢎞正詔以𢎞正子涇原節度田布為魏博節度/使討庭湊初布善魏牙將史憲誠至是寄以心腹史蓄)
(異志離間軍情㑹庭湊圍深州牛元冀詔分魏博軍救/之布軍潰獨與中軍八千還魏議出兵軍情變布即作)
(遺表自殺衆推憲誠/詔為魏博節度使)雖以諸道十五萬之衆裴度元臣
宿望烏重𦙍李光顔當時名將以討之(討克融/庭湊)踰年竟
無成功良由銷兵之後軍士多竄山林為盗反為賊用
諸道兵既少臨期召募烏合既不足以克敵而節度有
監軍偏師亦有監陣(中/使)以撓之裴度所奏軍事元稹(翰/學)
魏𢎞簡(樞/宻)又多從中沮撓此其所以無成功也及憲誠
亂作朝廷竟不能討遂并克融庭湊皆以節鉞授之雖
命韓愈宣慰責庭湊出元翼而深州終莫能有(壬寅春/庭湊圍)
(深州不得已以庭湊節度成徳以兵侍韓愈宣慰衆/皆危之愈竟折服庭湊許出元翼大將臧平舉城降)由
是再失河朔元和之功於斯而墜帝亦以服金丹之劑
不旋踵而物故矣(甲辰/春)敬宗(愍/帝)湛(穆宗長子甲辰正月/即位乙巳寳厯二在)
(位三/年)涖政之初雖知李紳遭謗以貶竟不能召(甲辰正/月逢吉)
(攝冡宰忌紳譛毁言初不欲立上貶端州司馬翰學韋/處厚獨言紳為逢吉陷上悟會禁中得紳請立已䟽悉)
(焚譛書後有/言者不復聴)雖用裴度李綘之賢終被沮撓(穆宗癸卯/度出鎮不)
(帯平章逢吉謗出之甲辰六月上見奏狀無平章事韋/處厚言逄吉所沮遂加平章丙午正月請朝逢吉大懼)
(二月竟授司空平章事乙巳四月李綘左/僕射十月逢吉誣以足疾授少師分司)李逢吉以一
小人用事八關十六子交結附麗妬賢嫉能朝政竟為
之濁亂(甲辰正月逢吉攝冡宰鄭注得幸王守澄逢吉/遣從子訓賂注結授守澄肆志無憚其黨有張)
(又新李續張權輿劉栖楚李虞程昔範姜洽及訓八人/傅㑹者人八人皆任要劇人目為八關十六子凡求請)
(先賂關子後逹逢/吉無不得所欲者)雖韋處厚好善惡惡多所匡救宏益
(乙巳處厚/迁承㫖)終莫能以勝其黨與之衆帝於聼納雖亦有
足稱者如從李程之諌而罷營殿(甲辰五月丞相程諌/請囘木石奉山陵從)
(之/)感處厚之言而賜錦綵(十/月)徳裕不奉造盤絛之詔(絛/他)
(刀/反)處厚不奉徵鷙綾錦之命裴度諌洛陽之巡皆為之
寢罷(九月詔浙西造盤絛撩錦千疋李徳裕不奉詔随/罷乙巳十二月急詔宣州徵鷙揚益兩浙索竒文)
(綾錦處厚不奉命即止自即位以來决意欲幸東都諌/皆不聼丙午度從容言宫室荒圯宜假歲月修葺然後)
(可行曰如卿/言不往亦可)似此非一方之徳宗拒諌豈不優哉失在
於㓜年不親師傅以化奢侈是以嗣位甫及易月忘哀
宴樂昵比小人遊戯無度賜予無節撃毬手搏甘為下
流之態性復𥚹急捶撻宦人夜獵還宫酒酣入室滅燭
之變身死於劉克明等之手可謂自貽伊慼者矣(丙午/十二)
(月夜獵還宮與宦者劉充明蘇佐明等/飲酣入室更衣燭忽㓕克明等弑室内)克明既行弑逆
矯制立絳王悟王守澄等誅克明殺悟立江王涵是為
文宗吁(此下増/廣通略)元和之禍穆宗失賊不討故羣閹狃於
為逆卒不能免於其子且二三日間宦者三易君而宰
相曽不預謀以裴度身為上相處之猶如此唐之紀綱
蔑有存者矣文宗(獻/帝)昻(初名涵穆宗第二子丙午十二/月即位丁未太和九開成五在)
(位十/四年)恭儉儒雅出於天性即位之初勵精求治去奢從
儉出宫人(詔非有職掌者/出三千餘人)放鷹犬(五坊量留校/獵外悉放之)省教坊
等冗食千二百餘員罷組綉彫鏤之物遵用舊制竒日
視朝輟朝放朝並用偶日(矯敬宗/之失)中外相賀以為太平
可冀(皆即位/初月)大厯以來節度多出禁軍忠武王沛卒廷
臣始奏以太僕高瑀代中外又相賀曰自今債帥鮮矣
(丁未夏大厯來禁軍皆倍息稱貸富室賂中尉求節度/動億萬計随厚歛以償執政不得預至是始從裴度韋)
(處厚/之請)當是時裴度韋處厚相(丙午裴攝冢宰/處厚平章事)使信任責
成誰曰不可奈何雖虛懷聼納而不能堅决議事已定
尋復中變史稱其仁而少斷可謂一言以蔽之者矣已
而朋黨相軌而邪正莫辨宦官縱横而制御無方朋黨
之隙始於牛僧孺李宗閔之對䇿(憲宗舉直言僧儒宗/閔對䇿譏切宰相李)
(吉甫吉甫/徳裕父也)成於揚汝士之掌貢舉(穆宗試士考官汝士/等私宗閔壻徳裕上)
(言汝士宗閔等皆貶自是/宗閔僧儒與徳裕分黨)及是裴度薦相徳裕而宗閔
有宗人助先相(己酉/八月)未幾宗閔復薦僧儒相(庚戍/正月)共排
徳裕徳裕節度西川宻奏邊防籌略僧儒居中沮之(辛/亥)
(徳裕奏收復維州陳出師之利僧儒沮之詔還吐蕃/吐蕃盡殺降人甚慘上亦尋悔於是尤僧儒召徳裕)而
憾益深於是上罷僧孺(壬子十二/月出鎮)相徳裕(癸丑/二月)而宗閔
亦罷(六/月)踰年徳裕復以諌用李訓罷(甲寅十月訓守澄/謀召宗閔罷徳裕)
而宗閔再相(十月乙夘鄭注求省官不許毁之/六月貶刺明州八月貶潮州司户)前後四
十餘年兩不相下然牛黨多小人李黨多君子帝竟不
能辨致使李訓鄭注用事凡不附己者皆指為牛李之
黨而逐之(訓注忌徳裕宗閔之寵凡嘗所惡/者皆以為黨人逐之班列幾空)人人駭慄
連日霧晦帝乃歎曰去河北賊易去朝廷朋黨難無補
於事矣宦官之禍始於明皇(高力/士)盛於肅代(李輔國程/元振魚朝)
(恩/等)蔓延於徳憲(竇文埸霍仙/鳴陳𢎞志等)兵柄在手輙行弑逆劉蕡
對策極陳其禍且曰誠能掲國權以歸相持兵柄以歸
將則行無不孚矣考官畏避竟不敢取(戊申三月上親/策賢良昌平劉)
(蕡對切直考官馮宿歎服畏宦官不敢取時裴休李郃/杜牧二十二人中等郃曰劉蕡下第我輩登科能無厚)
(顔上䟽乞回臣所受官旌蕡/不報蕡由是終柳州司戸)上乃以宋申錫為相謀芟
夷之道申錫引王璠為京兆尹喻以宻㫖反為璠所賣
竟譛貶以死(上見憲敬弑逆黨猶在守澄尤横謀之申/錫庚戍七月相引璠喻㫖反告守澄注二)
(人以上弟漳王湊賢令人誣申錫謀廢立上信之怒守/澄即欲屠其家馬存亮固争遂貶湊縣公申錫開州司)
(馬卒/貶所)於是又謀之李訓鄭注(訓初名仲言逢吉從姪隂/險善謀注以方技依李愬)
(見知監軍守澄訓見注注介之謁/守澄守澄即以注術訓經義薦帝)𢎞志守澄先後伏誅
元和逆黨略盡(陳𢎞志弑憲宗時為山南監軍乙卯九/月訓謀召之至青泥驛封杖殺之十月)
(先除守澄觀軍容奪兵權至是遣中使就第酖之訓注/本因守澄進人皆快守澄之死而疾訓注之隂狡也)
注又謀奏請中尉以下盡送守澄𦵏以鳯翔親兵入䕶
(注乙夘九月/出鎮鳯翔)闔門悉誅訓慮注得以専功乃先為石榴
甘露之謀此乃小人行險僥倖之術幕起兵露仇魚未
殱而兩省金吾百司吏卒及販賣其中死者凡一千六
百餘人宰相王涯賈餗舒元輿等與訓皆腰斬於獨柳
之下注亦斬于鳯翔矣(乙卯十二月訓奏甘露降金吾/左仗石榴樹上命仇士良魚志)
(𢎞帥諸宦者往視既至風動幕起執兵者衆驚奔告變/土良等反縱神策兵出閭討賊死者千六百餘人士良)
(誣涯等同反以訓為首引王涯王璠羅立言郭行餘賈/餗舒元輿李孝本八族獻廟腰斬親屬孩穉無遺又斬)
(注鳯翔/滅其家)羣閹且知上亦預謀出不遜語上慚懼閔黙自
是天下事皆决北司迫脅天子下視宰相陵暴朝士當
時李石為相(時鄭覃/同相)忘身徇國紀綱粗植已為仇士良
所深惡遣盗射傷至斷馬尾(戊午正月入朝中途射傷/馳歸又邀撃坊門斷馬尾)
(僅得/免)石懼辭位上蔑如之何也末年自比周赧漢獻且
有赧獻受制强諸侯今朕受制家奴之語泣下沾襟曽
幾何時而物故矣悲哉(庚申正/月帝崩)帝崩仇士良矯廢太子
(初立敬宗子陳王成美為太/子士良以立不自已廢之)立頴王為皇太弟即位是
為武宗(肅/帝)炎(穆宗第五子庚申正月即位/辛酉會昌六在位僅六年)帝英敏特逹
雄謀獨斷自相徳裕一意委任故能振已去之威權克
上黨(即澤路癸亥昭義劉從諌卒姪稹自立徳裕奏命/河北三鎮討之成徳王元逵魏博何𢎞敬皆聼命)
(與河中陳夷行河陽王茂元河東劉沔協力致討甲子/八月稹窮蹙其謀主郭誼梟稹首滅其家自贖五州平)
(并誅/誼)取太原(甲子河東都將弁逐李石二月河東軍戍/榆社者擁吕義忠自取太原禽弁盡誅亂)
(卒/)皆易於反掌自穆敬以來河朔三鎮相繼再叛藩臣
桀鷔亦為己甚至是招諭討亂既悚息聼命毎遣使至
面諭禍福竟不敢有異志禍亂略平紀律再張徳裕功
業卒為晚唐賢相大中以後無能繼之者然亦帝之明
於知人有以致之也獨惜帝於仇士良雖不能無援立
之功然陵迫先帝殺二王一妃四相貪酷二十餘年典
刑亦所當正顧乃封國公寵觀軍容使之從容致仕死
後有發其藏兵數千乃削官籍貲晚矣(甲子六月死初/士良請老其黨)
(送歸第士良教以固權寵之術曰天子不可令閑常冝/以奢侈娯其耳目無暇更及他事然後吾輩可以得志)
(慎勿使讀書近儒生見前代興亡知憂懼/則吾輩䟽矣其術如此其黨拜謝而去)若夫躬受法
籙(庚申九月召道士趙歸真等八/十一人禁中修籙親受籙馬)築望仙觀(乙丑五月/作于神䇿)
(軍/)立崇𤣥館學士(十月拜衡山道士劉𤣥静/銀青光禄崇𤣥館學士)不能不惑
於清虚之教雖毁佛寺遣僧尼歸俗(乙丑七月兩都毁/寺四千六百餘所)
(歸俗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大秦廢祅僧二千餘人招/提蘭若四萬餘區收良田數千萬頃奴婢十五萬人)
要非真見不惑特好惡有不同耳至於餌金丹加躁急
已覺有疾而道士方以為換骨(八/月)後旬日不能言而帝
崩矣(丙寅/三月)宦官馬元贄立光王怡為皇太叔即位是為
宣宗(元/聖)忱(初名怡憲宗第十三子穆宗之弟敬文武之/叔丙寅三月即位丁卯大中十三在位十三)
(年/)性嚴重寡言宫中或以為不慧益自韜匿羣居遊處
未嘗發言及為太叔監國憂慼滿容接遇羣僚裁决庶
務人始見其隐徳焉既即位閔旱灾而減饍撤樂理囚
出宫女(丁卯三月理京城/囚出宫女五百人)好儒士而微行以訪貢舉得
失&KR0008;法祖宗則書貞觀政要於屏風讀之而正色拱手
(戊辰/正月)觀金鏡論賢不肖而得致太平之道(三月命令狐/綯讀太宗金)
(鏡至任賢享福任不肖罹禍/日求致太平當以此言為首)命宰相毎斷自宸𠂻左右
無知者(丙/子)伸京兆之權雖帝舅莊吏必督足積逋而後
赦(丙子以京兆不理命韋澳首械治帝舅鄭/光莊吏督足逋租釋之由是豪右歛迹)除御史用
循吏之子孫(己巳與宰相論元和循吏/首擢韋丹子寅為御史)擇邊帥以儒臣
易貪暴(見後服党項注又壬申欲擇邠寧帥難之與中/書舍人畢諴論邊曰頗收近在禁庭即以為邠)
(寧節/度使)重刺史之選或取諸樵夫父老之言(甲戌獵苑北/遇涇陽樵夫)
(知李行言殺强盗數人匿軍家者貼名殿柱逾月除刺/海州乙亥獵渭上遇醴泉父老禱佛留縣令李君奭謂)
(有異政及懷州刺/史闕手畢特除)或戒勿謂八千里逺而善惡皆知(戊/寅)
(于延陵入辭赴建州問知有八千/里逺成之悸懾失緒到官不職罷)或因長日一局棋之
詩疑其不能理(綯擬李逺刺杭州上舉逺詩云長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綯曰詩人托以為)
(高興耳上曰/且令往試之)督責令狐綯謂刺史非人則害百姓故欲
一一見之而後遣(丁丑詔刺史不得外徙必至京面察/而後除上見綯故人刺隣州謝表問)
(綯曰省迎送耳上曰刺史非人害百姓故欲一一/見之今廢格不行宰相有權可畏綯汗透重裘)惜官
賞則遷轉必校歲月以為名器不可私(壬申定侍從轉/官日月尤重學)
(士遷官必校歲月謂/名器不可私近臣)鄭光節度猶易以統軍之職(癸酉/帝舅)
(光厯平盧河東二鎮入朝與論/改極鄙淺上不悦留為統軍)惜章服則當時重緋紫
之榮(甲戌牛叢刺睦州賜紫遽曰且賜緋嘗具緋紫數/襲備賞賜或半歲不用其一故當時以緋紫為榮)
惠小民則罷常貢以代下戸租税(乙亥罷淮南宣歙浙/西冬至元日常貢以)
(代下戸/租税)均差役則據貧富輕重置簿輪差(乙亥詔州縣/役不均自今)
(據人貧富役輕重作役冊送刺/史押訖鎻縣㕔有役據簿輪差)欲知州土風物及諸利
害則纂次一書號處分語(乙亥宻令韋澳纂後鄧州刺/史薛𢎞宗入謝出謂澳曰上)
(處分本州事驚人/書中語也分去聲)樂聞規諌則從諌而止華清之幸(丁/丑)
(諌臣/論止)屈意以從合理之言(諫官論事門下封駁/茍當於理屈意從之)盥手以
讀大臣章奏(得大臣章奏必焚香/盥手讀之並丁丑)睦兄弟則作雍和殿
數臨幸以盡歡(丁/夘)重威儀則毎臨朝無惰容接對羣臣
如賔客而宰相奏事威嚴不可仰視至於誅官官而除
元和之逆黨(自即位以來治弑憲宗黨宦官外戚東宫/官屬誅竄甚衆他日與令孤綯謀欲盡誅)
(未/果)服黨項以寧河西(辛未知党項反由邊帥奪其羊馬/或妄誅殺遂選儒臣代貪暴党項)
(安壬申除畢誠邠寧/招諭之黨項皆降)取河湟而復百餘年淪没之疆土
(己巳復三州七關辛未置歸義軍於沙州節度張義潮/定旁𤓰伊西甘肅蘭鄯河岷廓十一州盡復河湟地於)
(吐/蕃)故史稱大中之政訖于唐亡人思詠之謂之小太宗
夫豈溢美但其所不足者初年君臣務反㑹昌之政貶
徳裕賢臣(初上素惡徳裕之専即位日徳裕奉冊既罷/謂左右曰適近我者非太尉耶每顧我便我)
(毛髪洒浙愚謂霍氏之禍萌於驂/乘李氏之貶豈亦萌於奉冊耶吁)復僧尼弊事(丙寅五/月大赦)
(増置/佛寺)又其大者則懿安郭太后帝嫡母也事不以禮一
夕暴崩為世所駭(太后穆宗母汾陽之孫上母鄭后為/侍兒時有怨又疑預謀弑憲宗故奉)
(飬禮薄郭后怏怏戊辰一日登勤政樓/欲自隕上大怒是夕暴崩頗有異論)穆敬文武四君
帝嘗北面事之者也一旦議欲出其廟主而無忌憚(丙/子)
(吏部尚書李景讓迎上意言穆宗陛下兄拜兄尚可敬/文武兄之子拜姪可乎乞出四廟而還代宗以下百官)
(議不决乃止/衆皆薄景讓)晚年寵愛少子不定儲位魏謩上言繼之
以泣不聼(辛未謩證之/孫時人重之)裴休奏請(謩休/皆相)乃曰若立太子
便是閑人崔慎由以建儲對旬日斥罷(戊寅/罷相)其昧君人
之大體甚矣獨受法籙(即位初受/籙劉𤣥静)餌金丹躬蹈前人之
覆轍未幾躁渇(戊寅/春)明年疽發於背而莫之救矣(己卯/八月)
惜哉帝疾不見宰相宻以䕫王屬中官王歸長既崩王
宗實殺歸長(宗實亦/宦官)迎帝長子鄆王立之是為懿宗(初/鄆)
(王温長無寵愛第三子䕫王滋/欲以為嗣而非次故乆不建儲)或者謂文宗之立裴度
曽不預謀宣宗之立徳裕亦碌碌拱手盖至於此觀宻
以䕫王屬歸長而不及宰輔則知唐之紀綱大壞乆矣
裴李二公豈不欲預之哉往往勢有所不得行也吁懿
宗(恭/惠)漼(改今名庚辰咸通/十四在位十四年)以中庸之資縱驕奢之習戒
壇度僧(壬午勑兩街四寺各/置戒壇度人三七日)佞佛怠政數幸諸寺賜予
無節彗星告變天戒昭昭帝不惟㝠不知悟反宣示中
外稱以為祥(甲申三月彗出婁大史奏星名含譽/瑞星也請宣示中外編史冊従之)未幾
路巖保衡繼處相位貶逐名徳納賄崇私濁亂國紀(甲/申)
(八月巖相多不法庚寅上/壻韋保衡相浮淺自肆)帝又耽好音樂殿前供奉伶
人常近五百頻數遊幸而内外諸司扈從動至十餘萬
(丙/戌)以樂工李可乆為左威將軍愛其新聲拒諌不聼(丁/亥)
初年浙賊裘甫大熾命王式觀察幸爾討平(己夘浙東/賊三萬攻)
(陷州縣庚辰以前安南都䕶王式/觀察將諸道兵討之八月伏誅)南詔冦陷諸郡高駢
招討交趾始復(自丁丑李涿侵羣蠻致南詔之患丙戍/高駢安南都䕶進兵圍交趾城克之南)
(詔遁安/南始平)九年(戊/子)徐賊龐勛攻陷五州康承訓乞以沙陀
自随乃克奏凱(徐州戍卒叛推勛為主陷宿徐濠滁和/五州命承訓等八萬進討乞沙陀朱耶)
(赤心自随己丑入徐平勛沙陀本西突厥種姓朱/耶名赤心上嘉其功賜姓李名國昌克用其子也)上益
荒滛不親政事(己/丑)悼同昌而殺醫官(庚寅八月上女同/昌公主卒痛悼之)
(殺醫韓紹宗等二十餘人親族繋獄又三百/餘人宰相劉聸與京兆温璋力諌上怒貶逐)信讒言而
逐忠諌(巖保衡譛贍與醫通謀/貶贍驩州又貶璋振州)削軍賦以飾伽藍困民
財以脩净業今年幸安國寺(辛夘幸設萬人齋賜講僧/旃擅寶座二各高二丈珍)
(玩精/絶)越明年迎佛骨諌者甚衆乃曰生得見之死亦無
恨未幾而晏駕亦可哀也矣(癸巳正月迎佛骨鳯翔四/月至京六月不豫七月崩)
邵氏曰憲宗元和十四年迎佛骨入禁中十五年有陳
𢎞志之禍懿宗咸通十四年又迎其骨入禁中不數月
崩(皆迎於鳯翔法/門寺仍送還)昌黎有云奉佛以來享年不永者其
知言哉(邵氏博聞/見後録)僖宗(定/帝)儇(懿宗第五子宦官劉文浹/韓文約所立癸巳七月即)
(位甲午乾符六廣明一中和四/光啓二文徳一在位一十六年)帝㓜冲嗣位政在臣下
南衙北司互相矛楯(甲/午)逮擢田令孜為中尉時年已十
四専事遊戯不親政事一委令孜呼為阿父(乙/未)且自懿
宗以來奢侈用兵賦歛愈急關東旱蝗百姓流殍蜂起
為盜其時濮賊王仙芝(賊黨/尚讓)擁衆數千起長垣者已一
年至是鹽賊黄巢(曹州人屢舉不第/嘗與仙芝販私鹽)嘯聚影從横行山
東民困重歛應者如響(乙未/四月)越四年仙芝敗亡(戊戍二/月招討)
(曽元裕俘斬五萬/斬仙芝于黄梅)其黨尚讓率餘衆歸巢自嶺南趣襄
陽大為劉巨容(山南/節度)曹全晸(知領切江/西招討)所敗遁逃渡江
或勸窮追賊可盡也廼曰朝廷喜負人不若留為富貴
之資致使轉掠江浙(己亥饒信池宣歙杭等/十五州衆至三十萬)復自采石
北渡圍天長六合高駢畏懼托疾玩冦(駢淮南節度為/諸道行營兵馬)
(都統度力不敵不/出戰庚子七月)又使得以長驅中原陷兩京汚宫闕
(七月賊采石渡江陷滁和渡淮至十一月陷東都留守/率衆降十二月陷長安金吾率文武迎覇上舍令孜宅)
僭大號(僭稱皇帝國號/大齊改元金統)殺百官屠宗室在長安者無遺
類(宰相豆盧琢及百官/廣徳公主及宗室)先期令孜奉乘輿奔播(十二月/甲申令)
(孜以神䇿五百奉上自金光/門出惟四王及妃嬪十人從)次鳯翔次興元明年幸成
都(辛丑/正月)帝在流離日夕惟與宦官同處踈薄外臣勦戮
諌輔(先是庚子拾遺侯昌業䟽賊滿山東上不親政令/孜専權事上大怒賜死至是辛丑拾遺孟昭圖䟽)
(多難之時中外當一躰不冝専親宦官令孜屏不奏遣/人沈於蟇頥津 最後乙巳補闕常濬䟽言上姑息方)
(鎮太甚令孜/譛之賜死)尚頼一時忠義如節度鄭畋慷慨迎謁(庚/子)
(十二月上趣駱谷鳯翔節度鄭畋謁上/請留車駕上屬以紏合鄰道勉建大勲)斬使敗賊(辛丑/賊遣)
(將召畋畋斬之三月賊冦鳯翔畋/大敗之於龍尾陂斬首二萬餘級)𫝊檄天下遮蔽京西
(時上在蜀詔令不通皆謂朝廷不復振得檄争發兵應/之賊不敢窺京西未幾鳯翔司馬作亂畋奔行在相天)
(子癸/卯薨)李克用舉兵忠義奮發梁田渭橋載戰載克不半
載破賊復長安(克用李國昌子壬寅河中留後王重榮/患賊强都監王復光曰鴈門李僕射驍)
(勇有强兵有狥國心至賊不足平王鐸在河中以墨勑/召之十一月將沙陀萬七千至癸夘二月軍乾阬與河)
(中易定忠武合軍與尚讓十五萬大戰于梁田陂賊大/敗三月軍渭橋與巢戰渭南一日三㨗義成義武繼之)
(賊奔四月自光㤗門入京師巢焚宫室遁去克用時年/二十八一目㣲眇時人謂之獨眼龍詔為河東節度使)
已而追亡逐北解陳圍㨗中牟降尚讓賊随授首(甲辰/二月)
(巢圍陳州五月聞克用至引去趣汴克用追及中牟大/破之讓帥衆降六月李師悦與尚讓追勦之巢衆殆盡)
(至狼虎谷巢甥林言斬巢兄弟妻子首降/巢起乙未四月至甲辰六月滅凡十年)車駕還京功
在第一(乙巳正月上發/成都三月至京)朱温者本巢黨來降賜名全忠
(温起碭山賊己亥歸巢壬寅/九月見賊勢蹙以同州降)妬功嫉能搆怨克用八表
入奏朝廷既無處分(初甲辰五月尚讓降後充用糧盡/還汴營城外全忠固請入城上源)
(驛置酒克用乗酒語侵之全忠不平發兵攻之克用縋/城出七月還晉陽前後八表請按問誅全忠上但優詔)
(和解克/用不平)令孜又以宦孽専制内外時事甫定遽取王重
榮鹽池奪之(中和以來安邑解縣兩䀋池河東節度王/重榮専之歲獻三千車乙巳四月令孜奏)
(請兩池復𨽻鹽鐡自兼𣙜鹽使且徙重/榮别鎮重榮論訴不已求救於克用)克用遂與重榮
表清君側(乙巳十一月/克用迫京城)上幸鳯翔(十二月令孜奉上自/開逺門出丙午正月)
(克用還鎮與重榮同表/請上還宫請誅令孜)令孜刼遷乗輿又復有寳雞興
元之幸(正月令孜請幸興元不從是夜引兵入宫/刼上幸寶雞入散關三月車駕至興元)不但
京城荐被焚掠幾無孑遺(初巢焚蕩而去諸道兵入城/縱掠至是復為亂兵焚掠無)
(遺/)而朱玫至奉襄王煴奸天位已遥尊上為太上皇帝
(煴肅宗𤣥孫有疾從上不及為邠寧節度朱玫所得以/令孜天子左右終不可去三月奉煴監國十月長安百)
(官勸進煴即位玫將王行瑜禽玫斬之煴/奔河中王重榮執殺之詔行瑜靖難節度)令孜自知不
為天下所容以楊復恭自代自除西川監軍往依陳敬
瑄(丙午/四月)後雖削官爵流端州竟不行也(丁未二月至昭/宗癸丑四月詔)
(敬瑄令孜謀反西/川王建同日殺之)上踰年還京僅逾月而崩矣(戊申二/月還三)
(月/崩)復恭立壽王傑為太弟即位是為昭宗(景/文)曄(改今名/懿宗第)
(七子戊申三月即位己酉龍紀元大順二景福二/乾寧四光化三天復三天祐一在位十五年弑崩)帝體
貌明粹有英氣憤朝廷日卑慨然有恢復先烈之志其
在藩邸時素疾宦官及即位楊復恭恃功不法上意不
平(辛亥九月復恭使人殺上舅黔南節度王瓌上/怒復恭致仕甲寅八月李茂貞獻其私書伏誅)政事
多謀之宰相善矣然當時内則宦官盤據而枝蔓難除
外則藩鎮彊横而忠邪莫辨李克用有興復大功苟非
反逆尚將十世宥之而張濬夙懷私恨一聞全忠之訴
力以為當討孔緯賛之未幾河東敗績徒失待功臣之
典(庚戌克用攻雲州不利雲州防禦使請討克用全忠言/克用終為國患請因其敗討之三省以下多謂不可)
(上亦謂有興復大功不從克用素薄張濬以其傾覆籍/濬怨之時為相力謂當討孔緯賛之於是詔削官屬)
(進討濬等敗貶/復克用官籍)李茂貞驕横不遜固為可怒杜讓能忠
諌謂近在國門未宜搆怨萬一不克悔之無及不用其
言反致三橋之迫至殺讓能以弭變(癸丑茂貞請兼鳯/翔不遂上表不遜)
(上命太尉讓能掌其事討之力諌不聼茂貞約邠寧王/行瑜合兵六萬禁軍望風潰進攻三橋表請誅讓能始)
(還/鎮)舉措失宜叛者四起三帥稱兵入京擅殺宰相(乙卯/五月)
(邠寧王行瑜鳯翔李茂貞華州韓建犯京師殺兩宰相/等房欲行廢帝立吉王保聞克用舉兵遁歸六月克用)
(大舉討三鎮大懼或𫝊行瑜茂貞欲迎車駕七月上懼/廹趣南山八月克用移軍敗行瑜黎圍行瑜挈族走克)
(用追斬之邠州平克用表/請還京進克用爵晉王)茂貞荐犯京師至幸華州(丙/辰)
(七月茂貞疑朝廷討已犯京師韓建/請幸華州茂貞焚掠宫室市肆殆盡)韓建以兵圍行宫
奏罷諸王統兵至殺十一王又奏放散四軍而天子之
親軍已盡(丁/巳)帝方是時漂泊寄命猶且逐諌臣以塗耳
目(丁巳拾遺張道古䟽國家有五危二亂陛下不知為/君御臣之道致此顛覆上怒下詔罪狀宣示諌官貶)
(施州/司戸)迨至還京(戊午/八月)崔𦙍日以誅宦官為事宋道弼景
務脩死(二人樞宻庚申流/嶺表同日賜死)宦官已懼上又縱酒肆怒人
人自危於是劉季述等隂謀廢立幽辱帝后於少陽而
以太子裕即位𦙍既召全忠為聲援頼孫徳昭之功幸
而反正季述等伏誅(庚申中尉季述王仲先樞宻王彦/範薛齊偓畏誅謀廢立幽帝后少)
(陽院鎻門鎔鐡固之矯立太子裕𦙍召全忠謀反正指/揮使孫徳昭不平廢立𦙍聞而説之辛酉正月仲先入)
(朝徳昭斬之𦙍乃迎上季述彦範齊/偓皆族誅以韓全晦張彦𢎞為中尉)未幾𦙍再請上盡
誅宦官謀泄事急復召全忠以兵迎車駕至使韓全晦
刼上幸鳯翔式遂茂貞之欲(欲上幸/鳯翔)全忠攻圍益急(全/忠)
(欲上幸/洛陽)上始與茂貞誅全晦與之解和方遂還京(辛酉/全晦)
(聞𦙍謀大懼謀去之之術𦙍再召全忠迎車駕全晦迫/幸鳯翔彦弼焚宫城壬戌全忠攻鳯翔癸亥殺全晦等)
(與全/忠和)宦官先後夷滅至是徒黨殆盡(鳯翔誅七十二人/全忠宻令京兆捕)
(誅九十人又召還諸道監軍全忠以兵驅第五可範以/下數百人盡殺之於長安僅有張承業張居翰程匡柔)
(魚全禋嚴遵美/五人匿藩鎮免)而全忠之聲勢浸盛全忠之纂謀浸成
未幾表誅崔𦙍𦙍亦不免迫遷洛陽(甲子正月全忠表/𦙍専權誅之并其)
(黨二人遣牙將迫遷洛陽毁宫室及/民居取材浮渭而下長安丘墟矣)帝尋遇弑(全忠以帝/有英氣恐)
(生變乃使李振至洛/與蔣𤣥暉等弑帝)有唐社稷化為丘墟矣豈非帝英
氣有餘才智不足有一讓能不能用張濬崔𦙍卒以敗
事耶可勝歎哉全忠既弑帝而立帝第九子輝王柷嗣
位是為哀帝(後唐明宗追謚光烈元名祚全忠以其㓜/而立之天祐元年甲子八月立丁夘三月)
(為全忠所纂封濟隂王/在曹州戌辰弑年十七)逾年全忠盡殺昭宗子九王(乙/丑)
(二月社遣蔣𤣥暉邀昭宗諸子徳王等九/人置酒曲池酒酣悉縊殺之投屍池中)當時柳璨及
第不四年而為相巧傾輕佻同列輕之(裴樞崔逺獨孤/損三相皆朝廷)
(宿/望)適彗星亘天(乙丑/五月)占者謂君臣俱灾璨因䟽素所不
快者謂全忠曰此曹怨望腹誹宜加誅戮以塞灾異(李/振)
(亦以/為言)於是名徳宿望貶逐一空(五月裴樞以下及門胄/科第臺省著聲者皆貶)
且聚樞等三十餘人於白馬驛一夕盡殺李振又勸投
之黄河曰此輩自謂清流今投之黄河使為濁流(六月/振屢)
(舉不第故/嫉朝士)雖足以快璨一時之私忿未幾璨亦不自保
(乙丑十二月璨害朝士全忠已惡之又被/譛遂殺之臨刑自呼負國賊柳璨死宜矣)而蔣𤣥暉親
弑昭宗卒遭焚屍之禍焉(同上追削為兇逆百姓焚其/尸王殷譛二人欲興唐祚)
雖亂離惡逆之時果無天道哉楊涉輩遂舉鼎授賊而
唐以亡(丁卯三月全忠纂位侍/中楊涉為押𫝊國璽使)南宫氏曰楊涉為人恭
謹觀其始入相時對其子有不幸之語及持國寳授賊
則駭其子有勸止之言䘮厥良心甘就六臣之列(容齋/随筆)
(渉子凝式直史館謂父曰大人為相而國家至此不可/謂無過况手持天子璽授人奈千載何盍辭渉大驚神)
(色不寧/者累日)迹當時羣臣所為非特有愧萬世清議視殿下
孫供奉亦當愧死入地矣吁(幕府燕閑録昭宗有猴善/拜舞每朝謁猴亦殿下拜)
(敬盡禮號孫供奉温纂位㫖令拜賀猴/望殿上乃温即咆哮不肯拜伏温殺之)嗚呼唐厯二十
君不可謂不永然為子所迫者三(高睿/𤣥)為婦所乗者三
(高中/肅)為所弑者一(中/)為賊所迫者五(𤣥代徳/僖昭)為宦官所
立者七(穆文武宣/懿僖昭)為所弑者二(憲/敬)為所廢者一(昭/)為方
士所敗者四(憲穆/武宣)為纂臣所弑者二(昭/哀)紛紛不一其聞
深根固蔕之疾莫甚於内竪敢受阿父之稱者有之(田/令)
(孜/)視天子為門生者有之(楊復恭遺姪守亮書吾立壽/王才得尊位廢定䇿國老有)
(如此負心門生天子李/茂貞所奏私書是也)亂證在此豈獨彊藩哉雖然家
者國與天下之本也三代之君莫不自脩身齊家以正
天下而唐世人主無正家之法起兵而誅其親者謂之
定内難(𤣥/)偪父而奪其位者謂之受内禪(太/宗)始也納君
之妾(高/祖)其後納父之妾者有之(高/宗)始也亂弟之婦(太/宗)其
後亂子之婦者有之(𤣥/宗)先儒謂唐襲齊隋之風故閨門
失禮之事不以為異(朱/子)此其本實先撥矣故宜其治安
之乆不過數十年或變生於内或亂作於外未有内外
無事承平百年者也攷論三代而下漢四百年唐三百
年享國最為長乆其間治體漢大綱正唐萬目舉皆不
無可觀然漢治繼秦唐治繼隋亦不容無辨唐亡之後
其餘酷遺烈更五代五十餘年至於天下分裂大敗極
亂而後止人生斯時何其不幸與(本南宫/氏文)唐有國自髙
祖至哀帝凡二十世二百九十年而纂於梁(起髙祖武/徳戊寅終)
(哀帝天/祐丁卯)
史纂通要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