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論
中論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中論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案中論二卷漢徐幹撰幹字偉長北
海劇人建安中為司空軍謀祭酒掾屬五官
將文學事蹟附見魏志王粲傳故相沿稱為
魏人然幹殁後三四年魏乃受禪不得遽以
帝統予魏陳夀作史託始曹操稱為太祖遂
併其僚屬均入魏志非其實也是書隋唐志
皆作六卷隋志又注云梁目一卷崇文總目
亦作六卷而晁公武讀書志陳振孫書録解
題並作二卷與今本合則宋人所併矣書凡
二十篇大都闡發義理原本經訓而歸之於
聖賢之道故前史皆列之儒家曽鞏校書序
云始見館閣中論二十篇及觀貞觀政要太 宗稱嘗見幹中論復三年喪篇今書獨闕又
考之魏志文帝稱幹著中論二十餘篇乃知
館閣本非全書而晁公武又稱李獻民所見
别本實有復三年制役二篇李獻民者李淑
之字嘗撰邯鄲書目者也是其書在宋仁宗
時尚未盡殘闕鞏特据館閣不全本著之於
録相沿既乆所謂别本者不可復見於是二
篇遂佚不存又書前有原序一篇不題名字
陳振孫以為幹同時人所作今驗其文頗類
漢人體格似振孫所言為不誣惟魏志稱幹
卒於建安二十二年而序乃作於二十三年
二月與史頗異傳寫必有一訛今亦莫考其
孰是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陸 費 墀
中論原序
予以荀卿子孟軻懐亞聖之才著一家之法繼明聖人
之業皆以姓名自書猶至於今厥字不傳原思其故皆
由戰國之世樂賢者寡同時之人不早記録豈况徐子
中論之書不以姓名為目乎恐歴乆逺名或不傳故不
量其才喟然感嘆先目其徳以發其姓名述其雅好不
刋之行屬之篇首以為之序其辭曰世有雅達君子者
姓徐名幹字偉長北海劇人也其先業以清亮臧否為
家世濟其美不隕其徳至君之身十世矣君含元休清
眀之氣持造化英哲之性放口而言則樂誦九徳之文
通耳而識則教不再告未志乎學盖已誦文數十萬言
矣年十四始讀五經發憤忘食下帷専思以夜繼日父
恐其得疾常禁止之故能未至弱冠學五經悉載於口
博覽傳記言則成章操翰成文矣此時靈帝之末年也
國典隳廢冠族子弟結黨權門交援求名競相尚爵號
君病俗迷昏遂閉户自守不與之羣以六籍娛心而已
君子之達也學無常師有一業勝己者便從學焉必盡
其所知而後釋之有一言之美不令過耳必心識之志
在總衆言之長統道徳之微恥一物之不知愧一藝之
不克故日夜亹亹昃不暇食夕不解衣晝則研精經緯
夜則歴觀列宿考混元於未形補聖徳之空缺誕長慮
於無窮旌微言之將墜何暇讙小學治浮名與俗士相
彌縫哉故浮淺寡識之人適解驅使榮利豈知大道之
根然其餘以疏畧為太簡曾無憂樂徒以為習書之儒
不足為上欣之者衆辨之者寡故令君州閭之稱不早
彰徹然秉正獨立志有所存俗之毁譽有如浮雲若有
覺而還反者則以道進之忘其前之謗己也其犯而不
校下學而上達皆此之類也于時董卓作亂幼主西遷
奸雄滿野天下無主聖人之道息邪偽之事興營利之
士得譽守貞之賢不彰故令君譽聞不振於華夏玉帛
安車不至於門考其徳行文藝實帝王之佐也道之不
行豈不惜哉君避地海表自歸舊都州郡牧守禮命踧
踖連武欲致之君以為縱横之世乃先聖之所厄困也
豈况吾徒哉有譏孟軻不度其量擬聖行道傳食諸侯
深美顔淵荀卿之行故絕迹山谷幽居研幾用思深妙
以發疾疚潜伏延年㑹上公撥亂正路始闢遂力疾應
命從戍征行歴載五六疾稍沈篤不堪王事潜身窮巷
順志保真淡泊無為惟存正道環堵之牆以庇妻子并
日而食不以為戚養浩然之氣習羨門之術時人或有
聞其如此而往觀之或有頗識其真而從之者君無不
容而見之厲以聲色度其情志倡其言論知可以道長
者則微而誘之令益者不自覺而大化隂行其所匡濟
亦已多矣君之交也則不以其短各取其長而善之取
故少顯盡已之交亦無孜孜和愛之好統聖人中和之
業蹈賢哲守度之行淵黙難測誠寳偉之器也君之性
常欲損世之有餘益俗之不足見辭人美麗之文並時
而作曾無闡𢎞大義敷散道教上求聖人之中下救流
俗之昏者故廢詩賦頌銘贊之文著中論之書二十篇
其所甄紀邁君昔志盖百之一也文義未究年四十八
建安二十三年春二月遭厲疾大命殞頽豈不痛哉余
數侍坐觀君之言常怖篤意自勉而心自薄也何則自
顧才志不如之逺已耳然宗之仰之以為師表自君之
亡有子貢山梁之行故追述其事麤舉其顯露易知之
數沈𡨕幽微深奥廣逺者遺之精通君子將自賛明之
也
臣始見館閣及世所有徐幹中論二十篇以為盡於此
及觀貞觀政要怪太宗稱嘗見幹中論復三年喪篇而
今書此篇闕因考之魏志見文帝稱幹著中論二十餘
篇於是知館閣及世所有幹中論二十篇者非全書也
幹字偉長北海人生於漢魏之間魏文帝稱幹懐文抱
質恬淡寡慾有箕山之志而先賢行狀亦稱幹篤行體
道不耽世榮魏太祖特旌命之辭疾不就後以為上艾
長又以疾不行盖漢承周衰及秦滅學之餘百氏雜家
與聖人之道並傳學者罕能獨觀於道徳之要而不牽
於俗儒之説至於治心養性去就語黙之際能不悖於
理者固希矣况至於魏之濁世哉幹獨能考六藝推仲
尼孟軻之旨述而論之求其辭時若有小失者要其歸
不合於道者少矣其所得於内者又能信而充之逡巡
濁世有去就顯晦之大節臣始讀其書察其意而賢之
因其書以求其為人又知其行之可賢也惜其有補於
世而識之者少盖迹其言行之所至而以世俗之好惡
觀之彼惡足以知其意哉顧臣之力豈足以重其書使
學者尊而信之因校其脱繆而序其大略盖所以致臣
之意云編校書籍臣曽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