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
朱子語類
欽定四庫全書
朱子語類卷十九
論語一
語孟綱領
語孟工夫少得效多六經工夫多得效少(大雅○以下/六經四子)
語孟用三二年工夫看亦須兼看大學及書詩所謂興
於詩諸經諸史大抵皆不可不讀(德明/)
某論語集注已改公讀令大學十分熟了却取去看論
語孟子都是大學中肉菜先後淺深參差互見若不
把大學做箇匡殻子卒亦未易看得(賀孫/)
或云論語不如中庸曰只是一理若看得透方知無異
論語是每日零碎問譬如大海也是水一勺也是水
所説千言萬語皆是一理須是透得則推之其它道
理皆通又曰聖賢所説只一般只是一箇擇善固執
之論語則說學而時習之孟子則説明善誠身下得字
各自精細真實工夫只一般須是知其所以不同方
知其所謂同也而今須是窮究得一物事透徹方知
如入箇門方知門裏宇舍間架若不親入其門户在
外遥望説我皆知得則門裏事如何知得(僴/)
論語只説仁中庸只説智聖人拈起来底便説不可以
例求(泳/)
論語易曉孟子有難曉處語孟中庸大學是熟飯看其
它經是打禾為飯(節/)
古書多至後面便不分曉語孟亦然(節/)
夫子教人零零星星説来説去合来合去合成一箇大
物事(節○以下/孔孟教人)
且如孔門教人亦自有等聖人教人何不都教他做顔
曽底事業而子貢子路之徒所以止於子貢子路者
是其才止於此且如克己復禮雖止是教顔子如此
説然所以教他人亦未甞不是克己復禮底道理(卓/)
孔門教人甚寛今日理㑹些子明日又理㑹些子久則
自貫通如耕荒田今日耕些子明日又耕些子久則
自周匝雖有不到處亦不出這理(節/)
問孔子教人就事上做工夫孟子教人就心上做工夫
何故不同曰聖賢教人立箇門户各自不同(節/)
孟子教人多言理義大體孔子則就切實做工夫處教
人(端䝉/)
孔子教人只從中間起使人便做工夫去久則自能知
向上底道理所謂下學上達也孟子始終都舉先要
人識心性著落却下功夫做去(端䝉/)
論語不説心只説實事(節録作只就/事實上説)孟子説心後来遂
有求心之病(方子/)
孟子所謂集義只是一箇是字孔子所謂思無邪只是
一箇正字不是便非不正便邪聖賢教人只是求箇
是底道理(夔孫/)
孔子教人極直截孟子較費力孟子必要充廣孔子教
人合下便有下手處問孔子何故不令人充廣曰居
處恭執事敬非充廣而何(節/)
孔子教人只言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含蓄得意思在
其中使人自求之到孟子便指出了性善早不似聖
人了(祖道/)
孔子只説忠信篤敬孟子便發出性善直是漏洩(德明/)
孟子言存心養性便説得虚至孔子教人居處恭執事
敬與人忠等語則就實行處做功夫如此則存心養
性自在(端䝉/)
孔子之言多且是汎説做工夫如居處恭執事敬言忠
信行篤敬之類未説此是要理㑹甚麽物待學者自
做得工夫透徹却就其中見得體段是如此至孟子
則恐人不理㑹得又䟎進一著説如惻隠之心與學
問之道求放心之類説得漸漸親切今人將孔孟之
言都只恁地草率看過了(雉/)
問論語一書未甞説一心字至孟子只管拈人心字説
来説去曰推是心曰求放心曰盡心曰赤子之心曰
存心莫是孔門學者自知理㑹箇心故不待聖人苦
口到孟子時世變既逺人才漸漸不如古故孟子極
力與言要他從箇本原處理㑹否曰孔門雖不曾説
心然荅弟子問仁處非理㑹心而何仁即心也但當
時不説箇心字耳此處當自思之亦未是大疑處(枅/)
蜚卿問論語之言無所不包而其所以示人者莫非操
存涵養之要七篇之指無所不究而其所以示人者
類多體驗充廣之端曰孔子體面大不用恁地説道
理自在裏面孟子多是就發見處盡説與人終不似
夫子立得根本住所以程子謂其才髙學之無可依
據要之夫子所説包得孟子孟子所言却出不得聖
人疆域且如夫子都不説出但教人恁地去做則仁
便在其中如言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果能此則心
便在到孟子則不然曰惻隠之心仁之端也今人乍
見孺子將入井皆有怵惕惻隠之心都教人就事上
推究道夫問如孟子所謂求放心集義所生莫是立
根本處否曰他有恁地處終是説得來寛曰他莫是
以其所以做工夫者告人否曰固是也是他所見如
此自後世觀之孔顔便是漢文帝之躬修𤣥黙而其
效至於㡬致刑措孟子便如唐太宗天下之事無所
不為極力去做而其效亦幾致刑措(道夫○端䝉錄/一條疑同聞見)
(集注讀/語孟法)
看文字且須看其平易正當處孔孟教人句句是樸實
頭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實字將作心字看須是我
心中有不受爾汝之實處如仁義是也(祖道/)
孟子比孔子時説得髙然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又
見孟子説得實(因論南軒奏議有/過當處○方子)
或問孟子說仁字義甚分明孔子都不曽分曉説是如
何曰孔子未甞不説只是公自不㑹看耳譬如今沙
糖孟子但説糖味甜耳孔子雖不如此説却只將那
糖與人喫人若肯喫則其味之甜自不待説而知也
(廣/)
聖人説話磨稜合縫盛水不漏如云一言䘮邦以直報
怨自是細宻孟子説得便麤如云今樂猶古樂大王
好色公劉好貨之類横渠説孟子比聖人自是麤顔
子所以未到聖人處亦只是心麤(夔孫/)
孟子要熟讀論語却費思索孟子熟讀易見盖縁是它
有許多荅問發揚(賀孫○/讀語孟)
看孟子與論語不同論語要冷看孟子要熟讀論語逐
文逐意各是一義故用子細靜觀孟子成大段首尾
通貫熟讀文義自見不可逐一句一字上理㑹也(雉/)
沉浸專一於論孟必待其自得
讀論語如無孟子讀前一段如無後一段不然方讀此
又思彼擾擾於中這般人不惟無得於書胷中如此
做事全做不得
大凡看經書看論語如無孟子看上章如無下章看學
而時習之未得不須看有朋自逺方来且專精此一
句得之而後已又如方理㑹此一句未得不須雜以
别説相似者次第亂了和此一句亦曉不得(振/)
人有言理㑹得論語便是孔子理㑹得七篇便是孟子
子細看亦是如此盖論語中言語真能窮究極其纎
悉無不透徹如從孔子肚裏穿過孔子肝肺盡知了
豈不是孔子七篇中言語真能窮究透徹無一不盡
如從孟子肚裏穿過孟子肝肺盡知了豈不是孟子
(淳/)
講習孔孟書孔孟往矣口不能言須以此心比孔孟之
心將孔孟心作自己心要須自家説時孔孟㸃頭道
是方得不可謂孔孟不㑹説話一向任己見説將去
若如此説孟子時不成説孟子只是説王子也又若
更不逐事細看但以一箇字包括此又不可此名包
子又不是孟子也(力行/)
論語多門弟子所集故言語時有長長短短不類處孟
子疑自著之書故首尾文字一體無些子瑕疵不是
自下手安得如此好若是門弟子集則其人亦甚髙
不可謂軻死不傳
孔門問答曽子聞得底話顔子未必與聞顔子聞得底
話子貢未必與聞今却合在論語一書後世學者豈
不幸事但患自家不去用心(儒用○/讀論語)
問論語近讀得如何昨日所讀底今日再讀見得如何
榦曰尚看未熟曰這也使急不得也不可慢所謂急
不得者功效不可急所謂不可慢者工夫不可慢(榦/)
問叔噐論語讀多少曰兩日只雜看曰恁地如何㑹長
進看此一書且須專此一書便待此邊冷如氷那邊
熱如火亦不可捨此而觀彼(淳/)
問林恭甫看論語至何處曰至述而曰莫要恁地快這
箇使急不得須是緩緩理㑹須是逐一章去搜索候
這一章透徹後却理㑹第二章乆後通貫却事事㑹
看如喫飯様喫了一口又喫一口喫得滋味後方解
生精血若只恁地吞下去則不濟事(義剛/)
論語難讀日只可看一二段不可只道理㑹文義得了
便了須是子細玩味以身體之見前後晦明生熟不
同方是切實(賀/孫)
論讀書之法擇之云甞作課程看論語日不得過一段
曰明者可讀兩段或三段如此亦所以治躁心近日
學者病在好髙讀論語未問學而時習便説一貫孟
子未言梁王問利便説盡心易未看六十四卦便先
讀繫辭(德/明)
人讀書不得攙前去下梢必無所得如理㑹論語只得
理㑹論語不得存心在孟子如理㑹里仁一篇且逐
章相挨理㑹了然後從公冶長理㑹去如此便是(去/偽)
論語一日只看一段大故明白底則看兩段須是專一
自早至夜雖不讀亦當涵泳常在胷次如有一件事
未了相似到晩却把來商量但一日積一段日日如
此年嵗間自是裏面通貫道理分明(榦/)
問看論語了未廣云已看一遍了曰太快若如此看只
是理㑹文義不見得他底深長意味所謂深長意味
又也别無說話只是涵泳久之自見得(廣/)
論語愈看愈見滋味出若欲草草去看儘說得通恐未
能有益凡看文字須看古人下字意思是如何且如
前輩作文一篇中須看它用意在那裏舉杜子美詩
云更覺良工用心苦一般人看盡只見得是畵一般
識底人看便見得它精神妙處知得它用心苦也(㝢/)
王子充問學曰聖人教人只是箇論語漢魏諸儒只是
訓詁論語須是玩味今人讀書傷快須是熟方得曰
論語莫也須揀箇緊要底看否曰不可須從頭看無
精無粗無淺無深且都玩味得熟道理自然出曰讀
書未見得切須見之行事方切曰不然且如論語第
一便教人學便是孝弟求仁便戒人巧言令色便三
省也可謂甚切(榦/)
莫云論語中有緊要底有汎說底且要著力緊要底便
是揀别若如此則孟子一部可刪者多矣聖賢言語
粗說細說皆著理㑹教透徹盖道體至廣至大故有
說得易處說得難處說得大處說得小處若不盡見
必定有窒礙處若謂只言忠信行篤敬便可則自漢
唐以來豈是無此等人因甚道統之傳却不曽得亦
可見矣(㽦/)
先生問論語如何看淳曰見得聖人言行極天理之實
而無一毫之妄學者之用工尤當極其實而不容有
一毫(闕/) 是如此然就裏面詳細處須要
十分透徹無一不盡(淳/)
或講論語因曰聖人說話開口見心必不只說半截藏
著半截學者觀書且就本文上看取正意不須立說
别生枝蔓唯能認得聖人句中之意乃善(必/大)
聖人之言雖是平說自然周徧停停當當都有許多四
方八面不少了些子意思若門人弟子之言便有不
能無偏處如夫子言文質彬彬自然停當恰好子貢
文猶質也質猶文也便說得偏夫子言行有餘力則
以學文自然有先後輕重而子夏雖曰未學吾必謂
之學便有廢學之弊(端蒙/)
人之為學也是難若不從文字上做工夫又茫然不知
下手處若是字字而求句句而論不於身心上著切
體認則又無所益且如說我欲仁斯仁至矣何故孔
門許多弟子聖人竟不曽以仁許之雖以顔子之賢
而尚難不違於三月之後聖人乃曰我欲斯至盍亦於
日用體騐我若欲仁其心如何仁之至不至其意又
如何又如說非禮勿視聽言動盍亦每事省察何者
為非禮而吾又何以能勿視勿聽若每日如此讀書
庶㡬看得道理自我心而得不為徒言也(壯祖/)
徳先問孟子曰孟子說得段段痛切如檢死人相似必
有箇致命痕孟子段段有箇致命處看得這般處出
方有精神須看其說與我如何與今人如何須得其
切處今一切看得都困了(揚○讀/孟子)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又曰有是四端於我者
知皆擴而充之孟子說得最好人之一心在外者又
要收入來在内者又要推出去孟子一部書皆是此
意又以手作推之狀曰推須是用力如此又曰立天
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
與義又曰世間只有箇闔闢内外人須自體察取(祖/道)
(○人傑録云心在外者要收向裏心在内者却推出/去孟子云學問求放心四端擴而充之一部孟子皆)
(是此意大抵一收一放一闔一闢道理森然○賜録/云因說仁義曰只有孟子說得好如曰學問之道無)
(他求其放心而已此是從外面收入裏來如曰人之/有是四端知皆擴而充之又要從裏面發出去凡此)
(出入往來皆由箇心又曰所謂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都是恁地)
讀孟子非惟看它義理熟讀之便曉作文之法首尾照
應血脈通貫語意反覆明白峻潔無一字閒人若能
如此作文便是第一等文章(僴/)
孟子之書明白親切無甚可疑者只要日日熟讀須教
它在吾肚中先千百轉便自然純熟某初看時要逐
句去看它便覺得意思淺迫至後來放寛看却有條
理然此書不特是義理精明又且是甚次第文章某
因讀亦知作文之法(植/)
孟子全讀方見得意思貫某因讀孟子見得古人作文
法亦有似今人間架(淳/)
孟子文章妙不可言文蔚曰他每叚自有一二句綱領
其後只是解此一二句曰此猶是淺者其他自有妙
處惟老蘇文深得其妙(文蔚/)
孟子之文恐一篇是一人作又疑孟子親作不然何其
妙也豈有如是人出孟子之門而沒世不聞耶(方/)
集注且須熟讀記得(方子○/集注)
語吳仁父曰某語孟集注添一字不得減一字不得公
子細看又曰不多一箇字不少一箇字(節/)
論語集注如秤上稱來無異不髙些不低些自是學者
不肯用心看如看得透存養熟可謂甚生氣質(友/仁)
某於論孟四十餘年理㑹中間逐字稱等不教偏些子
學者將注處冝子細看又曰解說聖賢之言要義理
相接去如水相接去則水流不碍後又云中庸解每
畨看過不甚有疑大學則一而看一而疑未甚惬意
所以改削不已(過/)
讀書别無法只管看便是法正如獃人相似捱來捱去
自家都未要先立意見且虚心只管看看來看去自
然曉得某那集注都詳備只是要人看無一字閒那
箇無𦂳要閒底字越要看自家意裏說是閒字那箇
正是𦂳要字上蔡云人不可無根便是難所謂根者
只管看便是根不是外面别討箇根來(僴/)
前軰解說恐後學難曉故集注盡撮其要已說盡了不
須更去注脚外又添一段說話只把這箇熟看自然
曉得莫枉費心去外面思量
問集注引前軰之說而増損改易本文其意如何曰其
說有病不欲更就下面安注脚又問解文義處或用
者字或用謂字或用猶字或直言其輕重之意如何
曰直言直訓如此猶者猶是如此又問者謂如何曰
是恁地(節/)
集注中有兩說相似而少異者亦要相資有說全别者
是未定也(淳/)
或問集注有兩存者何者為長曰使某見得長底時豈
復存其短底只為是二說皆通故并存之然必有一
說合得聖人之本意但不可知爾復曰大率兩說前
一說勝(拱夀/)
問語解胡氏為誰曰胡明仲也向見張敬夫殊不取其
說某以為不然他雖有未至處若是說得是者豈可
廢(廣/)
集注中曽氏是文清公黄氏是黄祖舜晁氏是晁以道
李氏是李光祖(廣/)
程先生經解理在解語内某集注論語只是發明其辭
使人玩味經文理皆在經文内易傳不看本文亦是
自成一書杜預左傳解不看經文亦自成一書鄭箋
不識經大㫖故多隨句解
論語集注盖某十年前本為朋友間傳去鄉人遂不告
而刋及知覺則已分裂四出而不可收矣其間多所
未穏然誤看讀要之聖賢言語正大明白本不須恁
地𫝊註正所謂記其一而遺其百得其粗而遺其精
者也(道夫/)
或述孟子集注意義以問曰大㮣如此只是要熟須是
日日認過述大學以問曰也只如此只是要日日認
過讀新底了反轉看舊底教十分熟後自别有意思
又曰如雞伏卵只管日日伏自㑹成(賀/孫)
初解孟子時見自不明隨著前軰說反不自眀不得其
要者多矣(方/)
集注乃集義之精髓(道夫○集/注集義)
問孟子比論語却易看但其間數段極難曉曰只盡心
篇語簡了便難理㑹且如養氣一章被它說長了極
分曉只是人不熟讀問論語浩博須作年嵗間讀然
中間切要處先理㑹如何曰某近來作論語略解以
精義太詳說得沒緊要處多似空費工夫故作此書
而今看得若不看精義只看略解終是不浹洽因舉
五峯舊見龜山問為學之方龜山曰且看論語五峯
問論語中何者為要龜山不對久之曰熟讀先生因
曰如今且只得挨將去(榦/)
諸朋友若先看集義恐未易分别得又費工夫不如看
集注又恐太易了這事難說不奈何且須看集注教
熟了可更看集義集義多有好處某却不編出者這
處却好商量却好子細看所以去取之意如何須是
看得集義方始無疑某舊日只恐集義中有未曉得
義理費盡心力看來看去近日方始都無疑了(賀/孫)
因說吾與回言一章曰便是許多緊要底言語都不曽
說得出且說精義是許多言語而集注能有幾何言
語一字是一字其間有一字當百十字底公都把做
等閒看了聖人言語本自眀白不須解說只為學者
看不見所以做出注解與學者省一半力若注解上
更看不出却如何看得聖人意出又曰凡看文字端
坐熟讀久久於正文邊自有細字注脚迸出來方是
自家見得親切若只於外面捉摸箇影子說終不濟
事聖人言語只熟讀玩味道理自不難見若果曽著
心而看他道理不出則聖賢為欺我矣如老蘇軰只
讀孟韓二子便翻繹得許多文章出來且如攻城
四面牢北若攻得一面破時這城子已是自家底了
不待更攻得那三面方入得去初學固是要看大學
論孟若讀得大學一書透徹其他書都不費力觸處
便見喟然嘆者久之曰自有這箇道理說與人不信
問近看論語精義不知讀之當有何法曰别無方法但
虚心熟讀而審擇之耳(人傑/集義)○
因論集注論語曰於學者難說看衆人所說七縱八横
如相戰之類於其中分别得甚妙然精神短者又難
教如此只教看集義又皆平易了興起人不得(振/)
問要看精義不知如何看曰只是逐段子細玩味公記
得書否若記不得亦玩味不得横渠云讀書須是成
誦又曰某近看學者須是專一譬如服藥須是專服
一藥方見有效(榦/)
問精義有說得髙逺處不知如何看曰也須都子細看
取子却在自家若以為髙逺而畧之便鹵莽了(榦/)
讀書且須熟讀玩味不必立說且理㑹古人說教通透
如語孟集義中所載諸先生語須是熟讀一一記放
心下時時將來玩味久久自然理㑹得今有一般學
者見人恁麽說不窮究它說是如何也去立一說來
攙說何益於事只贏得一箇理㑹不得爾(廣/)
讀書須痛下工夫須要細看心粗性急終不濟事如看
論語粗義且只將諸說相比並看自然比得正道理
岀來如識髙者初見一條便能判其是非如未能且
細看如看按欵相似雖未能便斷得它按然已是經
心盡知其情矣只管如此將來粗急之心亦磨礲得
細宻了横渠云文欲宻察心欲洪放若不痛做工夫
終是難入(徳明/)
看精義須寛著心不可看殺了二先生說自有相闗透
處如伊川云有主則實又云有主則虚如孟子云生
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又云作於其
心害於其事作於其事害於其政自當隨文隨時隨
事看各有通徹處(徳明/)
讀論語須將精義看先看一段次看第二段將兩段比
較孰得孰失孰是孰非又將第三段比較如前又緫
一章之說而盡比較之其間須有一說合聖人之意
或有兩說有三說有四五說皆是又就其中比較踈
宻如此便是格物及看得此一章透徹則知便至或
自未有見識只得就這裏挨一章之中程子之說多
是門人之說多非然初看時不可先萌此心門人所
說亦多有好處蜚卿曰只將程子之說為主如何曰
不可只得以理為主然後看它底看得一章直是透
徹了然後看第二章亦如此法若看得三四篇此心
便熟數篇之後迎刃而解矣某嘗苦口與學者說得
口破少有依某去著力做工夫者且如格物致知之
章程子與門人之說某初讀之皆不敢疑後來編出
細看見得程子諸說雖不同意未嘗不貫其門人之
說與先生盖有大不同者矣(驤/)
讀書考義理似是而非者難辨且如精義中惟程先生
說得確當至其門人非惟不盡得夫子之意雖程子
之意亦多失之今讀語孟不可便道精義都不是都
廢了須借它做階梯去尋求將來自見道理知得它
是非方是自己所得處如張無垢文字淺近却易見
也問如何辨得似是而非曰遺書所謂義理栽培者
是也如此用工久之自能辨得(徳明/)
論語中程先生及和靖說只於本文添一兩字甚平淡
然意味深長須當子細看要見得它意味方好(淳/)
問精義中尹氏說多與二程同何也曰二程說得已明
尹氏只說出問謝氏之說多華掞曰胡侍郎嘗教人
看謝氏論語以其文字上多有發越處(敬仲/)
先生問尋常精義自二程外孰得曰自二程外諸說恐
不相上下又問蜚卿答曰自二程外惟龜山勝曰龜
山好引證未說本意且將别說折過人若看它本說
未分眀併連所引失之此亦是一病又問仲思答曰
據某恐自二程外惟和靖之說為簡當曰以某觀之
却是和靖說得的當雖其言短淺時說不盡然却得
這意思頃之復曰此亦大綱偶然說到此不可以為
定也
明道說道理一看便好愈看而愈好伊川猶不無難明
處然愈看亦愈好上蔡過髙多說人行不得底說話
楊氏援引十件也要做十件引上來范氏一箇寛大
氣象然說得走作便不可曉(端䝉/)
上蔡論語解言語極多看得透時它只有一兩字是緊
要(賜/)
問謝氏說多過不如楊氏說最實曰尹氏語言最實亦
多是處但看文字亦不可如此先懐權斷於胷中如
謝氏說十分有九分過處其間亦有一分說得恰好
處豈可先立定說今且須虚心玩理大雅問理如何
玩曰今當以小說明之一人欲學相氣色其師與五
色線一串令入暗室中認之云辨得此五色出方能
相氣色看聖人意㫖亦要如此精専方得之到自得
處不從說來雖人言亦不信盖開導雖假人言得處
須是自得人則無如之何也孔子言語簡若欲得之
亦非用許多工夫不得孟子之言多若欲得之亦合
用許多工夫孔子言簡故意廣無失孟子言多意長
前呼後喚事理俱眀亦無失若他人語多則有失某
今接士大夫答問多轉覺辭多無益(大雅/)
原父論語解緊要處只是莊老(必大○/諸家觧)
先生問曽文清有論語解曽見否曰嘗見之其言語簡
曰其中極有好處亦有先儒道不到處某不及識之
想是一精確人故解書言多簡某曰聞之文清每日
早必正衣冠讀論語一篇曰此所謂學而時習之與
今日學者讀論語不同(可學/)
建安吳才老作論語十說世以為定夫作者非也其功
淺其害亦淺又為論語考異其功漸深而有深害矣
至為語解即以己意測度聖人謂聖人為多詐輕薄
人矣徐蒧為刋其書越州以行(方/)
學者解論語多是硬說須習熟然後有箇入頭處(季札/)
孟子疏乃邵武士人假作蔡季通識其人當孔頴達時
未尚孟子只尚論語孝經爾其書全不似䟽様不曽
解出名物制度只繞纒趙岐之說耳(璘/)
問伊川說讀書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所以
用心一條曰此條程先生說讀書最為親切今人不
㑹讀書是如何只緣不曽求聖人之意纔拈得些小
便把自意硬入放裏面胡說亂說故教它就聖人意
上求看如何問易其氣是如何曰只是放教寛慢今
人多要硬把捉教住如有箇難理㑹處便要刻畫百
端討出來枉費心力少刻只說得自底那裏見聖人
意又曰固是要思索思索那曽恁地又舉闕其疑一
句歎美之(賀孫○集注/讀論孟法)
先生嘗舉程子讀論孟切已之說且如學而時習之切
已看時曽時習與否句句如此求之則有益矣余正
甫云看中庸大學只得其綱而無目如衣服只有領
子過當時不曽應後欲問謂之綱者以其目而得名
謂之領者以其衣而得名若無目則不得謂之綱矣
故先生編禮欲以中庸大學學記等篇置之卷端為
禮本正甫未之從(過/)
問孔子言語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語句句是事實曰孔
子言語一似沒緊要說出來自是包含無限道理無
些滲漏如云道之以政齊之以刑道之以徳齊之以
禮數句孔子初不曽著氣力只似沒緊要說出來自
是委曲詳盡說盡道理更走它底不得若孟子便用
著氣力依文按本據事實說無限言語方說得出此
所以為聖賢之别也孟子說話初間定用兩句說起
箇頭下面便分開兩段說去正如而今人做文字相
似(僩/)
論語之書無非操存涵養之要七篇之書莫非體驗擴
充之端盖孔子大㮣使人優游饜飫涵泳諷味孟子
大槩是要人探索力討反己自求故伊川曰孔子句
句是自然孟子句句是事實亦此意也如論語所言
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出門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
祭非禮勿視聽言動之類皆是存養底意思孟子言
性善存心養性孺子入井之心四端之發若火始然
泉始達之類皆是要體認得這心性下落擴而充之
於此等類語玩味便自可見(端䝉/)
問齊景公欲封孔子以尼谿之田晏嬰不可楚昭王欲
封孔子以書社之地子西不可使無晏嬰子西則夫
子還受之乎曰既仕其國則須有采地受之可也(人/傑)
(○集注/序說)
楚昭王招孔子孔子過陳蔡被圍昭王之招無此事鄒
魯間陋儒尊孔子之意如此設使是昭王招陳蔡乃
其下風耳豈敢圍張無垢所謂者非
朱子語類卷十九