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錄集註
近思錄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近思録集註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案近思録集註十四卷
國朝茅星來撰朱子近思録宋以來註者數家
惟葉采集解至今盛行星來病其麤率膚淺
解所不必解而稍費擬議者則闕又多彼此
錯亂字句訛舛因取周張二程全書及宋元
近思録刋本叅校同異凡近刻舛錯者悉從
朱子考正錯簡之例各註本條之下又薈稡
衆説叅以己見為之支分節解於名物訓詁
考證尤詳更以伊洛淵源録所載四子事跡
具為箋釋冠於簡端謂之附説書成於康熙
辛丑有星來自序又有後序一篇作於乾隆
丙辰去書成時十五年葢殫一生之精力為
之也其後序有曰自宋史分道學儒林為二
而言程朱之學者但求之身心性命之間不
復以通經學古為事蓋嘗竊論之馬鄭賈孔
之説經譬則百貨之所聚也程朱諸先生之
説經譬則操權度以平百貨之輕重長短者
也㣲權度則貨之輕重長短不見而非百貨
所聚則雖有權度亦無所用之故欲求程朱
之學者其必自馬鄭諸傳疏始愚於是編著
漢唐諸家之説以見程朱諸先生學之有本
俾彼空踈寡學者無得以藉口云云其持論
光明洞逹無黨同伐異争名求勝之私可謂
能正其心術矣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陸 費 墀
近思録集註原序
子朱子纂輯周程張四先生之書以為近思録盖古聖
賢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要實具於此而與大學一書
相發明者也故其書篇目要不外三綱領八條目之間
而子朱子亦往往以小學並稱意可見矣先君子黙存
先生嘗手録是書俾不肖星來受而卒業謂曰此聖道
階梯也星來反覆尋繹乆而稍覺有得頗思博求註解
以資參討顧今坊間所行者惟建安葉氏集解而已楊
氏泳齋衍註則藏書家僅有存者星來嘗取讀之粗率
膚淺於是書了無發明又都解所不必解其有稍費擬
議處則闕焉至於中間彼此錯亂字句舛譌以二子親
承朱子緒論而其為書乃如此其他又何論乎然則彼
窮鄉晩進無明師良友以先後之者雖使有志於學得
是書而玩心焉亦恐終無以得其門而入矣星來用是
不揣固陋輒購取四先生全書及宋元來近思録本為
之校正其異同得失其先後次第悉仍其舊本舛錯仿
朱氏論孟重出錯簡之例注明其下不敢擅自更易也
本既定然後乃敢㑹萃衆説參以愚見支分節解不留
疑竇其名物訓詁雖非是書所重亦必詳其本末庶幾
為學者多識之一助又仿朱氏論孟附史記世家列傳
例取伊洛淵源録中四先生事狀刪其繁複為之註釋
以附簡端孟是二書相為表裏且以見録中所言實可
見諸施行四先生固己小用之而小效也其與朱子有
未盡合處亦以愚見斟酌從違使㑹歸於一也盖星來
悉心探討隨得隨記亦己有年期於是書粗有所補弆
之篋衍以為後之有志於學者取焉康熈辛丑七月七
日歸安茅星來序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附說
歸安茅星來撰
濂溪先生太極通書(取十條外又遺文一條附録一條張敬夫曰朱子以太極圖列於
篇首而題之曰太極通書朱子曰潘清逸墓誌叙所著書以太極圖為稱首則此圖當為書首無疑也然諸本
皆附通書後讀者遂誤以為書之卒章使先生立象盡意之本㫖暗而不明而讀通書者亦不知綱領之在是
也長沙通書本因胡氏所定章次先後移易又刋去章目而别以周子曰加之皆非先生之舊如理性命之類
則一去其目而遂不可曉故今特據潘誌置圗篇端而書之次序章目亦皆復其舊又曰漢上朱震子發言陳
摶以太極圖傳种放放傳穆修修傳先生衡山胡宏仁仲則以种穆之傳特先生所學之一師而非其至者武
當祁寛居之又謂圖象乃先生指畫以語二程而未嘗有所為書此盖皆未見潘誌而言若胡氏之説則又未
考先生之學之奥始卒不外乎此圖也劉静修曰朱子發謂周子太極圖得於穆伯長而胡仁仲因之陸子静
亦因之其實則穆死於明道元年而周子年僅十四嵗安有親相授受之理子發盖未之考耳朱子見潘誌知
圖為周子所自作於乾道己丑已叙於通書之後矣其後八年為江州濂溪書堂記則亦曰不由師傅黙契道
體又十年因見張詠事有公事陰陽語與圖説意合以詠學於希夷者故謂是説之傳固有端緒至先生然後
得之於心無所不貫於是始為此圖以發其秘又八年為通書後記則又云莫或知其師傳之所自盖朱子亦
於此未之考故其為説前後不一也或又謂周子與胡宿邵古同事潤州一浮屠此與謂康節因其母舊為某
氏妾藏其亡夫遺書以歸卲氏者同為淺薄不根之説也呉草廬曰周子之學乃其自得而無所師授朱子發
進易傳表盖踵訛而失其實也周在南穆在北足迹不相及也何由相授受哉)
明道先生文集(取四條又附録三條哀詞一條)
伊川先生文集(取二十二條外又手帖一條 今按内除首卷喜怒哀樂未發一條見遺書而
九卷卜其宅兆一條舊誤入遺書當歸正仍為二十二條)
周易程氏傳(取百六條 按晁昭徳讀書志十卷宋志傳九卷繫辭解一卷今刻上
下經各分上下為四卷陳氏曰伊川止解上下經其文言上象下象上彖下彖傳分附於各卦之中而以序卦分置諸卦之
首唐李鼎祚集解亦然元符二年正月易傳成而序之)
程氏經説(易説一條書説二條詩説三條春秋説一條論語説九條共取十六條 按陳氏謹謂伊
川經説其目見近思録其書見時氏本特易説止繫辭上傳春秋傳止魯桓九年書解止舜格於文祖詩解止
四方以無拂論語解止吾從下臨川譚善心元之既刻遺書文集復欲取諸經説别求善本讐校鋟木而易繫取
吕氏精義所編春秋傳取尹氏纂集所補審校先刋其餘俟續刻云云明萬厯間嘉興徐必逹始取經説易傳
粹言與遺書外書文集合刻為二程全書禦兒吕氏取而重刋盖即譚氏所定本也但按易説僅增入下繫乾
坤易之門一條春秋傳増至哀公八年齊人歸讙及關止豈譚氏本皆全増而今本或有脱落耶其餘三經則
未有増益然愚按近思録所取論語説有古之學者為己欲得之於己一條則止吾從下之説亦未必然晁昭
徳讀書志稱論語説十卷然則陳氏所見時氏本盖已非全書也又第三卷焞到問為學之方一條今本外書
無之則此書乆非復朱子所訂之舊矣)
程氏遺書(取二百九十六條 凡程氏門人所記二先生言行朱子彚為一編凡二十五篇題曰遺
書云 今按内除第三卷學者先要㑹疑一條九卷聖人無一事不順天時一條十二卷邢恕一日三㸃檢一
條並見外書九卷卜其宅兆一條見文集而首卷喜怒哀樂一條舊誤入文集又第二卷敬義何别一條葉吕
本與上條分為二今並正之又第三卷如登山麓一條歸入横渠語録共取二百九十一條)
程氏外書(取五十條 其有雜収廣取或不能審其所自來者朱子彚為一編凡一十五篇題曰外
書云 今按學者先要㑹疑聖人無一事不順天時及邢恕一日三㸃檢三條舊誤入遺書今正之共為五十
三條)
橫渠先生正䝉(取二十八條 今按第二卷將修己一條舊誤入文集當歸正為二十九條
愚按張子書未經朱子手定故今自正䝉文集易説語録外所傳寥寥嘗以晁昭徳讀書志及宋史經籍志考
之晁志惟孟子解十四卷易説十卷春秋説一卷信聞紀一卷經學理窟一卷宋志則易説十卷詩説一卷經
學理窟三卷祭禮一卷餘無聞焉豈當時相去未逺其書已多散逸不著耶今俗所傳理窟一書盖明儒因晁
宋二志中曽有是書而雜取正䝉文集諸篇以附㑹成之者非其&KR1065;也)
橫渠先生文集(取十九條又行狀四條 黄瑞節曰張子文集諸經説語録皆其門人所記朱
子取以入近思録凡八十條惟正蒙乃其手所撰著云今按内除第二卷將修己一條見正䝉使學者先學
禮一條第三卷子貢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一條並見語録又義理有疑一條葉本并心中有所開為一今照
宋本及楊本另繫卷末為十七條)
橫渠先生易説(取八條 楊時喬曰今本止六十四卦無繫辭實未全之書然按晁志謂其解
甚畧繫辭差詳與楊説不同盖晁氏時猶為全書至明始闕也)
橫渠先生詩説(取二條 按朱氏經義考云一卷今存但葉呂諸目無詩説今增入下樂説禮
記説仿此)
橫渠先生禮樂説(取一條)
橫渠先生樂説(取一條)
橫渠先生禮記説(取二條 按朱氏經義考云三卷未見魏鶴山序云是編雖非全解而四
十九篇之目大畧固具且又以儀禮之説附焉但其説多出正䝉理窟信聞録諸書亦有二程先生之説參錯
其間云)
橫渠先生論語説(取二條)
橫渠先生孟子説(取七條 今按内除第二卷為學大益一條見語録)
橫渠先生語録(取三十六條外又雜説一條 今取第二卷如登山麓一條歸入張子語録恰
合黃氏八十條之數又學者先學禮及性與天道二條舊誤入文集為學大益一條舊誤入孟子説又第三卷
讀書少一條葉吕本與下分為二第四卷心清時少一條宋本與下分為二今俱并之又五卷末照宋本增入
凡所當為一條共四十條)
濓溪先生周氏名惇實字茂叔後避英宗舊名改惇頥
(英宗舊名宗實後立為太子賜名曙)世家道州營道縣濓溪之上(道州本永州地
唐平蕭銑置營州貞觀六年改道州宋隸荆湖南路紹興元年改屬東路今隸湖廣永州府營道縣省入州濓
溪村落名按今道州學西有愛蓮池在濓溪書院之北)父輔成大中祥符八年賜
進士終賀州桂嶺令(賀州宋隸廣南東路南渡後改屬廣西路今為縣隸廣西平樂府桂嶺本
漢臨賀縣地隋置桂嶺縣今廢裴氏廣州記曰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掲陽為五嶺盖桂嶺一名臨賀嶺即五嶺
之一也又一書云輔成作桂陽令多善政疑即桂嶺之譌)贈諫議大夫(治平四年神宗登極遷朝
奉郎尚書駕部員外郎加贈父諫議大夫)𦵏道州營道縣營樂鄉鍾貴里樓
田母鄭氏封仙居縣太君(仙居宋淮西光州浙東台州並有之五品母妻封縣君母
則加太字魏陳羣謂禮典婦因夫爵無婦人封土命爵之制秦違古法漢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輔成先娶
唐氏生礪唐早卒侍禁鄭燦有女先適盧郎中盧卒歸輔成生周子)先生生於真宗天禧
元年丁巳之嵗月日仁宗天聖九年辛未先生年十五
同母仙居縣太君依舅氏龍圖閣直學士鄭向於京師
(向一作珦 龍圖閣在㑹慶殿西偏北連禁中真宗景徳元年建奉太宗御製文集及典籍圖畫寳瑞之物與
宗正所進屬籍并置待制學士官自是每一帝崩則置一閣鄭向字公明開封陳留人舉進士甲科以龍圖閣
直學士知杭州卒)以先生有逺器愛之如子龍圖公名子皆用
惇字因以惇名先生(按盧郎中子亦名惇文)景祐三年丙子奏補
試將作監主簿(按史宋制除授職事官並以寄禄官品髙下為法凡高一品以上者為行下一
品者為守二品以下者為試品同者不用行守試)明年母鄭氏卒葬於潤州丹
徒縣龍圖公之墓側(隋置潤州取州東潤浦為名開寳八年改鎮江軍節度政和三年升
為府今因之按班志丹徒即春秋之朱方徐州記秦使赭衣鑿其處因名)康定元年庚辰服
除授洪州分寧縣主簿(洪州今江西南昌府)有獄乆不决先生至
一訊立辨衆口交稱之慶厯四年甲申先生年二十八
部使者薦以為南安軍司理參軍(部統也屬也轉運使各部一路故曰部使
者猶漢書稱部刺史也南安軍淳化元年以䖍州大庾縣建屬江南西路今江西南安府司理掌獄訟勘鞠之
事不兼他職五代以來諸州皆有馬歩獄以牙校充宋太祖慮其任私高下其手開寳六年始置諸州司寇參
軍以新進士及選人為之後改為司理)獄有囚法不當死轉運使王逵欲
深治之(王逵字仲達濮陽人天禧三年進士為江南西路轉運按察使)逵苛刻吏無敢
與相可否先生獨力爭之不聽則置手板歸取告身委
之而去(手板即笏也劉熈釋名云笏忽也君有命則書其上備忽忘也禮玉藻云度二尺有六寸中博
三寸其殺六分去一晋宋以來謂之手板宋制文散五品以上則用象九品以上則用木武臣内職並用象朱
子曰古者笏只挿在腰間不執在手中今官員執笏最無義理王伯厚曰執笏始於宇文周保定四年告身潘
誌作誥勅唐選舉志親品及流外判補皆給以符謂之告身其中有褒貶訓戒之辭盖即今之誥勅也)曰
殺人以媚人吾不為也逵感悟囚得不死六年丙戌先
生年三十程太中公攝通守事(攝猶兼也通守即通判也太中公以大理寺丞
知䖍州興國縣故得攝南安軍通判事也)視其氣貌非常人與語知其為學
知道也因與為友且使其二子往受學焉及為郎官故
事當舉代(郎官者尚書省曹二十四司郎官並用知府資序以上人充未及者為員外郎二十四司
者吏部司封司勲考功户部度支金部倉部禮部祠部主客膳部兵部職方駕部庫部刑部都官比部司門工
部屯田虞部水部也咸平間秘書丞陳彭年請用唐故事舉官自代詔秘書直學士馮拯陳堯叟參詳之拯等
請令兩省御史臺尚書省六品以上諸司四品以上授訖具表譲一人自代於閤門投下方得入謝在外者授
訖三月内具表附驛以聞遂著為令盖亦欲如唐制每官闕以見舉多者量而授之也)每一遷授
輒以先生名聞八年戊子以轉運使王逵薦移郴州郴
縣令(郴丑林反 郴州宋隸荆湖南路今隸湖廣縣廢愚按逵於屬官守正不以為忤又能薦之則其
賢於人也逺矣)知州事職方員外郎李初平知其賢與之語而
歎曰吾欲讀書何如先生曰公老無及矣某請得為公
言之於是初平日聽先生語二年果有得而初平旋卒
子㓜䕶其葬歸葬之又往來經紀其家始終不懈皇祐
二年庚寅遷桂陽令(桂陽縣亦屬郴州有愛蓮池相傳先生為令時所鑿)在郴桂
皆有治績至和元年甲午用薦者言以大理寺丞知洪
州南昌縣(大理寺丞者帶職以寄禄也元豐正官制以宣徳郎換之自此凡省寺監官領空名者一
切罷去而易之以階因以寄禄後倣此于慎行筆麈曰宋時大縣四千户以上選朝官知小縣三千户以下選
京官知盖以京朝官之銜知某縣事非外吏也與縣令不同愚按前為郴與桂陽者縣令也此則以京官知縣
事也後倣此)縣人迎喜曰是能辨分寧獄者吾屬得所訴矣
於是更相告語莫違教命盖不惟以抵罪為憂實以汚
善政為恥也嘉祐元年丙申先生年四十以太子中舎
僉書合州判官事尋轉殿中丞(中舎潘延之墓誌作中書朱子行實作中書舎
人愚按文獻通考唐東宫官屬有上舎人中舎人或謂之中書舎人孝和實録王友貞為太子中書舎人則稱
謂雖殊於義皆通合州宋隸潼川府路今屬四川重慶府簽判掌禆贊郡政總理諸案文移斟酌可否以白於
其長而罷行之宋太宗以諸州戎幕缺官選朝士補之俾分理事選人則為判官京官則為簽判)事不
經先生手吏不敢决苟下之民不肯從五年庚子先生
年四十四解職東歸明年遷國子監博士通判䖍州(䖍州
宋隸江南西路紹興初改為贛州取章貢二水以名州也今因之隸江西)先是先生在合州
趙清獻公時為使者(趙清獻公名忭字閲道其先京兆奉天人自祖湘始家於衢遂為西
安人中景祐元年進士乙科仁宗末公充梓州路轉運使)或譛先生趙公臨之甚威
而先生處之超然然趙公疑終不釋及是趙公適來為
守(宋庠為樞密使選用武臣多不如舊法趙公陳其不可陳升之除樞密副使趙公與唐介吕誨范師道同
言升之交結宦官進不以道章二十餘上不省乃乞補外出知䖍州)熟視先生所為執其
手曰今日乃知周茂叔也八年癸卯英宗登極遷尚書
虞部員外郎尋移判永州(永州宋隸荆湖南路今陞為府屬湖廣)四年權
發遣卲州事(馬氏通考熈寜二年詔轉運使用本資序人即充資序下一等為權二等為權發遣
然按此則神宗前己有權發遣之例不始熈寜二年也卲州宋隸荆湖南路寳慶元年以理宗潜藩升府改名
寳慶今因之屬湖廣)新學校以教其人(先是卲之學在牙城中左獄右庾卑陋弗稱先生至
遷於城之東南)神宗熈寧元年戊申先生年五十二用清獻公
及吕正獻公薦擢授廣南東路轉運判官(清獻公時參知政事呂正
獻公名公著字晦叔河南人夷簡子也中仁宗慶厯二年進士官至司徒贈申國公宋太祖以藩臣擅有財賦
不歸王府乾徳後僣偽畧平始置諸道轉運使以總利權開寳六年廣南平除徐澤為判官轉運判官始此)
三年轉虞部郎中提㸃本路刑獄先生不憚出入之勤
瘴毒之侵(瘴知亮反)雖荒崖絶島人迹所不至之處亦必緩
視徐按務以洗寃澤物為任㑹有疾又水齧仙居縣太
君墓因請知南康軍以歸(南康軍太平興國七年以江州星子縣建宋隸江南西路
今江西南康府府治後有愛蓮池相傳周子鑿池種蓮於其中)而改葬太君於江州徳
化縣清泉社(江州今江西九江府)𦵏畢曰强起而來者為𦵏耳今
猶欲以病汚麾紱耶(强區兩反紱印組也)上南康印分司南京(真宗
景徳三年二月以太祖舊藩宋州歸德軍改為應天府大中祥符七年二月建為南京作鴻慶宫以奉太祖太
宗聖像)先生自少信古好義以名節自砥礪奉己甚約俸
禄盡以周宗族奉賔友比歸妻子餰粥或不給曠然不
以為意(少好並去聲比必二反餰同饘諸延反)力不能反故鄉廬山之麓
有溪焉(廬山在九江府城南距南康府城北十五里麓山足)發源於蓮花峯下
(峯在九江府城北晋董奉常隱於此)清潔紺寒下合於湓江(湓音盆 湓江即湓浦在
九江府城外接於大江故謂之湓江晉志作湓浦)先生濯纓而樂之因寓以濓
溪之號而築書堂於其上焉(今九江府城南有濓溪)六年清獻公
再尹成都(英宗時清獻公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熈寕五年成都以戍卒為憂朝廷擇遣大臣為
蜀人所愛信者特命公以大學士知成都是再尹也)聞先生之去拜章乞留朝命
及門而先生卒矣熈寧六年六月七日也年五十有七
𦵏仙居縣太君墓左二子夀燾時皆太廟齋郎所著書
有太極圖易説易通數十篇詩十卷(朱子曰易説世無傳本易通疑即通
書盖易説既依經以解義易通則通論其大㫖而不係於經者也特不知其去易字而為今名始於何時耳)
寧宗嘉定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賜謚曰元(謚法主善行德曰元)
理宗淳祐元年追封汝南伯
明道先生程氏名顥字伯淳其先曰喬伯為周大司馬
封於程遂氏(國語觀射父語昭王曰重黎氏世叙天地周程伯休父其後也宣王時失其官守而
為司馬氏太史公自叙亦云喬伯疑即休父字然未詳其出何書也顧氏曰左傳襄二十三年程鄭嬖於公注
鄭亦荀氏宗可見晉之程氏乃苟氏之别不與休父同出今既祖休父又祖程嬰則誤矣朱子註論孟如太公
姜姓吕氏名尚别姓氏甚明至子夏姓卜子禽姓陳之類皆以氏為姓齊宣王姓田氏則并姓氏而為一矣自
鄭漁仲始著氏族畧前人多未講此愚按朱子語類謂姓是總腦處氏是後來次第分别處如魯本姬姓後有
孟氏季氏同為姬姓而氏不同然則朱子於此未嘗不明特以無闗義理不暇致詳耳)世居中山
之博野(中山春秋之鮮虞也戰國時為中山國中山記曰城中有山因名漢高帝置中山郡後魏道武
帝改為定州後周以深州博野屬焉唐因之太平興國初改定州為定武軍節度慶厯八年始置定州路安撫
使統定保深祁廣信安肅順安永寧八州永寧即博野也政和三年升為府賜名中山屬河北西路博野漢涿
郡蠡吾縣地後漢分置博陵縣後魏改為博野宋雍熙四年置寧邉軍景德元年改永定軍天聖七年改永寧
軍屬河北道宣和十年廢為博野縣靖康後陷於金按今定州屬北直真定府博野屬北直保定府博野有二
程先生祠定州至洛陽一千二百里)高祖贈太子少師諱羽太宗朝以輔
翊功顯賜第於京師居再世𦵏河南遂為河南人先生
生於仁宗明道元年壬申之嵗月日先生生而神氣秀
爽異於常兒未能言叔祖母任氏太君抱之行不覺釵
墜(任平聲釵初皆反 任氏贈大理寺丞諱道之妻封長夀縣太君明道集有程殿丞墓誌銘殿丞諱瑜字
叔寳即其子也釵婦人岐笄)後數日方求之先生以手指示隨其所
指而往果得釵人皆驚異數嵗强記過人(强區兩反)十嵗能
為詩賦十二三時羣居庠序中如老成人見者無不愛
重故户部侍郎彭公思永謝客至學舎一見異之許妻
以女(妻音娶 彭思永字季長廬陵人熙寧三年以户部侍郎致仕卒按明道集有彭公墓誌 按思永
為中丞時因歐陽公有帷簿不修之謗遂以告蔣之竒上章劾之帝詰問辭窮坐貶則思永之為人可見特其
能識明道於髫齔中為不可及耳)嘉祐二年丁酉先生年二十五中進
士第(是年歐陽文忠公知貢舉御試及第出身者凡七百七十七人是科程張二先生外如二蘇曽子固
朱公掞乙科吕和叔其最著也先是貢士張呉二人以殿試黜落積忿降元昊大為中國之患自此殿試遂免
黜落)調京兆府鄠縣主簿(調去聲鄠侯古反或作扈 調選也京兆府今陜西西安府唐
𤣥宗開元元年十二月以雍州為京兆府宋初為永興軍宣和二年詔復稱京兆府按朱子詩傳則鄠即古崇
國之地而文王滅之以作邑於豐者也)令以其年少未知之民有借兄宅
居者發地中藏錢兄之子訴曰父所藏也令以無證佐
不能决先生曰此易辨耳問兄之子曰爾父藏錢幾何
時矣曰四十年矣彼借宅居幾何時矣曰二十年矣即
遣吏取錢十千視之謂借宅者曰今官所鑄錢不五六
年即遍天下此錢皆爾未居前數十年所鑄何也其人
遂服令大竒之南山僧舎有石佛(南山即終南山也詩小雅斯干之詩幽幽
南山註南山終南之山則亦以終南為南山也亦名中南孔頴達云昭四年左傳曰荆山中南九州之陰是此
一名中南也劉長樂曰終南在鎬京之南故曰南山胡氏曰按鄠長安之西南皆曰終南山鄠縣在南山下北
至長安城六十里)嵗傳其首見光逺近男女聚觀晝夜雜處為
政者畏其神莫敢禁止先使語其僧曰俟復見必先白
吾職事不能往當取其首就觀之自是不復有光矣府
境水害倉卒興役諸邑率皆狼狽惟先生所部飲食茇
舎無不安便時盛暑泄利大行死亡甚衆獨鄠人無死
者所至治役人不勞而事集嘗謂人曰吾之董役乃治
軍法也(游定夫曰先生董役雖祁寒盛暑不擁裘不御盖時所巡行衆莫測其至故人自致力常先期
畢事異時夫伍中夜多譁一夫或怖萬夫競起姦人乘虚為盜者不可勝數先生以師律處之遂訖去無譁者
及役罷夫散部伍猶整肅如常)初至鄠有監酒税者以賄播聞然怙力
文身自號能殺人衆皆憚之(文身者謂故刻其肌以丹青湼之所以文飾其身也)
雖監司州將未敢發(州將謂知州也)聞先生至其人心不自安
輒為言曰外人謂某盜官錢新主簿將發之其勢窮必
殺人言未訖先生笑曰人之為言一至於此足下食君
之禄詎肯為盜萬一有之將救死不暇安能殺人其人
黙不敢言後亦私償其所盜卒以善去當路者欲薦之
問所欲先生曰薦士當以才之所堪不當問所欲(按唐桓彦
範薦陽嶠為御史或以為嶠不樂搏擊之任彦範曰為官擇人豈必待其所欲所不欲者尢須與之所以長難
進之風抑躁求之路其見頗與此合)再朞以避親罷(時太中公以尚書虞部員外郎知鳯州事
也)調江寧府上元縣主簿(上元古金陵地唐肅宗上元二年改今名)上元田
税不均比他邑尢甚其美田地為貴家富室以厚價薄
其税而買之小民苟一時之利久則不勝其弊先生為
令畫法民不知擾而一邑大均(為去聲)其始富者不便多
為浮論欲揺止其事既而無一人敢不服者後諸路行
均税法(慶厯中王素言天下田賦輕重不等請均定既而有言州縣多逃田未可盡括朝廷亦重勞人
遂罷嘉祐五年復議均税遣官分行諸路而秘書 丞髙本亦在遣中獨以為不可行纔均數郡田而止)邑官
不足益以他官經嵗歴時文案山積而尚有訴不均者
計其力比上元不啻千百矣㑹令罷去先生攝邑事邑
劇訴訟日不下二百為政者疲於省覽奚暇及治道先
生處之有方不閲月民訟遂簡江南稻田賴陂塘以漑
(陂布眉反漑吉器反澤障曰陂漑灌也)盛夏塘堤大決計非千夫不可塞
法當由府轉達漕司(漕司轉運使也)然後計功調役非月餘不
可(調去聲 調算度也)先生曰如是則苗稿乆矣民將何食救民
獲罪所不辭也遂發民塞之嵗則大熟江寜當水運之
衝舟卒病者則留之為營以處曰小營子嵗不下數百
人至者輒死先生察其由盖既留然後請於府給劵乃
得食比有司文移具則困於飢已數日矣(比必二反文下今本無移
字)先生白漕司給米貯營中至者與之食自是生全者
大半八年癸卯先生年三十一仁宗登遐(記曲禮告䘮曰天王登假
鄭氏曰登上也假已也上己者若僊去云爾孔頴達曰言上升已矣若僊去然也陳氏曰登升也假與遐同言
其所升髙逺猶漢書稱大行行循行之行讀作去聲以其往而不返故曰大行也愚按魏孫毓云諡法大行受
大名細行受細名初崩未諡而嗣帝已立臣下所稱辭宜有異故謂之大行言其有大德行必受大名若稱諡
也據此則陳説非也唯所釋登遐較鄭孔説為優)遺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三
日之朝府尹率羣官將釋服(時王䞇知府事)先生曰請至夜除
之不然則所服止二日耳尹怒不從先生曰公自除之
某非至夜不敢除也一府相視無敢除者(顧亭林曰君䘮之禮戰國
來已乆廢漢文帝乃特著之為令然詔但云吏民三日釋服盖吏民於天子之䘮當齊衰三月而今以三日故
世謂以日易月初未嘗概之臣子又云殿中當臨者旦夕各十五舉音已下服大紅十五日小紅十四日纖七
日釋服已下者下棺謂已葬也自始崩至葬皆斬衰及已葬而大功而小功而纖以示變除之漸漢諸帝自崩
至葬有百餘日者未葬則服不除已葬變為輕服則又三十六日此所以制其臣子未嘗以日易月也至唐𤣥
宗肅宗之䘮遂改為初崩之後二十七日而宋仁宗遺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盖變而逾短不無追咎夫漢文
之作俑矣胡致堂曰自漢丈短䘮之後能斷然行三年者惟晋武帝魏孝文周髙祖可謂難得矣然晋武帝既
為裴杜所惑行禮不備魏孝文之禮若備矣而服非所服周髙祖衰麻苫塊卒三年之制最為賢行然推明通
䘮止於五服之内不及羣臣非所以教天下著於君臣之義也又在䘮頻出逰幸無門庭之冦興師伐鄰此皆
禮所不得為者由髙祖不學無稽古之臣以輔之使髙祖至性如魏晉二君而講禮如孝文之詳教臣下以方
䘮三年不出遊幸不動兵革以終禮制雖三代何以加諸)茅山有龍池(茅山在江寧府句容縣東
南四十五里山形如勾字初名句曲山因茅君得道於此更今名愚按茅山本不在上元因長吏使往請龍故
及之)其龍如蜥蜴而五色(蜥音昔蜴音易 顔師古曰爾雅云蠑螈蜴蜥蝘蜓守宫是則
一類耳揚雄方言云在澤中者謂之蜥蜴)祥符中中使取二龍中途乃奏一
龍飛空而去自是嚴奉以為神物先生嘗捕而脯之使
人不惑(按伊川言伯淳守官南方長吏使往茅山請龍辭之謂祈請鬼神當使信嚮者則有應今先懷
不信便非義理既到茅山嵒勅使人於水中捕得二龍持之歸復為小兒玩之致死此為魚蝦之類但形狀差
異如龍之狀爾廣南亦有此蟲其形狀同但齧人有害不似茅山不害人也)其始至邑見人
持竿以黏飛鳥取其竿折之教之使勿為自此鄉民子
弟不敢畜禽鳥時謝師直為江東轉運判官師宰來省
其兄嘗從先生假公僕掘桑白皮(師直名景温師宰名景平其先陳郡陽夏
人以父綘知鄧州卒於官葬焉遂為鄧之穰縣人皆進士後師宰官至秘書丞卒桑白皮者取桑嫩根用銅刀
刮去青黄薄皮一重取裏白皮切焙乾用也)先生曰漕司役卒甚多何為不
使曰本草説桑白皮出土見日者殺人(陶𢎞景名醫别録云采無時出
土上者殺人但江邊多出土不可輕信 按原書無見日二字盖出土上者必見日師宰以但云出土意猶未
明故加見日二字以足其意)以伯淳所使人不欺故假之耳師宰之
相信如此再朞移澤州晉城令(澤州宋屬河東路今隸山西宋白曰取濩澤為
名晉城在州城東今廢)澤人淳厚尤服先生教命其俗樸野不知
學先生擇其秀異為置學舎朝夕督厲誘進去邑纔十
餘年而服儒服者葢數百人矣先生為政條教精宻而
主之以誠心其民被服先生之化暴桀子弟知有恥不
犯邑幾萬室三年間無强盜及鬬死者秩滿代者且至
吏夜叩門稱有殺人者先生曰吾邑安有此誠有之則
某邨某人也問之果然葢先生固疑此人惡少之弗革
者也河東財賦窘迫官所科買嵗為民患雖至賤之物
至官取之則其價翔湧多者至數十倍(按和預買始於太平興國七年
凡官所須物多有司下諸州從風土所宜及民産厚薄而率買謂之科率但諸路科買多出倉猝故其價翔湧
按司馬温公言太宗平河東立糴法時斗米十餘錢民樂與官為市其後物貴而和糴不解遂為河東世世
患盖温公但就米而言其實他物都如此)先生常度所需使富民預儲定其
價而出之富室不失倍息而鄉民所費比常嵗十不過
二三民税常移近邊載往則道逺就糴則價高先生擇
富民之可任者預使購粟邊郡所費大省民力用紓(紓舒
通用 移運移也近邊謂近地之邊也按宋以前漕輓皆以氏運隨處儲倉轉相遞送又時西夏叛服不常河
東地近陜西故往往留作邊儲富民即晉城之富民也預使於邊郡儲粟以待則就糴而價不甚高民不必載
粟以往矣故費省刀紓邱瓊山謂漢唐宋漕輓皆是轉相遞送至明始用長運之法然愚按馬氏通考謂宋自
蔡京從曾孝廣䇿始更四路轉般為直達京師之法而漕法始壊則長運不自明始也)縣庫有雜
納錢數百千常借以補助民力(雜納錢謂民間所納之雜税也)部使者
至則告之曰此錢令自用而不敢私請一切不問(令先生自
謂也言令自用見非國之正課也不敢私指借以補助民力而言)使者屢更無不從者
先時民憚差役役及則互相糾訴鄉鄰遂為仇讐先生
盡知民産厚薄第其先後按籍而命之無有辭者河東
義勇農隙則教以武事然應文備數而己先生至晉城
之民遂為精兵(仁宗康定初詔河北河東添籍强壯皆以時訓練慶厯二年籍强壯揀十之七
為義勇且籍民丁以補其不足義勇者籍其民强壯者為軍刺手背為義勇字各營於其州給以俸廩分畨訓
練不願者釋之按韓魏公言今之義勇河北幾十五萬河東幾八萬稍加簡練亦唐之府兵今觀明道為之而
晉城之民遂為精兵亦可見韓公之言信而有徴也然韓公欲刺陜西民為義勇司馬公力爭不聽後卒為陜
西之患其故何也盖治得其人則兵精而民不擾不然則徒見其擾民而已温公語韓公有言公長在此地可也
嗚呼人不可以常得而法已一作而不能以復止矣可不慎乎)晉俗尚焚屍雖孝子慈
孫習以為安先生教諭禁止民始信之而先生去後郡
官有母死憚於逺致以投烈火愚俗視傚先生之教遂
廢識者恨之(按頋氏曰火葬之俗盛行於江南宋紹興間監登聞皷院范同言生則奉養之具惟
恐不至死則燔爇而捐棄之國朝著令貧無葬地者許以官地安葬韓琦鎮并州以官錢市田數頃給民安𦵏
至今為美談而吳縣尉黄震亦言傷風敗俗莫此為甚今且習以為常恬不知怪悖謬䘮心一至於此豈不哀
哉)先生為令視民如子欲訴者或不持牒徑至庭下陳
其所以先生從容告語諄諄不倦在邑三年百姓愛之
如父母去之日哭聲振野後劉立之官晉城距先生之
去已十餘年見民有聚口衆而不析異者問其故曰守
程公之化也其誠心感人如此用薦者改著作佐郎尋
以御史中丞吕正獻公薦授太子中允權監察御史裏
行(裏行者資序未至未正除監察御史令於監察御史班裏行也鄭夾漈曰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掌贊書
而授法令非今任也戰國時秦趙澠池之㑹各命御史書事又淳于髠謂齊王曰御史在前則皆記事之任至
秦漢為糾察之官秦以御史監郡漢初定禮儀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是也 按唐馬周起布衣詔命
於監察御史裏行盖未命以官故命於御史裏行後遂以裏行名官)時神宗熙寧二年己
酉而先生年三十七矣神宗素知先生名召對之日從
容咨訪比二三見遂期以大用每將退必曰頻求對來
欲常相見耳一日論議甚乆日官報午正(春秋傳天子有日官諸侯
有日御宋名司天監)先生遽求退庭中中人相謂曰御史不知上
未食耶前後進説甚多大約以正心窒慾求賢育才為
先先生不飾辭辨獨以誠意感動人主神宗嘗使推擇
人才先生所薦者數十人而以父表弟張載曁弟頥為
首所上章疏輒削藁不以示子弟曰揚已矜衆吾所不
為嘗言人主當防未萌之欲神宗俯身拱手曰當為卿
戒之及因論人才曰陛下奈何輕天下士(按外書明道見神宗論人
才上曰朕未之見也故先生云然)神宗曰朕何敢如是言之至於再三
神宗嘗問所以為御史者對曰使臣拾遺補闕禆贊朝
廷則可使臣掇拾臣下短長以沽直名則不能神宗歎
賞以為得御史體一日神宗言及辭命先生曰人主之
學惟當務為急辭命非所先也㑹同天節(英宗治平四年正月神宗
登極以所生四月十日為同天節)宮嬪專獻竒巧為天子壽先生既言
於朝又顧謂執政戒之執政曰宮嬪實為非上意也庸
何傷先生曰作淫巧以蕩上心所傷多矣(月令曰毋或作淫巧以蕩
上心此先生因執政以宫嬪為之為無傷故特引以見監工所以戒百工者如此固不必其出自上意也)公
言非是執政辭遂屈時王荆公安石日益信用先生毎
進見必為神宗陳君道以至誠仁愛為本未嘗及功利
神宗始疑其迂而禮貌不衰嘗極陳治道神宗曰此堯
舜之事朕何敢當先生愀然曰陛下此言非天下之福
也荆公寖行其説先生意多不合事出必論列數月之
間章數十上尤極論者輔臣不同心小臣與大計公論
不行青苗取息(正月放夏料五月放秋料盖麥熟於夏而正月放之禾熟於秋而五月放之至
其熟而斂之也每錢千文加利二百文如災傷及五分以上則夏料青苗錢令於秋料送納秋料於次年夏料
送納歐陽文忠公嘗言夏料錢於正月俵散猶是青黄不接之時若秋料於五月俵散正是蠶麥成熟人户不
乏之時何名濟闕直是放債取利耳若二麥不熟則夏料尚欠豈宜更俵秋欠其言可謂深切著明矣 初陜
西轉運使李參以部内多戍兵而糧儲不足令民自隠度麥粟之贏先貸以錢候榖熟還官號曰青苗錢經數
年廩有餘糧至是條例司請以諸路常平廣惠倉錢榖依陜西青苗錢例朱子曰青苗之法其立意亦未嘗不
善但其給之也以金而不以榖其處之也以縣而不以鄉其職之也以官吏而不以鄉人士君子其行之也以
聚斂亟疾之意而不以慘怛忠利之心是以王氏能行之於一邑而不能行之於天下也)賣祠部牒
(宋制祠部掌諸州宫觀僧尼道士童行住持教門事務牒僧道度牒也文獻通考云神宗熙寧元年降空名度
牒五百道付兩浙運司令分賜本路召人納米或錢賑濟續通考云時歲河決知諫院錢公輔建議也)差
提舉官多非其人(熙寜二年置諸路提舉官時條例司上言民間多願貸青苗錢乞遍下諸
路轉運使施行仍詔諸路各置提舉二員管當一員掌行青苗免役農田水利諸路凡四十一人提舉官既置
往往迎合王安石意務以多散為功民間苦之)及不經封駁(唐宋制門下省給事中主封駁詔勅
有不可者封駁還之駁還而不欲宣泄重封上之故曰封駁不經封駁者如神宗初立司馬光罷御史中丞吕
公著封還除目詔以告直付閣門熙寜三年光以言不用力辭樞宻副使詔允光辭収還誥勅范鎮封還詔㫖
者再帝以詔直付光不由門下之類是也按頋氏曰漢哀帝封董賢而丞相王嘉封還詔書後漢鍾離意為尚
書僕射數封還詔書自是封駁之事多見於史而未以為專職也唐制凡詔勅俱經門下省事有不便得以封
還而給事中又有駁正違失之掌著於六典五代廢弛宋太宗淳化四年六月戊寅始復給事中封駁而司馬
池猶謂門下雖有封駁之名而詔書一切自中書以下非所以防過舉也明代雖罷門下省長官而獨存六科
給事中以掌封駁之任㫖必下科其有不便給事中駁正到部謂之科參六部之官無敢抗科參而自行者故
給事中之品卑而權特重萬厯時九重淵黙泰昌後國論紛紜而維持禁止往往賴抄參之力今人所不知矣)
京東轉運使剥民希寵不加黜責(謂王廣淵也初王安石欲行青苗法蘇轍
極言其不可安石曰君言殊有理當徐思之㑹廣淵乞留本道錢帛五十萬貸之貧民嵗可獲息二十五萬其
事與青苗法合於是決意行焉廣淵在京東一等戶給十五千等而下之至五等猶給一千民間喧然以為不
便廣淵入奏謂民皆歡呼感德先生與諫官李常極論其抑配掊克迎㫖困民不聽 按廣淵在仁宗時因近
昵獻文於英宗潛邸司馬公論其交結奔競世無與比則其為人固可見矣)興利之臣日進
尚德之風寖衰等十餘事(以上乃章數十上中之切要者伊川不能悉録其詞而撤
其大㫖如此其詳並見文集)荆公與先生雖道不同而嘗謂先生忠
信先生每與論事心平氣和荆公多為之動而言路好直
者必欲力攻取勝由是與言者為敵矣(按遺書伯淳嘗言管仲猶
能言出令當如流水以順人心今參政湏要做不順人心事何故介甫之意只恐始為人所沮其後行不得伯
淳却道但做順人心事人誰不願從也介甫道此則感賢誠意却為天祺其日於中書大悖縁是介甫大怒遂
以死力爭於上前上為之一以聽用從此黨分矣又外書伯淳言熈寧初王介甫行新法並用君子小人君子
正直不合介甫以為俗學不通世務斥去小人苟容諂佞介甫以為有才知變通而用之君子如司馬君實不
拜同知樞宻院以去范堯夫辭同修起居注得罪張天祺以御史而折介甫被責介甫性狠愎衆人以為不可
則執之愈堅君子既去所用皆小人争為刻薄故害天下益深使衆君子未與之敵俟其日乆自緩委曲平章
尚有聽從之理則小人無隙可乘其害不至如此之甚也)先生言既不行懇求外補
神宗猶重其去上章及面請至十數不許遂闔門待罪
(闔門謂閉門不復視事也)神宗將黜諸言者命除先生監司差權發
遣京西路提㸃刑獄復上章曰臣言是願行之如其妄
言當賜顯責請罪而獲遷刑賞混矣累請得罷既而神
宗手批暴白同列之罪獨於先生無責改差僉書鎮寜
軍節度判官事(澶州於石晋為鎮寧軍節度崇寧四年建為北輔五年升開德府宣和二年罷
輔郡仍隸河北東路金改為開州元明及今並因之屬北直大名府 胡身之曰唐澶州治頓邱縣自晉李存
審築德勝南北城及石晉天福三年遂移澶州及頓邱縣於德勝以防河津且懼契丹南牧也宋景德澶淵之
役猶在德勝熈寜以來澶州治濮陽又非石晉所移之地)為守者嚴刻多忌通判而
下莫敢與辨事始意先生嘗任臺憲必不盡力職事而
又慮其慢已既而先生事之甚恭雖筦庫細務無不盡
心(筦與管同)事小未安必與之辨遂無不從者相與甚歡屢
平反重獄(反音翻)得不死者前後盖十數河清卒於法不
他役時中人程昉為外都水丞怙勢蔑視州郡欲盡取
諸埽兵治二股河(河清宋西京畿縣名埽兵皆給他役惟河清兵以汴河所隸故不他役程
昉開封人累官内侍押班副都知熈寧十年以河決不白水災憂死埽堤岸竹木為枋以葦及秫稭實其中和
土以捍水也今黄河有之河流𣲖别於魏州之第六埽曰二股河其廣二百尺距魏恩德博之境百三十里東
至徳滄入海神宗熈寧二年浚二股河以導東流盖司馬温公請旧宋昌程昉之議也韓魏公以為不可惟温
公力主之七月二股河通大河東流而商胡河北流稍塞盖東流者自滑恩經徳滄入海之路北流者商胡河
乾寧入海之路)先生以法拒之昉請於朝命以八百人與之天
方大寒昉肆其虐用衆衆逃而歸州官晨集城門吏報
河清兵潰歸將入城衆官相視畏昉欲弗納先生曰此
逃死自歸弗納必為亂昉有言某自當之即親往開門
撫諭約歸休三日復役衆歡呼而入具以事上聞得不
復遣後昉奏事過州見先生言甘而氣懾既而揚言於
衆曰澶卒之潰乃程中允誘之吾必訴於上同列以告
先生笑曰彼方憚我何能爾也果不敢言㑹曹村埽決
時先生方救䕶小呉相去百里(曹邨小呉並埽名熈寜四年八月河溢澶州曹
邨埽決)州帥劉渙以事急告先生一夜馳至帥俟於河橋
(帥即知州也劉渙字仲章保州保塞人連州刺史文質子與兄滬並有名於時歴知澶州以工部尚書致仕河
橋即河石晉天福六年徳勝口所作浮梁也)先生謂帥曰曹邨決京城可虞
臣子之分身可塞亦為之請盡以廂兵見付事或不集
公當親率禁兵以繼之(京城謂大名府城也仁宗慶厯二年五月契丹聚兵幽薊聲言
南下吕夷簡請建都大名示將親征以沮其謀帝從之以大名府為北京故曰京城廂兵者諸州之鎮兵以分
給役使者也按軍分左右廂唐已有之但唐於南北牙禁軍亦謂之廂兵如景雲初以臨淄王押左右廂萬騎
開元中勅裴光庭蕭嵩分押左右廂兵至德初擇善騎射者千人為殿前射生手分左右廂魚朝恩以神䇿軍
分左右廂之類皆謂禁兵其左右廂兵馬使則鎮兵之廂也與宋制專謂鎮兵為廂軍者不同禁兵者天子之
衛兵以更畨戍邊者也宋制諸州長吏選所部内兵驍勇者教習訓練送闕下以備宿衛立更戌法使分畨屯
戍捍禦邉圍故諸州皆有禁兵其餘留本城者謂之廂兵雖本城時或戍更然罕教閲類多給役而已)帥
義烈士遂以本鎮印授先生曰君自用之先生得印不
暇入城省親徑走決隄(決隄謂河所決之隄也是時廂兵已在決隄即下文士卒是也
故授之以印使聴指麾)諭士卒曰朝廷養爾輩正為緩急耳爾知
曹邨決則注京城乎吾與爾曹以身捍之衆皆感激自
效論者皆以為勢不可塞徒勞人耳先生命善汨者銜
細繩以渡決口水方奔注達者百一卒能引大索以濟
衆(汩古忽反從日月之日或作泅銜一作運 汨沒也卒終也)兩岸並進晝夜不息
數日而合其將合也有大木自中流而下先生顧謂衆
曰得彼巨木横流入口則吾事濟矣語纔已木遂横衆
以為至誠所致其後曹邨之下復決數路困擾大為朝
廷憂人謂使先生在職安有是也(按熈寧十年大決於曹邨北流斷絶河道
南徙東匯於梁山張澤濼分為二𣲖一合南清河入於淮一合北清河入於海凡灌郡縣四十五而濮齊鄆徐
尢甚判大名府文彦博言河勢變移四散漫流兩岸俱被水患而都水止固䕶東流北岸希省費之賞未嘗增
修隄岸今日之決溢非天災實人力不至也逾年決口塞詔改曹邨埽曰靈平)五年十二月郊
祀霈恩(宋制三年而郊郊必先享太廟禮畢加恩肆赦以為常制伊川曰古者一年之間祭天甚多春
則因民播種而祈榖夏則恐旱暵而大雩以至秋則明堂冬則圜邱皆人君為民之心也凡人子不可一日不
見父母國君不可一嵗不祭天豈有三年一親郊之理)先生曰吾罪滌矣可以去
矣遂求監局以便養親罷歸嵗餘得監西京洛河竹木
務(時太中公得請領崇福宫崇福宫在嵩山故先生求監局以便歸養也宋以河南府為西京竹木務掌受
諸路水運材租抽筭商販竹木以經營造勾當官一人以京朝官充范氏曰先生自此居洛殆幾十年)薦
者言其未嘗叙年勞丐遷秩特改太常丞(顔師古曰太常者王之旌
也畫日月焉王者有大事則建以行禮官主奉持之故曰奉常後改為太者尊大之意也按漢景帝中六年改
今名)㑹修三經義神宗語執政曰程某可用執政不對(熙寜
六年三月置修經局以王安石提舉其事訓詩書周禮三經義以吕惠卿王雱同修撰帝欲召明道預其事安
石不可熈寧八年頒之學宫以取士先儒傳註盡廢)其後彗見翼軫間詔求直言
先生應詔論朝政極切(彗音遂見音現 彗妖星爾雅彗星為欃槍文頴曰孛彗長三
星其占畧同而形象少異孛星光芒短其光四出蓬蓬孛孛也彗星光芒參參如埽彗長星有一直指
或竟天或三丈二丈無常占法彗孛星多為除舊布新長星多為兵革事管子彗星見則修和翼軫南方鶉尾之宿翼
二十二星軫四星楚荆州分野按熙寧八年十月彗星見詔求直言罷手實法又有星孛於軫帝以災異數見
避殿减膳 按是疏不見文集)元豐元年戊午還朝神宗手批與府界
知縣差知扶溝縣事(宋謂開封府為府界扶溝其屬縣也今屬陳州府)二年二
月以右府同薦除判武學(宋以中書樞密為二府中書主文居左曰左府亦曰東府
樞宻主武居右曰右府亦曰西府又或以樞宻為宥府云樞宻薦先生知兵故命判武學慶厯三年詔置武學
於武成王廟以阮逸為武學諭未幾省去熈寧五年六月復置選知兵書者判武學置直講如國子監)新
進者言其新法之初首為異論罷復舊任(李定何正臣劾其學術迂
濶趨向僻異且新法之初首為異論時顧臨權開封府推官亦以為言故罷吕正獻公言顥立身行已素有本
末武學未為仕宦要津而小人齗齗以為不可直欲深梗正路耳不聽)先生為治專尚寛
厚以教化為先雖若甚迂而民實風動扶溝素多盜雖
樂嵗不減十餘發先生在官無復盜患廣濟蔡河出縣
境瀕河不逞之民不復治生業專以脇取舟人物為事
嵗必焚舟十數以立威(脇同脅 廣濟河名舊名五丈河自汴城歴曹濟及鄆其廣五
丈故名宋間寳六年詔改名廣濟河蔡河即浚儀縣之琵琶溝也宋三朝㑹要曰蔡河即閔河也太祖建隆元
年命陳承昭督丁夫導閔河自新鄭與蔡水合貫京師南歴陳潁達夀春以通淮右舟楫相繼商賈畢至都下
利之於是以西南為閔河東南為蔡河至開寳六年始改閔河為惠民河脇以威力迫脅也)先生始
至捕得一人使引其類得數十人不復根治舊惡分地
而處之使以挽舟為業(挽舟南人用麻繩北人以竹為之名曰百丈陸放翁曰蜀人百
丈以巨竹四破為之大如人臂)且察為惡者自是邑境無焚舟之患畿
邑田稅重朝廷嵗常蠲除以為惠澤然良善之民憚督
責而先輸逋負獲除者皆頑民也先生為約前科獲免
者今必如期而足於是惠澤始均司農建言天下輸役
錢達户四等而畿内獨止第三請亦及第四(司農卿掌邦國倉儲
委積之事漢初置治粟内史景帝改曰大農武帝加司字四等謂計民貧富分四等輸錢所謂免役法也畿内
獨止第三則下户得免盖以税重故役少輕也達通也謂通天下之户皆以四等輸錢也 按太宗太平興國
五年二月定差役法分諸州户為九等上四等充役下五等免則此所云達户四等者乃宋初差役舊制耳王
安石免役之法則分為五等輸錢故其上五事劄子於免役之法云不得其人而行五等必不平募役必不均
而判司農寺鄧綰曾布亦言家資之貧富上下分為五等嵗以夏秋隨等輸錢俱明明自云五等矣且青苗保
甲諸法並以五等為則此云四等疑誤)先生力陳不可司農奏其議謂必
獲罪而神宗是之畿邑皆得免先生為政常權榖價不
使至甚貴甚賤㑹大旱麥苗且枯先生教人掘井以溉
一井不過數工而所灌數畝闔境賴焉水災民飢先生
請發粟振貸(振貸見漢書顔師古曰振起也為給貸之令其成立也俗從貝作賑非)鄰邑
亦請司農怒遣使閲實使至鄰邑而令遽自陳穀且登
無貸可也先生獨力言民飢請貸不已遂得榖六千石
飢者用濟而司農益怒視貸籍户同等而所貸不等檄
縣杖主吏先生言濟飢當以口之衆寡不當以户之髙
下且令實為之非吏罪乃得已内侍都知王中正巡閲
保甲權寵至盛所至陵慢縣官諸邑供帳競務華鮮以
悦奉之(供帳之帳古通用張 王中正字希烈開封人以父任補入内黃門熈寧三年十一月立保甲
法其法十家為保五十家為大保有大保長十大保為都保有都保正副每一大保夜輪五人警盜凡告捕所
獲以賞格從事諸州籍保甲禁令苛急往往去為盜郡縣不敢以聞方氏云供帳謂供具張設也漢書如髙祖
留沛張飲黥布傳張御食飲疏廣傳設祖道供張東都門外並只用張字皆謂張設也愚按史記註張晏曰張
帷帳也觀下文謂令有故青帳則此似當從張説)主吏以請先生曰吾邑貧安
能效他邑且取於民法所禁也令有故青帳可用之(令或
作今 令先生自謂也)先生在邑嵗餘中正往來境上卒不入鄰
邑有寃訴府願得先生決之有犯小盜者先生謂曰汝
能改行吾薄汝罪盜叩首願自新後數月復穿窬捕吏
及門盜告其妻曰我與太丞約不復為盜今何靣目見
之耶遂自經(經縊也孫愐曰頸在前項在後故引繩經其頸謂之自經以刀割其頸謂之自剄)
元豐三年官制改(按宋制臺省寺監官無定員無專責悉皆出入分蒞庶務其本司之事類
以他官主判雖有正官非特㫖供職亦不任其事州縣守令多帶中朝職事官外補故自真宗仁宗以來論者
以官制淆亂毎以正名為請帝慨然欲改其制六月詔置詳定官制局於中書命翰林學士張璪樞宻副使張
誠一領之九月頒行馬氏曰宋大率以職為階官以宰執言之如吏部尚書為階官同中書門下平章為職禮
部侍郎為階官參知政事為職之類是也然所謂吏部尚書禮部侍郎者未嘗專有所繋屬治其事則為職不
職其事則為階官猶云可也獨選人七階則皆以幕職令録之屬為階官而幕職令録則各有所係屬之監司
州縣遂至有以京西路某縣令為階官而為河北路轉運司勾當公事者有以陜西路某軍節度判官為階官
而為河東路某州州學教授者有以無為軍判官為階官而試秘書省校書郎者其叢雜可笑尤甚元豐時未
暇革正至崇寧二年刑部尚書鄧洵武極言其事遂以承直郎等七階換之七階者承直儒林文林從事通仕
登仕將仕也政和間改通仕為從政登仕為修職將仕為迪功)除奉議郎朝廷遣官括
牧地(時三省宻院欲以牧地募民牧養馬也)民田當沒者千頃往往持累
世契劵以自明皆弗用諸邑已定而扶溝民獨不服遂
有朝㫖改稅作租不復加益及聽賣易如私田(私田為稅官田
為租改稅作租則是官田也官田不得私自賣易今聴賣易故云如私田)民既倦於追呼又
得不加賦乃皆服先生以為不可括地官至曰民願服
而君不許何也先生曰民徒知今日不加賦而不知後
日增租奪田則失業無以生矣(增租承改税作租而言奪田承賣易如私田而
言)因為言仁厚之道其人感動謝曰寧受責不敢違公
遂去之他邑㑹先生罷括地官復至謂攝令者曰程奉
議去矣爾復何恃而敢稽違朝㫖耶令不敢違數日而
事集扶溝地卑嵗有水旱先生經畫溝洫之法以治之
未及興工而先生去官先生嘗曰以扶溝之地畫為溝
洫必數年乃成吾為經畫十里之地以開其端後之人
知其利必有繼之者矣夫為令之職必使境内之民㐫
年饑嵗免於死亡飽食逸居有禮義之訓然後為盡故
吾於扶溝興設學校聚邑人子弟教之亦幾成而廢夫
百里之施至狹也而道之興廢繫焉是數事者皆未及
成豈不有命與然知而不為而責命之興廢則非矣此
吾所以不敢不盡心也鄰邑民犯盜繫扶溝獄而逸坐
罷邑人詣府及司農丐留者千數去之日不使人知老
穉數百追及境上攀挽號泣遣之不去以親老求近鄉
監局得監汝州酒税(汝州今屬河南)八年三月五日神宗升遐
詔至洛故相韓康公為留守(韓康公名絳字子華真定靈夀人初以父任為大理
評事舉進士第三人王安石薦之入相封康國公留守司掌宫鑰及京城守衛修葺彈壓之事畿内錢榖兵民
之政宋制天子巡狩親征則命親王或大臣總留守事宋太祖自潞州還以大梁為東京洛陽為西京故洛亦
有留守以執政從臣充)先生以檄來舉哀於府既罷謂康公之子
宗師兵部曰顥以言新法不便忤大臣同列皆謫官顥
獨除監司顥不敢當辭之念先帝見知之恩終無以報
已而泣(宗師字傳道第進士累官至集賢殿修撰知河中府卒)兵部曰今日朝廷
之事如何先生曰司馬君實吕晦叔作相矣兵部曰二
公果作相當如何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
日可憂兵部曰何憂曰元豐大臣皆嗜利者使自變其
已甚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害未艾也君實忠
直難與議晦叔解事恐力不足耳既而果皆如所言(朱子
曰明道言當與元豐大臣共政此乃聖賢之用義理之正非姑為權譎苟以濟事於一時也盖伊川氣象自與
明道不同而其論變化人材亦有此意易傳於暌之初爻有不絶小人之説足見此自是正理也然亦須有明
道廣大規模和平氣象而其誠心昭著足以感人然後有以盡其用耳不然而以權譎利害之心為之則其悖
理而速禍也為尤甚矣)亡何召先生為宗正寺丞(宋制宗正寺判寺事二人以宗姓兩制以上充缺則以宗
姓朝官以上知丞事元豐更官制詔宗正寺除長貳外更不專差國姓)未行
以疾卒元豐八年乙丑六月十五日也享年五十有四
以是年十月乙酉葬於伊川先塋子二端懿端本(按明道次
子端慤早卒故不書今明道集有程邵公墓誌可考也但太中自撰墓誌諸孫中有端輔早亡無端慤豈端輔
即端慤耶)寧宗嘉定十三年諡曰純(諡法中正精粹曰純)理宗淳祐元
年追封河南伯(按伊洛淵源録云韓持國撰明道墓誌不傳於世韓氏家乘經亂不存然按今
宋文鑑中有韓撰明道墓誌盖朱子偶未及見耳)
伊川先生名頥字正叔明道先生之弟也於仁宗明道
二年癸酉月日生㓜有髙識非禮不動年十四五與明
道同受學於舂陵周茂叔先生(永州寜逺縣有舂陵山舂水所出漢封長沙定
王子為舂陵侯於此今有舂陵城道州本永州地故曰舂陵)皇祐二年年十八上書
闕下勸仁宗以王道為心生靈為念黜世俗之論期非
常之功且乞召對靣陳所學不報(按今疏稿見文集)逰太學海
陵胡翼之先生方主教導嘗以顔子所好何學論試諸
生得先生所論大驚即延見處以學職(海陵宋縣名屬㤗州今省入州
胡翼之先生名瑗皇祐四年為國子監直講)吕希哲與先生鄰齋首以師禮
事焉既而四方之士從逰者日益衆(吕希哲字原明正獻公長子以恩補
官元祐六年以范淳夫薦為崇政殿説書尋擢右司諌不拜紹聖初出知太平州坐黨謫居和州徽宗立召為
光禄少卿出守奉祠而卒)舉進士(謂有司以進士舉先生使入京待禮部試非如今之既及第而後謂
之進士也)嘉祐四年己亥先生年二十八廷試報罷遂不復
試(初進士諸科待試京師者恒六七千人一不幸有故不下詔往往沉淪十數年以此毁行干進者不可勝
數嘉祐二年十二月王洙侍邇英閣講周禮至州長三年大比帝曰古者選士如此今率四五歲一下詔故士有抑
而不得進者不若裁其數而屢舉之也於是詔間嵗一舉士故嘉祐二年舉士而於此復舉也英宗治平三年
以胡宿言改用三年一貢舉之制 按史謂殿試自嘉祐二年免黜落然伊川獨報罷何耶蘇文忠公嘗言祖
宗舊制過省舉人御試黜落不少既以慎重取人又以見名器威福專在人主至嘉祐末年始盡賜出身雖文
理紕謬亦玷科舉而近嵗流弊之極至於雜犯亦免黜落皆非祖宗本意然則至後來乃始并雜犯亦免黜落
盖其初固猶未必如今盡賜及第也)太中公屢當得任子恩輒推與族人
治平熈寧間近臣屢薦自以為學不足不願仕也(原註按吕
申公家傳云公判太學命衆博士即先生之居敦請為太學正先生固辭公即命駕過之又雜記英宗治平三
年九月申公知蔡州將行言先生通古今治亂之要有經世濟物之才望以不次擢用明道行狀云神宗嘗使
推擇人才明道所薦者數十人以父表弟張載暨弟頥為稱首)元豐八年三月哲宗嗣
位門下侍郎司馬温公尚書左丞呂申公及西京留守
韓康公上其行義於朝(原註按温公集與呂申公同薦劄子言先生力學好古安貧守
節言必忠信動遵禮義年餘五十不求仕進真儒者之髙蹈聖世之逸民伏望特加召命擢以不次足以矜式
士類禆益風化 葉氏曰宋元豐官制本唐六典以尚書門下中書為三省各以其省長官為宰相則侍中中
書令尚書令是也既又以秩髙不除而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射為宰相而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
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以行中書令之職復别置尚書左右丞以代參知政事司馬温公名光陜州夏縣人仁
宗寳元元年進士官至左僕射贈温國公諡文正)十二月丁巳授汝州團練推
官西京國子監教授(汝州團練推官階也西京國子監教授職也以汝州之官而任西京
國子監之職馬氏所謂官制叢雜可笑而元豐時猶未革正者也按團練推官後改為從事郎)先生再
辭尋召赴闕元祐元年三月至京師除宣德郎祕書省
校書郎(祕從示)先生辭曰祖宗時布衣被召自有故事(按太
祖開寳三年王昭素召見便殿令講乾卦及問以治世養身之術然後授國子監博士以衰老不受賜致仕又
真宗咸平五年种放以張齊賢言召至以幅巾入見崇政殿賜坐詢以民政邊事然後授左司諫直昭文館觀
此則祖宗時布衣被召皆先入見而後授以官者故先生引以為言)今臣未得入見未敢
祗命於是召對太皇太后靣諭將以為崇政殿說書先
生辭不獲始受西監之命且上奏論經筵三事其一以
上富春秋輔養為急宜選賢德以備講官因使陪侍宿
直陳說道義所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其二請上左右
内侍宮人皆選老成厚重之人不使侈靡之物淺俗之
言接於耳目仍置經筵祗應内臣十人(祗㫖夷反從示與従禾従衣者
别 祇敬也言敬以應經筵之使令也與閤門祗候之祗同)使伺上在宮中動息以
語講官其或小有違失得以隨事規諫其三請令講官
坐講以養人主尊儒重道之心寅畏祗懼之德而曰若
言可行敢不就職如不可用願聽其辭(原註劄子三道見文集又按劉
忠肅公文集有章疏論先生辭卑居尊未被命而先論事為非盖不知先生出處語黙之際其義固已精矣
按文集謂經筵臣寮侍者皆坐而講者獨立於禮為悖盖縁講官在御案旁以手指書所以不坐欲乞别一人
指書講官稍逺御案坐講)既而命下以通直郎充崇政殿説書(元豐官制
以通直郎換太子中允贊善大夫仁宗景祐元年正月置崇政殿説書日輪二人祗候按文獻通考引呉氏能
改齋漫録曰傅簡公佳話云太祖性好藝文即位未幾召山人郭無為於崇政殿講書至今講官所領階衘猶
曰崇政殿説書云然則是官固不始於仁宗也盖或中間嘗罷去而仁宗復置之耳)先生再辭而
後受命四月例以暑熱罷講先生奏言輔導少主不宜
疏畧如此乞令講官以六參日上殿問起居(六參日謂一月六赴
朝參之日也元豐官制侍從官而上日朝垂拱為常參官百司朝官以上毎五日一朝紫宸為六參官京朝官
以上朔望一朝紫宸為朔參官望參官盖常參日太數朔望參日太疎故請以六參日也 按下跬歩不離正
人及間日一講為益少之語則間日進講程子尚以為未盡此乃請以六參曰上殿問起居者盖程子因時以
暑熱罷講不得已而為此説耳非欲以此盡正君之道也故下文請俟初秋令講官輪日入侍則此但就四月
罷講時言之可見矣)因得從容納誨以輔上德五月差同孫覺顧
臨及國子監長貳看詳國子監條制(先是蔡確因太學生虞蕃訟博士受
賄遂深探其獄連引朝士有司縁此造為法禁煩苛凝宻博士諸生禁不相見教諭無所施御史中丞劉摯以
為言至是命看詳學制云孫覺字莘老髙郵人官至御史中丞顧臨字子敦㑹稽人歴刑兵吏三部侍郎兼侍
讀)先生所定大概以為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
爭殊非教養之道請改試為課有所未至則學官召而
教之更不考定髙下制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按文
集謂如胡瑗張載邵雍軰有如此之人至於京師則長吏造門求見延請居於堂中不獨學者得以矜式又以
見長貳之為教不敢足諸己既上求之古人復博採今之士取善服義如恐不及乃為教之大本化人之要道
無其人則虚之)鐫解額以去利誘(鐫子全反解居隘反去上聲 詳見治法卷)省繁
文以專委任(省所井反 按文集三舍升補舊專據文簿計較等差今立法只委長貳以公議推
擇但取學行才噐堪為時用者聞於朝廷更不須繁文)勵行檢以厚風教(行去聲按文
集謂朝廷欲厚風教必自士人始近世士風惡薄士人不修行檢或無異於市井小人朝廷未嘗有法以教勵
檢束之也今立法舉人及仕宦家子弟鬬毆使酒等本監採察牒開封府或本貫施行)及置待賓
吏師齊(文集中不詳其制)立觀光法(按文集四方士子願觀光者掌儀引入㳺覧堂舍觀
禮儀聽絃誦惟不得入齊)如是者亦數十條(詳見文集 原註舊實録云禮部尚書胡宗愈
謂先帝聚士以學教人以經三舍科條固已精宻宜一切仍舊因深詆先生謂不宜使在經筵)六月上
書太皇太后言今日至大至急為宗社生靈長久之計
惟是輔養上德而輔養之道非徒渉書史覧古今而已
要使跬歩不離正人乃可以涵養薫陶成就聖德(跬苦委反
禮祭義作頃 司馬法一舉足曰跬跬三尺兩舉足曰歩歩六尺)今間日一講解釋數
行為益既少又自四月罷講直至中秋不接儒臣殆非
古人旦夕承弼之意(間音閑亦音諌行音杭 唐制隻日視朝雙日謂之間日宋庠謂唐
自中葉以還雙日及非時大臣奏事别開延英殿若今假日御崇政延和是也間日盖即宋庠所云假日也按
仁宗初詔雙日御經筵後以王曽言雖隻日亦召侍臣講讀可見雙日講讀猶仍唐制隻日則其特典也至元
豐官制始以雙日聽政春二月至端午日秋八月至長至日遇隻日入侍邇英閣輪官講讀然則此所云間日
一講及四月至中秋罷講皆指元豐之制而言也然按治平元年九月重陽節當罷講呂申公司馬温公言仁
宗時無事常開經筵近以聖體不安遂於端午及冬至後盛暑盛寒權罷數月則此當英宗時已有之至元豐
遂著為令耳故程子論之如此旦夕承弼厥辟見周書冏命篇)請俟初秋即令講官輪
日入侍陳説義理仍選臣僚家十一二嵗子弟三人侍
上習業(按文集十嵗以上十二以下端謹穎悟者三人侍上左右上所讀之書亦使讀之辨色則入昏
而罷歸常令二人入侍一人更休)且以邇英迫隘暑熱恐於上體非宜(邇英閣名在崇政殿西南景祐二年建
邇英者以其為燕間親近儒臣之所故名)而講日宰臣
史官皆入使上不得舒泰悦懌請自今一月再講於崇
政殿然後宰臣史官入侍餘日講於延和殿(延和便坐殿也在崇
政殿西北向)則後楹垂簾而太皇太后時一臨之不惟省察
主上進業其於后德未必無補且使講官欲有所言易
以上逹所係尤大又講讀官例兼他職請亦罷之使得
積誠意以感上心皆不報八月差兼判登聞鼓院(登聞鼓院
宋初改名匭院太宗雍熈元年復今名又按宋初鼓司以内臣掌之鼓在宣德門南街北廊至道三年命太子
中舍王濟勾當鼓司用朝臣勾當自此始掌諸上封而進之以逹萬人之情隸司諫正言馬氏通考曰景德四
年詔改為登聞鼓院與前所聞異未詳孰是 又按宋制鼓院之外别有檢院隸諫議大夫凡欲上逹者先經
鼓院進狀或為所抑則詣檢院並名登聞按周禮太僕建路鼓於大寢之門外而掌其政以待逹窮者鄭司農
云窮謂窮寃失職者來擊此鼔以逹於王若今時上變事擊鼓矣後鄭不從以為逹窮者謂司㓂之屬朝士掌
以肺石逹窮民聽其辭以告於王賈公彦釋之以為窮民先在肺石朝士逹之乃得繋鼓也又秋官大司寇以
肺石逹窮民註肺石赤石也置之外朝門右凡&KR1137;獨老㓜之欲有復於上而其長弗逹者立於肺石三日士聽
其辭以告於王而罪其長又朝士右肺石逹窮民沈括曰長安故宮闕前有唐肺石尚存其制如佛寺所擊響
石而甚大可長八九尺形如垂肺亦有欵識但漫剥不可讀盖伸寃者擊之如今之撾登聞鼓也)先生
引前説且言入談道德出領訴訟非用人之體再辭不
受(原註楊時曰事道與禄仕不同常夷甫以布衣入朝神宗欲優其禄令兼數局如鼓院染院之類夷甫一
切受之及先生為講官朝廷亦欲使兼他職則固辭盖前日所以不仕者為道也則今日之仕須其官足以行
道乃可受不然是苟禄也然後世道學不明君子辭受取舍人鮮知之故常公之受人不以為非而先生之不
受人亦不以為是也)二年又上疏論延和講讀垂簾事且乞時召
講官至簾前問上進學次第又奏邇英暑熱乞就崇政
延和殿或他寛涼處講讀給事中顧臨以殿上講讀為
不可有㫖修展邇英閣先生復上疏以為修展邇英則
臣所請遂矣然祖宗以來並是殿上坐講自仁宗始就
邇英而講官立侍盖從一時之便耳非若臨之意也(石林
葉氏曰國朝經筵講讀官舊皆坐乾興後始立盖仁宗時年尚㓜坐讀不相聞故起立欲其近耳後遂為故事
熈寜初呂申公王荆公為翰林學士呉冲卿知諌院皆兼侍講始建議以為六經言先王之道講者當賜坐因
請復行故事下太常禮院詳定蘇子容龔鼎臣周孟陽及禮官王汾劉攽韓忠彦等以為講讀官曰侍盖侍天
子非師道也且講讀官一等侍讀仍班侍講上今侍講坐而侍讀立不應為二申公等議遂格今講讀官初入
皆坐賜茶唯當講時起就案立講畢復就坐賜湯而退侍讀亦如之盖乾興之制也)今臨之意不
過以尊君為説而不知尊君之道若以其言為是則誤
主上知見臣職當輔導不得不辨(以上三疏皆二年所上盖因前諸疏而類
叙於此以見先生重道正君之意先生在經筵以下則又綂就其為講官時歴言之也 按外書三月二十六
日戊寅伊川奏乞自四月就寛涼處講讀二十八日移講讀就延和四月六日丁亥講讀依舊邇英閣顧子敦
封駁以謂延和執政得一賜坐啜茶己為至榮豈可使講讀小臣坐殿上違咸造勿䙝之義持國微仲進呈令
修邇英閣多置軒窻已得㫖而呂公方入令修延義閣簾内云此待别有擘畫未知何所也十五日丙申邇英
進講文潞公以下預焉邇英新修展御坐比舊近後數尺門南北皆朱漆釣窻前簾設朱幙障日殊寛涼矣)
先生在經筵毎當進講必宿齋預戒潛思存誠冀以感
動上意而其為説常於文義之外反復推明歸之人主
一日當講顔子不改其樂章門人或疑此章非有人君
事也將何以為説及講既畢文義乃復言曰陋巷之士
仁義在躬忘其貧賤人主崇髙奉養備極苟不知學安
能不為富貴所移且顔子王佐之才也而簞食瓢飲季
氏魯國之蠧也而富於周公魯君用舍如此非後世之
監乎聞者歎服而哲宗亦嘗首肯之不知者或誚其委
曲已甚先生曰不於此盡心竭力而於何所乎(按遺書先生講
君祭先飯處因説古人飲食必祭食穀必思始耕者食菜必思始圃者先王無德不報如此夫為人臣者居其
位食其禄必思何所得爵禄來乃得於君也必思所以報其君凡勤勤盡忠者為報君也如人主所以有崇髙
之位者盖得之於天與天下之人共戴也必思所以報民古之人君視民如傷若保赤子皆是報民也每講一
處有以開導人君之處便説初内臣宮嬪皆攜筆在後抄録後來見説著佞人之類皆惡之呂微仲使人言今
後且切不可傷觸人范堯夫云但不道著名字儘説不妨又外書講一言可終身行之其恕乎因言人君當推
己欲惡知小民飢寒稼穡艱難後唐明宗年六十餘即位猶書田家詩二首於殿壁常以自誦)上或服
藥即日就醫官問起居然入侍之際容貌極莊時文潞
公以太師平章重事或侍立終日不懈上雖喻以少休
不去也(元祐元年司馬温公言彦博宿德元老宜起以自輔詔特起平章軍國重事六日一朝一月兩
起經筵)或問君之嚴視潞公之恭孰為得失先生曰潞公
四朝大臣事㓜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職輔導亦不敢
不自重也嘗聞上在宮中起行潄水必避螻蟻(潄先奏反又平
聲螻盧侯反蟻語綺反經史通作蛾亦作螘 言一起行一潄水必避螻蟻也)因請之曰有是
乎上曰然誠恐傷之爾先生曰願陛下推此心以及四
海則天下幸甚一日講罷未退上忽起憑檻戲折柳枝
(檻軒前欄也)先生進曰方春發生不可無故摧折上不悦(原註
見馬永卿所編劉諫議語録且云温公聞之亦不悦或云恐無此事 朱子曰折柳事有無不可知但劉公非
妄語人而春秋有傳疑之法不應遽削之也且其涵養善端培植治本可為後法則但註其下云或云國朝講
筵儀制甚肅恐無此事則得之矣)所講書有容字中人以黄覆之曰上
藩邸嫌名也(哲宗初名傭後立為太子賜名煦按遺書乃講論語南容三復白圭章也胡氏曰唐
宋人率稱東宮及諸王邸第為藩邸謂藩國邸第也顔師古曰郡國朝宿之舍在京師者率名邸邸至也言所
歸至也愚按地官司闗註征㕓者貨賄之税與所止邸舍也關下亦有邸客舍其出布如市之㕓然則以旅店
為邸舍自漢時已有此稱梁徐勉戒子崧書亦有興立邸店語後人據師古註遂謂惟藩國朝宿之舍乃得稱
邸非也盖邸至也凡所歸至皆得稱邸耳)先生講罷進言曰人主之勢不患
不尊患臣下尊之過甚而驕心生耳此皆近習輩養成
之不可以不戒請自今舊名嫌名皆勿復避(按曲禮卒哭乃諱生
者不相避名春秋衛侯名惡大夫有石惡君臣同名也唐太宗二名令天下不連言者勿避如民部李世勣之
類至崩後始改民部為户部世勣則去世字稱李勣胡氏曰古者死而無諡不以名為諱周人以諡易名於是
乎有諱禮然如春秋所紀則有不諱者如莊公名同而書同盟僖公名申而書戊申襄公名午而書陳侯午定
公名宋而書宋人之類所謂臨文不諱也後世不明此義則有以諱易人之名者又有以諱易人之姓者愚者
違禮以為孝諂者獻佞以為忠忌諱繁名實亂而春秋之法不行)時神宗之䘮未除而
百官以冬至表賀(此元祐元年冬至也自神宗之崩至此連閏月二十有一月矣其不除䘮
者按宋制外庭雖用易月之制而宮中實行三年服故十二日而小祥朞而又小祥二十四日而大祥再朞而
又大祥既以日為之又以月為之盖君服三年而臣下則猶依漢制也此所云䘮未除及下文除䘮者皆指宮
中三年之䘮而言也)先生言節序變遷時思方切請改賀為慰(程子
又言臣竊慮聖意以去年冬至及今嵗旦已受賀表不欲改更此甚不然後是可以盖前非改過不吝成湯所
以稱聖也)及除䘮(按䘮服不數閏則除䘮當在元祐二年六月此盖因上文所言而類及之也 頋
氏曰王肅據三年問二十五月而畢檀弓祥而縞是日禫徙月樂之文謂為二十五月鄭𤣥據服問中月而禫
之文謂為二十七月二説各有所據古人祭當卜日小祥卜於十三月之日大祥卜於二十五月之日而禫則
或於大祥之月或於大祥之後間一月自禮記之時而行之已不同矣按晉武帝時越騎校尉程猗贊成王肅
駁鄭禫二十七月之失為六徵三騐博士許猛扶鄭義作釋六徵解三騐以二十七月為得並見魏書禮志今
制從鄭氏説朱子曰㸔來當如王肅之説為順而今從鄭氏之説雖是禮疑從厚然未為當)有司又
將以開樂置宴先生又奏請罷宴曰除喪而用吉禮則
因事用樂可矣今特設宴是喜之也(按除服而開樂置宴盖故事也范淳
夫言如此則似服除而慶賀非君子不得已而除之之意其意盖與此合)經筵承受張茂則
嘗招諸講官啜茶觀畫先生曰吾平生不啜茶亦不識
畫竟不往(張茂則字平甫開封人官寜國軍留後加兩省都都知卒)嘗聞後苑以金
製水桶問之曰崇慶宮物也(崇慶太皇太后宮名元祐元年建楊遵道録作長樂)
先生曰若上所御則吾不敢不諫一日赴講㑹上瘡疹
不坐己累日(疹止忍反 疹&KR0146;疹皮外小起)先生退詣宰臣問上不御
殿知否曰不知先生曰二聖臨朝上不御殿太皇太后
不當獨坐且人主有疾而大臣不知可乎翼日宰臣以
先生言奏請問疾由是大臣亦多不悦而諌議大夫孔
文仲因奏先生汙下憸巧素無鄉行(憸思亷反行去聲孔文仲字經父
臨江新喻人與弟武仲平仲以文聲起江西時號三孔官至左諌議大夫憸利口也)貪黷請求奔
走交結致市井目為五鬼之魁請放還田里以示典刑
(原註文仲傳載呂申公之言曰文仲為蘇軾所誘脅論事皆用軾意又呂申公家傳曰文仲本以伉直稱然憃
不曉事為浮薄輩所使以害善良晩乃自知為小人所紿憤鬱嘔血而死)八月差管勾西京
國子監(按三京留司御史䑓國子監及諸州宮觀官使皆王安石増置之以處異議者盖間局也神宗
亦往往以處監司郡守老不任職者不限員)先生既就職再上奏乞歸田里
曰臣本布衣因説書得朝官(按宋目常參官曰朝官祕書郎而下未常參者曰京
官)今以罪罷則所授官不當得三年又請皆不報(乞歸田里
三狀並見文集)乃乞致仕至再又不報(以三乞歸田里不報故不敢復以為請而但請
致仕也今二狀並見文集)五年正月丁太中公憂去官七年三月服
除除直祕閣判西京國子監(原註王公繋年録云元祐七年三月四日延和奏事
三省進呈程頤服除欲與館職判檢院時適蘇軾弟轍執政才進稟便云但恐不肯静簾中入其説令只與西
監不復得召)先生再辭極論儒者進退之道而監察御史董
敦逸奏以為有怨望輕躁語(董敦逸字夢授吉州永豐人官至户部侍郎)五
月改授管勾崇福宮(崇福宮在嵩山熈寜四年詔宮觀嶽廟留官一員餘聽如分司致仕
例從便居住)未拜以疾尋醫(時伊川腰胯為患故尋醫今有申河南府乞尋醫狀見文集)
元祐八年哲宗初親政申祕閣西監之命先生再辭不
就時殿帥苖履見先生於陵下(哲宗紹聖元年二月己酉葬宣仁聖烈皇后於
永厚陵故先生在陵下而苗履於此見之也履殿前副都指揮使授之子也累官捧日天武都指揮使)問
曰朝廷處先生如何則可曰且如山陵事苟得專處雖
永安尉可也(宋諸帝陵寢皆在永安邑境故先生云然永安舊本為鎮屬鞏縣宋景德四年以陵
寢所在升為縣屬河南府今仍省入鞏)紹聖間以黨論放歸田里四年十
一月送涪州編管(涪音浮 涪州宋隸䕫州路今屬四川重慶府編管者言編之冊籍使有
所管束盖即今之安置也按今律凡流必加杖一百其中復有不杖流者安置其一也帝一日與輔臣語及元
祐政事曰程頤妄自尊大在經筵多不遜於是言者論頤與司馬光同惡相濟遂有是竄先生至涪即普静院
闢堂註易黄庭堅扁曰鈎深)門人謝良佐曰是行也乃族子公孫與
邢恕之為耳(公孫文簡公琳孫也博野人)先生曰族子至愚不足責
故人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天焉用尤臧氏元符二年
正月易傳成而序之(原註尹焞曰先生踐履盡易其作傳只是因而冩成熟讀詳味即可
見矣又曰先生平生用意惟在易傳求先生之學觀此足矣語録之類出於學者所記所見有淺深故所記有
工拙盖未能無失也)三年正月徽宗即位移峽州(峽音洽 峽州古夷陵地周武
帝以扼三峽之口故名即今荆州府夷陵州宋隸荆湖北路按宋有夷陵縣即峽州屬邑也今省入州)四
月以赦復宣德郎任便居住(按四月朔日食詔赦天下元豐官制以宣德郎換著
作佐郎大理寺丞)還洛(原註記善録云先生歸自涪州氣貌容色髭髪皆勝平昔)十月復通
直郎權判西京國子監先生既受命即謁告欲遷延為
尋醫計既而供職門人尹焞深疑之先生曰上初即位
首被大恩不如是則何以仰承德意然吾之不能仕盖
已決矣受一月之俸焉然後惟吾所欲耳(按楊遵道録云某在先朝
皆知某者也故不當如此受今則皆無相知只是憐其貧不使飢餓於我土地某須領他朝廷厚意受一月料
錢然官則某必做不得既已受他誥却不供職是與不受同且略與供職數日然後惟吾所欲)建中靖
國二年五月追所復官依舊致仕(原註前此未嘗致仕而云依舊致仕疑西
監供職未久即嘗致仕也未詳愚謂追所復官指通直郎判西監而言致仕則指前宣德郎任便居住而言)
崇寜二年四月言者論其本因姦黨論薦得官雖嘗明
正罪罰而叙復過優(原註云已追所復官又云叙復過優未詳愚謂叙復指前復宣德通
直而言)今復著書非毁朝政於是有㫖追毁出身以來文
字其所著書令監司覺察(原註語録云范致虚言程某以邪説詖行惑亂衆聽而尹
焞張繹為羽翼事下河南府體究盡遂學徒復隸黨籍)先生於是遷居龍門之南
(龍門山名在河南府城西南括地志云闕塞山一名伊闕而俗名龍門耳髙誘云伊闕在洛陽西南六十里禹
所辟也酈道元水經注云禹疏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闕然伊水歴其間故名伊闕)止四方
學者曰尊所聞行所知可矣(漢書董仲舒傳曽子曰尊其所聞則髙明矣行其所
知則光大矣)不必及吾門也五年復宣義郎致仕(元豐官制以宣義郎
換光禄衛尉寺將作監丞按是年正月有星孛於西方長竟天帝以星變避殿損膳中書侍郎劉逵請帝碎元
祐黨碑寛上書邪籍之禁帝從之復謫者仕籍故先生得復官致仕)大觀元年九月庚午
卒於家年七十有五疾革(革吉逆反)門人進曰先生平日所
學正今日要用先生力疾微視曰道著用便不是(著直酌反
力疾者疾之甚而勉強為力也 原註門人一作郭忠孝尹子曰非也忠孝自黨事起不與先生往來及卒
亦不致奠然按史忠孝後為永興軍路提㸃刑獄金人犯永興或勸忠孝以監司出巡可以避禍忠孝不答極
守禦之備城陷不屈死然則忠孝豈肯畏黨禍者尹氏所言疑傳聞之誤陸務觀曰郭立之從程先生逰最久
程先生疾革猶與立之有問答語著於語録尹氏所言恐未足為據也)其人未出寢門而
先生殁學者謂之伊川先生子二曰端中曰端彦寜宗
嘉定十三年諡曰正(諡法庻物從之曰正)理宗淳祐元年追封伊
陽伯或謂伊川守正則盡通變不足謝顯道曰陜右錢
以鐡舊矣有議更以銅者已而㑹所鑄子不踰母謂無
利也遂止伊川曰此乃國家之大利也利多費省私鑄
者衆費多利少盜鑄者息民不敢盜鑄則權歸公上非
國家之利乎(呂東萊曰農桑衣食財貨之本錢布流通不過權一時之宜而已所以三代已前論
財賦者皆以穀粟為本九貢九賦用錢幣為賦者甚少俸禄亦是頒田制禄君卿大夫不過以采地為多寡亦
未嘗以錢帛為禄是故三代之人多地著不為末作漢初尚有古意王公至佐吏所謂萬石千石百石亦是以
穀粟制禄至武帝有事邊陲國用不足於是立告緡之法以括責天下自此古意漸失錢幣方重自漢至唐惟
五銖開元最為得中本朝初用開元法其錢皆可久行自太宗以張齊賢為江南轉運務欲多鑄錢自此開元
之法一變而錢皆惡薄不可用不知國家所以設錢以權輊重本末未嘗取利彼識見短淺者但以鑄錢所入
多為利而不知使權歸公上鑄錢雖多利之小者權歸公上利之大者南齊孔顗論鑄錢不可惜銅愛工不惜
銅則鑄錢無利不得利則私鑄不起私鑄不起則斂散歸公上此利之大者徒狗小利錢便惡薄則姦民利之
私鑄紛起利孔四散乃是以小利失大利足知此自是不易之論)又有議增解鹽之直
者(解音械 後漢以河中府解縣置州宋復為縣與安邑並隸陜西路河中府今解復為州安邑在州東五
十里隸山西宋白曰即夏鳴條之野有鹽池之利楊佺期雒陽記曰河東鹽池長七十里廣七里前漢志池在
安邑西南直價也按上蔡語録云時議增解鹽抄價六千為八千云 按今河東鹽池在條山之麓環池築墻
周一百十六里池之東西南三靣皆不生鹽惟北靣墾地為畦引池水灌之謂之種鹽須俟南風烈日吹曬使
水耗池鹽方就如南風不起或遇隂雨則鹽不成三月至七月為晒鹽之候餘月封閉文獻通考云宋制顆鹽
出解州安邑解縣兩池以户民為畦夫悉蠲其他役毎嵗自三月一日墾畦四月始種八月乃罷官廪給之安
邑池毎户嵗種鹽千席解縣池減二十席席一百一十六觔半又曰種者曰顆鹽出解州煮者曰末鹽出瀕海
又按宋史鹽之類有二引池而成者曰顆鹽周官所謂鹽鹽也鬻海䰞井鬻鹻而成者曰末鹽周官所謂散鹽
也盬周禮作苦鄭云杜子春讀苦為盬又按歐陽文忠公䟦唐錢義方鹽宗神祠記云尚書郎張席自言家寓
解州為余言安邑解縣兩池鹽事云夏月南風來池靣紫色須臾凝結如雪土人謂之漫生鹽而兩池嵗役畦
夫數百種鹽公私耗敝而州縣吏縁以為姦利棄漫生鹽不取誣其苦不可食又云前世鹽皆自生開元中姜
師度為河中尹而鹽池涸始置鹽屯後遂有畦夫營種之課席因上書論漫生鹽之利官遂罷畦夫而議者或
害其事乃曰漫生鹽味苦不可食又暫結復銷不可畜今觀義方之記以謂隂陽調和鬼神驅遣不勞人而擅
其利與夫鑿泉煮海不同乃知唐世鹽非營種為決可信歐公非妄語者姑附記於此以俟博物君子王伯厚
曰古者川澤之饒與民共之自海王之篇祈望之守作俑於齊至漢二十倍於古考之漢志鹽官三十有五唐
有鹽之縣一百五本朝鹽所出者十二路為池二為監七為場二十二為井六百有九法益詳而利無遺矣)
伊川曰價平則鹽易洩人人得食無積而不售者嵗入
必倍矣增價則反是己而果然(沈氏筆談曰鹽澤方百二十里久雨四山之水
悉注其中未嘗溢大旱未嘗涸滷色正赤在版泉之下俗謂蚩尤血唯中間有一泉乃是甘泉得此水然後可
以聚人而成鹽其北有堯梢水一謂之巫咸河如巫咸水入則鹽不復結故人謂之無鹹河為鹽之患築大隄
以防之甚於備㓂盜原其理盖巫咸乃濁水入滷中則淤澱滷脈鹽遂不成非有他異也呂伯恭曰自管仲始
興鹽筴以奪民利天下之鹽皆入禁榷而其利惟海鹽與解池之鹽最資國用南方之鹽皆出於海北方之鹽
皆出於池如蜀中井鹽自贍一方之用於大農國計不與今就宋論之其出於海者惟淮鹽最資國用解池之
鹽朝廷專置使以領之北方之鹽盡出於解池然南方之鹽管得其人則其害少惟北方解池之鹽有契丹西
夏之鹽常相參雜解池之鹽味不及西夏價直又西北之鹽較賤所以沿邊多盜販二國鹽以奪解池之利故
國家毎於此措置關防)司馬公既相薦伊川而起之伊川曰將累
人矣使韓富當國時吾猶可以有行也(韓魏公名琦字稚圭安陽人中
天聖五年進士熈寜八年卒贈尚書令諡忠獻後追封魏王富韓公名弼字彦國河南人中天聖八年進士以
司徒封韓國公元豐六年卒贈太尉諡文忠並仁英二宗時當國)及温公大變熈寜復
祖宗之舊伊川曰役法當討論未可輕改也公不然之
(按哲宗元祐元年温公請悉罷免役錢復差役法蘇子瞻謂差役免役各有利害免役之害聚斂於上而下有
錢荒之患差役之害民常在官不得專力於農而吏胥縁以為姦二害輕重盖畧等范堯夫亦謂差役一事尤
當熟講而緩行温公不從論者以謂温公忠直有餘而通逹不足但見安石新法之害民而欲盡變以復祖宗
之舊故也)既而紛紛數年不能定(元祐五年以論差役未便者甚衆詔中書舍人王巖
叟樞宻都承㫖韓川諫議大夫劉安世同看詳役法具利害以聞 呂氏曰差役去衙前之重役顧役去寛剰
之過數則二法皆可行又曰熙豐之小人不可不盡去而熈豐之法則其善者固不必盡變青苗均輸可罷而
顧役之法去多取之弊而度差役之所宜獨不可乎保馬户馬可罷而保甲之法因其已成教閲以省兵費獨
不可乎新經字説可廢而罷諸詩賦取經義獨不可因之以崇經學乎元祐惟不盡去熈豐之舊人獨務盡去
熈豐之舊法所以激而為紹聖以後之紛紛也邵氏曰呉蜀以顧役為便秦晉以差役為便)亦可以
見其梗概矣(陸氏曰梗概猶言大段大約枝葉綴於梗斗斛平於概故云)
横渠先生張氏名載字子厚世大梁人(大梁今河南開封府祥符縣)
父廸仕仁宗朝終於殿中丞知涪州事(涪州漢涪陵縣地隋置涪州在
長安南二千三百五十里)贈尚書都官郎中涪州卒於官諸孤皆㓜
不克歸僑居於鳯翔郿縣横渠鎮之南大振谷口因家
焉(郿音媚 旅寓而居曰僑鳯翔即漢扶風唐至德元載敕改扶風為鳯翔郡在長安西三百五十里郿在
府東南九十里史記封棄於邰即此)先生生於真宗天禧四年庚申之嵗
月日先生始就外傅志氣不羣知䖍奉父命守不可奪
涪州噐之少孤自立無所不學與邠人焦寅游(邠州名今屬陜
西西安府)寅喜談兵先生悦其言慨然以功名自許(按晁氏讀書志
有張子注尉繚子一卷盖是時作也)仁宗康定元年庚辰年二十嘗以書
謁范文正公(范文正公名仲淹字希文中真宗祥符八年進士乙科父墉任武寜軍節度掌書記
卒公時方二嵗母謝氏貧無依再適淄川長山朱氏以朱説名登第後復姓改今名)公一見知其
逺噐欲成就之乃責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於兵因
勸讀中庸先生讀其書雖愛之猶以為未足於是又訪
之釋老之書累年盡究其説知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
嘉祐初見二程先生於京師共語道學之要先生渙然
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盡棄異學淳如也方未
第時文潞公以故相判長安(文潞公名彦博字寛夫汾州介休人其先本敬氏以
避晉髙祖諱及宋翼祖諱改焉然按敬從攴不從文此誤改也中天聖五年進士以太師致仕黨論起貶為太
子少保紹聖四年五月卒復官諡忠烈宋敏求曰凡節度州為三品刺史州為五品宋初曹翰以觀察使判頴
州是以四品臨五品州也同品為知隔品為判自後唯輔臣宣徽使太子太保僕射為判餘並為知州)聞
先生名行之美聘以束帛延之學宮異其禮際士子矜
式焉嘉祐二年丁酉先生年三十六登進士第始仕祁
州司法參軍(祁州宋隸永興軍路今屬北直保定府司法掌議法斷刑宋制凡軍州二萬户設曹
官三員不滿二萬置録事參軍司法參軍司法兼司户不滿萬户止置司法司户司户兼録事參軍户不滿五
千止置司戸兼司法及録事參軍)遷丹州雲巖縣令(丹州今陜西延安府宜川縣其政績
詳治法篇後凡散見近思録諸卷者不重出放此)有所教告常患文檄之出不
能盡逹於民毎召鄉長於庭諄諄口諭使往告其閭里
間(長張兩反)有民因事至庭或行遇於道必問某時命某告
某事聞否聞則已否則罪其受命者故一言之出雖愚
夫孺子無不預聞(陸氏曰顧公國寶宰平湖民有犯賭博偷盜不孝諸罪者既如律治之則
記於册朔望召其父兄鄰里而詢之能改過否不蹈前轍否衆皆言其無他也則喜而遣之莫對則量笞之此
法甚善民之善惡官府常能記憶而教導懲戒之則自然漸格矣)如京兆王樂道嘗延
致郡學先生多教人以德嘗從容語學者曰孰能少置
意科舉相從於堯舜之域否學者聞言亦頗有從之者
(樂音洛 王樂道名陶京兆萬年人第進士累官御史中丞 宋史曰陶始為韓琦所知驟加奬㧞在御史時
頗能譏切時政及為中丞則承望風㫖攻琦如仇讐欲自取重位呂公著言其反覆不可近帝亦薄其為人不
復用時陶以龍圖閣學士知永興軍在英宗之初盖猶其未變節時也又按歐陽公謂陶只因韓絳薦舉始得
䑓官及絳為中丞與之爭議絳終得罪據此則奬㧞陶者乃絳也非魏公也)遷著作佐郎簽
書渭州軍事判官事(渭州宋初隸秦鳯路慶厯元年置涇原路徽宗政和七年升渭州為
平涼軍金置平涼府元明及今因之城北柳河上有宋守蔡挺避暑閣)渭帥蔡子正特所
尊禮軍府之政小大咨之先生夙夜從事所以贊助之
力為多(蔡子正名挺正宋史作政應天府宋城人神宗初加天章閣待制知渭州舉籍禁兵悉還府不
使有隠占建勒武堂五日一訓之偏伍鉦鼓之法甚備諜告夏人集胡盧河挺出竒兵迎擊夏人潰分諸將躡
而討之蕩其七族進右諫議大夫然挺為人譎智深險在渭嵗久鬱鬱不得志寓意詞曲有玉闗人老之句中
使至使優伶歌之傳逹禁中神宗愍之起為樞宻副使盖其人固不足取也)並塞之民嘗苦
乏食(並蒲浪反塞先代反 並猶傍也近也服䖍云依也)而貸於官帑不能足(帑他
郎反 帑金帛藏也)又屬霜旱(屬之六反屬㑹也)先生力言於府取軍儲
數十萬以救之又言戌兵徒往來不可為用(戌兵謂禁兵也宋懲
唐以來藩鎮之弊分遣禁旅戍守邊城立更戍法使往來道路以習勤苦均勞逸自是將不得專其兵而士卒
不至於驕惰然往往兵將不相識而緩急不可恃宋兵力之所以耗弱者實由於此故先生言之 按熈寜三
年議者有見於此因部令諸路將官總𨽻禁旅使兵知其將將練其兵平居知有訓厲而無番戌之勞有事而
後遣焉庻不至如張子所云徒往來不可為用矣然司馬温公又言祖宗朝分番出戌者欲使知山川險阻也
自置將以來惟是全將起發然後與將官偕行其餘常在本營飲食嬉遊飬成驕惰嵗月滋久不可復用又每
將下各有部隊將訓練官等二十餘人而諸州又自有總管鈐轄都監監押設官重複虚費廩禄因請盡罷
諸路將官其禁軍各委本州長吏與總管鈐轄都監等使州郡平居武偹有餘然後緩急可責以守死諫議大
夫孫覺亦以為言於是稍省諸路將官然亦不能盡如光等言盖此猶戍法未改時之言也)不若損
數以募土人為便(按富韓公謂客軍不諳邊事之艱苦不識山川之險易守則不固戰則多
敗其數雖多未若土兵之少而精而蘇文忠公亦言禁兵戍郡縣逺者或數千里月廩嵗給之外又日給其芻
糧三嵗一遷往者紛紛來者纍纍無異數十萬兵三嵗而一出征也國家之力安得而不竭乎彼郡縣之土兵
所以鈍敝劣弱而不振者盖見郡縣皆有禁兵待之異等是以自棄於賤隷役夫之用而將吏亦莫之教訓苟
能優待郡縣之土兵豐其資糧教習訓練則彼固以歡欣鼓舞願效其力而禁兵可以漸省如此則内無屯聚
仰給之費而外無遷徙供餽之勞費之省者又己過半矣其民之願為兵者皆三十以下則收限以十年而除
其籍以無用之兵終身坐食之費而為重募則應者必衆彼知其不過十年而復為平民則自愛其身而重犯
法如此縣官長無老弱之兵而民之不任戰者不至於無罪而死又言進取深入交鋒兩陣猶當雜用禁兵至
於平日保境備禦小㓂即須專用極邊土人慶厯中趙元昊反范仲淹劉滬种世衡等專務整緝蕃漢熟户弓
箭手所以封殖其家砥礪其人者非一道藩籬既成賊來無所得故元昊復臣宋人言禁兵往來之害而欲減
數以募土人者大要所見畧同盖訓練土兵責成守臣二者乃備邊良䇿若千里命將而逺調四方之兵以扞
邊禦㓂勞費倍多騷擾滋甚此最失䇿之甚者富蘇二公之言最得其要領而蘇氏尤為深切可與張子之言
相發明因備録之 愚按漢順帝時賈昌討區憐等嵗餘不克朝議遣大將發荆揚兖豫四萬人赴之李固獨
以為逺涉萬里士卒疲勞死亡必衆比致南嶺不復堪用既不足禦敵當復更發此謂刻割心腹以補四肢者
也前中郎將尹就討益州叛羌民患苦之以為羌來尚可尹來殺我後就徵還以兵付刺史張喬喬因其將吏
旬月之間破殄強寇可見發將無益州郡可任宜更選有勇畧仁惠任將帥者以為刺史太守而韓文公論淮
西事宜以謂諸道客兵羈旅異鄉與賊不相諳委望風&KR0008;懼難便前進又其道路遼逺勞費倍多士卒有征行
之艱閭里懐離别之思其於黄家賊事宜亦云可見此自是不易良法而小人好功喜事造作兵端以至兵連
禍結荼毒生靈鬼責人非必生殃咎此古人所以不輕言兵也)神宗熈寜二年己酉登用
大臣思有變更而先生年四十有八矣御史中丞呂晦
叔薦於朝曰張載學有本原四方之學者皆宗之可以
召對訪問上召問治道以漸復三代為對上悦之曰卿
宜日見二府議事朕且將大用卿先生謝曰臣自外官
赴召未測朝廷新政所安願徐觀旬月繼有所獻上然
之(時王安石方借復古為説故神宗聞先生漸復三代之言而悦之但不知所以復之者異耳)他日
見執政執政語曰新政之更懼不能任事求助於子何
如對曰朝廷將大有為天下之士願與下風若與人為
善則孰敢不盡如教玉人追琢則人亦故有不能者(願與
之與去聲追與鎚同都回反古通用追 詩大雅追琢其章朱註追雕也玉曰琢金曰雕分雕琢為二盖本毛
氏傳然按爾雅於治玉璞謂之雕治玉噐謂之琢又云雕謂之琢則雕琢亦治玉之通稱也盖毛氏亦據下文
金玉其相句而分屬之非雕琢正訓也故鄭箋不從而引周禮追師掌追衡笄以見治玉亦名追也)執政
黙然所語多不合除崇文院校書先生辭未得謝復命
案獄浙東(時知明州苗振以貪聞故命先生案問)或言張載以道德進不
宜使之治獄(時明道為監察御史裏行特上書言之呂與叔為撮其大㫖如此)執政曰
淑問如臯陶猶且獻囚庸何傷(詩魯頌篇曰淑問如臯陶在泮獻囚詩本言魯
侯有善於訊囚之臣如臯陶之治獄也王安石借以折明道之言則謂如臯陶聲問之善且使之治獄亦一時
強詞耳與詩本文意别)獄成還朝㑹弟天祺以言得罪(天祺名戬熈寜二年
為監察御史裏行請罷條例司因詣中書極陳其事辭氣甚厲安石以扇掩面而笑戬曰戬之狂易宜為公所
笑然如公所為天下之士之笑之者不少矣章十數上卒不納遂申䑓不視事而待罪罷知公安縣)先生
益不安乃謁告西歸居於横渠故居遂移疾不起横渠
至僻陋有田數百畆以供嵗計約而能足人不堪其憂
而先生處之益安學者有問多告以知禮成性變化氣
質之道學必如聖人而後已聞者莫不動心有進(知音智)
又以為教之必能養之然後信故雖貧不能自給苟門
人之無貲者雖糲蔬亦共之(貲音咨糲音頼通作糲糲麤糲也即今所謂脱粟
也詩召旻彼蔬斯粺箋云糲十粺九鑿八侍御七言糲米十斗舂為粺則九斗又舂為鑿則八斗又舂為侍御
則七斗也字林粟一斛舂八斗為糲九章筭術粟一石為糲米六斗張晏又謂一斛粟舂七斗米為糲諸説不
同未詳孰是)其自得之者窮神化一天人立大本斥異學自
孟子以來未之有也近世喪祭無法喪惟致隆三年自
期以下未始有衰麻之變(期音基下同衰音摧 楊氏曰按儀禮註前有衰後有負
版左右有辟領惟子為父母用之旁親則不用也朱子家禮至大功乃無衰負版辟領者盖家禮初年本也後
朱子之家所行之禮旁親不用衰負版辟領朱子曰古者五服皆用麻但布有差等亦皆用冠絰但功緦之絰
小耳司馬公書儀斬衰古制而功緦不古制此却可疑廬陵李氏曰以布為衰綴之於衣因統名此衣為衰不
言裁割而言斬者取痛甚之意司馬温公曰古者既葬練祥禫皆有受服變而從輕今世俗無受服自成服至
大祥其衰無變故於既葬别為家居之服是亦受服之意也徐氏曰古之喪服自三年至九月皆有受服以初
喪之衰疎而易壊故至卒哭即易其衰而受之以成布書儀之不言受服者以有居喪常服也家禮既不言居
喪之常服又不言葬後之受服將齊斬之衰可服至三年期年之久乎抑葬後即除衰服但存齊衰斬衰之名
乎凡此皆朱子之偶失而後人之所當補也乃秦溪瓊山亦竟未有補之者於此書寜無遺憾哉)祭先
之禮一用流俗節序燕䙝不嚴(自喪惟致隆以下至此言近世喪祭之無法也)
先生繼遭期功之喪始治喪服輕重如禮(朱子曰古者布帛精粗皆
有升數所以言布帛精粗不中數不鬻於市今更無此制聽民之所為倉卒間難得中度者惟有買來自以意
擇製之耳)家祭始行四時之薦曲盡誠潔(始行四時之薦謂不用俗節也此二
節言先生所以盡喪祭之禮者如此)聞者始或疑笑終乃信而從之一變
從古者甚衆(總承喪祭而言)其家童子必使灑掃應對給侍長
者女子之未嫁者必使親祭祀納酒漿皆所以養孫弟
就成德(孫同遜 此又言先生之所以教於家者如此)聞人之善喜見顔色(見音
現)答問學者雖多不倦有不能者未嘗不開其端其所
至必訪人才有可語者必丁寜以誨之惟恐其成就之
晩嵗適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惡米不糳將舂之(糳音作古通用
鑿 穀梁傳曰一穀不升曰歉糳精也説文糲米一斛舂為九斗曰糳與鄭氏糳八説不合愚謂從鄭為是)
先生急止之曰餓殍滿野雖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擇
乎甚或咨嗟對案不食者數四熈寜九年秋先生感異
夢乃集所立言謂之正蒙出示門人曰此予歴年致思
所得其言殆與前聖合大要發端示人而已其觸類廣
之則將有待於學者爾(上蔡語録云横渠著正䝉時處處置筆研得意即書明道云子
厚却如此不熟)明年春秦鳯帥呂汲公薦之曰張載之學善發
聖人之遺意其術畧可措之以復古乞召還舊職訪以
治體(秦鳯即鳯翔府也熈寜五年分陜西為永興秦鳯路呂汲公名大防字微仲藍田人時以龍圖閣待
制知秦州)乃復召還館同知太常禮院先生曰吾是行也不
敢以疾辭庻幾有遇焉及至都公卿聞風慕之然未有
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行嘗試於人多未之信㑹有言者
欲講行冠昏喪祭之禮(冠去聲)詔下禮官禮官安習故常
以古今異俗為説先生獨以為可行且謂稱不可非儒
生博士所宜(講行古禮正儒生博士之事今以古今異俗為説是以古禮為不可行也故曰非儒
生博士所宜朱子曰横渠所制禮多不本諸儀禮有自杜撰處如温公却是本儀禮最為適古今之宜)衆
莫能奪然議卒不決郊廟之禮禮官預焉先生見禮不
致嚴急欲正之而衆莫之助知道之難行欲與門人成
其初志㑹有疾謁告以歸先生知疾不可為過洛見二
程先生曰載病不起尚可及長安也(汴京至洛四百里洛至長安八百五
十里長安至郿二百六十里)行至臨潼沐浴更衣而寢及旦視之亡
矣(潼音同 臨潼縣名在長安東九十里今屬陜西西安府)熈寜十年十有二月乙
亥也年五十有八葬涪州墓南之兆娶南陽郭氏有子
曰因寜宗嘉定十四年魏了翁為太常少卿請諡曰誠
議者以至諴感神曰誠不可用而止理宗淳祐元年追
封郿伯(按横渠没門人欲諡為明誠夫子質於明道先生先生疑之而訪於司馬温公公以為不可而
止今温公答書在伊洛淵源録宋史本傳稱諡曰明熊氏性理羣書稱諡曰獻未知孰是黄氏日抄云魏了翁
為太常少卿定諡曰明)
朱子曰修身大法小學備矣義理精微則近思録詳之
又曰近思録好看四子六經之階梯近思録四子
之階梯 又曰聖賢説得語言平如大學中庸論孟
皆平易近思録是近來人説話便較切 又曰近思
録一書無不切人身救人病者 又曰近思録比舊
本增多數條如買櫝還珠之論尤可以警今日學者
用心之謬 又曰近思録文字猝乍看也是難有時
前靣恁地説後靣又不是恁地這裏説得如此那裏
又却不如此仔細看來看去却自中間有箇路脉推
尋通得四五十條又却只是一箇道理 又曰向編
近思録欲入數段説科舉壊人心術處而伯恭不肯
今日乃知此箇病根從彼時已栽種培養得在心田
裏了令人痛恨 又曰易傳自是成書伯恭都摭來
作閫範今亦載在近思録某本不喜他如此(按朱子編輯小
學如所引論語内則弟子職諸書都自成書則此條恐非定論)然細㸃檢來段段皆
日用切近功夫而不可缺者於學者甚有益 又曰
程子所以有功於後學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
薛氏曰近思録宜熟讀其間有與朱子不同者須參考
胡氏曰學者當就小學近思録熟讀體騐有所得方可
博觀古今
張氏曰學者能讀近思録方可以治經 又曰予年二
十五六時求近思録不可得適賈人持至因得讀之
然後稍知為學之門
姚氏曰予丁卯館錦邨有出近思録宋刻相示録中凡
先聖賢與諸先生必空一字想朱子原本式也五卷
末較他本多一條後於友人處得楊泳齋衍註閲之
註甚約而精要亦少其書實宋刻但嫌其中多載章
句集註語盖此時章句集註未行世而門人只以師
説示學者故也但與前所見本又有不盡同者楊名
伯嵒字彦瞻朱子門人(愚按宋史有何氏基近思録發揮不言卷數元史有黄氏
溍近思録廣輯三卷今皆無傳)
近思録原序
淳熈乙未之夏(淳熈二年孝宗之二年也)東萊吕伯恭來自東陽(伯恭
尚書右丞好問之孫其先河東人五世祖正獻公徙間封祖好問始居婺州仕至著作郎兼國史院編修官諡
曰成東萊吕氏郡名東陽縣名隸浙東路婺州婺州今金華府)過予寒泉精舎(在建陽府建陽
縣天湖之陽李賢曰儒釋肄業之地通曰精舎盖以專精講習所業為義亦作精廬)留止旬日相
與讀周子程子張子之書歎其廣大閎博若無津涯而
懼夫初學者不知所入也因共掇取其關於大體而切
於日用者以為此編總六百二十二條分十四卷盖凡
學者所以求端用力處已治人之要與夫辨異端觀聖
賢之大畧皆粗見其梗概(粗一作初 愚按朱子以求端用力六者提挈綱維盖有
總括處有分貼處如葉氏謂求端指首卷似矣然如二卷之為學大要八卷之治道大要亦欲稍見其端緒使
知所用力也况如所謂存養省察以下無非欲學者察識其端以推而廣之似不得專指首卷也至於用力處
已治人分貼處尤不通之甚直不足與辨)以為窮鄉晚進有志於學而無明
師良友以先後之者誠得此而玩心焉亦足以得其門
而入矣如此然後求諸四君子之全書沈潜反復優柔
厭飫以致其博而反諸約焉則其宗廟之美百官之富
庶乎共有以盡得之若憚煩勞安簡便以為取足於此
而可則非今日所以纂集此書之意也(愚按學者固不可取足於此其
實四子書中切當精妙處已盡於朱子所纂取然不讀全書亦不知朱子纂取之精此如讀通鑑者不先㸔十
七史亦不知司馬公棄取之深意盖通鑑者治史之法而近思録者則治經之法此乃布帛菽粟不可一日無
者也)五月五日新安朱熹謹識(新安本漢丹陽郡地吳孫權分置新都晋平吳
改為新安宋屬江東路宣和三年改為徽州朱子世居新安之永平鄉松巖里父松為尤溪尉亡朱子年十四
奉遺命依劉子羽寓居崇安晚徙建陽從李延平講學)
近思録既成或疑首卷隂陽變化性命之説大抵非始
學者之事祖謙竊嘗與聞次緝之意後出晚進於義理
之本原雖未容驟語苟茫然不識其梗概則亦何所底
止列之篇端特使知其名義有所嚮望而已(特使下一本有之字)
至於餘卷所載講學之方日用躬行之實且有科級循
是而進自卑升髙自近及逺庶幾不失纂集之指若乃
厭卑近而騖髙逺躐等凌節流於空虗迄無所依據則
豈所謂近思者耶(朱子曰近思録首卷難看所以教伯恭作此數語以載於後又曰如第一
卷未曉得且從第二第三卷看起久久復㸔第一卷則漸曉得)覽者宜詳之淳熈三年
四月四日東萊吕祖謙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