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世範
袁氏世範
欽定四庫全書
袁氏世範卷下 宋 袁采 撰
治家
人之治家須令垣墻高厚藩籬周宻忩壁門關堅牢隨
損隨修如有水竇之類亦須常設格子務令新固不可
輕忽雖竊盗之巧者穴牆剪籬穿壁决關俄頃可辦比
之頹牆敗籬腐壁敝門以啟盗者有間矣且免奴僕奔
竄及不肖子弟夜出之患如外有竊盗内有奔竄及子
弟生事縱官司為之受理豈不重費財力
居止或在山谷村野僻靜之地須於周圍要害去處置
立莊屋招誘丁多之人居之或有火燭竊盗可以即相
救應
凡夜犬吠盗未必至亦是盗來探試不可以為他而不
警夜間遇物有聲亦不可以為鼠而不警
屋之周圍須令有路可以徃來夜間遣人十數遍廵之
善慮事者居於城郭無甚隙地亦為夾牆使邏者徃來
其間若屋之内則子弟及奴婢更迭廵警
夜間覺有盗便須直言有盗徐起逐之盗必且竄不可
乗暗撃之恐盗之急以刀傷我或誤撃自家之人若持
燭見盗撃之猶庶幾若獲盗而已受拘執自當凖法無
過毆傷
多蓄之家盗所覬覦而其人又多置什物喜扵矜耀尤
盗之所垂涎也富厚之家若多儲錢穀少置什物少蓄
金寳絲帛縱被盗亦不多失前輩有戒其家自冬夏衣
之外藏帛以備不虞不過百匹此亦髙人之見豈可與
世俗言
刼盗有中夜炬火露刄排門而入人家者此尤不可不
防須扵諸處徃來路口委人為耳目或有異常則可以
先知仍預置便門遇有警急老㓜婦女且從便門走避
又須子弟及僕者平時常備器械為禦㓂之計可敵則
敵不可敵則避切不可令盗得我之人執以為質則鄰
保及捕盗之人不敢前
刼盗雖小人之雄亦自有識見如富家平時不刻剥又
能樂施又能種種方便當兵火擾攘之際猶得保全至
不忍焚毁其屋凡盗所快意於焚掠汙辱者多是積惡
之人富家各宜自省
家居或有失物不可不急㝷急尋則人或投之僻處可
以復收則無事矣不急則轉而外出愈不可見又不可
妄猜疑人猜疑之當則人或自疑恐生他虞猜疑不當
則正竊者反自得意况疑心一生則所疑之人揣其行
坐辭色皆若竊物而實未嘗有所竊也或己形扵言或
妄有所執治而所失之物偶見或正竊者方獲則悔將
何及
居宅不可無鄰家慮有火燭無人救應宅之四圍雖無
溪流當為池井慮有火燭無水救應又須平時撫恤隣
里有恩義有士大夫平時多以官勢殘虐隣里一日為
讐人刄其家火其屋宅隣里更相戒曰若救火火熄之
後非惟無功彼更訟我以為盗取他家財物則獄訟未
知了期若不救火不過杖一百而已鄰居甘受杖而坐
視其大厦為灰燼生生之具無遺此其平時暴虐之效
也
火之所起多從厨竈蓋厨屋多時不掃則埃墨易得引
火或竈中有留火而竈前有積薪接連亦引火之端也
夜間最當廵視
烘焙物色過夜多致遺火人家房户多有覆蓋宿火而
以衣籠罩其上皆能致火須常戒約蠶家屋宇低隘於
炙簇之際不可不防火
農家儲積糞壤多為茅屋或投死灰於其間須防内有
餘燼未滅能致火燭茅屋須常防火大風須常防火積
油物積石灰須常防火此類甚多切須詢究
富人有愛其小兒者以金銀珠寳之屬飾其身小人有
貪者於僻靜處壊其性命而取其物雖聞於官而寘於
法何益市邑小兒非有壯夫携負不可令游街巷慮有
誘略之人也
人之家居井必有榦池必有欄深溪急流之處峭險髙
危之地機關觸動之物必有禁防不可令小兒狎而臨
之脱有疎虞歸怨於人何及
親賔相訪不可多虐以酒或被酒夜卧須令人照管往
時括蒼有困客以酒且慮其不告而去扵是卧於空舍
而鑰其門酒渇索漿不得則取花瓶水飲之次日啟闗
而客死矣其家訟於官郡守汪懐忠究其一時舍中所
有之物云有花瓶浸旱蓮花試以旱蓮花浸瓶中取罪
當死者試之騐乃釋之又置水扵案而不掩覆屋有伏
虵遺毒於水客飲而死者凡事不可不謹如此
清晨早起昏晩早睡可以杜絕婢僕姦盗等事
司馬温公居家雜儀令僕子非有𦂳急修葺不得入門
中婦女婢妾無故不得出中門只令鈴下小童通傳内
外治家之法此過半矣
婢妾與主翁親近或多挾此私通僕輩有子則以主翁
藉口畜愚賤之裔至破家者多矣凡有婢妾不可不謹
其始亦不可不防其終
人有婢妾不禁出入至與外人私通有姙不正其罪而
遽逐去者徃往有於主人身故之後自言是主翁遺腹
子以求歸宗旋致興訟世俗所冝警此免累後人
人有以正室妬忌而於别宅置婢妾者有供給娼女而
絕其與人往來者其關防非不宻監守非不謹然所委
監守之人得其犒遺反與外人為耳目以通往來而主
翁不知至養其所生子為嗣者又有婦人臨蓐主翁不
在則棄其所生之女而取他人之子為己子者主翁從
而收養不知非其己子庸俗愚暗大抵類此
婦女多妬有正室者少蓄婢妾蓄婢妾者多無正室夫
蓄婢妾者内有子弟外有僕𨽻皆當關防制以主母猶
有他事况無所統轄以一人之耳目臨之豈難欺蔽㦲
暮年尤非所宜使有意外之事當如之何
夫蓄婢妾之家有僻室而人所不到有便門而可以通
外或溷厠與厨竈相近而使膳夫掌庖或夜飲在於内
堂而使僕子供役其弊有不可防者蓋此曹深謀而主
不之猜此曹迭為耳目而主又何由知覺
夫置婢妾教之歌舞或使侑樽以為賔客之歡切不可
蓄姿貌黠慧過人者慮有惡客起覬覦之心彼見美麗
心欲得之逐獸則不見泰山苟勢可以臨我則無不至
緑珠之事在古所鑒近世亦多有之不欲指言其名
士大夫之家有夜間男女羣聚呼盧至於達旦豈無託
故而起者試靜思之
人家有僕當取其朴直謹愿勤於任事不必責其應對
進退之快人意人之子弟不知温飽所自來者不求自
己德業之出衆而獨欲僕者俏黠之出衆費財以養無
用之人固未甚害生事為非皆此輩導之也
僕者而有市井浮浪子弟之態異巾美服言語矯詐不
可蓄也蓄僕之乆而驟然如此閨閫之事必有可疑
奴僕小人就役於人者天資多愚作事乖舛背違不曽
有便當省力之處如頓放什物必以斜為正如裁截物
色必以長為短若此之類殆非一端又性多忘囑之以
事全不記憶又性多執所見不是自以為是又性多狠
輕扵應對不識分守所以雇主於使令之際常多叱咄
其為不改其言愈辯雇主愈不能平於是箠楚加之或
失手而至扵死亡者有矣凡為家長者於使令之際有
不如意當云小人天資之愚如此宜寛以處之多其教
誨省其嗔怒可也如此則僕者可以免罪主者胸中亦
大安樂省事多矣至於婢妾其愚尤甚婦人既多褊急
狠愎暴忍殘刻又不知古今道理其所以責備婢妾者
又非丈夫之比為家長者冝扵平昔常以待奴僕之理
喻之其間必自有曉然者
人之居家凡有作為及安頓什物以至田園倉庫厨厠
等事皆自為之區處然後三令五申以責付奴僕猶懼
其遺忘不如吾志今有人一切不為之區處凡事無大
小聼奴僕自為謀不合己意則怒罵鞭撻繼之彼愚人
止能出力以奉吾令而已豈能善謀一一暗合吾意若
不知此自見多事且如工匠執役必使一不執役者為
之區處謂之都料匠蓋人凡有執為則不暇他見須令
一不執為者旁觀而為之區處則不煩擾而功増倍矣
婢僕有頑狠全不中使令者宜善遣之不可留留則生
事主或過扵毆傷此輩或挾怨為惡有不容言者
婢僕有姦盗及逃亡者宜送之扵官依法治之不可私
自鞭撻亦恐有意外之事或逃亡非其本情或所竊止
於飲食微物宜念其平日有勞只略懲之仍前留備使
令可也
婢僕有小過不可親自鞭撻蓋一時怒氣所激鞭撻之
數必不記徒且費力婢僕未必知畏惟徐徐責問令他
人執而撻之視其過之輕重而定其數雖不過怒自然
有威婢妾亦自然畏憚矣壽昌胡倅彦特之家子弟不
得自打僕𨽻婦女不得自打婢妾有過則告之家長家
長為之行遣婦女擅打婢妾則撻子弟此賢者之家法
也
婢僕有過既已鞭撻而呼喚使令辭色如常則無他事
蓋小人受杖方内懐怨而主人怒不知釋恐有輕生而
自殘者
婢僕有無故而自經者若其身温可救不可解其縛須
急抱其身令稍髙則所縊處必稍寛仍更令一人以指
於其縊處漸漸寛之覺其氣漸往來乃可解下仍急令
人吸其鼻中使氣相接乃可以蘇或不曉此理而先解
其繋處其身力重其縊處愈急只一嘘氣便不可救此
不可不預知也如身已冷不可救或救而不蘇當留本
處不可移動呌集鄰保以事聞官仍令得力之人日夜
同與守視恐有犬鼠之屬殘其屍也自刃不殊宜以物
掩其傷處或已絶亦當如前說人家有井於甃處宜為
缺級令可以上下或有墜井投井者可以令人救應或
不及亦當如前説溺水投水而水深不可援者宜以竹
篙及木板能浮之物投與之溺者有所執則身浮可以
救應或不及亦當如前說夜睡魔死及卒死者亦不可
移動並當如前說
婢僕無親屬而病者當令出外就鄰家醫治仍經鄰保
錄其詞說却以聞官或有死亡則無他慮婢僕欲其出
力辦事其所以禦飢寒之具爲家長者不可不留意衣
須令其溫食須令其飽士大夫有云蓄婢不厭多教之
紡績則足以衣其身蓄僕不厭多教之耕種則足以飽
其腹大抵小民有力足以辦衣食而力無所施則不能
以自活故求就役扵人為富家者能推惻隱之心蓄養
婢僕乃以其力還養其身其德至大矣而此輩既得溫
飽雖苦役之亦甘心焉
婢僕宿卧去處皆為檢㸃令冬時無風寒之患以至牛
馬猪羊猫狗雞鴨之屬遇冬寒時各為區處牢圈棲息
之處此皆仁人之用心備物我為一理也
飛禽走獸之與人形性雖殊而喜聚惡散貪生畏死其
情則與人同故離羣則向人悲鳴臨庖則向人哀號為
人者既忍而不之顧反怒其鳴號者有矣胡不反已以
思之物之有望於人猶人之有望於天也物之鳴號有
訴於人而人不之䘏則人之處患難死亡困苦之際乃
欲仰首呌號求天之䘏耶大抵人居病患不能支持之
時及處囹圄不能脫去之時未嘗不反覆究省平日所
為某者為惡某者為不是其所以改悔自新者指天誓
日可表至病患平寧及脫去罪戾則不復記省造罪作
惡無異往日余前所言若言於經歴患難之人必以為
然猶恐痛定之後不復記省彼不知患難者安知不以
吾言為迂
有子而不自乳使他人乳之前輩已言其非矣况其間
求乳母於未産之前者使不舉己子而乳我子有子方
嬰孩使捨之而乳我子其己子呱呱而泣至扵餓死者
有因仕宧他處逼勒牙家誘賺良人之妻使捨其夫與
子而乳我子因挾以歸家使其一家離散生前不復相
見者士夫逓相庇䕶國家法令有不䏻禁彼獨不畏於
天㦲
以人之妻為婢年滿而送還其夫以人之女為婢年滿
而送還其父母以他鄉之人為婢年滿而送還其鄉此
風俗最近厚者浙東士大夫多行之有不還其夫而擅
嫁他人有不還其父母而擅與嫁人皆興訟之端况有
不䘏其離親戚去鄉土役之終身無夫無子死為無依
之鬼豈不甚可憐哉
蓄奴婢惟本土人最善蓋或有病患則可責其親屬為
之扶持或有非理自殘既有親屬眀其事因公私又有
質證或有婢妾無父子兄弟可依僕𨽻無家可歸念其
有勞不可不養者當令預經鄰保自言併陳於官或預
為之擇其配婢使之嫁僕使之娶皆可絶他日意外之
患也
雇婢僕須要牙保分眀牙保又不可令我家人為之也
買婢妾既已成契不可不細詢其所自來恐有良人子
女為人所誘畧果然則即告之官不可以婢妾還與引
來之人慮殘其性命也
買婢妾須問其應典賣不應典賣如不應典賣則不可
成契或果窮乏無所依倚須令經官自陳下保審㑹方
可成契或其不能自陳令引來之人契中稱說少與雇
錢待其有親人識認即以與之也
族人隣里親戚有狡獪子弟䏻恃强凌人損彼益此富
家多用之以為爪牙且得目前快意此曹内既姦巧外
常柔順子弟責罵狎玩常能容忍為子弟者亦愛之他
日家長既没之後誘子弟為非者皆此等人也大抵為
家長者必自老練又其智略能駕馭此曹故得其力至
扵子弟須賢眀如其父兄則可無慮中材之人鮮不為
其鼔惑以致敗家唐史有言妖禽孽狐當晝則伏息自
如得夜乃為之祥正謂此曹若平昔延接淳厚剛正之
人雖言語多拂人意而子弟與之久處則有身後之益
所謂快意之事常有損拂意之事常有益凡事皆然宜
廣思之
幹人有管庫者須常謹其簿書審其見存幹人有管穀
米者須嚴其簿書謹其管籥兼擇謹畏之人使之㸔守
幹人有貸財本興販者須擇其淳厚愛惜家累方可付
託蓋中産之家日費之計猶難支吾况受傭扵人其飢
寒之計豈能周足中人之性目見可欲其心必亂况下
愚之人見酒食聲色之美安得不動其心向來財不滿
其意而充其欲故内則與骨月同飢寒外則視所見如
不見今其財物盈溢於目前若日日嚴謹此心姑寢主
者事勢稍寛則亦何憚而不為其始也移用甚微其心
以為可償猶未經慮乆而主不之覺則日増焉月益焉
積而至扵一歲移用已多其心雖惴惴無可奈何則求
以掩覆至二年三年侵欺已大彰露不可掩覆主人欲
峻治之已近噬臍故凡委託幹人所冝警此
國家以農為重蓋以衣食之源在此然人家耕種出於
佃人之力可不以佃人為重遇其有生育婚嫁營造死
亡當厚賙之耕耘之際有所假貸少收其息水旱之年
察其所虧早為除减不可有非理之需不可有非時之
役不可令子弟及幹人私有所擾不可因其讐者告語
増其嵗入之租不可强其稱貸使厚供息不可見其自
有田園輒起貪圖之意視之愛之不啻如骨肉則我衣
食之源悉藉其力俯仰可以無愧怍矣
佃僕婦女等有於人家婦女小兒處稱莫令家長知而
欲重息以生借錢穀及欲借質物以濟急者皆是有心
脫漏必無還意而婦女小兒不令家長知則不敢取索
終為所負為家長者冝常以此喻其家
尼姑道婆媒婆牙婆及婦人以買賣針灸為名者皆不
可令入人家凡脫漏婦女財物及引誘婦女為不美之
事皆此曹也
池塘陂湖河埭蓄水以溉田者須於每年冬月水涸之
際浚之使深築之使固遇天時亢旱雖不至于大稔亦
不至於全損今人往往於亢旱之際常思修治至收刈
之後則忘之矣諺所謂三月思種桑六月思築塘蓋傷
人之無逺慮如此
池塘陂湖河埭有衆享其溉田之利者田多之家當相
與率倡令田主出食佃人出力遇冬時修築令多蓄水
及用水之際逺近髙下分水必均非止利己又且利人
其利豈不溥哉今人當修築之際靳出食力及用水之
際奮臂交爭有以耡耰相毆至死者縱不死亦至坐獄
被刑豈不可傷然至此者皆田主慳吝之罪也
桑果竹木之屬春時種植甚非難事十年二十年之間
即享其利今人往往扵荒山閑地任其棄廢至扵兄弟
析産或因一根荄之微忿爭失歡比隣山地偶有竹木
在两界之間則興訟連年寧不思使向來天不産此則
將何所爭若以爭訟所費庸工植木則一二十年間所
謂材木不可勝用也其間有果木逼扵鄰家實利有及
扵童稚則怒而伐去之者尤無所見也
人有小兒須常戒約莫令與鄰里損折果木之屬人養
牛羊須常㸔守莫令與鄰里踏踐山地六種之屬人養
鷄鴨須常照管莫令與鄰里損啄菜茹六種之屬有産
業之家又須各自勤謹墳墓山林欲藂綠長茂䕃映須
髙其墻圍令人不得踰越園圃種植菜茹六種及有時
果去處嚴其籬圍不通人往來則亦不致臨時責怪他
人也
人有田園山地界至不可不分眀異居分析之初置産
制買之際尤不可不仔細人之爭訟多由此始且如田
畆有因地勢不平分一邱為两邱者有欲便順併两邱
為一邱者有以屋基山地為田又有以田為屋基園地
者有改移街路水圳者官中雖有經界圖籍壊爛不存
者多矣况又從而改易不經官司鄰保騐證豈不大啟
爭端人之田畆有在上邱者若常修田畔莫令傾倒人
之屋基園地若及時築疊垣墻纔損即修人之山林若
分眀挑掘溝塹纔損即修有何爭訟惟其鹵莽傾倒修
治失時屋基園地止用籬園年深壊爛因而侵占山林
或用分水猶可辯眀間有以木以石以坎為界年深不
存及以坑為界而外又有一坑相似者未嘗不啟紛紛
不决之訟也至於分析止憑&KR0848;書典買止慿契書或有
鹵莽記載不明公私皆不能决可不戒哉間有典買山
地幸其界至有疑故令元契稱說不明因而包占者此
小人之用心遇明有司自正其罪矣
分析之家置造&KR0848;書有各人止録已分所得田産者有
一本互見他分者止録已分多是内有私曲不欲顯暴
故常多爭訟若互見他分厚薄肥瘠可以畢見在官在
私易為折斷此外或有宣勞於衆衆分棄與田産或有
一分獨薄衆分棄與田産或有因妻財因仕宧置到來
歴明白或有因營運置到而衆不願分者並宜於&KR0848;書
後開具仍須斷約不在開具之數則為漏&KR0848;雖分析後
許應分人别求均分可以杜絶隱瞞之弊不至連年爭
訟不决
人有求避役者雖私分財産甚均而&KR0848;書砧基則粧在
一分之内令一人認役其他物力低小不須充應而其
子孫有欲執書契而掩有之者遂興訴訟官司欲斷從
實則於文有礙欲以文為斷而情則不然此皆俗曹初
無逺見規避於目前而貽爭於身後可不鑒此
人有已分財産而欲避免差役則冒同宗有官之人為
一戸籍者皆他日爭訟之端由也
縣道貪汚遇有析户印&KR0848;則厚有所需人户憚於所費
皆匿而不印私自割析經年既深貧富不同恩義頓疎
或至爭訟一以為已分失去&KR0848;書一以為分財未盡未
立&KR0848;書官中從文則礙情從情則礙文故多久而不决
之患凡析户之家宜即&KR0848;書以杜後患
人户交易當先凴牙家索取&KR0848;書砧基指出邱叚圍號
就問現佃人有無界至交加典賣重疊次問其所親有
無應分人出外未回及在卑㓜未經分析或係棄産必
問其初應與不應受棄或寡婦卑子執憑交易必問其
初曽與不曽與勘㑹如係轉典賣則必問其元契己未
投印有無諸般違礙方可立契如有寡婦㓜子應押契
人必令人親見其押字如價貫年月四至畆角必即書
塡應債負貨物不可用必支見錢取錢必有處所擔錢
人必有姓名已成契後必即投印慮有交易在後而投
印在前者已印契後必即離業慮有交易在後而管業
在前者已離業後必即割稅慮因循不割稅而為人告
論以致拘没者
官中條令惟交易一事最為詳備蓋欲以杜爭端也而
人户不悉乃至違法交易及不印契不離業不割稅以
致重疊交易詞訟連年不决者豈非人戸自速其辜哉
凡鄰近利害欲得之産冝稍増其價不可恃其有親有
鄰及以典至賣及無人敢買而扼損其價萬一他人買
之則悔且無及而爭訟由之以興也
凡田産有交關違條者雖其價亷不可與之交易他時
事發到官則所費或十倍然富人多要買此産自謂將
來拚錢與人打官司此其癖不可救然自遺患與患及
子孫者甚多
凡交易必須項項合條即無後患不可憑恃人情契宻
不為之防或有失歡則皆成爭端如交易取錢未盡及
贖産不曽取契之類宜即理㑹去着或即聞官以絶將
來詞訴切戒切戒
貧富無定勢田宅無定主有錢則買無錢則賣買産之
家當知此理不可苦害賣産之人蓋人之賣産或以缺
食或以負債或以疾病死亡婚嫁爭訟已有百千之費
則鬻百千之産若買産之家即還其直雖轉手無留且
可以了其出産欲用之一事而為富不仁之人知其欲
用之急則陽距而隂鈎之以重扼其價既成契則姑還
其直之什一二約以數日而盡償至數日而問焉則辭
以未辦又屢問之或以數緡授之或以米穀及他物髙
估而補償之出産之家必大窘乏所得零㣲随即耗散
向之所擬以辦某事者不復辦矣而往還取索夫力之
費又居其中彼富者方自竊喜以為善謀不知天道好
還有及其身而獲報者有不在其身而在其子孫者冨
家多不之悟豈不迷哉
假貸錢穀責令還息正是貧富相資不可闕者漢時有
錢一千貫者比千户侯謂其一嵗可得息錢二百千比
之今時未及二分今若以中制論之質庫月息自二分
至四分貸錢月息自三分至五分貸穀以一熟論自三
分至五分取之亦不為虐還者亦可無詞而典質之家
至有月息什而取一者江西有借錢約一年償還而作
合子立約者(謂借一貫文/約還两貫文)衢之開化借一秤禾而取两
秤浙西上户借一石米而收一石八斗皆不仁之甚然
父祖以是而取扵人子孫亦復以是而償於人所謂天
道好還於此可見
兼并之家見有産之家子弟昏愚不肖及有緩急多是
將錢强以借與或始借之時設酒食以媚恱其意或既
借之後歴數年不索取待其息多又設酒食招誘使之
結轉併息為本别更生息又誘勒其將田産折還法禁
雖嚴多是幸免惟天網不漏諺云富兒更替做蓋謂迭
相酬報也
有輕於舉債者不可借與必是無藉之人已懐負頼之
意凡借人錢穀少則易償多則易負故借穀至百石借
錢至百貫雖力可還亦不肯還寧以所還之資為爭訟
之費者多矣
凡人之敢於舉債者必謂他日之寛餘可以償也不知
今日之無寛餘他日何為而有寛餘譬如百里之路分
為两日行則两日可辦若欲以今日之路使明日併行
雖勞苦而不可至凡無逺識之人求目前寛餘而那積
在後者無不破家也切宜監此
凡有家産必有稅賦須是先截留輸納之資臨時為官
中所廹則舉債認息或託攬户兊納而高價筭還是皆
可以耗家大抵曰貧曰儉自是賢徳又是美稱切不可
以此為愧若能如此則無破家之患矣
納稅雖有省限須先納為安如納苗米若不趂晴早納
必欲拖後或值雨雪連日將如之何然州郡多有不體
量民事如納秋米初時既要乾圎加量又重後來縱納
濕惡加量又輕又後來則折為低價如納稅絹初時必
欲至厚實者後來見納數之少則放行輕疎又後來則
折為低價人户及攬子多是較量前後輕重不肯搶先
送納致被縣道追擾惟鄉曲賢者自求省事不以毫末
之較遂愆期也
鄉人有紏率錢物以造橋修路及打造渡航者宜隨力
助之不可謂捨財不見獲福而不為且如道路既成吾
之晨出暮歸僕馬無疎虞及乗輿馬過橋渡而不至惴
慄者皆所獲之福也
人之經營財利偶獲厚息以致富盛者必其命運亨通
造物者隂賜致此其間有見他人獲息之多致富之速
則欲以人事强奪天理如販米而加以水賣鹽而雜以
灰賣漆而和以油賣藥而易以他物如此等類不勝其
多目下多得贏餘其心便自欣然而不知造物者隨即
以他事取去終於貧乏况又因假壊真以虧本者多矣
所謂人不勝天大抵轉販經營須是先存心地凡物貨
必真必須敬惜如欲以此奉神明又須不敢貪求厚利
任天理如何雖目下所得之薄必無後患至於買撲坊
塲之人尤當如此造酒必極醇厚精潔則私酤之家自
然難售其間或有私醖必審止絶之術不欲挾此打破
人家朝夕存念止欲趂辦官課飬育孥累不可妄求厚
積及計㑹司案拖頼官錢若命運亨通則自能富厚不
然亦不致破蕩請以應開坊之人觀之
起造屋宇最人家至難事年齒長壯世事諳歴於起造
一事猶多不悉况未更事其不因此破家者幾希蓋起
造之時必先與匠者謀匠者惟恐主人憚費而不為則
必小其規模節其費用主人以為力可以辦銳意為之
匠者則漸増廣其規模至數倍其費而屋猶未及半主
人勢不可輟則舉債鬻産匠者方喜興作之未艾工鏹
之益増余嘗勸人起造屋宇須十數年經營以漸為之
則屋成而家富自若蓋先議基址或平高就下或増卑
為髙或築墻穿池逐年漸為之期以十數年而後成次
議規模之髙廣材木之若干細至椽桷籬壁竹木之屬
必籍其數逐年買取隨即斵削期以十數年而畢備次
議瓦石之多少皆預以餘力積漸而儲之雖僦雇之費
亦不取辦於倉卒故屋成而家富自若也
後序
近世老師宿儒多以其言集為語録𫝊示學者蓋欲以
所自得者與天下共之也然皆議論精微學者所造未
至雖勤誦深思猶不開悟况中人以下乎至於小說詩
話之流特賢於己非有裨於名教亦有作為家訓戒示
子孫或不該詳𫝊焉未廣采朴鄙好論世俗事而性多
忘人有能誦其前言而已或不記憶續以所言私筆之
久而成編假而録之者頗多不能徧應乃鋟木以𫝊昔
子思論中庸之道其始也夫婦之愚皆可與知夫婦之
不肖皆可能行極其至妙則雖聖人亦不能知不能行
而察乎天地今若以察乎天地者而語諸人前輩之語
録固已連篇累牘姑以夫婦之所與知能行者語諸世
俗使田夫野老幽閨婦女皆曉然於心目間人或好惡
不同互是迭非必有一二契其心者庻幾息爭省刑俗
還醇厚聖人復起不吾廢也初余目是書為俗訓府判
同舎劉公更曰世範似過其實三請易之不聼終當從
其舊云淳熙己亥上元三衢梧坡袁采書於樂清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