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卷十五
庚寅周靈王元年正月葬簡王
林氏曰五月而葬速也
鄭師伐宋鄭成公卒子髠頑嗣(是為/僖公)晉師宋師
衛寗殖侵鄭晉荀罃宋華元魯仲孫蔑衛孫林
父曹人邾人㑹于戚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魯
仲孫蔑衛孫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
㑹于戚遂城虎牢
左氏曰鄭人侵宋楚令也鄭成公疾子駟請息肩於晉
公曰楚君以鄭故親集矢於其目非異人任寡人也若
背之是棄力與言其誰䁥我鄭伯卒於是子罕當國子
駟為政子國為司馬晉師侵鄭諸大夫欲從晉子駟曰
官命未改㑹于戚謀鄭故也孟獻子曰請城虎牢以偪
鄭知武子曰善鄫之㑹吾子聞崔子之言今不來矣滕
薛小邾之不至皆齊故也寡君之憂不唯鄭罃將復於
寡君而請於齊若不得請事將在齊吾子之請諸侯之
福也冬復㑹於戚齊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㑹
遂城虎牢鄭人乃成
二年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吳人伐楚
單子晉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莒子邾子齊世
子光同盟于雞澤陳侯使袁僑如㑹諸侯之大
夫及袁僑盟
左氏曰晉為鄭服故且欲脩吳好將合諸侯使士匄告
于齊齊侯欲勿許而難為不恊乃盟於耏外六月公㑹
單頃公及諸侯同盟於雞澤晉侯使荀㑹逆吳子于淮
上不至楚子辛為令尹侵欲於小國陳成公使袁僑如
㑹求成秋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穀梁氏曰諸侯
盟又大夫相與私盟是大夫張也故雞澤之㑹諸侯始
失正矣○陳氏曰以大夫盟袁僑晉侯不欲袁僑詘諸
侯也雖然有諸侯在而大夫盟於是始晉悼公為之也
諸侯在焉而大夫自為盟而后大夫專盟矣大夫專盟
自宋始
三年陳成公卒子溺嗣(是為/哀公)
左氏曰楚司馬公子何忌侵陳春猶在繁陽韓獻子患
之陳成公卒楚人將伐陳聞喪乃止陳人不聼命夏楚
彭名侵陳
陳人圍頓
左氏曰楚人使頓間陳而侵伐之故陳人圍頓
晉大夫魏絳盟諸戎
左氏曰無終子嘉父使孟樂如晉因魏莊子納虎豹之
皮以請和諸戎晉侯曰戎狄無親而貪不如伐之魏絳
曰諸侯新服陳新來和將觀於我我德則睦否則攜貳
勞師於戎而楚伐陳必弗能救是棄陳也諸華必叛獲
戎失華無乃不可乎公曰然則莫如和戎乎對曰和戎
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貴貨易土土可賈焉一也邊鄙不
聳民狎其野穡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晉四鄰振動諸侯
威懷三也以德綏戎師徒不勤甲兵不頓四也鍳于后
羿而用德度遠至邇安五也君其圖之公說使魏絳盟
諸戎脩民事田以時
四年王叔陳生如晉晉侯使士魴來京師
左氏曰王使王叔陳生愬戎于晉晉人執之士魴如京
師言王叔之貳於戎也
晉侯宋公魯侯陳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
滕子薛伯齊世子光吳人鄫人㑹于戚
左氏曰吳子使壽越如晉辭不㑹于雞澤之故且請聽
諸侯之好晉人將為之合諸侯使魯衛先㑹吳且告㑹
期故孟獻子孫文子㑹吳于善道九月盟于戚㑹吳且
命戍陳也
諸侯戍陳楚公子貞帥師伐陳晉侯宋公魯侯
衛侯鄭伯曹伯齊世子光救陳
左氏曰楚人討陳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實侵欲焉乃殺
之子囊為令尹范宣子曰我䘮陳矣楚人討貳而立子
囊必改行而疾討陳陳近於楚民朝夕急能無往乎有
陳非吾事也無之而後可
五年莒人滅鄫
齊侯滅萊
六年楚公子貞帥師圍陳晉侯宋公魯侯陳侯
衛侯曹伯莒子邾子㑹于鄬鄭僖公如㑹未見
諸侯卒于鄵公子騑實弑之而立其子嘉(是為/簡公)
陳侯逃歸
左氏曰楚子囊圍陳㑹于鄬以救之鄭僖公將㑹于鄬
及鄵子駟使賊夜弑僖公而以瘧疾赴于諸侯簡公生
五年奉而立之明年春鄭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謀子
駟子駟先之殺子狐子熙子侯子丁陳人患楚慶虎慶
寅謂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執之告陳侯于㑹曰楚
人執公子黄矣君若不來群臣不忍社稷宗廟懼有二
圖陳侯逃歸○公羊氏曰鄭伯髠頑如㑹未見諸侯卒
于鄵隱之也弑也不言弑為中國諱也鄭伯將㑹諸侯
于鄬其大夫諫曰中國不足歸也則不若與楚鄭伯曰
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國為義則伐我䘮以中國為彊則
不若楚於是弑之未見諸侯其言如㑹何致其意也
穀梁氏曰鄭伯將㑹中國其臣欲從楚不勝其臣弑而
死其不言弑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國之君也
(履祥按鄭僖公之卒春秋不以弑書疑獄也獄之疑/霸主之不明也明年春鄭群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謀)
(子駟子駟殺之其冬子駟卒建從楚之䇿然則弑僖/之獄非疑也夫以霸主在焉諸侯皆在焉而鄭僖之)
(來其卒不明從其瘧疾之赴以是為晉悼諸侯之病/也春秋書㑹于鄬鄭伯髠頑如㑹未見諸侯卒于鄵)
(蓋憐鄭伯之志以責於晉悼及諸侯也先王之禮薨/于朝㑹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僖公加于人一二等)
(矣/)
七年鄭人侵蔡獲蔡公子燮晉侯鄭伯齊人宋
人魯人衛人邾人㑹于邢丘
左氏曰鄭子國子耳侵蔡獲司馬公子燮鄭人皆喜唯
子産不順曰小國無文德而有武功禍莫大焉楚人來
討能勿從乎從之晉師必至晉楚伐鄭自今鄭國不四
五年弗得寧矣㑹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數使諸侯之大
夫聽命季孫宿齊高厚宋向戍衛寗殖邾大夫㑹之鄭
伯獻㨗于㑹故親聽命
楚公子貞帥師伐鄭
左氏曰楚子囊伐鄭討其侵蔡也子駟子國子耳欲從
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晉子駟曰周詩有之俟河之清
人壽幾何姑從楚以紓吾民晉師至吾又從之犧牲玉
帛待于二竟以待彊者而庇民焉子展曰小所以事大
信也小國無信兵亂日至五㑹之信今將背之雖楚救
我將安用之親我無成鄙我是欲不可從也不如待晉
晉君方明四軍無闕八卿和睦必不棄鄭楚師遼遠糧
食將盡必將速歸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晉不亦可乎
子駟曰謀夫孔多是用不集請從楚騑也受其咎乃及
楚平使王子伯駢告于晉曰君命敝邑脩而車賦儆而
師徒以討亂畧蔡人不從敝邑之人不敢寧處悉索敝
賦以討于蔡獲司馬燮獻于邢丘今楚來討曰女何故
稱兵于蔡焚我郊保馮陵我城郭敝邑之衆夫婦男女
不遑啓處以相救也翦焉傾覆無所控告民死亡者非
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窮困而受
盟於楚孤也與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
使行人子員對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
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誰敢違君寡君將帥諸
侯以見于城下唯君圖之
八年晉侯宋公魯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
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伐鄭同盟于戲楚
子伐鄭
左氏曰秦景公使乞師于楚將以伐晉楚子許之子囊
曰不可當今吾不能與晉爭晉君類能而使之舉不失
選官不易方其卿讓於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競於教
其庶人力於農穡商工皂𨽻不知遷業韓厥老矣知罃
禀焉以為政范匄少於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軍韓起
少於欒黶而欒黶士魴上之使佐上軍魏絳多功以趙
武為賢而為之佐君明臣忠上讓下競當是時也晉不
可敵事之而後可楚子曰吾旣許之雖不及晉必將出
師師於武城以為秦援秦人侵晉晉饑弗能報也冬諸
侯伐鄭魯齊宋之大夫從荀罃士匄門于鄟門衛曹邾
人從荀偃韓起門于師之梁滕薛人從欒黶士魴門于
北門杞郳人從趙武魏絳斬行栗師于汜令於諸侯曰
脩器備盛餱糧歸老㓜居疾于虎牢肆眚圍鄭鄭人恐
乃行成中行獻子曰遂圍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與之
戰不然無成知武子曰許之盟而還師以敝楚人吾三
分四軍與諸侯之銳以逆來者於我未病楚不能矣猶
愈於戰諸侯皆不欲戰乃許鄭成同盟于戲鄭服也士
莊子為載書曰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不唯晉命是聽
而或有異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趨進曰天禍鄭國使
介居二大國之間大國不加德音而亂以要之使其鬼
神不獲歆其禋祀其民人不獲享其土利夫婦辛苦墊
隘無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有禮與彊
可以庇民者是從而敢有異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載
書公孫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國亦可叛
也知武子曰我實不德而要人以盟豈禮也哉姑盟而
退脩德息師而來終必獲鄭我之不德民將棄我豈唯
鄭若能休和遠人將至何恃於鄭乃盟而還楚子伐鄭
子駟將及楚平子孔子蟜曰與大國盟口血未乾而背
之可乎子駟子展曰吾盟固云惟彊是從今楚師至晉
不我救則楚彊矣且要盟無質背之可也乃及楚平楚
莊夫人卒楚子未能定鄭而歸○晉侯歸謀所以息民
魏絳請施舍輸積聚以貸自公以下茍有積者盡出之
國無滯積亦無困人公無禁利亦無貪民祈以幣更賔
以特牲器用不作車服從給行之期年國乃有節三駕
而楚不能與爭
(履祥按秦將伐晉乞師于楚楚子囊言晉之不可敵/可謂審矣然而歳有爭鄭之師何也蓋助秦則秦彊)
(而得鄭則楚彊是以雖明於拒秦而昧於爭鄭也於/是晉饑不能報秦而亦急於争鄭葢報秦不過得志)
(於西戎而得鄭則可以得志於中國此又晉悼之大/畧也所以伐鄭而歸急於息民出積亦以饑故爾)
九年晉侯宋公魯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
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㑹吳于柤遂滅偪
陽
左氏曰㑹吳子壽夣也晉荀偃士匄請伐偪陽而封宋
向戍荀罃曰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為笑固請圍之
弗克偪陽人啟門諸侯之士門焉縣門發郰人紇抉之
以出門者諸侯之師久於偪陽荀偃士匄請於荀罃曰
水潦將降懼不能歸請班師知伯怒曰女既勤君而興
諸侯牽帥老夫以至於此而又欲易余罪七日不克必
爾乎取之荀偃士匄帥卒攻偪陽滅之以與向戌辭曰
君若猶辱鎭撫宋國而以偪陽光啓寡君群臣安矣其
何貺如之若專賜臣是臣興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
焉敢以死請乃予宋公
楚公子貞鄭公孫輙帥師伐宋晉侯宋公魯侯
衛侯曹伯莒子邾子齊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
小邾子伐鄭戍鄭虎牢楚公子貞帥師救鄭
左氏曰楚子囊鄭子耳伐宋圍之門于桐門衛師救宋
鄭子展曰必伐衛不然是不與楚也使鄭皇耳侵衛衛
人追之孫蒯獲皇耳于犬丘秋楚子囊鄭子耳伐我西
鄙還圍蕭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獻子曰鄭其有
災乎師競已甚諸侯伐鄭師于牛首初子駟與尉止有
爭將禦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尉止帥
賊以入晨攻執政于西宫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諸侯
之師城虎牢而戍之鄭及晉平楚子囊救鄭諸侯之師
還鄭而南至於陽陵楚師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
楚楚必驕驕則可與戰矣欒黶曰逃楚晉之耻也師遂
進與楚師夾潁而軍子蟜曰諸侯既有成行必不戰矣
從之將退不從亦退退楚必圍我猶將退也不如從楚
亦以退之宵渉潁與楚人盟欒黶欲伐鄭師荀罃曰我
實不能禦楚又不能庇鄭鄭何罪不如致怨焉而還今
伐其師楚必救之戰而不克為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
還也師還侵鄭北鄙而歸楚人亦還
子王子曰天下之形勢亘古今猶一也非有人以用之
未必不反為亡國之資虎牢之險鄭實有之鄭不能用
晉城虎牢而鄭之勢遂窮犧牲玉帛待於二竟鄭之頑
計弗能支也形勢之不可失也如此
以單子為卿士
左氏曰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王右伯輿王叔陳生怒
而出奔及河王復之殺史狡以說焉不入遂處之晉侯
使士匄平王室王叔與伯輿訟焉王叔之宰與伯輿之
大夫瑕禽坐獄於王庭士匄聽之王叔之宰曰篳門閨
竇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難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東遷
吾七姓從王牲用備具王頼之而賜之騂旄之盟曰世
世無失職若篳門閨竇其能來東底乎且王何頼焉今
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賄成而刑放於寵官之師旅不勝
其富吾能無篳門閨竇乎唯大國圖之下而無直則何
謂正矣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
使王叔氏與伯輿合要王叔氏不能舉其契王叔奔晉
單靖公為卿士以相王室
十年魯作三軍
左氏曰季武子將作三軍告叔孫穆子曰請為三軍各
征其軍穆子曰政將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請之乃盟
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
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無征不入者
倍征孟氏使半為臣若子若弟叔孫氏使盡為臣不然
不舍
鄭公孫舍之帥師侵宋晉侯宋公魯侯衛侯曹
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伐鄭同盟於亳城北楚子鄭伯伐宋晉侯宋公
魯侯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杞伯小邾子伐鄭㑹于蕭魚楚人執鄭行人良
霄秦人伐晉
左氏曰鄭人患晉楚之故諸大夫曰不從晉國幾亡楚
弱於晉晉不吾疾也晉疾楚將辟之(疾急/也)何為而使晉
師致死於我楚弗敢敵而後可固與也子展曰與宋為
惡諸侯必至吾從之盟楚師至吾又從之則晉怒甚矣
晉能驟來楚將不能吾乃固與晉大夫說之使疆場之
司惡於宋宋向戍侵鄭大獲夏子展侵宋諸侯伐鄭齊
大子光宋向戍先至門于東門其莫晉荀罃至東侵舊
許衛孫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諸侯㑹于北林師于向右
還次於𤨏圍鄭觀兵于南門鄭人懼乃行成同盟于亳
范宣子曰不愼必失諸侯諸侯道敝而無成能無貳乎
乃盟載書曰凡我同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姦毋畱慝
救災患恤禍亂同好惡奬王室或間兹命司愼司盟名
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國之祖明神殛
之俾失其民隊命亡氏踣其國家楚子囊乞旅于秦秦
右大夫帥師從楚子將以伐鄭鄭伯逆之丙子伐宋九
月諸侯悉師以復伐鄭鄭人使良霄石&KR0930;如楚告將服
于晉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懷君君若能以玉帛綏晉
不然則武震以攝威之孤之願也楚人執之諸侯之師
觀兵于鄭東門鄭人使王子伯駢行成晉趙武入盟鄭
伯鄭子展出盟晉侯㑹于蕭魚赦鄭囚皆禮而歸之納
斥候禁侵掠晉侯使叔肸告于諸侯鄭人賂晉侯以師
悝師觸師蠲廣車軘車淳十五乘甲兵備凡兵車百乘
歌鐘二肆及其鎛磬女樂二八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
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
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辭曰夫和戎狄國之
福也九合諸侯諸侯無慝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
何力之有焉抑臣願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夫樂以安
徳義以處之禮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厲之而後殿邦
國同福祿來遠人所謂樂也書曰居安思危思則有備
有備無患敢以此規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㣲子寡
人無以待戎不能濟河夫賞國之典也子其受之魏絳
於是乎始有金石之樂○胡氏曰程子曰㑹于蕭魚鄭
又服而請㑹也不書鄭㑹謂其不可信也而晉悼公推
至誠以待人信鄭不疑禮其囚而歸焉納斥候禁侵掠
遣叔肸告于諸侯而鄭自此不復背晉者二十四年至
哉誠之能感人也而悼公又能謀於魏絳以息民聽於
知武子而不與楚戰故三駕而楚不能與之爭雖城濮
之績不越是矣
十有一年吳子壽夣卒(春秋/作乘)長子諸樊立
史記曰壽夣有子四人長曰諸樊次曰餘祭次曰餘昧
次曰季札季札賢而壽夣欲立之季札讓不可於是立
長子諸樊○左氏曰吳子諸樊既除䘮將立季札季札
曰有國非吾節也固立之棄其室而耕乃舍之
楚公子貞帥師侵宋
左氏曰報晉之取鄭也
王使隂里聘后于齊
左氏曰靈王求后于齊齊侯問對於晏桓子桓子對曰
先王之禮辭有之天子求后於諸侯諸侯對曰夫婦所
生若而人妾婦之子若而人無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
則曰先守某公之遺女若而人齊侯許昬王使隂里結
之
十有二年晉作三軍
左氏曰荀罃士魴卒晉侯蒐于綿上以治兵使士匄將
中軍辭曰伯游長荀偃將中軍士匄佐之使韓起將上
軍辭以趙武又使欒黶辭曰臣不如韓起起願上趙武
君其聽之使趙武將上軍韓起佐之欒黶將下軍魏絳
佐之新軍無帥晉侯難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屬
以從於下軍禮也晉國之民是以大和諸侯遂睦
(履祥按魯以三分公室而作三軍晉亦以新軍無帥/而復三軍非能復古也然以魏絳之能而不以為帥)
(初使佐新軍至是廢新軍而復佐下軍非特晉悼不/以為帥而諸卿讓善亦不及焉又不知其何說也漢)
(馬謖善謀孔明使為將而卒敗晉/悼此舉或者其無孔明之失與)
楚共卒子招立(是為/康)世子出奔吳
左氏曰楚子疾告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
而䘮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是以不德
而亡師于鄢以辱社稷為大夫憂其𢎞多矣若以大夫
之靈獲保首領以殁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所以從
先君於禰廟者請為靈若厲大夫擇焉莫對及五命乃
許秋楚共卒子囊謀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
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征
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可不謂共乎請諡之共大夫
從之
吳侵楚敗績
十有三年晉士匄齊人宋人魯季孫宿叔老衛
人鄭公孫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
邾人㑹吳于向
左氏曰吳告敗于晉㑹于向為吳謀楚故也范宣子數
吳之不德也以退吳人執莒公子務婁以其通楚使也
將執戎子駒支范宣子親數諸朝曰來姜戎氏昔秦人
迫逐乃祖吾離于𤓰州乃祖吾離被苫蓋䝉荆棘以來
歸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與女剖分而食之
今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蓋言語漏洩則職女之
由詰朝之事爾無與焉與將執女對曰昔秦人負恃其
衆貪于土地逐我諸戎惠公蠲其大德謂我諸戎是四
嶽之裔胄也毋是翦棄賜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
所嘷我諸戎除翦其荆棘驅其狐狸豺狼以為先君不
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貳昔文公與秦伐鄭秦人竊與
鄭盟而舍戍焉於是乎有殽之師晉禦其上戎亢其下
秦師不復我諸戎實然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掎之
與晉踣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來晉之百役與我諸戎
相繼于時以從執政猶殽志也豈敢離逷今官之師旅
無乃實有所闕以攜諸侯而罪我諸戎我諸戎飲食衣
服不與華同贄幣不通言語不逹何惡之能為不與於
㑹亦無瞢焉賦青蠅而退宣子辭焉使即事於㑹成愷
悌也○陳氏曰向之㑹悼德衰矣數吳之不德以退吳
人而卒㑹吳執莒公子務婁以其通楚使也而卒㑹莒
諸侯之大夫從晉伐秦而悼不自將諸侯之師及涇不
濟荀偃欒黶二帥爭而大還晉人謂之遷延之役是故
伐秦之役不書晉侯志晉侯之怠也則諸侯之大夫有
不親事於㑹者矣有伯者之令而大夫不親事於是始
悼公為之也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晉荀偃齊人宋人魯叔孫豹衛北宫括鄭公孫
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
左氏曰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報櫟之役也晉侯待
于竟使六卿帥諸侯之師以進及涇不濟叔向見叔孫
穆子穆子賦匏有苦葉叔向具舟魯人莒人先濟鄭子
蟜見衛北宫懿子曰與人而不固若社稷何二子見諸
侯之師而勸之濟濟涇而次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
鄭子蟜帥鄭師以進師皆從之至於棫林不獲成荀偃
令曰鷄鳴而駕惟余馬首是瞻欒黶曰晉國之命未是
有也余馬首欲東乃歸下軍從之伯游乃命大還晉人
謂之遷延之役欒鍼曰此報櫟之敗也又無功晉之耻
也與士鞅馳秦師死焉士鞅反欒黶謂士匄曰余弟死
而子來是而子殺余弟也弗逐余亦將殺之士鞅奔秦
秦伯問曰晉大夫其誰先亡對曰欒氏秦伯曰以其汰
乎對曰然欒黶汰虐已甚猶可以免其在盈乎武子之
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愛其甘棠况其子乎黶死盈
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黶之怨實章將於是
乎在秦伯以為知言為之請於晉而復之師歸自伐秦
舍新軍
衛侯出奔齊衛人立公孫剽
左氏曰衛獻公戒孫文子寗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
召而射鴻於囿二子從之不釋皮冠而與之言二子怒
孫文子如戚孫蒯入使公飲之酒使太師歌巧言之卒
章辭師曹請歌之以怒孫子蒯懼告文子文子曰君忌
我矣弗先必死并帑於戚而入見蘧伯玉曰君之暴虐
子所知也大懼社稷之傾覆將若之何對曰君制其國
臣敢奸之雖奸之庸知愈乎遂行從近關出公使子蟜
子伯子皮與孫子盟于丘宫孫子皆殺之子展奔齊公
如鄄使子行於孫子孫子又殺之公出奔齊孫氏追之
敗公徒于阿澤子鮮從公公使祝宗告亡且告無罪定
姜曰無神何告若有不可誣也有罪若何告無舍大臣
而與小臣謀一罪也先君有冡卿以為師保而蔑之二
罪也余以巾櫛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
無告無罪魯襄公使厚成叔弔于衛太叔儀對曰群臣
不佞得罪於寡君寡君不以卽刑而悼棄之以為君憂
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弔群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
重拜大貺厚孫歸復命語臧武仲曰衛君其必歸乎有
太叔儀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撫其内或營其外能無
歸乎齊人以郲寄衛侯及其復也以郲糧歸衛人立公
孫剽孫林父寗殖相之以聽命於諸侯臧紇如齊唁衛
侯與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衛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糞
土也亡而不變何以復國子展子鮮聞之見臧紇與之
言道臧孫說謂其人曰衛君必入夫二子者或輓之或
推之欲無入得乎師曠侍於晉侯晉侯曰衛人出其君
不亦甚乎對曰或者其君實甚良君將賞善而刑滛養
民如子蓋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愛之如父母仰
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
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匱神乏祀百姓絶望社
稷無主將安用之弗去何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
之勿使失性有君而為之貳使師保之勿使過度是故
天子有公諸侯有卿卿置側室大夫有貳宗士有朋友
庶人工商皂𨽻牧圉皆有親䁥以相輔佐也善則賞之
過則匡之患則救之失則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
弟以補察其政史為書瞽為詩工誦箴諫大夫規誨士
傳言庶人謗商旅于市百工獻藝故夏書曰遒人以木
鐸狥于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正月孟春於是乎
有之諫失常也天之愛民甚矣豈其使一人肆於民上
以從其滛而棄天地之性必不然矣○胡氏曰寗殖將
死曰吾得罪於君名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寗殖出其
君諸侯之策則晉乘魯春秋之類是也今春秋書衛侯
出奔齊而不曰孫林父寗殖出其君蓋仲尼筆削不因
舊史之文也臣而逐君其罪已明矣人君擅一國之名
寵神之主而民之望也所為見逐無乃肆於民上從其
滛虐以失天地之性乎春秋端本清源之書故不書所
逐之臣而以自奔為名所以警乎人君為後世鍳非聖
人莫能修之為此類也
楚公子貞帥師伐吳敗績
王使劉子賜齊侯命
左氏曰王使劉定公賜齊侯命曰昔伯舅太公右我先
王股肱周室師保萬民世胙大師以表東海王室之不
壞繄伯舅是頼今余命女環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
無忝乃舊敬之哉無廢朕命○杜氏曰因昬加褒王室
不能命有功
晉士匄宋華閱魯季孫宿衛孫林父鄭公孫蠆
莒人邾人㑹于戚
左氏曰晉侯問衛故於中行獻子對曰不如因而定之
衛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諸侯其定衛以待時
乎㑹于戚謀定衛也
十有四年劉夏逆王后於齊
左氏曰卿不行非禮也
齊侯伐魯圍成
左氏曰范宣子假羽毛於齊而弗歸齊人始貳齊人圍
成貳於晉故也
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邾人伐魯南鄙晉悼公卒子彪嗣(是為/平公)
左氏曰邾人伐魯南鄙使告于晉晉將為㑹以討邾莒
(襄十一年十三年莒/人伐魯未之討也)晉侯有疾乃止冬晉悼公卒遂不
克㑹
十有五年晉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
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㑹于溴梁大夫盟晉人
執莒子邾子以歸
左氏曰葬晉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為傅張君臣為中
軍司馬祁奚韓襄欒盈士鞅為公族大夫虞丘書為乘
馬御改服脩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㑹于溴梁命歸侵
田以我故執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齊楚之使晉侯
與諸侯宴于溫高厚逃歸於是諸大夫盟曰同討不庭
鄭伯晉荀偃魯叔老衛寗殖宋人伐許
左氏曰許男請遷于晉諸侯遂遷許許大夫不可晉人
歸諸侯鄭子蟜相鄭伯以從諸侯之師伐許次于函氏
晉荀偃欒黶帥師伐楚以報宋揚梁之役楚公子格帥
師及晉師戰于湛阪楚師敗績晉師遂侵方城之外復
伐許而還
齊侯再伐魯北鄙魯叔孫豹如晉
左氏曰穆叔如晉聘且言齊故晉人曰以寡君之未禘
祀與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齊人之朝夕釋
憾於敝邑之地是以大請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領西
望曰庶幾乎比執事之間恐無及也
十有六年邾宣公卒華立(是為/悼公)
宋人伐陳衛石買帥師伐曹齊侯伐魯北鄙圍
桃齊高厚帥師伐魯北鄙圍防邾人伐魯南鄙
左氏曰衛孫蒯田于曹隧飲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
閉門而詢之曰親逐而君爾父為厲是之不憂而何以
田為夏衛石買孫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晉齊侯伐
我北鄙高厚圍臧紇于防郰叔紇臧疇臧賈帥甲三百
宵犯齊師送之而復齊師去之齊人獲臧堅齊侯使夙
沙衛唁之且曰無死堅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之賜不
終姑又使其刑臣禮於士以杙抉其傷而死邾人伐我
南鄙為齊故也
十有七年齊師伐魯北鄙晉侯宋公魯侯衛侯
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
圍齊曹成公卒于師子滕嗣(是為/武公)楚公子午帥
師伐鄭
左氏曰晉侯伐齊將濟河中行獻子以朱絲繫玉二㲄
而禱曰齊環怙恃其險負其衆庶棄好背盟陵虐神主
曽臣彪將率諸侯以討焉其官臣偃實先後之茍㨗有
功無作神羞官臣偃無敢復濟唯爾有神裁之沈玉而
濟冬㑹于魯濟尋溴梁之言同伐齊齊侯禦諸平隂塹
防門而守之廣里諸侯之士門焉齊人多死范宣子告
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魯人莒人皆請以車千乘
自其鄉入若入君必失國子家以告公恐晏嬰聞之曰
君固無勇而又聞是弗能久矣齊侯登巫山以望晉師
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斾而疏陳之使
乘車者左實右偽以斾先輿曳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
其衆也乃脫歸齊師夜遁師曠告晉侯曰鳥烏之聲樂
齊師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叔
向告晉侯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入平隂遂從齊師夙
沙衛連大車以塞隧而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
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衛殺馬於隘以塞道晉州綽
及之射殖綽中肩兩矢夾脰皆衿甲面縛坐於中軍之
鼓下荀偃士匄以中軍克京兹魏絳欒盈以下軍克邿
趙武韓起以上軍圍盧及秦周伐雍門之萩范鞅門于
雍門孟莊子斬其橁以為公琴焚雍門及西郭南郭劉
難士弱率諸侯之師焚申池之竹木焚東郭北郭范鞅
門于揚門州綽門于東閭左驂迫還于門中以枚數闔
齊侯駕將走郵棠大子與郭榮扣馬曰師速而疾畧也
將退矣君何懼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輕輕則失衆君
必待之將犯之大子抽劒斷鞅乃止東侵及濰南及沂
○鄭子孔欲去諸大夫將叛晉而起楚師以去之使告
子庚弗許楚子聞之使揚豚尹宜告子庚曰國人謂不
穀主社稷而不出師死不從禮不穀即位於今五年師
徒不出人其以不穀為自逸而忘先君之業矣大夫圖
之其若之何子庚歎曰君王其謂午懷安乎吾以利社
稷也見使者稽首而對曰諸侯方睦於晉臣請嘗之若
可君而繼之不可收師而退君亦無辱子庚帥師治兵
於汾於是子蟜伯有子張從鄭伯伐齊子孔子展子西
守二子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㑹楚師楚師
伐鄭次於魚陵右師城上棘遂渉潁次于旃然蒍子馮
公子格率銳師侵費滑胥靡獻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鄭
東北至于蟲牢而反子庚門于純門信于城下而還渉
於魚齒之下甚雨及之楚師多凍役徒幾盡晉人聞有
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
死聲楚必無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師不時必無
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燕武公卒文公立
十有八年諸侯盟于祝柯晉人執邾子齊靈公
卒子光嗣(是為/莊公)晉士匄帥師侵齊至穀聞齊侯
卒乃還
左氏曰春諸侯還自沂上盟于督揚曰大毋侵小執邾
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
歸之于我晉侯先歸公享晉六卿于蒲圃賜之三命之
服軍尉司馬司空輿尉候奄皆受一命之服賄荀偃束
錦加璧乘馬先吳壽夣之鼎荀偃卒而視不可含宣子
盥而撫之曰事吳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懷子曰其為未
卒事於齊故也乎乃復撫之曰主茍終所不嗣事于齊
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淺之為丈夫也季武
子如晉拜師歸以所得於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
臧武仲謂季孫曰非禮也夫銘天子令德諸侯言時計
功大夫稱伐今稱伐則下等也計功則借人也言時則
妨民多矣何以為銘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器
銘其功烈以示子孫昭明德而懲無禮也今將借人之
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銘之小國幸於大國而昭所獲焉
以怒之亡之道也○齊侯娶于魯曰顔懿姬其姪鬷聲
姬生光以為太子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屬
諸戎子戎子請以為太子許之仲子曰不可廢常不祥
間諸侯難光之立也列於諸侯矣今無故而廢之是專
黜諸侯而以難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
東大子光使高厚傅牙以為大子夙沙衛為少傅齊侯
疾崔杼微逆光而立之光殺戎子尸諸朝非禮也婦人
無刑雖有刑不在朝市齊靈公卒莊公即位執公子牙
於句瀆之丘以夙沙衛易已衛奔高唐以叛晉士匄侵
齊及穀聞䘮而還
王賜鄭大夫公孫蠆大路以葬
左氏曰鄭公孫蠆卒赴於晉大夫范宣子言於晉侯以
其善於伐秦也晉侯請於王王追賜之大路使以行
鄭殺其大夫公子嘉子産為大夫
十有九年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
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淵
左氏曰齊成故也
蔡殺其大夫公子燮
左氏曰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晉蔡人殺之初蔡文侯欲
事晉曰先君與於踐土之盟晉不可棄且兄弟也畏楚
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無常公子燮求從先君以利蔡
不能而死
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二十年晉欒盈出奔楚
左氏曰范鞅以其亡怨欒氏欒祁與其老州賔通懷子
患之祁懼其討也愬諸宣子曰盈將為亂以范氏為死
桓主而專政矣范鞅為之徵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
畏其多士也信之懷子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
秋欒盈出奔楚宣子殺其黨羊舌虎十人囚伯華叔向
籍偃祁奚乘馹而見宣子曰夫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
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今壹
不免其身若之何其以虎也棄社稷宣子說與之乘以
言諸公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於難
欒盈過於周周西鄙掠之辭於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
罪於王之守臣將逃罪罪重於郊甸無所伏竄敢布其
死昔陪臣書能輸力於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黶不能保
任其父之勞大君若不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若棄
書之力而思黶之罪臣戮餘也將歸死於尉氏不敢還
矣敢布四體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
司徒禁掠欒氏者歸所取焉使候出諸轘轅知起中行
喜州綽邢蒯出奔齊皆欒氏之黨也樂王鮒謂范宣子
曰盍反州綽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欒氏之勇也余何
獲焉王鮒曰子為彼欒氏乃亦子之勇也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
㑹于商任
左氏曰錮欒氏也
庚戍二十有一年晉人徵朝于鄭
左氏曰晉人徵朝于鄭鄭人使少正公孫僑對曰在晉
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於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
夫子駟從寡君以朝于執事執事不禮於寡君寡君懼
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晉是以有戲之役楚人
猶競而申禮於敝邑敝邑欲從執事而懼為大尤曰晉
其謂我不共有禮是以不敢攜貳於楚我四年三月先
大夫子蟜又從寡君以觀釁於楚晉於是乎有蕭魚之
役謂我敝邑邇在晉國譬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
池楚亦不競寡君盡其土實重之以宗器以受齊盟遂
帥羣臣隨于執事以㑹歲終貳於楚者子侯石盂歸而
討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孫夏從寡君以朝于君
見於嘗酎與執燔焉間二年聞君將靖東夏四月又朝
以聽事期不朝之間無歲不聘無役不從以大國政令
之無常國家罷病不虞荐至無日不惕豈敢忘職大國
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為
口實其無乃不堪任命而翦為仇讐敝邑是懼其敢忘
君命委諸執事執事實重圖之
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
薛伯杞伯小邾子㑹于沙隨
左氏曰欒盈自楚適齊晏平仲言于齊侯曰商任之㑹
受命於晉今納欒氏將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
不立君其圖之弗聽退告陳文子曰君人執信臣人執
共忠信篤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棄也弗能久矣
㑹于沙隨復錮欒氏也欒盈猶在齊晏子曰禍將作矣
齊將伐晉不可以不懼
鄭大夫公孫黒肱卒
左氏曰鄭公孫黑肱有疾歸邑于公召室老宗人而使
黜官薄祭曰吾聞之生於亂世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
以後亡敬共事君與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伯張
卒
孔子生
史記世家曰孔子名丘字仲尼其先宋人父叔梁紇母
顔氏以魯襄公二十二年庚戍之歲十一月庚子生孔
子於魯昌平鄉陬邑生而圩頂因名曰丘為兒嬉戲常
陳爼豆設禮容及長為委吏料量平(掌委積/之官)為司職吏
畜蕃息(職讀為樴見周禮與杙同蓋繫養犧牲之所此/官即孟子所謂乘田也○又按公穀二傳皆謂)
(魯襄公二十一年孔子生而史記獨曰二十二年或謂/春秋用夏正史記如秦法然不可考按襄公二十一年)
(日再食决非生聖人/之年也當從史記)本姓解曰孔子之先宋之後也微
子啟帝乙之元子紂之庶兄以圻内諸侯入為王卿士
微國名子爵初武王克殷封紂之子武庚于朝歌武王
崩而與三叔作難周公相成王東征之乃命微子為殷
後國于宋其弟曰仲思名衍或名泄嗣微子之後號微
仲生宋公稽二微雖為宋公而猶以微之號自終至於
稽乃稱公焉宋公生丁公申甲生緡公共及襄公熈熈
生弗父何及厲公鮒祀弗父何以下世為宋卿何生宋
父周周生勝勝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親盡别
為公族故後以孔為氏焉一曰孔父者生時所賜號也
是以子孫遂以氏族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睪夷睪
夷生防叔避華氏之禍而奔魯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
梁紇有九女無子其妾生孟皮一字伯尼有足病於是
求㛰於顔氏顔氏三女其小曰徴在顔父問三女曰鄹
大夫雖父祖為士然其先聖王之裔今其人身長十尺
武力絶倫雖年長性嚴不足為疑三子孰能為之妻徵
在進曰從父所制父曰即爾能矣遂以妻之徵在既廟
見以夫之年大懼不時有男而私禱尼丘之山以祈焉
生孔子故名丘字仲尼孔子三嵗而叔梁紇卒塟於防
二十有二年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晉欒盈復入于晉入于曲沃齊侯伐衛遂伐晉
魯叔孫豹帥師救晉次于雍榆晉人殺欒盈齊
侯襲莒
左氏曰晉將嫁女于吳齊侯使析歸父媵之以藩載欒
盈及其士納諸曲沃欒盈夜見胥午而告之對曰不可
天之所廢誰能興之子必不免吾非愛死也知不集也
盈曰雖然因子而死吾無悔矣我實不天子無咎焉許
諾伏之而觴曲沃人樂作午言曰今也得欒孺子何如
對曰得主而為之死猶不死也皆歎有泣者爵行又言
皆曰得主何貳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欒盈帥曲沃之
甲因魏獻子以晝入絳樂王鮒侍坐於范宣子或告曰
欒氏至矣宣子懼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無害也且
欒氏多怨子為政欒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
權又執民柄將何懼焉欒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强
取也夫克亂在權子無懈矣公有姻䘮王鮒使宣子墨
縗冒絰二婦人輦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
則成列旣乘將逆欒氏矣趨進曰欒氏帥賊以入鞅之
父與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請驂乘持帶遂
超乘右撫劒左援帯命驅之出僕請鞅曰之公宣子逆
諸階賂之以曲沃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斐豹
𨽻也著於丹書謂宣子茍焚丹書我殺督戎督戎踰入
豹自後擊而殺之范氏之徒在臺後欒氏乘公門宣子
謂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劒以帥卒欒氏退攝車從
之欒樂死欒魴傷欒盈奔曲沃晉人圍之秋齊侯伐衛
先驅(前鋒/也)申驅(次軍/也)曹開御戎(公車/也)晏父戎為右貳廣
(公副/車也)啟(左翼/也)胠(右翼/也)大殿(後軍/也)自衛將伐晉晏平仲曰
君恃勇力以伐盟主不濟國之福也不德而有功憂必
及君崔杼諫弗聽崔子曰羣臣若急君於何有文子退
曰崔子將死乎謂君甚而又過之齊侯遂伐晉取朝歌
為二隊入孟門登大行張武軍於熒庭戍郫邵封少水
以報平隂之役乃還趙勝帥東陽之師追之獲晏氂魯
叔孫豹帥師救晉次于雍榆晉人克欒盈于曲沃盡殺
欒氏之族黨齊侯還自晉不入遂襲莒門于且于傷股
而退莒人獲杞梁○陳氏曰自袁婁以來齊世從晉於
是始叛則晉伯之衰而諸侯貳矣晉之衰諸夏之憂也
書救晉則天下益多故矣盟于宋而南北之勢成㑹于
申而淮夷至戰于雞父而吳之敗者六國於越入吳春
秋終焉蓋於是焉始
穀洛鬬
國語曰靈王二十二年穀洛鬬將毁王宫王欲壅之大
子晉諫曰不可晉聞古之長民者不墮山不崇藪不防
川不竇澤夫山土之聚也藪物之歸也川氣之導也澤
水之鍾也夫天地成而聚於高歸物於下疏為川谷以
導其氣陂唐汚庳以鍾其美是故聚不阤崩而物有所
歸氣不沈滯而亦不散越是以民生有財用而死有所
葬然後無夭昏札瘥之憂而無饑寒乏匱之患故上下
能相固以待不虞古之聖王惟此之愼今吾執政無乃
實有所避而滑夫二川之神使至於爭明以妨王宫王
而飾之無乃不可乎王將防鬬川以飾宫是飾亂而佐
鬭也其無乃章禍且遇傷乎自我先王厲宣幽平而貪
天禍至于今未弭我又章之懼長及子孫王室其愈卑
乎自后稷以來寧亂及文武成康而僅克安民自后稷
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
其難也如是厲始革典十四王矣基德十五而始平基
禍十五其不濟乎吾惟儆懼其何德之脩而少光王室
以逆天休將焉用飾宫以徼亂也度之天神則非祥也
比之地物則非義也類之民則則非仁也方之時動則
非順也上非天刑下非地德中非民則方非時動而作
之者必不節矣作又不節害之道也王卒壅之
二十三年齊人來城郟魯叔孫豹來賀城
左氏曰齊人城郟穆叔如周聘且賀城王嘉其有禮也
賜之大路○杜氏曰郟王城也於是穀洛鬬毁王宫齊
叛晉欲求媚於天子故為王城之
鄭伯如晉齊楚交聘晉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
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㑹于夷
儀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鄭
左氏曰范宣子為政諸侯之幣重鄭伯如晉子産寓書
於子西以告宣子曰子為晉國四鄰諸侯不聞令德而
聞重幣僑也惑之僑聞君子長國家者非無賄之患而
無令名之難夫諸侯之賄聚於公室則諸侯貳若吾子
頼之則晉國貳諸侯貳則晉國壞晉國貳則子之家壞
何没没也將焉用賄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
有基無壞無亦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詩云樂只
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臨女無貳爾心有令
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則令名載而行之是以遠至邇安
毋寧使人謂子子實生我而謂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齒
以焚其身賄也宣子說乃輕幣鄭伯請伐陳齊侯既伐
晉而懼欲見楚子楚子使薳啟疆如齊聘且請期齊侯
聞將有晉師使陳無宇從薳啟疆如楚辭且乞師崔杼
帥師送之遂伐莒㑹于夷儀將以伐齊水不克楚子伐
鄭以救齊門于東門次于棘澤諸侯還救鄭晉侯使張
骼輔躒致楚師楚子自棘澤還使薳啟疆帥師送陳無
宇
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燕文公卒懿公立
二十有四年齊崔杼弑其君莊公立其弟杵臼
(是為/景公)晉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
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㑹于夷儀伐齊齊慶封
如師諸侯同盟于重丘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
衛侯入于夷儀
左氏曰齊崔杼伐我以報孝伯之師(襄二十四年仲/孫羯帥師侵齊)公
患之孟公綽曰崔子將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歸其來
也不㓂使民不嚴異於他日齊師徒歸初崔杼娶齊棠
公之妻莊公通焉驟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賜人崔子因
是又以其間伐晉也曰晉必將報欲弑公以說于晉而
不獲間公鞭侍人賈舉而又近之乃為崔子間公崔子
稱疾公問崔子遂從姜氏姜入于室與崔子自側戸出
公拊楹而歌侍人賈舉止衆從者而入閉門甲興公登
臺而請弗許請盟弗許請自刃於廟弗許皆曰君之臣
杼疾病不能聽命近於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
命公踰墻又射之中股反隊遂弑之賈舉八人皆死祝
佗父祭於高唐至復命死于崔氏申蒯侍漁者與其宰
皆死晏子立於崔氏之門外其人曰死乎曰獨吾君也
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歸乎曰
君死安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豈為其
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
之若為己死而為己亡非其私暱誰敢任之且人有君
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將庸何歸門啓而入
枕尸股而哭之興三踊而出人謂崔子必殺之崔子曰
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崔杼立景公而相之慶封為左相
大史書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
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大史盡死執簡以徃聞
旣書矣乃還崔氏側莊公于北郭葬諸士孫之里四翣
不蹕下車七乘不以兵甲晉侯濟自泮㑹于夷儀伐齊
以報朝歌之役齊人以莊公說使隰鉏請成慶封如師
賂晉侯以宗器樂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帥三軍之大夫
百官之正長師旅及處守者皆有賂晉侯許之同盟于
重丘齊成故也○初陳侯㑹楚子伐鄭當陳隧者井堙
木刋鄭人怨之六月鄭子展子産帥車七百乘伐陳宵
突陳城入之陳侯扶其大子偃師奔墓子展命師無入
公宫與子産親御諸門陳侯使司馬桓子賂以宗器陳
侯免擁社使其衆男女别而纍以待於朝子展執縶而
見再拜稽首承飲而進獻子美入數俘而出祝祓社司
徒致民司馬致節司空致地乃還鄭子産獻㨗于晉戎
服將事晉人問陳之罪對曰昔虞閼父為周陶正以服
事我先王我先王頼其利器用也與其神明之後也庸
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則我周之自
出至于今是頼桓公之亂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莊公
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殺之我又與蔡人奉戴厲公至於
莊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亂成公播蕩又我之自入君
所知也今陳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棄我姻親介恃楚
衆以馮陵我敝邑不可億逞我是以有徃年之告未獲
成命則有我東門之役當陳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懼
不競而耻大姬天誘其衷啓敝邑心陳知其罪授手于
我用敢獻功晉人曰何故侵小對曰先王之命唯罪所
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自是以衰
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晉人曰何故戎
服對曰我先君武莊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
曰各復舊職命我文公戎服輔王以授楚㨗不敢廢王
命故也士莊伯不能詰復於趙文子文子曰其辭順乃
受之子西復伐陳陳及鄭平○晉侯使逆衛侯將使與
之夷儀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衛獻公入于夷儀
晉使趙武為政
左氏曰趙文子為政令薄諸侯之幣而重其禮穆叔見
之謂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齊崔慶新得政將
求善於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禮道之以文辭
以靖諸侯兵可以弭
吳子遏伐楚門于巢卒弟餘祭立
左氏曰吳子諸樊伐楚以報舟師之役門于巢巢牛臣
曰吳王勇而輕若啓之將親門我獲射之必殪是君也
死疆其少安從之吳子門焉牛臣隠於短牆以射之卒
○史記曰王諸樊卒有命授弟餘祭欲傳以次必致國
於季札而止以稱先王壽夣之意且嘉季札之義兄弟
皆欲致國令以漸至焉季札封於延陵故號延陵季子
二十有五年衛寗喜弑其君剽衛孫林父入于
戚以叛衛侯衎復歸于衛
左氏曰襄之二十年衛寗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於
君名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寗殖出其君君入則掩
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悼子許諾遂卒獻公使與寗喜
言寗喜曰必子鮮在不然必敗公使子鮮辭敬姒强命
之對曰君無信臣懼不免敬姒曰以吾故也子鮮以公
命與寗喜言曰茍反政由寗氏祭則寡人喜告蘧伯玉
伯玉曰瑗不得聞君之出敢聞其入遂行告右宰穀穀
曰不可獲罪於兩君天下誰畜之悼子曰吾受命於先
人不可以貳穀曰請使焉而觀之反曰君淹恤在外十
二年矣而無憂色亦無寛言猶夫人也悼子曰子鮮在
穀曰何益多而能亡於我何為悼子曰雖然弗可以已
大叔文子聞之曰寗子視君不如弈棋其何以免乎孫
文子在戚孫襄居守寗喜右宰穀伐孫氏不克寗子出
舍於郊伯國死孫氏夜哭國人召寗子復攻孫氏克之
殺子叔(即剽/無諡)及大子角孫林父以戚如晉衛侯入大夫
逆於竟者執其手而與之言道逆者自車揖之逆於門
者頷之而已使讓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
皆使寡人朝夕聞衛國之言吾子獨不在寡人古人有
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對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
能負羈絏以從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
不能貳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
其死乃行從近關出公使止之衛人侵戚東鄙孫氏愬
于晉晉戍茅氏殖綽伐茅氏殺晉戍三百人孫蒯追之
獲殖綽復愬于晉
魯侯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㑹于澶淵晉人執
衛寗喜
左氏曰公㑹晉趙武宋向戍鄭良霄曹人于澶淵以討
衛疆戚田取衛西鄙六十以與孫氏於是衛侯㑹之晉
人執寗喜衛侯如晉執之而囚於士弱氏齊侯鄭伯為
衛侯故如晉晉侯兼享之齊侯賦蓼蕭鄭伯賦緇衣叔
向命晉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齊君之安我先君之宗
祧也敢拜鄭君之不貳也國子使晏平仲私於叔向曰
晉君宣其明德於諸侯恤其患而補其闕正其違而治
其煩所以為盟主也今為臣執君若之何晉侯言衛侯
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國子賦轡之柔矣子展賦將仲子
兮晉侯許歸衛侯衛侯歸衛姬于晉乃釋衛侯君子是
以知平公之失政也
許靈公卒于楚楚子蔡侯陳侯伐鄭
左氏曰許靈公如楚請伐鄭(襄十六年晉伐許他國皆/大夫徃獨鄭伯自行故許)
(恚欲/報之)曰師不興孤不歸矣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鄭何以
求諸侯乃伐鄭鄭人將禦之子産曰晉楚將平諸侯將
和楚子是故昧於一來不如使逞而歸入南里墮其城
渉于汜而歸而後葬許靈公
晉侯使韓起入聘
左氏曰晉韓宣子聘于周王使請事對曰晉士起將歸
時事於宰旅無他事矣王聞之曰韓氏其昌阜於晉乎
辭不失舊
齊慶封誅崔杼之族專國政(左氏在明年/經世在此年)
左氏曰齊崔杼生成及疆而寡娶東郭姜生明東郭姜
以孤入曰棠無咎與東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廢之而
立明成請老于崔偃與無咎弗予成與疆告慶封曰夫
子唯無咎與偃是從父兄莫得進矣大恐害夫子慶封
以告盧蒲嫳盧蒲嫳曰彼君之讐也天或者將棄彼矣
彼實家亂子何病焉崔之薄慶之厚也他日又告慶封
曰茍利夫子必去之難吾助女成疆殺偃無咎於朝崔
子怒而出遂見慶封封曰崔慶一也請為子討之使盧
蒲嫳帥甲以攻崔氏殺成與疆盡俘其家其妻縊遂滅
崔氏嫳復命於崔子且御而歸至則無歸矣乃縊崔明
奔魯慶封當國
二十有六年晉趙武楚屈建魯叔孫豹蔡公孫
歸生衛石惡陳孔奐鄭良霄許人曹人㑹于宋
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氏曰宋向戍善於趙文子又善於令尹子木欲弭諸
侯之兵以為名如晉告趙孟趙孟謀於諸大夫韓宣子
曰兵民之殘也財用之蠧小國之大菑也將或弭之雖
曰不可必將許之弗許楚將許之以召諸侯則我失為
盟主矣晉人許之如楚楚亦許之如齊陳文子曰晉楚
許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許則固攜吾民矣
許之告於秦亦許之皆告於小國為㑹於宋五月甲辰
晉趙武至於宋丙午鄭良霄至六月戊申叔孫豹齊慶
封陳須無衛石惡至甲寅晉荀盈至丙辰邾悼公至壬
戍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於晉丁卯宋向戍如陳從子
木成言於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謂向戍請晉楚之從
交相見也庚午向戍復於趙孟趙孟曰晉楚齊秦匹也
晉之不能於齊猶楚之不能於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
辱於敝邑寡君敢不固請于齊左師復言於子木子木
使馹謁諸楚子楚子曰釋齊秦他國請相見也秋七月
戊寅左師至趙孟及子晳盟以齊言庚辰子木至自陳
陳孔奐蔡公孫歸生至曹許之大夫皆至以藩為軍晉
楚各處其偏伯夙謂趙孟曰楚氛甚惡趙孟曰吾左還
入於宋若我何辛巳將盟於宋西門之外楚人衷甲伯
州犂曰合諸侯之師以為不信無乃不可乎夫諸侯望
信於楚是以來服不信是棄其所以服諸侯也固請釋
甲子木曰晉楚無信久矣事利而已茍得志焉焉用有
信大宰退曰令尹將死矣趙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
向曰以信召人而以僭濟之必莫之與也安能害我且
吾因宋以守病則夫能致死與宋致死雖倍楚可也季
武子使以公命謂叔孫曰視邾滕旣而齊人請邾宋人
請滕皆不與盟叔孫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國也何故
視之乃盟晉楚爭先晉人曰晉固為諸侯盟主未有先
晉者也楚人曰子言晉楚匹也若晉常先是楚弱也且
晉楚狎主諸侯之盟也久矣豈專在晉叔向曰諸侯歸
晉之德非歸其尸盟也子務德無爭先且諸侯盟小國
固必有尸盟者乃先楚人書先晉晉有信也宋公兼享
晉楚之大夫趙孟為客子木與之言弗能對使叔向侍
言焉子木亦不能對也乙酉宋公及諸侯之大夫盟于
䝉門之外子木問於趙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對曰夫
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無隱情其祝史陳信於鬼神無
愧辭子木歸以語楚子楚子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
光輔五君以為盟主也子木又語楚子曰宜晉之伯也
有叔向以佐其卿楚無以當之不可與爭晉荀盈如楚
涖盟楚薳罷如晉涖盟宋左師請賞公與之邑六十以
示子罕子罕曰凡小國晉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後上下
慈和慈和而後能安靖其國家以事大國所以存也無
威則驕驕則亂生亂生必滅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並
用之廢一不可誰能去兵兵之設久矣所以威不軌昭
文德也聖人以興亂人以廢廢興存亡昬明之術皆兵
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誣乎以誣道蔽諸侯罪莫大
焉縱無大討而又求賞削而投之左師辭邑○陳氏曰
晉楚初同主諸夏盟也以諸侯分為晉楚之從而交相
見也於是始則是南北二伯也此天下之大變也於溴
梁而無君臣之分於宋而無夷夏之辨昭定哀之春秋
將以終於吳越焉爾矣於是晉楚爭先乃先楚人則春
秋書先晉何春秋不以夷狄先中國也自宋以來晉不
專主盟矣虢之盟讀舊書加于牲上而已至鄟陵而齊
主諸侯至臯鼬則魯及諸侯晉之不足以主夏盟自宋
始宋之盟趙孟之偷也
衛殺其大夫寗喜
左氏曰衛寗喜專公患之公孫免餘請殺之公曰微寗
子不及此吾與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惡名止也對曰
臣殺之君勿與知乃攻寗氏殺寗喜及右宰穀尸諸朝
子鮮曰逐我者出納我者死賞罰無章何以沮勸君失
其信而國無刑不亦難乎且鱄實使之遂出奔晉公䘮
之如稅服終身公與免餘邑六十辭使為卿辭曰大叔
儀不貳能贊大事乃使文子為卿
十有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氏曰辰在申司厯過也再失閠矣
二十有七年齊侯陳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
沈子白狄朝于晉宋公魯侯陳侯鄭伯許男朝
于楚楚康卒子麇嗣(是為/郟敖)
左氏曰宋之盟故也蔡侯之如晉也鄭伯使游吉如楚
及漢楚人還之曰宋之盟君實親辱今吾子來寡君謂
吾子姑還吾將使馹奔問諸晉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
盟君命將利小國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鎭撫其民人以
禮承天之休此君之憲令而小國之望也寡君是故使
吉奉其皮幣以歳之不易聘於下執事今執事有命曰
女何與政令之有必使而君棄而封守䟦渉山川䝉犯
霜露以逞君心小國將君是望敢不唯命是聽無乃非
盟載之言以闕君德而執事有不利焉小國是懼不然
其何勞之敢憚子大叔歸復命告子展曰楚子將死矣
不脩其政德而貪昧於諸侯以逞其願欲久得乎公如
楚及漢楚康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國之為豈為
一人行也遂行宋向戍曰我一人之為非為楚也姑歸
而息民待其立君而為之備宋公遂反楚人使魯公親
襚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殯楚人悔之楚郟敖即位子圍
為令尹鄭行人子羽曰是謂不宜必代之昌松栢之下
其草不殖
王崩大子晉母弟貴踐位
左氏曰王人來告䘮問崩日以甲寅告又曰至于靈王
生而有頿王甚神聖無惡於諸侯○逸周書曰晉平公
使叔譽于周見大子晉而與之言五稱而五窮逡廵而
退不遂歸告公曰大子晉行年十五而臣弗能與言君
請歸䡰就復與之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將以為誅師曠
曰請使瞑臣往師曠見大子先稱曰吾聞王子之語高
於泰山夜寢不寐晝居不安不遠長道願聞須一言王
子曰吾聞太師將來吾甚喜旣已見子喜而又懼吾年
甚少見子而懾盡忘吾度師曠曰吾聞王子古之君子
其成不驕自晉如周行不知勞王子曰古之君子其行
至愼委積施門道路無限百姓悅之相將而遠遠人來
驩視道如尺師曠告善又稱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則由
舜而下其孰有廣德王子曰如舜者天舜盡其所以利
天下奉翼遠人皆得已仁此之謂天如禹者聖勞而不
居以利天下好善取與與必度正是之謂聖如文王者
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無方服
事於商旣有其衆而延夫其身此之謂仁如武王者義
殺一人而以利天下異姓同姓各得其儀此之謂義師
曠告善又稱曰宣辯名命王侯君公何以為尊何以為
尚王子曰人生而丈夫謂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
謂之士士率衆時作謂之伯伯能移善於衆與百姓同
謂之公公耐名物與天道俱謂之侯侯耐成羣謂之君
君能廣德分任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於四海曰
天子達於四荒曰天王四荒皆至無有怨訾乃登為帝
師曠罄然又稱曰溫恭敦敏方德不改開物成務下學
以起尚登帝臣乃參天子自古誰巳王子曰穆穆虞舜
明明赫赫立義治律萬物皆作分均天財萬民熈熈非
舜而誰能師曠躅足曰善哉善哉王子請入敷席注瑟
師曠歌無射曰國誠寧矣遠人來觀修義經矣好樂無
荒乃注瑟於王子王子歌嶠(曲/名)師曠請歸王子賜之乘
車四馬曰太師亦善御之師曠對曰御吾未學也王子
曰汝不為夫詩云馬之剛矣轡之柔矣馬亦不剛轡亦
不柔志氣麀麀取予不疑以是御之師曠對曰瞑臣無
見為人辯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聞而易窮王子汝將
為天下宗乎王子曰太師何如戲我乎自太皥以下至
于堯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且吾問汝人之年長
短告也師曠對曰汝聲清汙汝色赤白火色不壽王子
曰吾後二年上賔于帝所汝愼無言族將及汝師曠歸
未及三年告死者至(大子晉之賢觀於諫壅穀洛可見/此篇雖淺陋亦或附㑹然存之以)
(見其夙慧/而早夭)
燕懿公卒子欵嗣(是為/簡公)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